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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节 天生杀人狂:豫鲁皖冀特大连环奸杀案

第 10 节 天生杀人狂:豫鲁皖冀特大连环奸杀案

他杀人如杀鸡,在地图上随机挑选作案地点,连杀 67 人,成为共和国成立以来,杀人最多的变态。

“只要是我看上的小女孩,我就一定会把她给『办了』,她家就得跟着灭门。”

2002 年 10 月,河南省驻马店市的一个小村庄。

一个矮个子男人趁着夜色,扒着墙头翻进院子里。

这家有个 6 岁的小女孩,是他早已盯上“猎物”。

他拎着铁锤来到床前,发现这一家三口都睡熟了,便先悠闲地在屋里搜刮财物。

他对农村人在哪藏钱十分熟悉,衣兜里、床铺席子下、箱子里。

玛的,翻了半天才摸出几块钱。

矮个子十分不爽,拎起铁锤走到床边,对准男主人的头就砸了下去!

一锤,又一锤,一家三口命丧黄泉。

鲜血四处喷溅,血雾弥漫,他兴奋地搓了把脸,耸动鼻子嗅着血腥味。

一阵耸动腾然升起,那种感觉又来了,他激动地脱下了裤子。

他一把拽过小女孩的尸体,做出丧尽天良的下流动作。

完事之后,随手把小小的尸体丢在地上。

他没有再对女主人的尸体下手,因为那是个肚子高耸的孕妇,估摸着快生了。

再说,他只对小女孩感兴趣。

事后,他扯过被子,盖住一床血污。

“一家人团聚吧。”

大摇大摆走出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的傍晚时分,这家人养在院子里的猪饿得一直撞门。

察觉不对的邻居上门才发现,一家三口已经被捣烂,小女孩下身不着一物。

警方迅速赶来。

现场勘查完毕,准备将尸体抬走尸检。

“哼”的一声,大肚子孕妇忽然发出一阵声响。

诈尸了?

案发后一个多月,矮个子在街上溜达,被巡逻警察拦下,带回派出所讯问。

他鞋底沾满泥,衣服被露水打湿,看起来和街上光鲜亮丽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警察紧紧盯住他,厉声问:“名字家庭住址。”

电光火石间,他如实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家庭住址。

他在赌警察没有掌握证据,更在赌自己这幅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样子能蒙混过关。

街上还没有自己的通缉令,显然,警察还不知道,附近那些县市发生的命案是自己干的。

按照以往作奸犯科的经验,如果报假姓名,警察一查就知道是在撒谎,肯定会咬着自己不放,那就危险了。

如果报真名,警察顶多能调出来自己以前小偷小摸的案底,会觉得这个男人不过是个劳教过的小偷而已。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自己很细心,作恶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只要不露馅,绝对安全。

大街上无业游民多了去了,警察不可能一个一个都去细查。

果然,值班警察迅速与他户口所在地派出所联系,证实确有此人后,便对他放松了警惕。

但,矮个子随身携带的一张中国地图,还是引起了警察的注意,“你带着这个做什么?”

这一问吓得矮个子惊出一身汗,但他很快平静下来。

“一个学生把它扔在路上,我捡起来的。”

话刚说完,一群外出设卡的办案人员回来了。

警察抛下矮个子,开始聊起了案子。

“那个孕妇,脑袋被砸出血窟窿,头骨塌了一块,居然还能活着!”

“严重脑损伤,已经成了傻子了,案子的事情是一概不知。”

“唉,太可怜了,肚子里那个孩子都七八个月了,抢救了 40 多天,硬生生流产了。”

矮个子仔细一听,他们聊的凶杀案,正是自己一个多月前做下的。

他暗自得意:你们不知道了吧,我杀的人可不止这一家!没有四五十人,也有二三十了。

呵呵,一群蠢材!你们这么蠢,怎么可能抓得住我?

爷爷正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呢!

于是,他故意凑上去表演:“你们说的是哪里发生了杀人案子?”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走吧!”

矮个子还不算完,装可怜般挑衅道:“我饿得很,让我吃一碗面条再走吧?”

“吃什么面条,快走快走!”

矮个子这才假意怏怏不快地离开了派出所,可出了门就飞奔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乐得笑出了声。

他掏出了地图,随机在上面挑出了下一个目的地:安徽省阜阳市。

这一次,他想尝尝安徽女孩的滋味。

几天之后,安徽省阜阳市的一个农村。

矮个子选中了一家三口:一个爸爸带着一双年纪还小的儿女。

深夜,翻墙入院,卧室门反锁了没关系,他有着丰富

的偷窃经验,知道怎么破坏门锁。

他先是锤死了这家的父亲,然后是幼年的儿子和女儿。

这一次他迫不及待,女童的手还在抽搐他就已经脱下了裤子。

完事之后,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个刚被锤死了的小男孩咋不见了?

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院子里,传来小孩微弱的哭声。

一条血迹,从床头向外蔓延。

月光下,矮个子一步一步走到男童身后,再次举起了铁锤。

一击毙命,血溅了他一身,但他内心毫无波动,面对一个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孩子,他冷静得像一个刚刚宰了一只鸡的屠夫。

他把男孩的尸体拖回了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这一家三口。

男童扭曲的手里还攥着满满一把土,死不瞑目。

男人这回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屋里回味了一个多小时。

安徽阜阳,熟悉的老地方,两年前他就在这杀死过一个带着俩小孩的老太婆。

那一家的小女孩跟今天被他祸害的这个差不多年纪,但那时自己经验还不是很丰富,没彻底解决掉大人,就急着对小女孩的尸体下手了。

那个老太婆,顶着脑袋上的血窟窿,一把扑了过来,头上鲜血直流,喉咙发出“嗬、嗬”的嘶喊声,拼命试图救下年幼的孙女。

他很恼火,抽出了备用的尖刀,照着老太婆的下巴就猛地捅了进去。

“我让你碍事儿!我让你碍事儿!”

矮个子癫狂了,低声嘶吼着一刀又一刀把老人的脸捅了个对穿,露出了后槽牙才解恨。

他怕老太婆的叫声会引来其他人,没敢停留,快速溜走。

回想当时,自己还不怎么会用锤子。哪像现在?达到了速战速决的状态,一锤一个人头。

矮个子不禁给自己喝了声彩:牛逼!

他脱下血衣,扔掉锤子,夜行几十公里,趁刚天亮之际,再次进入河南境内。

他之所以每次都能逃过追捕,完全是因为掌握了警方的办案程序。

他知道,案发当天,警方一定会把重点放在排查当地人。

按照常理,杀人案件的动机,排在第一位的往往是婚恋纠纷,第二位是图财,第三位是报复杀人。

警察哪里会想得到,自己是随机挑选的地方,随机挑选“猎物”的过客?

他知道,阜阳警方发现警情后会逐级上报到安徽省公安厅,在省厅作出反应前,他必须逃出他们可能布控的范围,不然就难以逃脱。

因此,他这次选择在两省三县交界处作案,出村后就一直向河南方向跑。

刚到河南,他就坐上一辆乡村中巴,赶往下一个随机的目的地。

“有本事抓到老子啊?还不是只会在老子屁股后面乱转?”

他洋洋得意,接下来,流窜西平、通许、襄城、西华、民权五地,连杀 19 人;以每月至少两起的速度作案。

他在河南境内杀疯了。

矮个子在犯罪路上肆无忌惮,越来越猖狂。

第二年 8 月的一个深夜,他跑到河北邢台的一家电影院里休息。

别人都在看电影,他在回味前一天晚上刚刚尝过的血腥味。

他的脑子里,有另外一幕“电影”在回放。

头天晚上,他从一户人家院墙上的破洞钻了进去,硬是在黄瓜架下猫了一个小时,就为了等那一家人睡着。

那家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让他蠢蠢欲动。

三更半夜,男主人打起了响亮的呼噜,他才开始行动。

戴上白线手套,剪断电灯开关绳。

这次的杀人工具,是从隔壁院子偷来的斧子。

斧子不是很趁手,因此拿来砍死这家人的时候,他们没有死彻底。

没办法了,他用上了剪刀……

三个生命转瞬即逝,在“享用”女孩尸体之前,他还谨慎地把床单被罩挂在窗户上,掩人耳目。

完事儿之后,他心满意足地扔掉了手套,还在院子里仔仔细细把手给洗干净。

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小姑娘仰躺在床上,浑身是血,下身不着一物,两条细细的腿就那么半搭在床沿上。

他狰狞一笑,转头哼着小曲扬长而去。

老子真是个天才啊!那群蠢材警察怎么可能会想到,自己犯事之后一点也不害怕,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返回邢台市,在这里悠闲地看电影呢?

想到这里,矮个子“嘿嘿”地笑出了声。

这是一部悲情电影,电影院只有几个观众。听到有人发出瘆人的笑声,观众们纷纷扭头观瞧。

电影落幕,矮个子也确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去哪:石家庄。

那里有对美貌的小姐妹,他已经惦记了太久太久。

“只要是我看上的小女孩,我就一定会把她给『办了』,她家就得跟着灭门。”

石家庄市郊有一户菜农,一家五口住在菜地旁自己搭的小屋里。

两个女儿长得特别漂亮,矮个子之前在附近偷东西时见过一次,惊为天人,此后就再也忘不了了。

深夜,矮个子终于等到屋里没有任何动静了,就从屋门上方一个约半平方米左右的窟窿钻进屋内。

双脚落地,只发出丁点儿声响,矮个子心里稳了。

可床上一个身影惊坐起来。

“谁?谁在那?!”

矮个子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迅速蹲下,思索是开门逃跑还是其他。

正在此时,不远的铁道上有趟火车通过,轰隆隆地响声划破宁静的夜空。

趁着这个空档,矮个子迅速猫着腰躲到了另一间屋里。

火车过去了,女主人以为自己听错,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屋里又恢复了平静。

矮个子钻了出来,开始了屠杀。

两个女孩的尸体成了他的新“战利品”,被他恣意侵犯。

为了留下印记,挑衅警方,他还用刀在两个女孩的下体各划三下,留下了“门”字形记号;还脱下手套,在其中一个女孩的胸脯部位留下了血手印。

那一夜,他“人财两得”,顺走了这家人仅有的 180 元。

这些钱足够他几天内的饱餐,还能找站街女服务。

由于他身材矮小又长相猥琐,还会跟站街女讨价还价,每次交易中都会被鄙视。

但,这些风尘女子们无论如何怠慢他,他都不会表露出来,只是在心里骂脏话。

因为他在女人面前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自卑感,只有在黑夜里面对死人的时候,他才敢大大方方地表达情绪、肆意宣泄,甚至会产生“高人一等”的错觉。

他对社会不满,恨境遇不公,只有对着尸体发泄,他才敢低声嘶吼,满嘴胡说八道,抒发心中的愤懑。

警方对小女孩尸身上的血手印进行了测验,得出的结论是“由于血迹太浓,血手印已无鉴定条件。”

警察还从现场找到了一根带有毛囊的人体毛发,这根毛发对案件的侦破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因为它直接证实了发生在安徽、河南、河北的这一系列案件都是同一人干的。

事实上,警方从未停止努力。

但矮个子总能领先一步。

以菜地案为例,他甚至偷了一双大码鞋,用大鞋套小鞋的方式,在现场留下与自己不相符的脚印,来掩盖自己真实的身高。

但此时,警方终于追上了他的脚步!

早在这一年的春节,河南警方就已经意识到这是一系列连环杀人案,开始并案侦查。

到石家庄菜地案之前,河南警方已经预备向河北警方发出联动排查通告,这份通告,只晚了一步。

而河北警方则寻求了犯罪心理专家的帮助,拿到了一份详细的犯罪心理画像,至此,凶手的真面目终于露出一角:

此人年龄应在 25 至 35 岁之间,身材不高,偏瘦、结实。

家在农村,经济条件较差;较早离家出走,或因犯罪被判过刑。

应无女友,无婚姻。

此外,鉴于此案最初发生地在安徽,而发案数量最多的地方是河南,所以,对此人的籍贯判断结论为“可能是安徽或河南人。”

事实证明,专家给出的画像内容几乎全部准确。

警方终于开始了多省联动的排查,根据这些基本特征,布下天罗地网。

11 月,嫌疑人浮出水面。

河北省沧州市的警察接到线报,一个小旅馆里,有个形迹可疑的河南客人。

他没正当职业,连身份证都没有,还经常光临特殊服务场所。

便衣上门时,发现一个矮个子正蹲在房间地上洗衣服,特征和画像基本一致。

但这个矮个子很谨慎,假装不会说话,只是摇头或者打手势表示自己听不懂。

与画像相符,又形迹可疑,警察盯紧了他。

第二天,矮个子在路上漫无边际地走,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于是,便假装要进入特殊服务场所,趁跟踪者远远停住、观察之际,他飞腿就跑。

可他那小短腿怎么可能跑得过便衣警察?

没两分钟就被按倒在地上摩擦。

在审讯室里,矮个子一点也不慌张。

他认为自己在沧州没作大案,当地警察没有证据,他的案子审不出来,大不了又是搞特殊服务之类的事,罚几个钱就可以放他走。

自己以前又不是没被警察关过,经验丰富得很,连他们要问啥问题,心里咋想的,全都明明白白。

矮个子掸了掸衣角,淡定地开始回答问题。

“姓名”

“杨新海,又名杨柳、杨枝芽。”

“出生年月籍贯。”

“1968 年 7 月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南省正阳县汝南埠镇张夹村杨陶庄东组人。”

矮个子,也就是杨新海,还有恃无恐主动交代了自己的过往经历 年到 2000 年期间,多次因盗窃、抢劫等被劳教。

被释放后,有家不归,在河南卖小百货为生 年 9 月份来的沧州。

杨新海交代完,平心静气地等着处理。

他想,最多不超过 24 小时,公安机关就会放他走。

但这一次,他想错了。

讯问完毕,法医给他抽了血。化验结果显示,他的血型与皖、豫、鲁、冀系列杀人案犯罪分子是同一血型。

为了做出更准确的判断,警方连夜将血样送到省公安厅做 DNA 检验。

而此时的杨新海仍然侥幸地认为:沧州的警察掌握不了任何证据,拿他没办法。

当天晚上,DNA 技术鉴定结果出来了:杨新海的 DNA 和系列杀人案犯罪嫌疑人留在现场的毛发的 DNA 图谱相同度为 %。

就是他!

杨新海被戴上专用头套,押上了一辆封闭式警车。

此时他仍在幻想:这是要放我,还是要换个地方关着我?

“唰!”

当头套被人一下拽掉,杨新海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瞬间就腿软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数十名民警和十来位荷枪实弹的武警。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杨新海反而镇定了。等他被锁进审讯椅之后,他慢条斯理地系好衣扣、拽平皱褶、掸去灰尘。

“杨新海!”一个雄浑的声音喊道。

这个多次进宫的惯犯习惯性地答应了一声:“有!”

“你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不知道。”

审讯人员斩钉截铁地喝道:“你犯下了侵害人民生命财产的滔天大罪!”

杨新海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我的末日到了!

但他仍在负隅顽抗:“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发生在安徽、河南、山东、河北 4 省的系列杀人案吗?”

“不知道。”

审讯人员拿出了他的 DNA 鉴定书:“你血液中的 DNA,与嫌疑人遗落在现场的毛发 DNA 相同度为 %。”

此时,杨新海才明白了,原来三天前抽他的血是为了做 DNA 鉴定的。他只后悔当初作案时没有把所有的毛发都剃光。

停顿几秒,他还不肯束手就范:“我知道 DNA 是科学,它的准确率不就是 99%吗,我就是那个不同的 1%!”

审讯人员拍案而起:“杨新海!现在证据确凿,你还不肯交代罪行吗?”

杨新海转着小眼珠继续狡辩:“我是作过几起案,但我知道,也不能每个现场都留有毛发。有证据的,我就认,没有证据,你们也别吓唬我。你们总不能把全国的案子都往我头上推。”

“你先说说,哪些起案件是你作的?”

经过 3 个多小时的较量后,杨新海再无法用自己的谎言去回答警察的讯问。

他朝天花板盯了好大一会儿,眼睛里盈满鳄鱼的眼泪:“看样子你们是认准我了,要不然也不会摆这么大阵势。我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他招了。

此时他的手里,已经犯下 67 条人命!

他对着地图,一件一件指认自己的犯罪现场。

让人诧异的是,在讲到自己的犯罪经过时,他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他不像是在供述罪行,更像是一个守财奴,在向众人炫耀自己的“宝贝”。

他把杀人当成追求刺激的载体,把用抢来的钱去嫖当成寻求幸福的手段。

当警察要求他细讲抢劫盗窃的细节时,他满不屑地说:“那些鸡毛蒜皮的事还说它干啥?”

当警察进一步追问细节,他还会显得不耐烦,直接打断对方:“请简短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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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问他为什么要杀死那么多人?

他舔了舔嘴唇,“主要是为了女人,也弄些钱。我恨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她们看不起我,我要报复她们。只要我觉得这一家人有钱就杀人抢劫,多数是先杀人,再抢劫,最后侵犯尸体。”

也正是如此,他“心爱的猎物”是懵懂无知的小女孩。

在他的心中,只有单纯的小女孩,才不会瞧不起他。

而他更清楚地知道,只有死去的小女孩,才能任他摆布!

“你怎么看待那些被你杀死的人?”

“我没想过。”

“你觉得他们该死吗?”

“我不知道。”

“你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给社会带来了什么影响?”

“社会?什么叫社会?跟我有关系吗?”

这段没有人性的冷漠回答,发生在杨新海被关押在看守所期间。

杨新海被抓时已是初冬,但他还穿着秋季时的劣质灰西服。

在审讯室交代罪行的时候,警察们见他冻得直打哆嗦,便为他买了两套新衣服。

没想到,他接过新衣服穿上后,感激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原先我怕警察、恨警察,觉得警察是我的克星。现在我从心里感激警察,你们不打我,不骂我,每顿都给我好吃的让我吃饱,而且还给我买来两套新衣服。我觉得警察比我的亲爹亲娘还要亲。我的亲爹亲娘也没给我买过这么好的衣服,我长这么大,从来还没人这样关心过我呢。”

他说的是真话吗?是,也不是。

杨新海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农村家庭,是 6 个孩子中排行第 4 的。

他从小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但人却比较聪明。

他父亲回忆儿子小时候是:“学习好,还会画画,家里几个孩子都没上学,都认为他学习铁,让他上。”

“我叫他上好的,可是他不上,跑了。”

高三快毕业那年,杨新海突然离开学校不告而别。

他去了山西、河北,当过煤矿工人,在建筑队上打工,其间还因为偷东西被劳教 2 次,判刑 1 次。

一开始父亲还上外地去找过他几次,但后来慢慢地也就失去了信心。

杨母说:“这十几年……以为他死了,相貌都想不起来了,走马路上遇见也不认识。”

根据杨新海自己讲述,他在打工的过程中,一直被人欺负。

有一次他气不过,工钱都没要,就拿走了打工地方的一个铝盆卖了。

那是他第一次尝到了不劳而获的滋味,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从小偷小摸,到抢劫,到杀人,杨新海一步步滑向深渊,也把 67 个无辜者带入了深渊。

杨新海案最大的特点是杀人动机不突出,这也是前期各地方警察一直毫无头绪的原因。

那么,杨新海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吗?

答案是肯定的。

反社会人格有个突出的特征:极度自私,极度以自我为中心。对别人的死亡根本不在乎。

杨新海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审问过程中,他经常愤愤不平地反问:“为什么别人都有的,我没有?”

在监狱里,有人问他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他满不在乎地回答:“杀人很正常,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被问到为什么要侮辱尸体时,他却沉默不语了。

谁又能相信,这个身高只有 米,干瘦毫不起眼的男人,竟是自 1949 年以来,杀人最多的一个连环杀人凶手呢?

2004 年 2 月,杨新海案进入审理阶段,法警们发现,这个人的心态,好到超乎常理。

从囚车走下来时,他还能一脸笑容,频频面向四周点头示意:“辛苦啊,辛苦!”

在庭审的间隙,他还镇定自若地点评,午饭的羊肉汤味道不错。

更让人无法理解是,虽然实施犯罪时间跨度长达 4 年,但他还能对每一起案件的作案细节、房屋布局、家具陈设、被害人特征,以及侵害部位,都记得一清二楚。

“毕竟是杀人,大部分还是一次杀几个,有时看电视,一看见杀人的场面,就联系到自己杀人的事儿,不是有意去记这些事,而是身不由己地联想。”

他的思路清晰,意识清醒,他并不是一个精神病人。

在回答杀人后是否害怕时,杨新海说:“我杀人后经常会在现场停留一个多小时,你们说我害怕

吗?”

杨新海很注重营养,经常吃猪肝、青菜和鸡蛋。他不抽烟、不喝酒。

“抽烟咳嗽,会惊醒别的人。喝酒会晕,不一定哪一天就钻到汽车底下了。”

他为了更好地犯罪,还会刻意锻炼自己的身体。

最后的最后,有人问他:“对被害人你是否感到忏悔?”

杨新海低下头去,平静地说:“我都冷漠了。”

法院对被控作案 26 起、杀害 67 人、伤 10 人、强行侵害 23 人的案犯杨新海作出一审判决: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一审宣判后,杨新海表示服判,当庭放弃上诉。

当年 2 月 14 日,杨新海被执行死刑。

在车队离开市区时,他嘴里小声嘟哝“快到了。”

到刑场后,执行人员把他架下车,在路边的一道矮土坎下,“砰”的一声闷响,这个十恶不赦的渣滓过完了做人的今世,下炼狱去了。

有位跟踪此案的记者来到那个孕妇家,告诉她凶手被枪决的消息。

已经变成傻子的孕妇笑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坐在屋前,看着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