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攻略倒计时
第 1 节 攻略倒计时
攻略倒计时
婚礼前夜 party 上,我的影帝未婚夫将他的白月光抵在墙上拥吻。
所有人都看笑话一样的起哄,等待我失态的反应。
我却抬手将灯光调到最暗,笑着说:“嘘!不要打扰他们。”
在场的人都懵了,有人开始感叹:“林间不愧为楚淮州第一号舔狗,真是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还有人鄙夷地说:“这林间怕不是身上有什么系统,好好地千金大小姐不做来楚淮州这找虐。”
他们说的对,却不全对。
有系统的不是我,而是楚淮州。
1
我和楚淮州的婚约是早就定下的,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或者说我其实是在他家长大的。
我妈妈和他妈妈是最好的朋友,两人约定说等我们长大就让我们结婚。
可是还没等我长大,她就死了。
妈妈的死对爸爸打击很大,他总是不说话,看见我就流泪。
陈阿姨就把我接去他们家,和楚淮州一起同吃同住。
那时候楚淮州因为外形出色,在学校里有很多仰慕者。我因为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上学放学,很快被那些女生孤立。
慢慢的,我成了他们的霸凌对象。一天楚淮州有比赛没来上学,我被几个女生围堵在了放学路上。
“林间,你自己没有家吗?要赖在人家多久啊?听说你妈死了,你爸也死了吗?”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天天黏着楚淮州,看不出来人家早就烦你了吗?”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我,不让我离开。
烦我了吗?
我想到楚淮州最近每天放学都是自己先走,周末也从不在家,心开始空下去。
“我会回家的,我会的。”
我将头深深低下,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希望她们可以快点放我离开。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在干什么?放学怎么不回家?”
是楚淮州,说着他环顾了一圈,脸色越来越冷,出口的话像淬了冰,明明还是个未长成的少年,却给人巨大的威压。
“林间是我的未婚妻,自然是要住在我家,谁再敢欺负她,我不介意对女生动手。”
楚淮州平时就冷冷的生人勿近,此刻真的生了气连我都有点害怕。几个女生咬着嘴唇红着眼不甘心地离开了。
我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楚淮州有些无奈地拍拍我的头,说:“你傻的吗?怎么不会还手,跑也不会吗?”
我低着头不说话,眼泪啪嗒啪嗒地摔到地上。
楚淮州慌了,急忙弯腰来看我的脸,有些不知所措地说:“哎,你别哭啊,一会儿我妈该揍我啦。”
我抽抽噎噎地说:“我爸是不是不要我了,她们说我没有家。”
楚淮州小心翼翼地将我揽在怀里说:“林间,你爸爸只是太过伤心了,他这段时间已经在收缩国外的生意了,估计很快就会来接你了。而且,我家就是你家,别听他们瞎说。我最近弄了个乐队,经常没法和你一起回家,以后我会注意的。”
那天楚淮州拉着我的手回家,果然还是被陈阿姨发现我哭红的眼睛,将他不由分说地揍了一顿。
只是在楚淮州的哀嚎声中,我和陈阿姨笑作一团。
2
两年后我爸爸稳定在国内,不再东奔西走,也把我接回了家,为此陈阿姨还哭过好几次,说好不容易养熟的女儿被我爸说抢走就抢走了。
楚淮州也跟着挨骂,陈阿姨抹着眼泪说:“你小子什么时候长大啊,快点把妞妞给我娶回来!真没用!”
楚淮州有些无奈地叹气,却也不敢回嘴。
“阿姨,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说着我偷偷地看了一眼楚淮州,发现他也正抬头朝我看来,一时间两个人都红了耳朵。
后来楚淮州考进了电影学院,因为出色的外形和独特的气质,在读期间就拍了几部作品,一炮而红。
从那以后,楚淮州越来越忙。
我经常在深夜接到他的电话,言语里满是疲惫。他会问我的学业,会问我最近发生的事,还会问我有没有想他。
我抱着电话红透了脸,就是说不出想他的话。每次他都会在电话另一端笑出声来,说:“林间,你这么害羞,以后怎么嫁给我?”
被他逗得恼了我就说:“谁要嫁给你了?”然后匆忙挂断电话。
接着他的语音就会发过来,可怜兮兮地说:“我要告诉我妈,你不要我了也不要她了,你个没良心的,呜呜。”
很难想象,一向高冷少言的楚淮州私下里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我知道我对于他来说是不同的,心里像酿满了蜜糖一样甜。
可是随着楚淮州的流量越来越大,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好像他独属于我的部分就越来越少。
一次他和合作的女演员的私照被爆,网上一时间都传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女演员我认识,是当红小花柏悦,楚淮州出道的第一部作品,就是和她搭档的,如今已经是二搭了。
虽然我相信楚淮州,可是看到屏幕上身材曼妙,面容精致的女演员,还是心里一阵酸涩。
那天凌晨,楚淮州敲响了我家的门。
更深露重,他的头发带着些潮意,抱住我的时候有好闻的草木香。
“你怎么回来了?”我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
“林间,对不起,我不知道剧组会拿我来炒作,你相信我,我已经和他们说明白了,以后都不会了。我知道我的工作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为了我的梦想让你难过,我罪该万死。”
听着他轰隆的心跳,我心里的空洞被慢慢填满。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没信,除非你亲口说不喜欢我了,谁说的我都不信。你尽管去追逐自己的梦想吧,我喜欢那样闪闪发亮的你。”
话音未落,我的唇上一凉,楚淮州的吻热烈又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只是那双眼睛饱含了太多深情,近在咫尺的时候让人不由得沉溺其中。
隔天楚淮州公开发文,表明自己和女演员不过是同事关系,而他自己早有婚约在身,配图是我俩紧紧交握的手。
一时间舆论哗然,有人说楚淮州在上升期公开恋情无异于自掘坟墓,也有人说他敢作敢当值得尊重。
可是我们都低估了网络的力量,我的信息很快就被扒了出来。
“啊?这女的太普了吧,我不认这个嫂子。”
“你们知道什么啊,林家和楚家很早就一起做生意了,这叫联姻,懂不懂啊!”
“哎呀有钱真好,我要有钱我也想和楚淮州联姻,这女的真恶心靠钱上位。”
“呜呜,哥哥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其实这些言论对我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的,从小我就知道面对外界的恶意中伤应该如何保护自己。
可是楚淮州很在意,他将引导言论的几个黑粉还有营销号一起告上了法庭,并将我俩亲密的合照发到网上,配文“此生至爱”。
楚淮州的举动赢得了更多粉丝的支持,我也成了大学里人人羡慕的对象。
只是那时的我不知道,所有的爱意和甜蜜都会戛然而止。而此刻之前爱的越深,之后将会伤的越重。
从前岁月里累积的点点爱意,都将会化作尖刀插进故作坚强的胸膛里。
3
很长一段时间,楚淮州说他太想我,去剧组就会带着我。身边的工作人员习以为常,把我当作他的家人一样对待。
一次夜戏楚淮州彻夜未归,早晨工作人员来敲门,问我:“林小姐,楚先生在您房间吗?”
我有些疑惑地开门,工作人员却说昨天凌晨下戏后楚淮州就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
我试了试果然没人接听电话,便和工作人员一起找。
就在这时,一扇门开了,楚淮州房间里出来,上身赤裸,腰间围着白色浴巾,垂在耳边的头发还在湿漉漉地滴水。
而那是女主角的房间。
酒店昏暗的走廊里,我和楚淮州静默的对立。他的眼神有一瞬的错愕,然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工作人员全都懵了,大家反应过来后四散逃走,只留我和楚淮州面面相觑。
我在等他给我解释,哪怕说是去借浴室洗澡我都会相信他,可是他看着我只有无尽的沉默。
我近乎是逃一样地转身跑回房间,用尽全力关上门后靠在门上脱力地滑坐到地上。
等我终于冷静下来,想去问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已经和女演员一起坐在楼下吃早餐。
女演员叫周雪,是个出道不久的新人,坐在楚淮州对面顾盼神飞,巧笑嫣然。二人之间的氛围太过自然,以至于我的突然出现让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楚淮州,你来。”我小声开口。
他静默了一瞬后起身跟在我的身后,不等我开口直接说:“林间,有时候我也需要逢场作戏,我的工作特殊,希望你能理解。”
我回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可是他并不看我,而是转头盯着餐厅那边的周雪。
“以后,你还是别跟着我了吧,工作带着女朋友,影响也不太好,很多事都不方便。”
他的声音很冷漠,是从来没有过的态度。
可是明明是他要带着我四处跑的,说只有我在身边他才安心,只有我在身边他才不会有乱七八糟的绯闻。
我收拾东西离开了剧组,隔天楚淮州和周雪共度一夜的新闻就被爆出。
媒体面前周雪一脸娇羞,说希望大家多关注作品。
楚淮州则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应,和他之前面对绯闻的反应天差地别。
也有粉丝跑到我的账号底下询问:“美女姐姐,你一直陪在楚淮州身边不是吗?你快来替他澄清啊。”
我关掉电脑,有些懊恼地用被子蒙住整个身体,氧气变得稀薄,胸腔起伏,呼吸越来越困难。
我慌张地将被子掀开,却发现胸前的憋闷没有减轻分毫。
床头上放着我和楚淮州从小大的合照,镜头里我安静害羞,楚淮州揽着我笑得分外得意。
“林间,等我成了一名真正的演员,我要在最盛大的颁奖典礼上向你求婚。”
“林间,和那些人应酬好烦啊,什么千年第一美女,都没有你好看。”
“林间,我不在的时候你敢变心我就告诉我妈,反正你是我家养大的媳妇,想跑也跑不了。”
“林间……”
“林间……”
楚淮州的话言犹在耳,然而只不过转瞬之间一切都变了。
4
一段时间内,我和楚淮州再也没有联系,陈阿姨问过我几次网上的传言,我只是说都是炒作。
我不想看到陈阿姨失望,希望通过慢慢疏远我们的关系,让她接受我们分手的事实。
网上的争议并没有影响楚淮州的演艺事业,他凭借一部年代剧中的角色,获得了最佳男演员奖。
公司在颁奖结束后给他筹备了庆功宴,也是一场粉丝见面会。如今他算得上是公司的顶流,宴会办的盛大无比。
本来我是不打算去的,也没有理由去。可是陈阿姨拉着我让我陪她去试礼服,试到最后她说:“哎哟阿姨年纪大了,实在试不动了,妞妞帮我试吧。”
我们身高体重差不多,我没多想就进去了试衣间。
高定的礼服华丽繁琐,工作人员帮我穿好后我才发现,我身上穿的是一条银白色鱼尾礼服,裙摆缀满水晶,在灯光的照射呀流光溢彩。
礼服剪裁精妙,无论是胸前的维度,还是腰上的褶皱都和我的身材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阿姨拍着手笑道:“哎呀,妞妞真漂亮,臭小子眼光不错,就是胆子小不敢自己送给你,这么大了追女孩子还要妈妈出面,没出息!”
陈阿姨嗔怪的语气中全是宠溺,我看着她幸福的笑脸终究是没有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只是我不明白,虽然我们没有正式说分手,可是从那之后都没有联系,当然我也早就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
可是现在他是在邀请我去他的庆功宴吗?
在恋人的身份之外,我们还有着亲人的羁绊,他也许只是想让我见证他梦想的达成,而我,并不想拒绝。
我还是想去看看,站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他。
颁奖典礼上,楚淮州身着黑色燕尾礼服,微长的头发打理成不羁的狼尾,在鲜花与掌声中拿到了属于他的奖杯。
他说了他对表演的热爱,说了家人对他的理解,说了粉丝对他的支持……
唯独没有说我,他的眼神扫过观众席,看向每一个角落都是完美的微笑,却没有为我有哪怕一丝的停留。
楚淮州曾经说过,当他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会在最盛大的颁奖礼上向我求婚。
我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我在失落什么,只是觉得有些难过。
颁奖典礼结束,我陪着陈阿姨到了楚淮州庆功宴的现场。
各路媒体齐到,圈内众星云集。粉丝的应援物品堆积如山,沿路都有他的应援海报。
几个和他合作过的女演员都有到场,围在楚淮州身边好不热闹。我穿着华丽的礼服,却在这个场合格格不入。
陈阿姨看出我的窘迫,拉着我的手走到楚淮州身边,略带指责地说:“林间来了,你还不过来?”
随着陈阿姨的话,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楚淮州也定定地看着我,却不说一句话。
“这位是?你的那位未婚妻?”
说话的是柏悦,楚淮州曾经合作过的演员,她和楚淮州也是网上炒的最热的一对 cp。
楚淮州的绯闻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此刻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反应。
他也不负众望地淡淡开口:“什么未婚妻啊,不过是长辈们开的小玩笑,这难道是你拒绝我追求的借口吗?柏小姐?”
5
我是被陈阿姨拉着跑出会场的,直到我们坐上回家的车,我的好像才终于反应过来。
陈阿姨看着我流泪,不停地抚摸着我的手说:“妞妞,对不起,好妞妞,阿姨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是我没把儿子教好,他就是个混蛋!”
“那孩子从前不这样的,我不该让他去当什么演员啊,我不该的……”
楚淮州刚刚看柏悦的眼神在我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和曾经他看我的眼神重叠,刺向我的心脏。
从那以后,楚淮州和不同女演员的亲密照被陆续爆出。
他带合作女主角去了我们曾经约会的海边捡贝壳,给当红女爱豆送我最爱的西城茉莉花茶,还和女粉丝一起去吃我最爱的那家火锅……
每一条新闻都像是专门刺向我的利刃,让我避无可避。
我身边的朋友都愤怒到了极点,在网上激情开麦。
“渣男,分手就分手,还专门来恶心人,呸!”
“我看林间脑子有水才会被你骗了那么多年,滚远点吧以后别来沾边。”
“玩得这么花,早晚被封杀!”
陈阿姨被气病了两次,咬着牙说不认这个儿子。我爸心疼地叹气,和楚叔叔吵了一大架。
好像所有人都在愤怒着,为我不平着,他们劝我想开点,劝我离楚淮州远点。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向楚淮州求婚了。
楚淮州的生日宴会在一家私人会所举办,和之前的庆功宴不同,这次的会场灯光灰暗,音乐浪漫。
楚淮州坐在沙发上,两侧是身材火辣着装清凉的女孩。有的是刚出道的小演员,有的是红极一时的网红,甚至有海城有头有脸的千金名媛。
我出现的时候,聚会气氛正嗨,几个小演员正在舞池中间卖力扭动,楚淮州身边的女孩将自己的酒杯递到他的嘴边,笑着看他一饮而尽。
我拿起桌边的话筒,穿过人群,一步步向楚淮州走近。
终于在他看见我的同时,我掏出怀里的戒指,说:“楚淮州,我们结婚吧。我来嫁给你了,你的承诺还算数吗?”
吵闹声瞬间停止,灯光亮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聚集。
“这谁?这女的有病吧?谁带来的?”
“这是楚哥传说中的未婚妻,楚哥早就不要她了,估计和那些梦女一样,发神经了。”
“啧啧,林间怎么说也是海城有头有脸的林氏千金,怎么遇见个男人就这么卑微了,也是可怜。”
身边的议论声不断,多数都是对我的嘲讽。
可是我并不在意,只是坚定地看着楚淮州。
我看到他逐渐变红的双眼,看到他因为颤抖手里的红酒在杯中微漾。
楚淮州在众人的注视下,拂开身边女孩的手臂,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楚哥好像真生气了,我看他眼睛都红了。”
“能不生气吗?最好的前任应该和死了一样,这么开心的日子她来搅局,简直是找死。”
甚至有楚淮州的工作人员上前想拉住他说:“楚哥,别冲动,交给我。”
楚淮州将人推开,快步朝我走来,然后一把将我拥入怀里。
他的手臂紧紧地箍着我,仿佛要把我融入他的身体。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泪滑入我的脖颈,耳边是楚淮州带着哭腔的声音:“算数。”
6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拉着楚淮州的手出了会所。
他任由我拉着,像个犯错的孩子,不发一言。
我回过头看他,有些好笑地说:“父母那里你自己去说,他们不同意咱俩也是结不了婚的。”
楚淮州耷拉着头,抬眼小心翼翼地看我,开口是许久未有的撒娇:“林间,你陪我去说吧。”
我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白眼,然后拉着他去我俩小时候常吃的拉面馆吃了一碗热乎乎的拉面。
不过一天时间,楚淮州和我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中间经历的种种我不问他,他也不问我。
楚淮州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谁服了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婚期定在了三个月后。
我只知道那天爸爸回来后红着眼睛问我:“妞妞,你想好了吗?”
我郑重地点头,告诉他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楚淮州后来说,那天他久违地经历了混合双打,最后受不了想逃跑,发现门被我爸死死堵着。
我们要结婚的消息瞬间引爆网络,见证我求婚的人不在少数,却没有人明白这魔幻的剧情。
有人说楚淮州这属于玩够了浪子回头,也有人说是我倒贴逼婚。
我们的感情经过风风雨雨已经无人祝福,就连双方的父母都是接连叹气。
没有人看好我们,但是不影响我们沉浸在准备婚礼的喜悦中。
婚礼的所有细节都是楚淮州亲自把关,我的礼服也是他委托法国的设计师亲自设计。婚礼场地定在一座海岛,所有的宾客都乘专机抵达。
婚礼的策划团队是国内最知名的公司,连伴娘伴郎都是圈内知名的明星。
而且,楚淮州还将自己所有的婚前财产都进行了财产公证,无偿赠予给我。我提出拒绝,他却说这是他好不容易攒的聘礼。
楚淮州的行为让那些我倒贴逼婚的传言不攻自破,就连我爸爸都有些慢慢接受了他。
随着婚礼的临近,我和楚淮州之间微妙的平衡在慢慢被打破,我发现他特别焦虑,经常失眠。
终于,他有些痛苦地开口,说要举行一个婚前 party。看着他躲闪的眼神,我没有反对。
婚礼前夜,我们各自邀请自己的好友,举行了盛大的 party。
他圈内的朋友都有出席,包括那几任绯闻女友也都在邀请名单上。
情敌见面,难免气氛紧张。
柏悦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说:“林间,爱错人不可怕,嫁错人才可怕,你真的觉得你们的婚礼会如期举行吗?”
我笑着说:“会的。”
似乎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她有些懊恼地说:“真是疯子,男人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我对上她的双眼,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
精致漂亮,一双浸染了名利的眼睛此刻露出不合时宜的愤怒。
这次我发自真心地笑着对她说了声:“谢谢。”
柏悦不耐烦地转身离去,再次换上了一幅周到的微笑。
我故意忽略楚淮州的焦虑,如常地招呼着朋友们玩得开心。所以当楚淮州将柏悦抵在墙上拥吻的时候,我顺手将灯光调到了最暗,笑着对震惊的众人说:“嘘,别打扰他们!”
音乐继续,唱歌的人却再也没法如常唱下去,我接过话筒,唱着:“尚好的青春都是你,再遥远,都跟随你……”
“林间不愧为楚淮州第一号舔狗,真是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这林间怕不是身上有什么系统,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做来楚淮州这找虐。”
耳边议论声不断,他们说得对,却不全对。
有系统的不是我,而是楚淮州。
7
我确实爱楚淮州,但并没有像人们说的那样爱到毫无自尊,失去自我。
那场庆功宴上,当楚淮州说出我们的婚约不过是玩笑,他正在追求柏悦的时候,我呼吸一窒,顷刻就要落下泪来。
可是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一个机械的声音说:“虐值增加恭喜宿主离攻略成功又进一步。提醒宿主,攻略倒计时还有四个月,如果不能和目标结婚并且获得足够的虐值,您将被抹杀。”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那个冰冷的声音,我四处寻找,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而是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一样。
楚淮州随即眼神黯淡下去,右手紧紧捻着反复摩擦指腹,这是他难过时候的小动作。
被陈阿姨拉走后,我开始回想这一段时间以来楚淮州的巨大变化和反常的行为。结合那天听到的奇怪声音,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在我心中形成。
所以,他生日宴那天我盛装出席。
在看到楚淮州身边的各色女孩时,我的心忍不住钝痛,这时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虐值加 200,恭喜宿主离目标更进一步。提醒您如果被目标发现您的攻略计划,视为攻略失败,同样被系统抹杀。”
听到系统的声音,我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怪不得楚淮州性情大变,做的所有混账事都好像冲我而来,甚至公开给我难堪,当着我的面说追求别人。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楚淮州身上有系统,他的攻略目标是我,只有和我结婚并且通过伤害我攒够虐值才能不被抹杀。
所以我向楚淮州求了婚。
故而楚淮州当着众人的面拥吻柏悦,我依然面不改色。因为我听到系统说;“宿主,结合目前进展,您现在亲吻柏悦能获得最大的虐值。如果放弃本次任务,虐值将减少 1000.”
我心里咒骂着这个操蛋的系统,计划着如何帮助楚淮州脱离它的控制。
我的一首歌唱完,楚淮州从身后拿走我的话筒,灯光再次亮起,他一脸受伤地拉着我离开。
楚淮州的行为,在正常人眼里已经不能用单纯的渣来形容,而我的予取予求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所唾骂。
在一片骂声中,我和楚淮州的婚礼照常举行。
浪漫的海岛上,楚淮州捧着鲜花向我走来,和无数次幻想中一样,我将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
他将戒指为我戴上,看我的时候眼睛湿润。
“谢谢你林间。”
我紧紧地回抱住他,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
观众席上掌声寥寥,更多的是议论的声音。
有人说楚淮州不愧是演员,演起深情来以假乱真。
可是只有我知道,站在我身边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真。
8
婚礼结束后,宾客散去。
楚淮州拉着我的手在海滩上漫步,他喝了些酒,说话带了点鼻音。
“林间,这里真好,我想永远和你在这里,再也不出去了。”
月光下他拥着我,又恢复了在我面前的孩子气。
我顺着他的话说:“不出去就不出去,反正和你在一起,哪里我都愿意。”
从前他和我告白,我总是害羞地躲避,如今我只想给他更多的安全感,想将心里的爱意一遍一遍地全都告诉他。
我们坐在沙滩上,相拥着静默,直到涨潮的海浪将我的衣裙打湿。
楚淮州将我打横抱起,在我耳边说:“林间,你真傻。”
回到房间他帮我洗漱好,小心地将我的头发吹干,又用软软的被子把我裹起来。
“今天累了吧,早点睡。”
说着他起身想要离开,被我轻轻拉住了衣角。
“那个,不,不洞房吗?”我窝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开口。
可能是我的用词太过古老,楚淮州看着我轻笑出声,然后眼神暗淡下去,说了句“对不起”就要离开。
我知道他在顾虑什么,那个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会让他被系统抹杀。
我起身从后面抱住他,踮起脚从他的后背开始亲吻。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让你被抹杀。”我在心里默念,却不敢说出口。
我感觉到楚淮州的身体在战栗,转瞬间我就被他抱了起来。他的吻铺天盖地地落在我的身体上,没有了从前的冷静克制,而是充满了疯狂的欲望。
我们像一叶漂浮在巨浪中的小舟,随着海浪沉浮,无法控制自己的航线,只能在暴风雨中沉沦。
海天相接的黑暗中,我们唯有抱紧彼此,才能不被大海吞噬。
风平浪静之后,我在楚淮州怀里沉沉睡去,迷蒙间我听到他在我身后说:“对不起。”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第二日清晨那个许久没有出现的声音再度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那时我正窝在楚淮州怀里看电影,电视里的男女主角正在经历生死离别。
“提醒宿主,目标虐值正在下降。警告,剩余时间一个月。”
我感觉到身后的人身体瞬间僵硬,可是我并未拆穿,我不能让那个系统觉察出我已经知道了真相。
“其实这个男主完全可以不用牺牲自己,他以为他保护了女主,可是女主更希望他能活着,果然,你看,男主死后女主也自杀了。真是让人唏嘘。”
我和他讨论着剧情,不着边际地在身后将他的手紧紧握在手里。
时间还剩一个月,我等待着楚淮州的动作,甚至不止一次提出要离开海岛,毕竟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对于虐值增加不利。
其实自从我察觉到系统的存在,面对楚淮州故意的伤害,伤心程度大幅度降低,我知道这不是好的信号,果然系统的警告每天在脑海里环绕。
楚淮州一直没有动作,我内心焦急不已,直到最后期限的前一周,我怀孕了。
我身体不舒服他才带我离开海岛,海市医院里,楚淮州握着我的报告单激动地语无伦次。
他想将我抱起来,又突然顾忌我的身体,手足无措得像个孩子。
“太好了,太好了,林间,得赶快告诉我妈,还有你爸……”
他的话未说完,冰冷的机械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9
“恭喜宿主,根据当前进度,只要让目标流产,将会获得巨大虐值,就可以在最后期限前攻略成功。提醒宿主,源已经检测到了本世界数据的异常,请您尽快完成目标,否则源可能会清除这组异常的数据。”
系统的话让我和楚淮州都愣在了原地,它说的没错,即使我知道了系统的存在,如果失去这个孩子还是会非常痛苦。
我突然开始无比地痛恨这个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系统,还有它口中的源,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我们身处的世界,难道都是一片虚假,如果都是假的,那我们的爱恨,我们的喜怒哀乐又有什么意义。
我的沉思被楚淮州勉强维持的笑脸打断。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和我说话,明明在微笑,眼中却没有丝毫温度。
在此之前,他被系统裹挟着做着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我虽然难过,但是并不真的放在心上。
可是这回,系统让他在我们的孩子和他自己之间做出选择,我开始痛苦。
因为我不想失去这个孩子,也不想失去楚淮州。
如果他攻略失败,那将被系统抹杀,它口中的抹杀具体指什么我不知道,可是那一定是比死亡还要恐怖的事。
如果他真的听从系统让我流产,那么即使他完成任务活了下来,我们可能再也无法回到最初。
即使这个世界是虚假的,痛苦却是如此的真实。
楚淮州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父母,一家人聚在一起庆祝。
陈阿姨拉着我的手说:“妞妞,好妞妞,你要辛苦了,这臭小子再敢让你委屈,我打断他的腿。”
我爸爸也开心地多喝了几杯,红着眼睛对我说:“你妈妈要是能看到你生孩子,该有多么高兴。”
楚淮州在席间没有任何异样,给我倒水夹菜照顾得非常周到。
几日后回到家推开门,发现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把家里的宝宝房布置好了。
小床上挂着毛绒玩具,房间里奶瓶,尿不湿,衣服,袜子,包被一应俱全。就连客厅的桌角都被包上柔软的泡沫。
原本属于我们两个的家,此刻充满了新生的喜悦。
“喜欢吗?我做了很多功课,加了好几个母婴群学习,终于把东西买好了。你呢只要负责健健康康的,我已经预约了最好的医院和月子中心,绝不让你操一点心。”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可是我突然意识到,楚淮州这些准备做的过于早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心里形成。
在我们的孩子和他之间,他选择了牺牲自己。
也只有一瞬间,我的心里有了答案。我紧紧抓住楚淮州的手说:“楚淮州,其实你准备的太早了,孩子还小,现在只是一个细胞,医生说还看不到胎心呢,我的身体不好,不一定能顺利生下他来……”
我忍着心痛,想要让楚淮州明白,他对我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楚淮州听了我的话面色惨白,把我抱在怀里不许我胡说。
“我的意思是,孩子我们总会有的……”
我后面的话被楚淮州的吻堵在嘴里,和着我冰冷的泪水,这个吻苦涩难耐。
“警告,警告,攻略倒计时还有 8 小时,请宿主尽快采取行动。”
系统的声音如鬼魅随行,楚淮州终于放开我,转身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给我。
10
“别想太多,你可能是孕期焦虑,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平安降生的,来喝杯牛奶,可以睡得踏实些。”
楚淮州将手中温热的牛奶递给我,眼神温柔地等我喝下。
我接过牛奶,就着余温一饮而尽,虽然我从没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
这晚,楚淮州紧紧地抱着我,仿佛要把我刻进他的身体。
我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等待中的疼痛并未出现,一觉醒来却没有了楚淮州的身影。
身旁的位置没有余温,连楚淮州身上好闻的草木香味也消失殆尽。一种不好的感觉爬上心头,我慌忙打开手机却找不到他的联系方式。
我慌了,开始撕心裂肺地喊他的名字,可是空荡的房间内没有任何回应。
他一定是有事出去了,也许是给我买早餐去了,昨天我说了想吃栗子糕。
我安慰着自己起身,却在看到床头的照片时浑身冰冷。
那里本来是我和楚淮州的一张结婚照,现在变成了我的单人照片。照片中我笑得见牙不见眼,身边却是空荡荡的草坪。
难道这就是系统口中的抹杀?
不是死了,而是从没存在过……
可是楚淮州不一样,他是演员,它存在的痕迹遍布,不可能轻易消除。
我打开网络搜索楚淮州的名字,出来一堆都是同名的人。楚淮州出演的电视剧,综艺,出席的活动,全都消失了。
我疯了一样的给我爸打电话:“爸,爸,楚淮州,楚淮州不见了。”
我的声音剧烈地颤抖,我爸吓了一跳。
“怎么了妞妞,这孩子慢慢说,什么粥?胃不舒服吗?”
“爸,我的老公,陈阿姨的儿子,楚淮州啊。”
我再也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我爸担心地说:“妞妞,你没事吧,你在哪里?爸爸这就过来,这孩子是不是发烧了说什么胡话,你还没结婚哪来的什么老公,你陈阿姨和叔叔没有孩子,你这么说不是往他们伤口上撒盐吗?”
我挂断了爸爸的电话,无力地瘫坐到地上。
我以为昨晚那杯牛奶是楚淮州为了让我流产放了药的,明明我已经鼓起勇气决定舍弃这个孩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只是一杯普通的牛奶。
“楚淮州,你个混蛋!”我放声痛哭,直到力竭。
我爸打开门的时候我躺在地板上哭到没有一点力气,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陈阿姨和楚叔叔。
我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样地扑到他们脚下。
“阿姨,阿姨,楚淮州不见了,你一定记得他对吧,他是你们的儿子,他是个演员,我们刚刚结婚。”
我说得语无伦次,叔叔阿姨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妞妞,你是怎么了,你爸爸打电话来说你病了,这怎么真说起胡话来了啊。我和你叔叔一辈子没有生育,都把你当做自己的女儿啊。”陈阿姨担忧地说。
陈阿姨的话打破了我最后一丝希望,连生育了楚淮州的妈妈都不记得他的话,谁还能证明他的存在呢。
我绝望地大喊:“系统,系统,我知道你的存在,你把楚淮州还给我,把我肚子里的孩子拿走!把他还给我!”
我的话让三个人瞪大了双眼,我爸将我扶起来说:“妞妞,你别吓爸爸啊,哪里有什么孩子啊,有谁欺负你吗?”
“老林,快把孩子送去医院吧,我怕她是受了什么刺激,不然我们报警吧。”
11
从医院的床上醒来后,我看到了爸爸担忧的脸。
“爸爸,孩子,我的孩子没事吧。”我紧张地问。
我爸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陈阿姨和叔叔,出口的话带了哭腔。
“妞妞,你怎么了孩子,医生检查过你从没怀孕啊,也没有被人欺负的痕迹,你别吓爸爸啊。”
爸爸说着流下泪来。
没了,孩子也没了,是啊,如果楚淮州从没存在过,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又从何而来呢。
楚淮州到死都不知道,他舍弃自己并没有保下我们的孩子。
这个世界如此轻易地就被篡改了,既然系统这么逻辑严密,为什么不将我的记忆也抹去。
看着眼前这个虚假的世界,我突然起身朝窗户冲去。
既然什么都是假的,生与死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我最终被身边的人和医生拦住,被死死地按在床上,一针安定剂注射进身体后我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
“患者目前有明显的精神分裂和妄想,有严重的自杀倾向,需要进一步诊断治疗。”医生和他们交代着。
而我随着一阵睡意来袭,渐渐失去意识。
梦里一切又回到了从前,楚淮州有些嗔怪地望着我说:“林间,我不就在这里吗?别哭,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窝在他的怀里,告诉他我做了一个特别可怕的梦,梦到他消失了,谁都不记得他了。
“真傻,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永远不会。”
我们相拥着去海边看落日,去小巷里的面馆吃面,去看他刚刚上映的电影……
可是我一转身,楚淮州又消失不见了,我慌张地大喊他的名字,直到从无比真实的梦里醒来。
医院的床上我满脸泪水,口中嘶吼着楚淮州的名字。
医生有些无奈地对我爸爸摇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从此开始,我病了。
是他们说我病了,爸爸把我关在家里,寸步不离地守着我。他们给我吃很多药,吃了药整天昏昏沉沉的,我的记忆开始错乱。
慢慢地,好像我也开始怀疑,那个人是否真的存在过,还是一切都是我的妄想。
我开始不再疯了一样去找他,我开始装作忘记了一切正常的生活,直到医生和爸爸都相信了我的好转,我不再需要大把地吃药,偶尔被允许独自出门。
一个温暖的午后,我笑着对爸爸说:“爸爸,我想回我的房子拿点东西。”
我和楚淮州的婚房,变成了陈阿姨和楚叔叔给我这个干女儿买的房子。
爸爸有些担心地说:“妞妞,爸爸陪你去吧。”
“不要,都是些女孩子的东西,你去怪尴尬的。”我抱着他的手臂撒娇。
“好,我让司机送你去,拿了就回来,别让爸爸担心。”
走出门,阳光灿烂的刺眼,我抬起手透过指缝,遥远的望着天空。
早秋的天气很好,吹来的风有草木干爽的味道。
如果我没有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那该多好啊。
12
好久没来,房间里的陈设不变,只是缺了与楚淮州有关的东西。
那些曾经让我感动的婴儿用品,都转瞬不见了。一栋温馨的婚房,如今只有一个人生活的痕迹,显得格外空荡。
打开柜子,那件银色鱼尾礼服果然不见了,毕竟那是楚淮州送给我的。
手指扫过一件件衣服, 最终停在一条白色裙子上。
结婚的礼服都是楚淮州准备的,一件都没了。只剩这条我自己买的裙子,是我向他求婚那天穿的。
裙子穿在身上,意外的宽大,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双眼无神。
打开抽屉, 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然后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 坐在阳台慢慢喝完。
我最喜欢这个阳台, 故意没有封起来,经常和楚淮州坐在这里吹风。
太阳落得很快, 转眼睛已经从刺眼的白色变成温柔的橘红,手机响起,是爸爸打来的电话。
我闭上眼睛, 一跃而下。
失重的感觉给我前所未有的解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走我最后一滴眼泪。
我太累了, 不仅仅是因为失去孩子,失去楚淮州, 而是眼前这个生活了 20 多年的世界, 突然变得不再真实。
信念一旦坍塌, 灵魂便无处安放。肉体的消亡, 会是唯一的解脱。
等待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转眼间我仿佛置身于一个纯白的空间。
那个熟悉的机械声再一次出现:“恭喜你被源选中, 你是觉醒者, 将作为攻略者穿行于各个平行世界。”
“你们是谁?你们是什么?源又是谁?告诉我楚淮州去了哪里?”
这是我第一次和系统对话, 难以遏制的愤怒让我整个人不住地颤抖。我的眼前没有任何实体,声音从脑海而来。
“楚淮州虽然攻略失败,但是因为已经达成了第一目标即和你结婚,所以他已经被源回收,投放到下一个世界。”
他的话我听不太懂, 但是我意识到了楚淮州并没有彻底消失。
“你是否接受源的任务,成为攻略者?请做出选择。”
“如果我接受,那我所存在的这个世界将会怎样?”
“你的存在将被抹杀, 没有人会记得你, 和楚淮州一样。我也将脱离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已经被源抛弃, 它会按照自己的逻辑发展下去。”
抹杀吗?
想到爸爸,想到陈阿姨和楚叔叔,我点头接受了系统的任务。
比起在失去我的痛苦中活着,我更希望他们从没见过我。
“恭喜你成为攻略者,这是你第一个任务, 攻略目标:楚怀。”
我的眼前凭空出现一幅巨幕, 画面里的男子身着一身银色铠甲立于战场之上。
我伸手去触摸他的脸颊却穿过画面,扑了个空。
眼泪汹涌而出,我颤抖开口:“他是楚淮州吗?”
画面里的人衣着虽然是古代服饰,可是他的脸却和楚淮州如初一致。
“宿主, 他只是你的攻略目标,即使和楚淮州长得一样,也不会有上一个世界的记忆。是否开始任务?”
“是。”
- 完 -
一颗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