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遥念长安
遥念长安 刺客爱人:甜虐反转的古言故事 成亲三年后,我偶然得知夫君早已战死沙场。 我大惊失色。 那夜夜出现在我房里的男人是谁? 1. 「阿筠今日真乖。」 梳妆镜里映出两道身影,傅沭站在我身后,轻抽出我的发簪。瀑布一样的黑发撒落下来。 傅沭撩起一撮放在手心,迷醉般深吸一口气道:「好香。」 我慌张地后退一步,厉声斥他:「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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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的父亲,若我没猜错,便是傅谨。
我的长姐,向来聪慧。
这才是长姐对皇帝最深的报复。
皇帝的眼底漾出泪来,他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朕没办法,小九是最像她的。」
旧帝身亡,太子继位。
世家大族一一被清算,只有我爹,作为太子太傅,依旧屹立不倒。
镇国公府更加煊赫了。
我爹去傅家要了份放妻书。
是傅沭代他哥签的。
我原以为他不会给,早在傅沭出征前,我便看出了他对我的心思。我以为他会想法子留我在傅家的,可他倒是痛快。
也是,傅沭不是傻子。
相反,他天纵英才。
当局者迷,他没看透我的算计,没看透我对他的利用,没看透我对他的好里面几成真几成假。
但他现在应该想明白了。
我自嘲一笑,想来是头一次被女人耍得团团转,恨我还来不及。
自然干脆利落地撇开关系。
在宫中的那些夜晚,我时常会想起他。
他卖着委屈管我要香囊。
他浑身是伤来宫里接我。
想起这些,我的心里酸酸涩涩的。
都过去了啊,陆明筠。
是你自己选的路,由不得你后悔。
15
我拿到放妻书当晚,傅沭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里。
灯火摇曳,他懒洋洋地坐在我的床上,桃花眸里勾着并不明显的笑意:「阿筠,我思来想去,仍是生气,所以便来找你要个说法。」
我轻叹。
果真是人走茶凉啊。
放妻书才刚签了,「嫂嫂」两个字便拗口了。
「你要什么说法……啊!」我低呼。
傅沭扯着我的胳膊,把我拽进了他怀里。
男人的气息深沉而又暧昧,扑洒在我的耳畔,他同我商量:「阿筠骗了我的心,那我便要了阿筠的身子,我们扯平好不好?」
我垂睫,低斥道:「傅沭,你都是马上要成亲的人了,休要胡闹!」
傅沭蝶翼般的睫毛扇了扇,暧昧地靠近,笑问道:「马上成亲?我怎么不知道?」
他的眸光炙热,紧锁着我。
我左右闪躲,尴尬开口:「傅府明日的宴会,名为赏花,实则替你相看。婆母邀我明日去帮她。」
「是吗?」傅沭凑过来吻我,声音暧昧不清,「那阿筠可要仔细挑挑。挑个贤惠大度的,能容得下我与阿筠日日厮混的。」
他的吻一路向下,流连在我的脖颈处。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掉落出来。
许是尝到咸湿了,傅沭的动作倏然停下。
眼前模糊不清,我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流连许久,将我抱上榻后,翻窗离开了。
京中想嫁傅沭的人并不少。
有人看中他连中三榜,少年探花。
有人看中他统领三军,英姿勃发。
有人看中镇国公府如今煊赫,权势滔天。
总之,赏花宴办得熙熙攘攘。
我也听到有人议论我傻,在傅家最如日中天的时候离开这里。
婆母同我低语:「哪家女儿品貌好,哪家女儿性情好,哪家女儿有才气……」
我鼻尖一酸,半点都听不进去。
我一点不想替傅沭选妻子。
我不想看到他冲别人撒娇,不想看到他与别人携手,与别人生儿育女度过一生。
我很自私,也很小气。
我希望他身边的那个人是我。
我希望他每次出征,为他求平安符的人都是我。
可是,我不能害了他。
在这高门大户之间,同长嫂有私情这种事,会脏了他的名声,毁了他的仕途的。
门外喧闹声渐重。
傅沭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身上的那件竹青色直裰,是我做给他的。
原来穿在身上,是这般丰神俊朗。
「傅老夫人,劳驾您先出去。我有话同嫂嫂讲。」
傅沭朝婆母拱手行礼。
婆母面上一紧,有些尴尬,可又无可奈何般地冲我道:「这小子说什么都不肯娶妻,阿筠,你可得替我好好劝劝他。」
厅房内寂静,空无一人。
傅沭跪坐在我身旁,哑声问:「昨日为何哭?」他语气里带着股说不出的小心翼翼,「就厌恶我到如此地步吗?」
我没作声。
隔着帘子,我看到门外的姑娘们互相戴花,言笑晏晏。
我指了指门口。
傅沭慌张道:「那不是我要娶的,是母亲自作主张。阿筠,你不能这样判了我死刑。」
我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可是阿沭,我很羡慕她们。我也想要一份光明正大、可以携手走在阳光下的爱情。不用躲躲藏藏,不去畏惧别人指指点点。」
最后,我轻叹一声:「阿沭,和你在一起,便要背上世俗的枷锁。可我不想这么累了。」
最终傅沭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便如你所愿。」
可就在左脚踏出门时,他突然转回头,冲我认真道:「你若反悔,傅沭一直都在。」
新帝上位后,以雷霆手段肃清朝政。
而傅沭,自请带兵前往北狄,誓要平定北方后才回来。
这一走,便是三年。
这三年的时间里,傅沭成了京中交口相传的神话。连三岁的孩童都知道,大梁战神,战无不胜。
我同新帝商量,带着小九去了京郊的一处宅院。
每逢清明,我便带他去与长姐、傅谨上一炷香。
我每年春日都会去一趟径山寺,在那里求一张平安符,祈求傅沭能平安回朝。
新帝找到我时,我正在翻地。
他的嘴角已经长满胡茬,艰涩开口:「阿沭在洛口感染了瘟疫,军中无药方,估计没有多少时日了。你可要……去见他一面?」
「感染瘟疫。」
「没有多少时日。」
哪怕知道傅沭在战场上刀光剑影,我也从未把他与死亡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我手中的铁锨径直垂落在地,发出咣当的声响。
太子从袖中拿出来一封信,递给我。
信纸已然泛黄,想来有些日子了。
是傅沭的字迹。
「谢二:
此次北去,凶险难料,不知何日才能得归。
你我筹谋多年,而今大事既成。朝中清明,国泰民安。母亲康健,公府鼎盛。今当远离,京中无所念。此生难舍,唯有阿筠。
她看似温和,实则固执。此番若我能凯旋,必要回来守着她。可若战死他乡,马革裹尸,烦请你为我照看一二。
张京、谢致此二人家世、人品皆为上乘,必要时可为她相看。
傅沭
成德一年春拜上」
笺纸掉落在地。
我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流。
我管太子借了一匹马。
君子六艺,我从小便会。
从京城到洛口的地图,傅沭离开了多久,我便看了多久。
阿沭,疾病缠身,你现在很难受吧。
不要怕。
再等等。
我马上就到了。
这回并不是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我与你并肩作战。
18
军中的情况也并不好。
庆幸的是患病官兵都已经被隔离了起来,避免了大面积感染。
把新帝让我带来的药方交给军中御医后,我便去寻傅沭。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除却每日有人把饭送到门口外,其他人不许进出。
我敲了三声门。
傅沭漠然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放在门口即可,我等会去取。」
他把我当作送饭的人了。
我管值守的侍卫要了纸和笔,给他写了一句话:「我不要张京,也不喜欢谢致。我只想要我的阿沭快些好起来。」
将这封信放在傅沭门口后,我便静坐在窗户旁,等待傅沭的反应。
没过多久,门开了条小缝,一双手从里面伸出来。
那双曾抚过我发端的手,此时长满了黄豆粒大小的疙瘩。
我鼻尖一酸。
屋内,伴随着浓咳声,传来傅沭喜出望外的声音:「阿筠,是你来了吗?」
他喃喃自语:「还能再见你一面,真好啊。」
我用力地砸窗子,让他听得更真切些:「阿沭,是我。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就这样,我陪了傅沭十天。
他发热的时候,我便在窗外一声声地唤他。
他沉沉入睡前,我给他讲从父亲书房看的兵书。
他入口的每一碗药,我都不敢经由别人的手。
即使这样,等傅沭病好从书房走出来时,仍是瘦了一圈。
他站在阳光下,笑着同我招手:「阿筠,来这边。」
我与傅沭的婚礼很简陋。
大胜北狄后,我与傅沭便去了洛口。
他说那是我们定情的地方,他想留在那边,替皇帝守着北边这一片天。
这里没人认识我们。
没人知道我俩曾经的关系。
傅沭在洛口买了处小宅子,作为我俩的居所。
婚礼是按照当地的风俗来的。
拜天地的时候,我听到人群中的阿嬷用方言说:「你看这小两口,多般配啊。」
般配。
我原来从未想过这个词会被用来形容我和傅沭。
过往的一切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轮转。
冲我撒娇的傅沭,满身染血的傅沭,躺在我榻上上药的傅沭,在我的视线里慢慢重合。
最终融合成初见时的傅沭。
少年如同芝兰玉树,从满是人的庭院中里向我走来:「这便是嫂嫂吧。」
远方月如银盘,万籁俱寂。
径山寺里我所祈求的,是和他的生生世世。
(完)
作者署名: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