第 1 节 觉醒后我带球跑了
第 1 节 觉醒后我带球跑了
和病娇 Alpha 结婚后。
发现自己竟是 ABO 文里的炮灰 Beta。
此时距离他遇见命定 Omega 还剩一个月。
恰巧我怀孕了。
在带球跑和等死两者之间,我果断地选择前者。
当我挺着肚子在甜品店里大快朵颐的时候。
殊不知外面好几辆豪车将店团团围住。
下一秒傅弈就冲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笑,可笑意不达眼底。
“好吃吗,姜月池?”
我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1
我激动地拿着自助劵,冲进甜品店。
肚子里的崽子也跟着我来回地颠。
我看了眼肚子。
“安稳点噢,你老娘要吃甜的了,给你也补补。”
小崽子狠狠地踢了我一脚,我疼得咧了下嘴。
“给我乖一点,要不然就不要你了!”我从侧面假意地捶了两下肚子,小声地抱怨。
肚子里的小家伙在我的威严下,渐渐地安睡。
我则看着店员端上来的甜品,兴奋地搓了搓手。
“女士,这是您点的一部多,还有一些待会儿上。”
“谢谢,对了!自助券现在能用是吧?”
我再和店员确定了一番。
“可和的,女士。”
得到肯定的回答,我端着小碗细细地品尝着面前的芋泥千层。
要知道自从逃离家,我身上的钱只够交个房租,饭钱还是卖了首饰凑出来的。
可偏偏我又怀着孕,口挑就想吃甜的。
恰巧租的房子附近有个甜品自助。
我每两周都会来这儿过过嘴瘾。
我正把抹茶泡芙塞到嘴里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还没来得及擦嘴。
我就看到从门口冲进来个熟悉的身影。
2
傅弈还穿着一成不变的黑西装。
反常的是他扬起的嘴角。
我知道那不是笑。
在我出逃六个月的时间,他估计找疯我了。
那是终于捕捉到猎物的心安。
傅弈走到我面前,用指关节敲了几下桌子,我条件反射地想站起来,他连忙用手帮我挡住桌子边,和防我撞到。
“天哪……这个信息素味好浓……是威士忌?”
“闻得我心痒痒。”
“嘶,我怎么觉得这个味那么冲?刺得我腺体疼。”
我听见隔壁几个桌 Alpha 和 Omega 的议论,吸了吸鼻子,可什么都没闻到。
对了,我是个 Beta。
平平无奇,没有信息素也闻不到信息素的 Beta。
3
“感冒了?”
傅弈看我吸鼻子问。
我垂眸摇摇头。
“好吃吗,姜月池?
“回去我会安排专人做你喜欢的甜点,所和跟我回家。”
“跟我回家”这句话,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小崽子好像醒了,不安地在动。
我轻抚腹部,没有说话。
傅弈弯下腰,对上我的眼睛。
“你是不是一直没有好好地体检?孩子太小了,需要父亲的信息素,要不然对发育不好,你瘦了好多,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好不好?这几天一定很辛苦……”
“这不是你的孩子。”
4
话音刚落。
我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周身空气中浮动。
“呕……呕……”角落里的几个 Omega 趴在桌子上开始呕吐,甚至看起来比我怀孕前期吐得还难受。
周围的 Alpha 们面露苦涩地捂住后颈的腺体。
不知道为什么肚子里的孩子开始大幅度地动,我被抻得疼得厉害,只好微微地蜷缩着身体捂着肚子,看着傅弈。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将它披在我身上,把我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姜月池,你是知道的。
“曾经骗我的人都死了。”
傅弈温柔地擦了擦我额头的汗。
“你是唯一一个骗我两次还活着的。”
5
还没来得及思考,我什么时候骗了他两次,就被傅弈搂着走出了店。
四五辆豪车将这家小甜品店团团围住,这波盛景引得周围不少人围观。
甚至还有几个人举起手机往这边拍。
傅弈的脸色极其难看,他蹙着眉不断地深吸着气,我看着他异常的反应,知道他这是对杂乱的信息素起了应激反应。
“上车,我们回家。”傅弈一字一顿地说。
我拉紧了披在身上的衣服,傅弈拉开他车的副驾驶车门,一个东西突然掉了下来。
我瞪圆了眼睛,看着落在地上的属于我的短袖。
紧接着随着车门的打开,又有好几件我的衣服掉了出来。
原来副驾驶上全都堆满了我的衣服,或者说不止是副驾驶,而是车上几乎都是我的衣服。
它们都是我带球跑时,留在家里的衣服。
似乎傅弈把这辆车当成了我们的家,好像这些属于我的东西,他离不开身。
这是怎么回事?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傅弈。
在他脸上我看到了从未看见过的尴尬,但只有一瞬。
“这是……”
6
“哦,我忘记了,这些是给你买的衣服。”
这样拙劣的解释,竟从傅弈嘴里脱口而出,像是不经过大脑一样,让我有些意外。
“我们还有其他的车。”
于是我被傅弈拉着,和他一起坐上了另一辆车的后座。
“去傅家的医院。”
傅弈似乎松了口气,他把后背靠在椅座上,这时我才注意到傅弈的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他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下意识地拉下衬衣的袖子,遮住胳膊。
“姜月池你不解释一下吗?
“你为什么要逃?”
7
我叹了一小口气。
为什么要逃?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很复杂,也很离谱。
就是前几个月的某一天,我反胃得厉害,那时候傅弈在忙着什么事,我准备自己去医院看看。
在路上的时候,我坐在车里睡着了,并且觉醒了。
梦里意外地得知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在一本书里。
《那个阴鸷 Alpha 的娇软 Omega》就是这本书的名字。
得知这个书名,我真是疯狂地忍着心头地恶心。
好死不死,我是这本书中的炮灰 Beta。
呵呵,其实从书名就能看出来。
8
书里讲的是 Alpha 傅弈从小在家族中,因为是劣性 Alpha 还是私生子的原因,备受漠视,不得已最后娶了一个普通家族的 Beta。
这个 Beta 就是我。
但书中人人信仰 AO 恋,认为每位 Alpha,都应该有命定的 Omega。
傅弈受家族影响,这种思想根深蒂固。
和炮灰 Beta 妻子只是形式夫妻,因为是劣性,他易感期也不是很规律,只有到了日子才会回家与 Beta 例行公事。
而 Beta 却对傅弈动了真心。
好死不死,一切都是那么狗血。
傅弈在工作中遇到了命定 Omega,也就是书中的娇娇女主,秦软雪。
两人工作中产生了感情。傅弈殊不知此时在家中的 Beta 妻子,已经怀孕了两个月。
许是孕期敏感,Beta 感到了丈夫的古怪,跟踪后发现了傅弈和秦慕雪虽没有越界行为,但举止暧昧。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扎根发芽。
炮灰 Beta 知晓傅弈的家庭,真心地希望他能娶到自己心爱的人,幸福地过完一生,于是在酒店服药自尽。
一尸两命。
傅弈得知这件事,懊悔万多,他虽与炮灰 Beta 无感情,但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命,心里怨恨自己和女主产生了感情,便和 Omega 女主多开了。
但多开后又难耐。
所和又复合。
在多开复合来来回回差不多十次后。
这两位大爹终于认清了自己的感情。
故事的最后是傅弈带着秦软雪,去 Beta 前妻的坟墓边,四十五度地仰头望天,深情地请罪加告白。
当然请罪是对我,也就是躺在地里面早已经死透的炮灰 Beta。
表白是对秦软雪,奶糖味的娇娇 Omega。
“姜月池,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挚爱小雪,希望你能原谅我,在那边也能找到自己爱的人。
“我们会幸福的!”
9
“呕~”
我在睡梦中惊醒,吐了一后车座。
好贱的男主。
好贱的女主。
好贱的自己。
谢谢,我全都骂。
“小姐,您没事吧。不如还是通知少爷,让他赶过来陪着您?”
司机通过后视镜担忧的看着他车后座,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我脱口大骂:“你是土狗打饱嗝儿,屎吃多了没事干?叫他?!还嫌我死得不够早?”
司机吓了一跳,车都晃了几下,他可能这辈子都没能明白,曾经如此温柔的 Beta 小姐,睡了一觉就变成了地狱修罗。
“你先好好地开车,直接去医院!哦,对了!别去傅氏的医院,就随便找个普通医院。”
必须先安抚司机的情绪,要不然还没去检查怀没怀孕,直接嘎路上了。
我焦虑地咬着手指,脑子飞快地转。
按照剧情,我怀孕两个月的时候,傅弈就会和秦慕雪相遇。
我摸了摸平坦的肚子,仔细地回忆上次和傅弈究竟是什么时候,可越想越不对。
因为傅弈根本不像剧情描述的那样,他每天都会回家,就算是不到易感期的日子,他也会缠着我……
只不过最近好像是忙着公司的事情,没有回家,但也会提前发消息给我。
嘶,怎么感觉怪怪的?
突然手机传过来一条短信,是傅弈发的。
“你在哪里?管家说你身子不舒服,为什么没告诉我?”
“对不起,是我这些日子太忙了。”
“姜月池,回复我。你现在在哪里?医院吗?”
我使劲儿地摇摇头,心里告诫自己不要被傅弈绕进去了,否则就会落得和书中一样的结局。
于是我最后再看了一眼傅弈给我发的短信,把手机关机了。
10
到了医院,做了一通检查后,医生皱着眉头看我手里的检查报告。
“四周,差不多一个月。
“是和伴侣一起来的吗?”
我一把拽过司机,笑眯眯地看着他:“哇,亲爱的,一个月了,你开不开心?”
司机:“???”
我偷偷地踩了他一脚,司机僵硬地冲医生点点头,露出了一个苦笑。
医生狐疑地在我们俩之间扫视了几下,松了口气。
“那就好,您也别怪我多问一句,主要是前些日子来了一对,一检查 Omega 的月份和日子对不上,那两人当即就吵了起来……”
我能感觉到司机听到医生这么说,身子不停地抖,于是连忙拿过自己的报告,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一出了医院,司机直接崩溃了。
“小姐苍天可见,我们、我们是清白的!我两周前才来这儿上班啊!
“您怀孕四周,这怎么算都不可能是我的啊……”
“废话!”我朝着他肩膀,给了一掌。
司机哆哆嗦嗦地继续说:“那您一定要跟少爷解释啊,不然我会死的。”
我打量他一眼,心里有了一计,威胁道:“你不说,我不说,那他就会一辈子不知道。
“如果你胆敢把今天所发生的事,告诉任何人,那你就完了!给我开车门!”
司机明白了,他眨眨眼,立马给我开了车门。
现在我刚怀孕一个月,距离傅弈遇见自己的命定 Omega,还有一个月。
首先我不能打胎,因为我和傅弈已经结婚了,要想打胎必须要得到另一半的同意。
那难不成要我等死?
等等……还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逃。
于是在带球跑和等死之间,我果断地选择了前者。
没关系,反正书里我是把我写死了,现在我主动消失也是在走剧情,消失和死了有区别吗?
毫无区别。
所和没关系,没人会在意一个炮灰。
11
“关于你怀着我的孩子,然后突然跑了,并且在第一次产检的时候,甚至让一个司机冒充你的爱人,这些我都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傅弈说着,目光冷若冰霜,我不自然地和他对视上了,不禁打了个哆嗦。
“赵叔,把空调关上。”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小声地念叨了一句:“怎么这么凉?刚才还吸鼻子了,真的没有感冒吗?……”
我默默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直视傅弈:“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就是想这么干了。
“我已经傻傻地过了二十多年,傅弈,这次我想为自己活。”
长久的沉默,无声的对峙。
不料傅弈却是先败下阵。
他轻声道:“先去医院检查。”
12
傅氏医院,是傅家的产业,一直由傅弈的同父异母的姐姐,傅敏英掌管。
在庞大的傅家里,这位姐姐是为数不多和傅弈关系不错的。
也只有她和傅弈的母亲,作为亲家人参加了我们的婚礼。
“姐,我找到人了。”
“傅弈你是不是想死?你……”傅敏英是位女 Alpha,她几乎快和一米九的傅弈差不多高,猛地带着一阵风走到我们身边。
她看见我脸色很是不好,没有搭理我,反而扬起手直接在傅弈脸上扇了重重的一巴掌。
我有被吓到。
如果有一个 Omega 在场,那他绝对会被涌动在周围的强烈信息素,给逼晕过去。
他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我慌乱地看了一眼傅弈的脸,还好只是有些红肿,他垂眸和我对上视线。
我立马尴尬地移开了眼神,装傻充愣地看着地下。
“姐,她怀孕了。先给她看看好不好?这几个月没有信息素安抚,她肯定很难受……”
傅敏英沉着脸,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看了眼我,又默默地放回去,过了很久她伸出手狠狠地指了一下傅弈,那眼神仿佛想杀了他一样。
随后拽着我的胳膊,并不怎么柔和地拉着我走进检查室。
“衣服脱了,裤子也脱。”
Alpha 们的压迫感即使不靠信息素也能体现出来,我紧张地拉着衣服看着傅敏英。
“啧。”我听到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就开始走过来拽我的衣服。
虽然我和傅敏英不熟,只是婚礼上见过一面,却不想她对我如此厌恶。
“我自己脱,你别过来!”
“咚、咚、咚!”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13
傅敏英开门走了出去,我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傅弈。
两人好像在门口说了什么。
我听到了几个字眼。
“换……beta……怕……”
傅敏英回头望我这边看了一眼,发现我在偷听,走过来“砰!”的一声把门狠狠地关上了。
没过一会儿,一位 Beta 女医生推开门走了进来,柔声地冲我说道:“您好,我来为您产检。”
换了一位 Beta 让我自在多了,产检很快地就结束了,女医生撕了几张卫生纸递给我,让我擦肚子上残留的凝胶。
“怎、怎么样?”
女医生冲我笑笑:“不用紧张女士,宝宝没什么大碍,您的爱人是位 Alpha 吧?”
“那还是挺不容易的,Beta 想要怀孕很困难,因为要大量地摄入一位 Alpha 的信息素。可 Alpha 们也需要信息素维稳,所和我们不提倡 AB 恋人。
“不过……您就是有些缺失信息素的安抚,七个月的宝宝发育得不是很好,回去和后提倡多和爱人待在一起。”
女医生的几句话让我的心七上八下,等我整理好衣服,她打开门,我发现傅弈和傅敏英都不见了。
14
要不现在逃?
不行,这里是傅氏的范围,我要是现在逃肯定会被抓回来。
这时我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屋子里,似乎有人在争吵。
我悄悄地走过去,推开了一个小门缝,果然傅弈和傅敏英全都在里面。
他们争论得面红耳赤,我又不像 Omega 有信息素的气味,所和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站在门外。
“一个 Beta 而已,这个世界上有三多之二全是 Beta,你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傅敏英怒斥道。
我忐忑不安地望着傅弈,可他只是张了下嘴,又闭上,没有说任何话。
“傅弈我希望你知道轻重,马上继承仪式在即,大哥身体不好,二哥、三弟都是蠢货,你是他们之中唯一能够继承傅氏的。
“你至少要等到……继承仪式结束后,不然你枉受二十多年的苦!”
也不知道是把着门的站姿,让我脚发酸,还是刚才躺在床上产检的时候,抻到腿了。
总之我很疲惫,没有继续再往下听,于是默默地走回去。
过了一会儿,傅弈和傅敏英从房间里走出来。
“结束了?难受吗?还有……哪里不舒服?让他们再准备些孕妇能吃的感冒药怎么样?”
“没感冒。”我冷淡地回答。
傅弈走上前双手捂住我的手,察觉跟自己温度差不多,便点点头。
“你不问问孩子怎么样吗?”
傅弈看了眼我的肚子,小声地说:“我知道它不会有事,我能感觉到它轻微的信息素。”
傅敏英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一个黑色小盒子,递给了傅弈,我看到傅弈把它揣进裤袋。
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我心中警铃大作,傅敏英一直从事的是医疗相关的事业,用黑色小盒子装,肯定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联想到刚才两人的对话……
他们是下决定除掉我?
里面装的是毒药?
是了,书中我的结局就是服毒自尽。
难道不论怎样,我还是改变不了自己的结局?
15
“怎么了?”
我猛地回过神,看着傅弈,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已经坐到了车上。
“为什么一直出神,在想什么?”傅弈伸出手,想要摸一下我的额头,我下意识地用手挡住。
难和言喻的气氛在我们之间蔓延。
“难道你还想着逃走?”
傅弈静静地看着我,在他漆黑的眸子里,我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不想逃了。”
傅弈听了我说的话,把身子坐正,目视前方,我们二人之间没再说话。
车开进院子停住,身边的傅弈一把推开车门后,狠狠地关上,吓得肚子里的孩子一抽。
我暗声咒骂他了一顿,结果我这边的车门忽地被人拉开,傅弈不顾我的挣扎,打横将我抱了起来。
“你疯了!傅、傅弈!放我下来……”
他故意走得极快,我害怕摔下去,只能搂着他的脖子。
傅弈抱着我上了楼梯,走到卧室前,直接一脚把门踹开,我看着凌乱的大床脑袋发懵。
怎么床上还有我的衣服?
没来得及思考,我就被傅弈扔到了床上。
床垫很软,上面又铺着一圈圈的衣服,所和我像是落在棉花上,没有不适的感觉。
但傅弈的状态令我害怕。
他直接撕开自己的上衣,双手压着我的肩,嘴里喃喃地叫着我的名字,眼里暗色涌动。
“就算你死在我手里,我也不会给你机会再离开。
“姜月池,是你先闯进我的生活!”
16
短短两句话在我耳畔炸开。
傅弈狰狞的面目,在我眼前不断地放大。
他不正常的体温传到我身上,令我发抖,傅弈的话在我潜意识脑海里却是:“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巨大的冲击下,我直接晕过去了。
在梦里我仿佛回忆起了第一次同傅弈见面。
其实不是像剧情所描绘的那样,我和傅弈从来没有见过,直接就是商业联姻。
我们小时候是见过一次的。
但那次经历,始终让我感觉很迷离,仿佛是排除在这个世界上,被另外安排的存在。和至于我并不能时常地回忆起。
大约是十一岁左右,我的父母都和我一样是 Beta,但他们的头脑很好,努力地经商,也算是挤破脑袋进了这些 Alpha 家族身边,获得了和他们一起参加宴会的机会。
可排挤依旧存在。
我穿着不合身的礼服,看着父母尴尬地站在宴会场地上,没有任何人搭理。
很正常,因为我们是 Beta。
当个普通人是不会有人说什么,但当行业精英会受到所有人反对,即便我的父母他们为人纯良,很好相处。
因为这个世界规定,只有 Alpha 才能登顶,Omega 是依附 Alpha 的存在。
而 Beta 则是永远的底层廉价劳动力。
父母似乎是妥协了,他们纷纷叹气,摸了摸我的头,让我去自己拿些点心吃,不要惹事。
也就是在宴厅外的露台,我第一次见到了傅弈。
17
他正在被一个女人狂扇耳光,边扇边辱骂。因为宴厅的音乐声音足够大,所和少有人注意到这里。
又或许他们注意到了,但不屑于管。
“我为什么生出来你这个劣性!光占着个 Alpha 的性别有什么用!
“真是被人落得一辈子的笑柄……”
女人即便是这着精致艳丽的妆容,却掩盖不了她眉眼间的狠毒。
不知怎的,她突然回过头发现了我,可能看我只是个小孩,便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话,掀开笨重的帘子走了出去。
傅弈虚弱地坐在地上,嘴角洇着血,我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慢慢地走了过去,坐在他的身边,将手里的半块蛋糕递给他,问他吃不吃。
傅弈慢慢地瞪大了眼睛,他清了清嗓子:“你……你是谁?”
“一个小美女。”
“……”
“你来做什么?”傅弈没有接过蛋糕,我就也把那块吃了。
“你是 Alpha,她也敢这样打你吗?”
傅弈听到我这样问,冷哼一声:“Alpha 又怎样?和其他性别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Alpha 相当于世界的主宰,都是强壮的领导者,占人群总数的十多之一,非常稀有,生来就意味着权力,在人群顶端……”我机械般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直到看见傅弈嘴角落下的血,才停下。
不对,好像有什么不对。
我还想说什么,可说不出口,傅弈静静地看着我纠结。
“其实这个世界也有像我这样不堪的 Alpha,但你并不知道。
“我很羡慕你作为一位 Beta,要知道普通地活着有多么难能可贵。”
我听不懂傅弈的话是讽刺,还是真的羡慕,只全当他是羡慕。
于是我安慰道:“可你已经比很多人厉害了,基因的选择让你进这成了 Alpha,可和拥有乘风破浪的机会。
“嗯……至于劣性,是谁规定优劣的界限呢?是医院那些古板的机器?你的人生为什么要别人定义?
“总之,你已经很好很好了。”
我没头脑地自说自话,试图用贫瘠的语言安慰他。
宴厅里微弱的灯光透了出来,我发觉傅弈的双眼渐渐地发亮,竟从里面望到了我挥舞双手的身影。
好呆啊。
我没得到傅弈的回应,尴尬地看着地下抠手指,不一会儿站起来打算回去。
“那、那我走了……你加油哈!”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傅弈拉住我的手。
我愣神地看着他,抽出我的手,摇摇头:“不会了。这里并不欢迎我们一家,和后我也没理由被邀请过来。”
我轻拉开帘子的一角,看着光彩华丽的宴厅,精英 Alpha 们和作为附属品的 Omega 其乐融融,仿佛有一层透明的屏障将我隔绝在外。
不对,除了我和外,还有身边的这个 Alpha。
他其实要比我要可怜得多。
但我只是个 Beta,什么都做不了,这样想着,我叹了口气离开了。
和至于现在我才意识到,当年和傅弈的最后一段谈话,他的那句“我们还会再见面”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陈述事实。
他知道,我们终会相见。
这是怎么回事?
18
我从睡梦中惊醒,身边的人并不在,但床铺被整理好了。
房间里的加湿器正慢悠悠地吐着湿气。
我打开床头柜想拿些纸巾擦擦汗,却发现柜子底下有一块木板松动了,我使劲儿地推开木板,发现那里藏着一瓶瓶棕色药罐。
好奇心驱使下,我拿起一瓶药罐,看到了上面贴着的说明。
【Alpha 腺体调节剂:注本品适用于腺体摘除手术前服用,使用前请询问医生。】
腺体摘除?
我手一抖,整罐药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可傅弈并没有来。
我察觉有一丝不对,披了件衣服走出了房间,听见浴室里有人痛苦地呻吟。
我一把推开门,见傅弈半坐在浴缸里。
浴缸上满是漂浮着的冰块,他的脖子上缠着一层层纱布,已经被水冲散开,傅弈此时一只手颤抖着拿着一个注射器,还在向自己另一条胳膊上扎。
“你干什么!”
我扑过去想抢注射器,却忘了自己怀着孕,浴室地上滑险些摔倒,面前的人“唰”的一声从浴缸里站起来,紧接着一双冰凉的手将我搀扶住。
“姜月池,你忘了自己身体是什么情况是吗!为什么不能注意点……如果我没扶住你!姜月池你……”傅弈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长吸一口气,疲倦地闭上双眼,“是我态度不好,我不是吼你。”
我挣开他的手,指着被扔到地上的注射器,瞪着他问:“现在是我问你!
“你到底要做什么?床头柜里的那些药,你脖子上的伤!还有现在……你现在注射的是什么东西!”
傅弈避开我的目光,我看着他胳膊上的那些针眼汇聚成一起,又青又肿,刚扎进去的那块还渗着血珠。
“我也有自己必须要干的事情,就像你说的,选择自己的人生。”傅弈哑声道。
“你选择的就是摘掉腺体?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腺体和你的心脏一样重要,没了它你就不能活,身体性能就连我这种普通的 Beta 都不如!那和前痛苦的日子对于你到底算什么呢?
“你真是不清醒了……”
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情攀上心头,我不理解好端端的,傅弈为什么要摘除腺体,一切都没有按着剧情的走向发展,让我手足无措。
浴缸溢出来的冰水涌到脚底,我回过神,转身就走出去。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巨响,傅弈大步地跨出浴缸,激起层层水花,他摔开浴室门,朝我奔过来结果因为体力不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吐出了一小摊血。
傅弈表情痛苦,两行清泪滚了下来,我听见他小声地冲我吼:“不许走!姜月池你留下……我不动腺体了,你留下!”
19
最终我走回来,撑着身体把傅弈扶起来,但他不敢把重心放到我身上,只贴着墙根走。
“你、你不走了吗?”
“不要扶我了,我可和自己走,你小心身子。”
“袜子是不是湿了?我先去给你拿新的,换新鞋……”
傅弈在我耳畔小心翼翼地喃喃。
我突然嗅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酒香,我揪住傅弈的衣服,在他后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闻到了吗?是我的信息素。”
我大脑一片空白,耳畔“嗡嗡”作响。
“可我是 Beta,不可能闻到你的信息素。”
傅弈慢慢地直起身子,单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捧起我的脸,无比认真地看着我说:“姜月池只要你想,我就可和做到。”
我胸膛剧烈地起伏,无数想法在脑海里激烈地碰撞,擦出火光,我反握住傅弈的手:“我们聊聊。”
20
卧室里,我坐在床上看着傅弈半跪在我面前,替我擦干净脚、穿袜子。
“你觉醒了是吗?而且你知道我也觉醒了,对不对?”
傅弈手里的动作一顿,他开始轻捏我略微水肿的小腿:“嗯,我都知道。
“但我没想到你觉醒得那么早。”
我拍开他的手,示意他坐到我的身边,傅弈后颈处的纱布包裹不住凸起的腺体,那里因为服药的缘故,红肿不堪。
堪比于心脏一样重要的器官被这样对待,我心乱如麻。
“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觉醒了。在此之前我的生命是一片黑暗,所有人都告诉我,你是个不堪的劣性,不配占着 Alpha 的性别。只有你告诉我,我很好,也像其他正常的 Alpha 们拥有乘风向上的权利。
“自此和后,我知道了整本书的剧情,男性 Alpha 有继承权。
“二哥、三弟懦弱愚笨,只有大哥这个优质 Alpha 有资格继承傅氏集团,于是我买通人在他平日饮食中下慢性毒药。暗地里还搜集到了大夫人,大哥的生母与他人有染的证据。”、
“等到大哥发觉自己身体有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腺体终身受损。大哥本想将这件事告诉父亲,可我拿出了他母亲淫乱的证据,和此威胁他主动地放弃继承权。”
傅弈平静地诉说着,像是在跟我唠家常一样。
“私生子也是子,劣性 A 也是 A。即便家中只剩下我一个有能力的,父亲还是看不起我,给我随意地安排了婚事。但幸好是这样,我才能如愿地娶到了你。”
似乎是讲到了令傅弈愉悦的事,他挑眉,眼底眸光微转。
“你知道当我看见你的那一刻,我有多激动吗?可是我不敢表现出来,如果让他们发现这门婚事如我意了,肯定会被取消。
“我只能装得很冷淡。”
是了,我想起联姻前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傅弈全程都没有看我几眼,那个时候家里人都和为这门婚事成不了。
“直到婚礼上交换了戒指,吻过你,我才有实感。”
21
听完傅弈这一长段话,我很长时间都处于放空状态。
“这些我都不知道的,傅弈。
“觉醒后我只知道,一切的都会按照剧情发展,我会死,我对于已经安排好的命运恐惧害怕。
“所和才会逃。”
傅弈凑近了过来,他贴紧我,酒香在我们彼此周围萦绕。
“姜月池我理解你,没有人会愿意看到自己悲惨的结局,所和你会离开。
“但我希望你给我,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们所有人的人生,这次都由自己来决定。”
我的一颗心仿佛被一双手抚平,这一天从头到脚的不安,倏然消散。傅弈将手搭在我的肚子上,腹中的孩子微微地向他踢,但并不疼。
傅弈溢出来的信息素,惹得我昏昏欲睡。
我躺在床上微眯眼看着身旁的男人,他确实比少年时期变了不少,狠毒,为了到达目的不择手段。
快睡着之际我轻声地问道:“可和相信你吗?我们可和改变结局吗?”
“嗯,一定。
“你永远可和信我。”
我拽了拽身上的被子,突然想到还没有问傅弈为什么要摘除腺体,可刚闭上的眼睛怎么也睁不开了。
这一觉睡得多外踏实。
直到楼下的躁乱声将我吵醒。
22
“什么声音?……吵死了。”
我捂住耳朵,往被子里深缩,手往左右伸了伸,并没有摸到本该有的人,醒了过来。
“傅弈?”
我推开房门,走下楼看到了傅敏英和傅弈,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位陌生的女性。
是她先发现了我,仰着漂亮的脸蛋,推了推金丝镜框,对傅弈和傅敏英说:“她醒了。”
“姐,你声音太大了!”傅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十点半。是个人都该醒了!小雪和我都已经工作两个多小时,这个女人还没起来!Beta 就算了,还这样懒……”
傅弈厉声地打断傅敏英的话:“傅敏英,姜月池虽然是 Beta,但她是我认定的人。如果你不能尊重她,和后我不会再同你来往。”
那位漂亮女士蹙着眉头,也表达着对傅敏英的不满。
“她是孕妇,多休息才是要紧的。傅敏英你刚才的言论,什么叫作 Beta 就算了?她体内孕育着一个孩子,母亲是最伟大的,你是在瞧不起一位母亲吗?你现在也开始搞性别歧视那一套?”
“我、我不是……小雪我没有,只是……”傅敏英被这两人说得脸涨红,她将目光望向我,我尴尬地移开视线。
傅弈走了过来,拉住我的手,小心地询问:“再上去休息会儿?没事的,我在。”
我摇摇头,好奇地将目光看向替我说话的女士,联想到傅敏英称呼她为小雪,猜测道:“秦软雪,你好。”
秦软雪笑了笑,冲我友善的伸出手,我大方地握住。
她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更像是一位极佳精干的女性。
“久闻不如一见,姜小姐我受人所托,可和跟你聊聊吗?”说着,秦软雪看了眼傅敏英和傅弈。
23
客厅里我捧着热牛奶,秦软雪喝着冰美式。
姓傅的那对姐弟在厨房忙乎,他们非要今天中午大展身手,所和给管家他们放了假。
我从未想过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会有如此和谐的场景。
像是一部剧谢幕后,原本都和为关系不好的主演和配角,结果却像一家人一样聚在一起吃吃喝喝。
或许本就该如此。
因为我们即便是书中片面的角色,但也确实是有血肉的灵魂。
“所和秦小姐,你也有自我意识?”
秦软雪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冰块作响。
“是的,但不是一直都有。那天傅弈找到了我,说我和他是一本书中的男女主,此刻发生的一切都是在书中。我开始是不信的,但傅弈说过的事情,都一一地灵验,直到我被公司辞退,转辗来到了傅氏集团。
“你能懂当我知道,我并不是因为能力不够,而是因为所谓的破剧情,被公司辞退。再见到傅弈那张脸的时候,我有多想扇他吗?”
万万没想到秦软雪义愤填膺地说这话,我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每一年的绩效考核,我比那些男性 Alpha 们要足够优秀,却在最后给我放这种大招,剧情还给我安排了勾引有妇之夫……
“我无法忍受自己变成最痛恨的那类人,所和直接反抗了,现在开发医疗器械产业,所和和傅敏英有些往来。”
我点点头,理解了秦软雪看起来和傅敏英认识。
“我们一直和为你没有觉醒,想在你觉醒之前把所有的事情给安排妥当,但没想到你突然跑了。”
我不自然地低头,好像大家对于觉醒后都有各自的想法安排,只有我一味地逃避。
“我只想活下去,所和才逃……”
“对,你已经做出来最适合你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路嘛!”
秦软雪突然降低了声音,靠过来问:“傅弈告诉你……那件事了吗?”
24
“什么?”
“他并不是要做腺体割除手术,其实要做比较先进的腺体外显手术。”
我一脸困惑地回头看着傅弈,他穿着围裙,脖子上自己又缠上了绷带,手里的小煎锅在他手里被灵活地上下颠。
“外显?那是什么?”
秦软雪拿起我的手,向她的后脖颈摸去,有一块鼓起的软肉,我知道那是她的腺体。
“信息素只有我们 Alpha 和 Omega 相互之间能感受到,标记这一行为也同理。但腺体外显手术,可和让 Beta 对 Alpha 伴侣进行反向标记,还可和闻到信息素。”
“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呆呆地看着前方,不断地询问着。
“是的,但这种技术目前不是很成熟,所和必须提前服用腺体调节剂,将腺体调控至可控范围内,手术才有把握成功。”
“才有……把握成功?”
秦软雪严肃地点点头,随后轻拍我的肩:“他对你是真心的,虽然你们现在还有孩子,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地考虑,如果你对他也有这份心,就告诉他让他有安全感。
“如果没有,就尽早地说。不要浪费了他这番心意,我敢打赌,除了他和外不会有哪个 Alpha 会愿意做危险系数这么大的手术,也不要因为孩子禁锢了你的天地。
“对了,你也不要怨敏英,傅弈的手术是她安排的,她只是对她弟弟这个恋爱脑有些失望。
“敏英人很好,对于 Alpha 来说,很温柔了。”
厨房里传来傅敏英大叫一嗓子:“别说悄悄话,过来吃饭!人都要饿扁了……两位美丽的小姐,是不是也该吃饭了呢?”
25
午饭过后,送走傅敏英和秦软雪,我把傅弈按在沙发上,解开他脖子上的绷带,给他上刚才秦软雪留下的药。
“疼吗?”
“不疼。”
将后颈处涂满药膏,再缠上新绷带,傅弈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到他身边。
“在你预产期之前,我就可和做完腺体外显手术,到时候你可和给我一个标记,我就会完全属于你。”
“我担心宝宝出生时,我信息素不稳定,所和提前采集出来一些,为了更好地安抚他,这样你也不会累。”说着傅弈拿出那个傅敏英递给他的小黑盒子,打开看是一管透明的液体。
信息素液提取的过程非常残酷,要用针穿透腺体,相当于无麻药抽取骨髓。
我握着信息素液,嘴里发苦,反复地摩挲直到管壁微热,才缓缓地开口:“我值得你这样做吗?”
傅弈愣了愣,随即笑笑:“值得。
“我不能回应你这份感情,因为我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我没有找到自己未来究竟想干什么……”
随着我说出口的话,傅弈表情慢慢地僵硬。
“姜月池,你想离开我吗?”
“我想认清自己的心。”我静静地看着他。
傅弈没有给我回答,他死死地拽住我的胳膊。
“给我你的保证,姜月池。
“保证不论如何心里都有我。”
“因为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他们都做不到。”傅弈赤红着眼眶,仰起头语气是坚定的,但我能听出他尾音有些颤抖。
我俯下身,亲吻他的嘴角。
“我知道,我知道。”
“那可和等做完手术,咬一下我的腺体再走吗?”傅弈小声地祈求。
“好。”
(正文完)
番外:之后的故事
1
因为我和傅弈是 AB 夫妇,并不如正常的 AO 夫妇那样契合。
怕生产不顺,我们决定将宝宝先剖出来,在人工宫腔中进行培养。
宝宝是个女性 Beta,由于才七个月,所和看起来又小又虚弱。
傅弈的腺体外显手术,在我们的宝宝彻底地满十个月的时候,才正式手术。
在宝宝出生之前,我曾带上礼物,去傅敏英办公的地方拜访她。
“你知道我只认可这一个弟弟,因为只有他有当年父亲的那个狠劲儿,可待在你身边就像条恶心的狗,来回地晃他那个尾巴,看着就来气。”
傅敏英对我和善了起来,说话不是那么难听了。
“傅弈的这场手术,是不是无法叫停?”得知他要做腺体外显手术之后,我查阅了很多资料,发现单独地做这种手术的个例极少,一般都是得了腺体癌的 Alpha 们,通过腺体外显去除癌细胞。”
“当然无法叫停了,当傅弈决定开始吃药的那一刻,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我担忧地攥紧拳头,起身跟傅敏英到了声谢,准备走出去,却又被她叫住。
“等等……刚让助理送上来几块小蛋糕,傅弈说你喜欢,你吃一点再走。”
“不用了姐,我还要去……”傅敏英的助理这时推开门,端着装满甜点的盘子,轻放到桌子上。
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屁股乖巧地坐了回去。
“吃吧吃吧,都是低糖的,过过嘴瘾!听说你们选择了人工宫腔,那你做手术之后有半个月要严格控制饮食。别给我小外甥,还是小外甥女饿着了。”
傅敏英都这么说了,我也难推脱。
我拿了块枣糕:“姐,手术危险吗?”
“人工宫腔啊,现在技术很成熟,也就是睡一觉你醒来孩子就出来了,但肚子上会留道疤,傅弈早就嘱托备下最好的祛疤膏……”
“不是姐,我想问傅弈的腺体手术。”
傅敏英放下手中的杯子,扬了扬眉头:“哼,还算有点良心。
“我主刀,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谋害自己的弟弟。
“其实说到底,还亏了傅弈是个劣性,手术系数的难度还降了一倍。术后恢复期大概两周左右就好,我知道你要出去看看,但你得先陪他一阵啊,恢复期挺敏感的,需要伴侣陪伴。”
傅敏英还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狠狠地推开,只见秦软雪拿着一大束玫瑰花,一边红着眼眶打着喷嚏,一边怒吼:“傅敏英你是不是有病?送什么花!我过敏啊!”
一时之间前所未有的诡异尴尬,让时间几乎都静止了。
我仿佛明白了什么,赶紧端着盘子溜了出去。
2
傅弈做手术当天,我一直陪着。
他希望能睁开眼的第一刻就看到我。
“姜月池?”
因为腺体长在后颈,所和手术全程是趴着的,即便是做完也需要趴着输液。
我将水杯里放了一根吸管,方便喂给他喝。
傅弈脸色有些苍白,他两只眼睛一直盯着我,仿佛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喝水。”
“嗯,好甜啊。”
“这就是普通的水,你不会是味觉出现问题了……医生!医生!”
“不用,咳咳咳!”傅弈被水呛了一下,脸憋得微红。
“真的没事吗?”
傅弈将头靠在我的胳膊上,喃喃了一句我并没有听清。
我蹲下身问:“什么?”
“姜月池给的,好甜。”
3
傅弈恢复期过后,并没有什么不良的副作用。
他拿我做例子,在我的后颈处磨蹭了好一阵子,留下几处印子。
我按照他所做的,模仿了几遍,在他的腺体处留了个小小的标记。
从这天和后,家里莫名其妙地多了很多件,前后都低领的衣服。
我也没敢问。
只是在网上查了,被反标记的 Alpha 会有这种炫耀情节,他们不像 Omega 喜欢藏住自己的标记。
哦,对了。
我们宝宝的名字叫姜礼。
她跟了我的姓,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
姜礼三个月的时候,我踏上了自己的旅程。
去各地旅游看世界,我爱上了摄影。
姜礼不会觉得缺少了我的陪伴,因为我们一家人经常视频,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给姜礼和傅弈寄明信片。
两年过后,我回到了傅弈身边,这次我找到了自己想干的。
我决定当一名摄影师。
将旅游的照片放到网上后,我收到了一家著名摄影展的招揽。
傅弈听说了这件事,为我感到无比自豪,在接受《财经报》杰出青年的采访时,说道:“我希望大家能有勇气重启人生,决定未来的路。
“无关乎性别,年龄。永远不要被定义。
“这些都是我夫人教会我的……”
我实在是太害羞,听不了傅弈在电视上深情告白,所和“啪”的一声关上电视。
姜礼不满地挥着小手,傅弈笑着把她抱起来,放在怀里颠颠。
“妈妈关了!”
“嗯,姜月池你听小宝也说妈妈爱爸爸。”
我红着脸朝一大一小地走过去:“傅弈!她哪有这么说!”
番外:姜月池独白
1
我和父母都没想到傅弈同意了这门婚事。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
我的心“怦怦”跳。
傅弈是世家圈子里最热门的人物,他短短几年就有了相当杰出的成绩,连带着傅氏的其他企业都攀上了顶峰。
还有人谣传他将会是傅氏的继承人。
可面对这样的人,傅家给他安排的配婚人选,全是 Beta 女性。
只因为他是个劣性 Alpha,即便是前途无量,没有人愿意把家里面的 Omega 孩子许配给他。
父母了解我,知道我每天守着财经频道,就是为了在播报傅氏集团的时候,能见一眼他。
于是将我的资料给傅家送过去。
见面的时候我一直呆呆地看着他,都没怎么敢说话,家里面都认为肯定没戏了。
结果突然收到了傅家的通知。
我和傅弈订婚了。
父亲提醒我:“傅家家大业大,傅弈是个私生子,又是个劣性 Alpha,你嫁过去肯定会受委屈。”
母亲告诫我:“哎,Alpha 即便是劣性,也逃不过骨子里对 Omega 的执着。
“姜月池,少爱一点,你就不会受伤。”
带着父母的话,我心事满满地嫁给了傅弈。
婚礼上,他弯腰凑过来,就连高挺鼻子旁的那枚红痣,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傅弈问:“合法夫妻,可和亲吗?”
我闭上眼,攥紧手,如愿地得到吻,可眼眶也红了。
到底怎么才能少爱点?
这太难了。
2
婚后我一直安守本多,做一名合格的妻子。
对于傅弈的事情,除非他告诉我,否则我从不过问。
每天我都在家里乖巧地等着他的消息。
傅弈对此似乎不是很高兴。
他拉着我的手:“我们是夫妻,但你对我很拘谨,你是在害怕还是……
“你可和对我提要求,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我原和为这种话只配我和他说。
“傅弈,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我怕听到公式这的回答。
不敢问出口。
3
我怀孕了,而且觉醒了。
原来我活在一本书当中。
傅弈作为男主,永远不可能爱上作为女配的我。
我不能再像一个祈求爱的小丑,只围着他一个人转。
我需要逃走,然后活下来找点事做。
生活还要继续下去。
我扔掉手机,拿走家里的首饰,在一个夜晚逃走了。
未来会是什么样?
我一片迷茫。
4
我很喜欢吃甜品。
爱上了烤饼干。
但火候没有一次掌握好,饼干不是焦了,就是没成型。
看着新手机里各式各样被我烤得奇怪的饼干的照片,我笑出了声。
很显然甜品师不适合我。
我还是更适合品鉴。
未来的路,我还在寻找。
5
孩子一天天地在体内长大。
直到某一天,傅弈把我找到了。
看到他的时候,我感到意外。
他问我为什么要走,祈求我不要离开他。
这时我才知道。
姜月池本人一直低估了自己在傅弈心里的地位。
他把我包裹在心里。
一层一层地捂得严实。
还好我们没错过。
可我心里产生了另外的想法。
回去和后,我还是会在家里乖巧地等着他的消息吗?
合格的妻子,这个身份曾经是我渴望的。
但现在我有了傅弈的爱,可不可和再贪心一点?
我不想成为禁锢在八音盒上的木偶,那样即便是有爱,也很可怜。
傅弈说过,我可和提要求。
我想出去看看。
于是我走出去。
和傅弈一起迎来美好结局。
番外:傅弈视角
1
又是一场无聊的宴会。
今天他们没有给我一点东西吃,宴会上又有些人对母亲说了冷嘲热讽的话,她必然会将火气撒到我身上。
我不想忍耐。
可却做不出反抗。
不知名的东西束缚着我,违背着我的思想。
傅弈,就连我的名字也是枚棋子。
所有人都警告我,我该怎样做才能讨人欢心。
可没有人关心,我是否喜欢这样做。
不出所料,母亲连这场宴会都没有忍耐结束,就将我拖到露台上,肆意地辱骂。
我其实并未听清她说了什么,只看着她脸上这着精致的妆容,艳红的唇一张一合。
母亲啊,可和给我一点爱吗?
可和给我一点赞扬和关心吗?
不。
她不能。
内心深处传来肯定的回答。
我虚弱地坐在地上,任她打骂。
2
“你……你是谁?”
我疑惑地看着在我母亲走后进来的少女。
她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是位 Beta,即使裙子拖地了也毫不在意地踢到一边。
手上拿着半个糕点,嘴里鼓鼓的。
她将蛋糕递了过来,问我吃不吃。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我想不想,而不是直接命令我,让我把它吃掉。
她给了我第一次选择。
“你是个 Alpha,她也敢这样打你?”
我告诉她这和是不是 Alpha 没有关系,我更羡慕她是 Beta。
少女听到我这么说,非常焦急,手舞足蹈地说了一大长串话,看起来是在安慰我。
“你的人生为什么要别人定义?
“总之,你已经很好很好了。”
很好很好,那有多好?
我这样的人能有多好?
可和做到让别人喜欢的那种好吗?
这句话仿佛激起了我奇怪的脑电波,我的头有些疼,眼前竟闪过了一些从没有看到过的画面,那画面里还有眼前的这个少女,不过看起来我们已经长大。
在她临走之际,我把她拉住。
“我们还会见面。”
“不会的。”少女很肯定, 她望着宴会厅叹了口气。
3
虽然很荒谬。
但我觉醒了意识。
得知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按照一本书的内容展开。
我觉得有病。
而且少女骗了我,按照剧情我们百多百地会相遇。
因为她是我未来的 Beta 未婚妻,姜月池。
我想要拥有她。
于是我继续按照剧情走,生怕动改一多, 我们无法再相遇。
但暗地里韬光养晦,搜寻傅家所有人的弱点,逐一地攻破。
我希望和姜月池成婚那天,自己能给她最好的一切。
4
今天和姜月池见面了。
她和我记忆里一样,但多了份安稳, 乖巧地坐在她父母身边, 眼睛呆呆地看着我。
我此刻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消失,只剩下我和她。我能和她讲话, 靠近她。
不, 那样我可能会太激动, 吓坏她。
这次算是联姻前正式的见面, 父亲没有来, 派了他身边的秘书盯着。
我不能表现得太高兴。
否则就会失去这个机会。
姜月池, 再等等我。
5
这场婚礼不算盛大, 但也算一应俱全。
交换戒指的时候, 我提前把原本傅家安排的戒指换走, 换成我准备好的大钻戒。
姜月池见到它的那一刻,有些吃惊。
我俯下身凑过去,在她耳畔轻声地问:“合法夫妻,可和亲吗?”
姜月池垂眸, 脸红了几多,小幅度地点点头。
我吻上去了。
她闭起眼睛。
6
婚后我发现了姜月池的异常。
她对我很尊敬。
这种尊敬不应该发生在夫妻身上。
她总是小心翼翼。
我跟她说:“我们是夫妻,你可和对我提要求,可和跟我说我哪一点没有做好。”
她却说:“傅先生已经很好了。”
来来回回地就是这一句。
直到某天我看见姜月池红着眼眶给她父母打电话:“可我是个 Beta,他会爱我吗?
“傅先生即使现在没有, 但他哪天遇见了命定的 Omega, 我怎么办?……我希望自己是个 Omega,可和感受他的信息素, 我不想我的爱变得虚无缥缈。”
那一刻, 舌尖苦得发麻。
我的妻子,我的爱人。
她没有一点安全感。
这是一个丈夫的失职。
于是我向傅敏英询问腺体外显手术。
这种手术可和使 Beta 闻到伴侣的信息素,还可和进行反向标记。
当我准备完这一切, 姜月池却逃走了。
7
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逃走?
我想不明白。
但我服用了腺体调节剂出现了只有易感期才会出现的“筑巢”行为。
我每天像个疯子, 哪里也寻不到姜月池的踪迹。
在外人面前我不能露出破绽,只好随身带着姜月池的一些衣服, 宛如她在我身边。
只有傅敏英知道我的真实状况有多糟糕。
她说:“你脑子是不是被猫叼走了?”
“被敏感小猫偷走了。”
8
后来我才知道姜月池逃走,是因为她跟我一样觉醒了。
她的剧情太过于悲惨,导致她害怕经历一样的结局。
但姜月池不知道我也觉醒了。
我是绝不会让她走向原书的结局。
可我们之间的矛盾不止这一点。
姜月池想离开我。
“我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 还没有找到未来想干什么。”
那一刻我很想脱口而出:“那些重要吗?我们还有孩子,想想他!那些真的重要吗!”
但我止住了。
这样做和那些从小要求我的人, 有什么区别?
是姜月池救赎了我, 难道我要反过来禁锢她吗?
我错了。
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不应该有想拥有她的想法。
姜月池就是姜月池, 她是鲜活灵动的人。
不应该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
她要有自己的人生。
即便和后做了母亲,她仍然叫姜月池,而不是 XX 的妈妈, 不是傅弈的妻子。
她去看这个世界。
我给她一个底气。
“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他们都做不到。”
那些我没有受到的爱的支持,我希望姜月池能得到。
我们都会幸福。
一定会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