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惹君心
第 30 节 惹君心
我大病初愈,未婚夫登门拜访,一脸担忧,对我嘘寒问暖。
可在他头上飘过一行白色字。
【其实女主还挺惨的,男主和女配私下里在一起,她还被蒙在鼓里。】
我揉了揉眼睛,底下又飘过一条。
【前面的,这是她自找的,白逸晨和李潇潇是天生一对。】
白逸晨是我的未婚夫,李潇潇是我的庶妹。
这……
外头传来脚步声,我扬手就是一巴掌。
01
我叫李初晞,乃侯府大夫人所出。
幼时贪玩落水,被白家世子爷,白逸晨所救。
自此两家定下婚约,待我及笄后便行迎娶之事。
我已十四,还有两个月就及笄。
不承想因多玩了会雪,就着上寒气,大病一场。
病愈后,我竟能见到一些奇怪的白色字幕。
比如现在白逸晨头上飘着的就是:
【其实女主还挺惨的,男主和女配私下里在一起,她还被蒙在鼓里。】
女主?我吗?
我揉了揉眼睛,底下又飘过一条:
【前面的,这是她自找的,白逸晨和李潇潇是天生一对。】
我的心猛一咯噔,但对上白逸晨关怀的目光,我有些迟疑。
【你们有没有看到,这男主脖子那里有几颗小草莓。】
【已三刷,是女配亲的,他们玩的花样多着呢。】
我将视线往下挪,果真见着。
他抬袖间散发的香味让我觉得熟悉,这是我庶妹惯用的女儿香。
原来如此!
“小晞,你可感觉好些了?”
我听着外头的脚步声,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当初是你推我下湖的,你不是好人,你不是。”
他捂住脸,眸中燃起一抹怒色。
但随着我爹娘和庶妹进来,他迅速将眸色隐了去,只剩满目关怀。
“这是怎么了?”
“小晞她……”
“阿爹阿娘,当初是他推我下湖的,他与潇潇早已行了男女之事,这次我的病,是他们害的。”
我打断他的话,蜷缩在墙边,作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小晞!”
“姐姐!”
“晞儿!”
三道声音齐发,异样的表情轮流在他们的脸上溜转,就跟变脸戏一样,精彩极了。
我继而瞪大双眸,盯着一处看,惊慌道:
“你们看他脖子上,不还挂着红印吗?他身上还有女儿香,他俩的袖口襟子料,都是一模一样的!”
“姐姐,你怎么能……”
“别杀我,妹妹,我不跟你争,我退婚,退婚。”
“够了!”父亲冷喝一声,走到床边来,嘴角强扯起一抹笑容,“晞儿这是受惊了,你们还不快传大夫过来?”
我抬起头,委屈的眼泪滚滚而下,说到底还是利字当头。
“父亲难道连女儿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我阿娘立马跑过来将我抱住,亦是带着哭腔。
“李侯爷,若我的晞儿再有半分差池,我就与你拼命。”
“夫人,你这是……”
“侯爷若是不将事情调查清楚,我就带着晞儿回娘家住。”
父亲逼不得已,只好将他俩带出去问话。
只是我手上并无证据,尽管我阿娘是太师之女,能给白家施加压力。
但婚书已定,也不能硬来。
我必须得给自己找出路。
我这一番操作直接震惊了那些白色字幕。
她们在狂刷,女主不嫁给男主???
以及如若我不嫁男主,会选择嫁给何人。
她们也在上边提了几个人。
给我印象深刻的是这条:
【我投傅小将军一票,人长得不差,性子又好,一看就是会疼人的,只不过命短活不过三十,要不然就是妥妥的糙汉文男主啊~】
傅小将军?傅惊鸿?
他好像不久前班师回朝,也不知现在还在不在京中,
我轻抿下唇,便遣人打听。
次日得知他在敬香酒楼用膳,我忙收拾一番就从后门溜出。
幸运的是,我刚来到,便瞧见了他。
而我雇的那帮流氓,也一一到位,
我安排了一场外出游玩的少女被流氓抢了钱袋子,一路追着他们进巷子,反倒被加害的戏码。
等他上钩。
02
“救命啊!!”
在我正要喊第二次的时候,一道矫健的身影闪过,那帮流氓被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姑娘,下次丢了钱袋子就别再追了,很危险的。”
他捡起地上的钱袋,递到我的跟前来。
我有点不敢看他,一手撑住墙边,吃痛地吸了吸鼻子。
“姑娘这是怎么了?”
“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他立马朝巷子前后望去,随后言道:
“你在这等着,我到外头请大夫过来。”
我忙抓住他的衣袖,“我怕,有人来,我跑不了。”
他再次往巷子前后看,半会方说道:
“姑娘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帮你看看,事后绝不会外传。”
“好。”话出口后,我意识到自己的急切,连忙找补道,“吧。”
他将我扶到拐角那块大石块处,待我坐下,他甩开大氅蹲下。
他轻柔地托起我的左脚,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
我就瞧到他的耳根红了。
“这样疼吗?”
“有点。”
“这样呢?”
“有点。”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幸好不严重,我帮你扭一下,你相信我吗?”
我撞入他清澈无比的眸光中,我在那个小圈圈里看到我。
一个做贼心虚,紧张无比的我。
“我相信你。”
他的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手上快速一扭。
“怎样,正位了吗?”
这下,是真的扭到了。
我忍着痛,微笑道:
“谢傅小将军。”
“你知道我?”他的语气有些轻快。
我颔首。
“我的表兄是林顺。”
他激动起来,“那你是侯府大姑娘?”
但他的嘴角很快就定住,他将我的脚放下,站起后退几步抱拳。
“对不住,姑娘与白家有婚约在身,我不该冒犯姑娘。”
“不是的,他……他……”
我的眼泪说来就来,这是我在侯府多年练就的本领。
他见我哭得不成样,急忙往怀中和两袖掏去。
我猜想他是找手帕,就递了过去。
他向我道谢后,再次蹲下将手帕递给我。
“擦擦吧。”
【天啊,这俩也太好嗑了,特别是这体型差,肤色差,性格差,锁死!】
【+1】
【+1】
我哭得更大声了,将白逸晨和李潇潇的事添油加醋说与他听。
他安慰我,一路在后头护着我回府,才愤愤离去。
次日,白逸晨被揍一事就传遍了京城。
我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按着字幕所说,我原来是处在一本书中,而且还是女主。
只不过这本书的名字叫《女配上位记》。
书中说我会和白逸晨成亲,但成亲不久就死了,而我的好庶妹李潇潇就会成为继室,一生享尽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是吧……倒不如去挖野菜吧。
午间便传来李潇潇被杖责的消息,我正要去落井下石,白逸晨这猪头就到院中来了。
他不顾仪容跟我解释,话说得真切,就差掏出心肝来向我证明。
但我的心思全然不在他这里,我一心只想着如何偶遇傅惊鸿。
他许是见我如此,便也不耐烦起来。
“我只不过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你不也与那傅惊鸿在巷子里卿卿我我吗,一人一笔,就此勾销。”
他怎么会知道的?
我往院子四周瞧去,刚才尚还在打扫的婢女怎么都不见了?
【这女主注定是要与男主在一起的!】
这是一条红色加粗的字幕。
我不要,谁规定女主就要跟男主的?
他不是,白逸晨不是我的男主!
我提步就要往外走,突然间一块带有香气的手帕直捂住我的鼻子。
03
我被死死拽住往后拖。
手帕里的香气很浓烈,毫不费劲就窜进我的鼻腔往脑门去。
尽管我极力咬住舌尖,可都无济于事。
“这可是你自找的!”
是白逸晨。
他将我拖进房间,他的劲很大,不带丝毫怜惜。
我的双腿被拖上一级级石阶,最后卡在门槛上。
他使劲一拉。
我那只本就被傅惊鸿拧伤的脚雪上加霜,撕裂的痛感让我的额间冒出一层汗,但也因此清醒不少。
在触着床后,我依旧闭着眼。
待他放松警惕,腾出手脱衣之际,我紧咬牙关扒出软枕下的匕首。
“你别胡来,杀人是要偿命的!!”
他眼底不见慌,反而带了一丝算计,像是在想法子夺我的匕首。
我暗嗤一声,一刀划过我的手腕。
那抹红刺到他的眼,他这下是真的慌了。
“就是,杀人是要偿命的,你说,我若死了
,你能活下去吗?”
“疯……疯子。”
他连大氅都忘了拿,屁颠屁颠跑走。
松了一口气的我,再也撑不住,晕过去了。
醒来后,我正疑惑这陌生的环境,半空就飘来白色字幕:
【女鹅终于醒了,死渣男不得好死,连那个渣爹一起死。】
【幸好她妈拎得清,狠下心与她爸提和离搬回娘家,还将渣男告官府。】
原来这是姥爷家。
当初我听奶娘说我阿娘生下我的时候,父亲脸上的表情是僵的。
他不喜欢我,就因为我是女孩。
但我没想到,他竟会这般害我。
阿娘为我忍了不少,我支持她和离。
只是那府尹与白家交情颇深,白逸晨这事,还真说不准。
我又养了几天,每天都在吃药膳和揉药酒中度过。
表兄见我烦闷,便提出带我到军营玩。
我一想到会碰见傅惊鸿,就应下了。
女扮男装进入军营后,我每日都会到各处蹲点。
一连几日都无所收获,没想到今日会在马场见到他。
我抑制住激动的心,骑上刚入营时表兄给我选的马匹,故意绕到他的附近。
待他瞧到我的时候,我飞快跑出马场,任由袖口藏着的手帕随风往后飘。
转过拐角,我闻得后方响起马蹄声。
不多会,他便追了上来。
这是我设计好的再次相遇情节。
他本以为我是那种娇滴滴的小美人,怎知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骑马高手。
就这种反差,我就不信……
“哎哎哎……”
马因受惊将我甩到草丛去,我不受控制地滚下小山坡。
幸是穿得厚,除了脚有些不舒服外,都还好。
傅惊鸿跟着跑下来,语气关切道:
“可有摔伤?”
“我的脚有点扭到了。”
他立马蹲下抬起我的左脚,重复着上次给我扭脚的动作和问话。
不过这次,是扭正了。
“谢谢傅小将军。”
“你何时学的骑马?又怎么会想着学?”
他放下我的脚,随地坐下。
“大概是六岁的时候,表兄带我的,我一骑上马就喜欢上这种感觉了,很自由,让我很向往。”
他没立即作出回应,只看着我,过会回过神来着急地转过头去,嘴角隐隐挂着笑。
“骑得挺好。”
我的心头升起一抹自豪,为了拉近与他的距离,我开口就编:
“我还喜欢看《孙子兵法》。”
他将目光重新放回到我身上,不过只一下,就又挪开。
“你最喜欢哪一篇?”
“第……第三篇。”
他略微颔首,歪头看向我。
“作战篇?”
我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作战篇。”
他挑起眉,眸中含笑,嘴角缓缓往上扬,然后低下头笑出了声。
与此同时,字幕在上头飘过。
【第二篇是作战篇,第三篇是谋攻篇。】
我尴尬地转过头去,试图找坑埋一下我散落一地的自尊。
【女鹅女鹅,他在偷偷看你耶。】
他……偷看我?
我欣喜之时将脸侧了侧,露出我自认为完美的轮廓。
【他又看了,还笑着看,看上去好宠哟~】
我立马回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似被抓包一般,嘴角愣住,满目写着惊讶和不知所措,半会方言道:
“你头上有……有东西。”
我啊一声,就往头上摸去,一摸就摸到狗尾草,但我立刻就挪开了。
“哪里?我怎么摸不到?”
“左边一点。”
我就真的挪一点,他又说左一点,我指尖触到后又往前挪。
一来二去,他许是忍不得,直接走过来上手。
他身上有阳光的味道,隐隐还有一股青草味,是那种雨后草地溢出的味道,让人喜欢。
“弄掉了。”
“谢谢将军。”
“时候不早,你这脚可以走吗?”
“不可以。”
话虽是这么说,但我的头却跟作鬼似的点了点。
他又笑了。
“我没有背过人,不大会背。”
我正要做出一副矫情的表情时,他又说了。
“但我想试试。”
他说着就蹲下身子,我爬上他的背,与他一同回军营。
入夜。
洗漱过后,我倒床就睡。
【傅小将军这身材真是 xxx 啊~】
【很好,今夜做梦的素材有了。】
【集美们,快将裤子穿上
。】
我不能再放任她们说下去,我决定亲自去看看。
我偷摸到傅惊鸿的营帐去,盯着屏风后的身姿出了神。
“什么人?”
我立马提步就逃,可下一秒脖间便被一把刀横住。
“刚才有人偷看你洗澡,我现在就去抓人,绝不允许此等败类苟活。”
傅惊鸿挑起眉,这熟悉的动作让我的心一咯噔。
“不必,林兄可以回去了,劳烦李大姑娘留下,待你说偷看我洗澡的那人出现,才可以回去。”
我与里头出来的表兄,大眼瞪小眼。
不对劲,这有点不对劲。
04
表兄大骂一句荒唐,就拉着我火急火燎逃走。
回到我的营帐后,我俩再次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偷看人洗澡?”
我俩异口同声。
“你是女的。”
“你还是男的呢。”
他怔住了,嘴唇张了张似要反驳。
我先他一步,“要是姨母知道……”
“别胡说,我不过是打赌输了才要进去偷他亵裤的,”他顿了顿,“欸,你……是不是看上那榆木脑袋啦?”
我没回应,只咬着下唇朝地上瞧去。
他似恍然大悟地哦个没停,直到我抬头剜他一眼,他才收起这副不正经的嘴脸。
“嘿,明日军营的人要分队外出狩猎,咱们三一队,我偷摸溜走,给你俩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打猎,你抓小兔子,表现你单纯善良无害的一面,激起他的保护欲,然后再来一个假摔。”
“让他抱住你,两人眼神对视的时候,我在暗处给你们撒花,我就不信拿不下他。”
对于这个稍显做作的计划,我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拍掌赞同。
翌日,事情的发展都在按照表兄的猜想进行。
不过兔子是被傅惊鸿抓住的。
“这兔子还挺肥的。”
我立马就将兔子给抢过来,眨巴着眼睛。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能吃兔兔?”
他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怀中的兔子。
“李大姑娘喜欢兔子?”
“兔子单纯善良无害,让人喜欢。”
“那你可知大灰狼也喜欢兔子?这片森林,狼最多。”
他说着就提步往前走。
我随在他身后,一开始我是不怕的,但随着他脚步加快,我便有些慌,遂着急迈步跟上他的步伐。
林中两侧的树叶沙沙作响,隐隐似飘来狼的味道。
我的心噌地一下被提起。
胡思乱想之际,傅惊鸿骤然转身,吓我一踉跄,直往后仰。
他立马伸手将我捞住,四目相对,心跳加速。
“没事吧?”
我木讷地摇了摇头,视线再次被他的眼睛吸引住。
他的眼睛很清澈,宛如被水洗过一般。
这人,单纯,不坏。
他的脸颊渐渐染上一抹绯红,耳尖在阳光的倾斜下亮得透红。
他又害羞了。
我缓缓站直,他勾头看向我怀中的小兔子。
“再看……再看我……我就把你吃了。”
我定住,不敢动了。
他扫了我两眼,嘴角噙着笑看向另一侧,但环在我腰间的手不放。
我的脸开始不对劲了。
这人,不纯,单坏。
“谢谢将军。”
他回过头来看我,
字幕突然齐刷刷地飘过。
【前方高能!!】
什么高能?难道他要对我做什么不轨之事了吗?
倏尔间,两三片黄色花瓣自半空飘来,落在傅惊鸿的肩上,我看了一眼,是菊花。
哪里来的菊花?
就这么一小会,花瓣成片成片而来,宛如花瓣雨。
“两人眼神对视的时候,我在暗处给你们撒花,我就不信拿不下他。”
撒菊花???
而且还是……
“林顺,你偷了我的冬菊!!”
我拿不拿得下傅惊鸿难说,他这下倒真是要被拿下了。
又待上一日,我们三人就一同回京。
白逸晨果然无事,只是被随意打了几个板子,罚了几个钱就完事。
那位府尹大人着意在女子闺誉上,我姥爷他们自也不好追讨。
而我父亲为了修复和阿娘的关系,亲自到白家退婚。
但白家死活不愿,就连我姥爷出马,也是无济于事。
更甚放出狠话,若我们再闹,他们就将事情闹大,最好捅到陛下面前去,求个赐婚最好。
我很是
不安,现下又过了几日。
傅惊鸿依旧没有行动,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我能感觉出他是对我有意思的,难道是忘了我不成?
我不好到傅府寻他,便要打听他的消息,打算去偶遇他。
岂知半路遇见那帮流氓朋友,他们为家中病倒的奶奶筹钱,我便掏出钱袋子叮嘱他们可到太师府求助。
不承想被傅惊鸿撞个正着。
他撂下一句“李大姑娘当真是好算计。”,就骑马扬长而去。
我此时顾不得,直接跑到傅府,可管家说他发了很大的脾气,已经回军营,估计短时间不会回来。
我登时觉得天暗了。
回到府上,我收到一封名为致未来夫人的信,白逸晨所写的。
信中用大量篇幅写了他是多期待我成为他夫人的,字里行间全是恶心我的话语。
最后他写了一句,德妃娘娘会在我们成亲那日送祝福的,以此逼我就范。
当下夺嫡势头最盛的莫过于德妃的儿子,也就是三皇子。
白家站边,我父亲也站边,朝中不少的官员也站边,都想争个从龙之功。
我把信烧了,翌日白夫人就以亲家的名义上门与我阿娘商讨成亲当日的事。
我阿娘不给她好脸色,可她偏偏像个没事人一样,死皮赖脸地一来就来几天。
眼下距离及笄不过一个月的工夫。
字幕也跟着我紧张起来。
【傅小将军应是知道战场生死难料,所以不敢娶妻。】
【女鹅不如考虑考虑男二容悸吧,他可是在女鹅死后去找渣男打上一顿的。】
容悸?
他父亲是谏官,深得圣心,想来暗中也知晓宫中不少秘史。
若能让德妃抑或是三皇子解了这门婚事,白家就一定得从。
我得知容悸偏喜文人雅集,便搜罗一堆到容家的书铺去,其中不乏孤本。
他见到后,眉开眼笑,急邀我到对街的酒楼去用膳商议。
我正跟他出门,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就闯进我的视线。
是傅惊鸿,是脸色黑得不能再黑的傅小将军。
05
我急急将目光收回。
我不敢看他,更确切地说,是此时的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走吧。”
“好。”
我跟着容悸的脚步往前走,在经过他的身旁时感到莫名的心慌,我着急提快脚步逃离。
转眼间就被一道强力拉住,直往巷子里带。
不明所以的容悸上前阻止,被傅惊鸿的两个仆人拉回书铺去。
“李大姑娘真是好手段,这么快就骗第二个了?”
他一开口便是冷嘲热讽。
涨红着脸,眼神也凶。
我的心情本就低落,现被他这么一骂,这些天来受的委屈让我哇地一下大哭起来。
“就骗你了,这第二个还没骗到呢。”
“你……”
他应是没想到我会这般坦诚,满嘴想好的话无处说去,只停在一个你字上。
“你变了,你以前不会凶我的。”
他的唇角浅浅勾起一个弧度,可随着他侧过头去就消散不见了。
“那也是,想来是看上别的姐姐妹妹了吧,她们不像我,无趣,爱哭,定是能讨哥哥欢心的。”
他依旧不应,只是抓我手的力度放轻了些。
我一边擦眼泪一边侧头偷瞄他。
他怄气地往后头瞄去,我都担心他待会把脖子给扭了。
“罢了罢了,我终是不得哥哥欢心的,就此别过,我寻容家哥哥去。”
我将他的手甩开。
可在甩开的那一瞬间,他一手环住我的腰间,一手抚上我的后脑勺,轻轻将我搂进怀中。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拿你没办法。”
“那就不要拿。”
“我舍不得,小骗子。”
这话让我愉悦,就跟在这大冬天里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甜食一般欢喜。
他将我送回太师府后,转身离去。
翌日,白家家主亲自登门与我阿娘商议退婚之事。
据表兄打听到的,原是傅皇后这些天与德妃周旋,最后以一个威胁到德妃母子性命的把柄来解的婚事。
我这凳子尚未坐热,外头就传来一把尖嗓子声音。
是宫里的杜公公,近身伺候皇上的。
“李大姑娘接旨。”
“臣女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侯府李大姑娘淑慎性成,勤勉柔顺,蕙质兰心,与镇国公府幼子般配,今,特赐两家结秦晋之好,择日完婚,钦此。”
我的嘴角止不住往上扬,愣是压都压不住,众人见我如此,也跟着乐起来。
我父亲收到消息后连忙赶来,眼下他是坐不上三皇子这
条船了,就改口称赞当今太子。
我知道皇后之所以会尽力,一来是为了傅惊鸿,二来是为了太子,太子因幼时生了病,有些痴傻,故一直被压一头。
入夜,我将赐婚圣旨放好,就准备入睡。
【傅小将军在后门,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人家来看老婆,好像还带了东西来的。】
我立马穿上鞋,披上大氅就朝后门走去。
这刚一打开门,就将探头缩脑的傅惊鸿吓一跳。
他见是我,方站直身子,掸了掸衣上的褶皱,笑着走前来。
“你怎么从这出来?”
“我料想你应是会来,就来看看……”我不愿他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连忙转移话题道,“你来作甚,说出来看与我心里猜的一不一样。”
他自怀中掏出一个扁长的盒子递向我。
“打开看看。”
我接过后打开,是一支做工别致的翡翠白玉簪,冰透欲滴,典雅细腻。
“这是我阿娘给她儿媳妇的,也就是我娘子……”
他说娘子的时候,话语很轻,却暧昧十分。
我娇嗔地埋怨他一句不要脸,转念一想,那些字幕可说过他活不过三十的。
我已将嫁给白逸晨的命运扭转了,那他……也会不同吧。
担忧之际,我抽出脖间佩戴的玉佩。
“这是能保平安的玉佩,很灵的,给你保平安。”
“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还有平安符呢,拿着。”
他不再推却,接下后手指在上边摩挲,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因没说话,周遭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只剩下屋檐处的灯笼引得飞蛾留连。
“欸,这玉佩上有字。”
我抬头朝他手上的玉佩看去,这倒是怪,我怎么就不知这玉佩上刻有字?
“哪呢?”
他转了个方向,对着灯笼,“你看,边边那里是不是有字?”
我凑近些,玉佩在烛光的照射下透光透亮,我使劲睁大双眸试图寻出字样。
可无论我再怎么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反倒是左脸被嘬了一下。
“你!”
我回过神来正要擒住这臭不要脸的,但他早有防备,嘬完后提步就逃,只剩笑声在巷子飘荡。
翌日,我正与阿娘商议及笄之事。
外头就传来白逸晨病倒在床,让我去探望的消息。
可笑,现在他是生是死与我何关?
要看,也是那个与他恩爱缠绵的李潇潇去。
我回了声不去,抬头就看到那条红色加粗字幕。
【女主与男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咬咬牙,带上表兄和两个健壮的家丁到白家去。
06
白逸晨果真病得不轻,躺在床上脸色发青,好几个大夫如苍蝇围着屎一般围着他望闻问切。
白夫人哭哭啼啼凑到我跟前来。
“小晞,你和阿晨也算是一同长大的,阿晨过去是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就念在他曾救过你的份上,救救他吧。”
“伯母,我又不是大夫,如何能救得了他?”
她直接抓住我的手,很用力,宛如抓住救命稻草。
“你与阿晨的生辰八字是绝配,只要你们成亲,阿晨就会没事的。”
我笑了。
“他失去的不过是一条命,而我失去的是爱情。”
感谢这位名为费渣帆的热心人发的字幕,要不然我还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表兄咯咯地笑出声,白夫人却被气得涨红了脸。
她松开我的手,反手指着我,话语恶毒。
“你这个见死不救的毒妇,一定不得好死。”
我连忙拉着表兄就走,并非我不与她争执。
而是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我的心仿佛被数万根细针齐扎,喘不过气来。
果然,在我刚跨出大门的门槛,就失去了意识,晕倒在地。
醒来之时,一屋子的人。
他们的脸色都不大好,阿娘还有姥姥都红着眼。
他们说我昏迷了几日,只要再吃几日药就好了。
我知道这是安慰的话语,我的身体很虚,就好像瞬间被掏空一般。
【你私自改了书中男女主的命运,导致故事线混乱,人设崩塌,若想不受书灵惩罚,就将剧情恢复正轨。】
又是那条红色加粗的字幕。
与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的字都是透着血的。
我闭上双眸不去看,我可是费尽心思去摆脱白逸晨的,现在让我再嫁给他,不可能,绝不可能。
又过一日。
【冥顽不灵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只能按照剧情来,否则不得好死!】
外头交谈声不断,虽是被压得很低,依然能听清。
是御
医与阿娘他们在交谈,说我这病是头一次见的奇症,找不着源头,也诊不出个所以然,而这症状恰巧与白逸晨的相似。
其中一御医言,民间有冲喜一说,找个懂这行的喃摩来瞧,保不准能活。
一股无力之感瞬间涌上我的心头,我很想让他别胡说,可我偏偏知道我与白逸晨的命运是被捆在一起的。
那股无奈郁结在我心头,化作一抹腥甜,直往外吐。
傅惊鸿跑了进来,满脸担忧,急忙往我嘴里放人参片,并将玉佩交还于我。
“这玉佩,能保平安。”
“对我没用的。”
他眼眶里蓄着的泪哐当之下,嘴里不停念叨着,“有用的,有用的。”
他将带子理好,就坐到床边来帮我戴上。
我顺势埋进他的怀里,轻轻环住他的腰。
“我死了,你就可以娶别的女子了。”
“胡说,”他的指尖轻柔地梳着我的发丝,“都说祸害遗千年,你的命长着呢。”
祸害遗千年??
我被他气笑了,可随之而来的心绞痛让我急急收住。
“你正经点。”
他的指尖定住,回应我的时候语气有些哽咽。
“我还是会娶你,然后就奔赴前线,保家卫国。”
他失信了,他转身到外头去,应下了我与白逸晨互相冲喜的事。
府上热闹起来,我的房间充斥着大红喜庆之色。
【像这样就对了,终究不过是个纸片人,就别妄想逆天改命。】
字幕的颜色渐淡,我的身子也没那么虚了。
但我一点都不高兴,谁会愿意在跳出牢笼后重新被困呢?
我等到半夜,赤脚走出房间。
今夜的风很冷,刮得我脸疼,但我是愉悦,是兴奋,是自由的。
我在那条红色字幕的见证下,跳下湖。
若命运于我不公,我便逆天行之,即使最后落得个粉身碎骨,也无憾了。
我任由着自己往下沉,不知沉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人声。
“奇迹,老夫行医多年,还是头一次碰见李大姑娘这种来得快去得也快的病,现如今只需祛风寒即可。”
我睁开双眸,入目全是白色字幕,纷纷都在刷我醒来的事。
我抓了抓手,又抖了抖脚,全身的力量好像都回来了。
“晞儿。”
经由阿娘这么一唤,我这才注意到屋里的其他人,
他们脸上满是喜悦,尤其是傅惊鸿,眼眶虽发红,可嘴角都快咧到耳后去了。
我按着大夫的叮嘱吃上两天药膳,舒服不少。
【渣男活该,现在半死不活躺在床上,李潇潇一哭二闹三上吊拒绝冲喜,真是可喜可贺。】
白逸晨还病着?
李潇潇不是与他恩爱缠绵的吗?现在嫁过去说不定就直接当正室了,这都不愿吗?
我暗嗤一声不愿多管闲事,提步就往外走。
今日我可是与傅惊鸿约好到酒楼里用膳,顺带商议婚宅的布置的。
我先到一步,这刚落座,下头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叫喊声。
“救命啊!!”
李潇潇?
我连忙扒到栏杆处往下看。
只见李潇潇被一群乞儿追着,而她逃的那个方向正是傅惊鸿来的方向。
在她喊出第二声救命时,傅惊鸿出现了。
07
我有些着急,立马站起身紧盯着下边的情况。
李潇潇慌乱而逃,眼瞧着就要撞到傅惊鸿的时候,傅惊鸿一个闪身,让她摔了个狗啃泥。
我慢悠悠坐下,望着他将大氅脱下使劲掸了掸,随后再穿上朝这头来,心就定了。
李潇潇倒也不差,有位衣着朴素,类似读书人将她扶起,那人长得还不错。
“你竟比我还早到,可有累着?”
“我这刚坐下,你就来了。”
他笑着坐到对侧去,待小厮将菜肴都上齐后,方坐到我旁侧来。
他掏出袖中的图纸,一一给我讲解婚宅的布局。
我都听明白了,唯独一处不解,便伸手指了指那个小框框。
“这处是?”
“养你喜欢的兔子,可以养一窝。”
他瞧了我一眼,覆在纸上的手缓缓朝我的指尖靠近,而后五指微张覆在我的手背上。
他的指甲干净,指尖有些薄茧,在他的小麦皮肤映衬下,我的手就像在发光,亮得刺眼。
他见我没回应,胆子也大起来。
捏了捏,更想着抠我的手心。
他才不是什么榆木脑袋,心眼子多着呢。
我轻轻一甩,将他的手掸开。
“傅小将军前些天不还说让我与白逸晨冲喜的嘛。”
他急忙抓住我的手。
“不是的,那都是权宜之计,
只要你一好起来,我就抢你回来。”
我不说话,只歪着头看他。
他急了,将我的手放到他左边胸膛上。
他的心跳得很快,很有力。
“我说的都是真话,得知你跳下湖那一刻,我连棺木都订好了。”
???
“傅小将军若是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我一边说着一边朝他胸膛一抓。
他吃痛一声,嘴角抿笑将凳子拉近点,再拉近点,近到两张凳子相碰。
停下后,看我。
我一开始是能够与他对视的,但随着他那种看猎物的眸光出现,我就低下头去。
他又凑近些,柔柔地唤了声,“阿晞。”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融入我的耳膜,酥掉半边身子。
“何事?”
“阿晞。”
我使劲扣紧脚趾,抑制住内心的骚动。
“怎么了?”
“阿晞,我想吻……”
房门砰地一下被打开,我和傅惊鸿唰地站起身各站一边。
来者是一位腰宽体胖的妇人,见是我们,连忙道歉说是走错了。
我回想起刚才的事,笑出了声。
傅惊鸿见我笑,也跟着笑。
整个雅间登时热闹起来。
及笄一过,我每日都在备嫁。
大婚当日,傅惊鸿十里红妆将我迎到婚宅。
拜堂成亲后,我本想着回房能歇息一会,傅惊鸿后脚就进来了。
“阿晞~”
“你怎么进来了?不该在外头陪来客的吗?”
“我怕你一人烦闷,就进来了。”
傅皇后派来的嬷嬷轰了三次都轰不走他,就干脆让他留下完成最后的仪式。
结发之后,嬷嬷和俩宫女退下,房间只剩我和傅惊鸿。
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出声。
“饿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可……可以吗?”
“这是何话,这里可是你家,想怎么就怎么的,把头上的重东西都弄下吧,我去去就回。”
待他去后,我坐在梳妆台前一边弄一边笑。
他那句“这里可是你家”,令我欢喜。
过上些许工夫,他就端着一个长托盘进来,上边全是那日我在酒楼喜欢吃的。
我立即凑到桌边,不顾形象地吃起来。
打上一个饱嗝之后,我才发现傅惊鸿撑着脑袋看着我,不曾进食。
“你不吃吗?”
“我刚在等的时候就吃过了,可要再添些?”
【傅惊鸿:这兔子养肥了才好吃。】
【啊啊啊,好想拉进度条,好想看拆骨入腹。】
我默默放下鸡腿,摇了摇头。
转眼入夜,我俩坐在床边,各怀各的心思。
傅惊鸿坐不住。
“我去找本书看看。”
他说着就起身往书架处走,我连忙扒出床褥下藏的小册子。
“我这有呢。”
但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他手上拿的正是《孙子兵法》。
他挑起眉,眸光戏谑。
“你这是什么书?”
我别过脸去,慢慢将小册子往回收。
“就……就手抄版《孙子兵法》。”
这哪有人新婚夜看兵法的?我心里正埋汰,转过头来却见得他婚服已脱,耳根通红。
【女鹅,他的兵法里夹着小册子呢。】
小册子?
该不会是……
眨眼间,他的里衣也不见了,脸颊绯红。
我鼻子一热,内心已经跟那些字幕一同啊啊啊起来。
就他这身材,这膀臂,简直可以直冲小册子的高难度专区。
他许是见我瞧他,便将书合上回到床边来。
我不禁也跟着紧张激动,热血沸腾。
“看完了?”
“嗯嗯,看了第三篇。”
“第三篇第二句写的是?”
他稍作一愣,接而低声道:“大灰狼终于抓住兔子,然后……”
他缓缓凑过来,带着攻略的气息。
【前方高能!!!】
我的心扑通扑通狂跳,双手无处安放。
只瞧得字幕上说傅惊鸿解了什么带,我的嘴唇便被咬住。
继而床帘撂下,遮住一室旖旎。
成亲两月之后,边境战事起,申国来犯。
傅惊鸿受命随父出征,我的心隐隐不安。
【没想到申国这么早就来犯,看来剧情线提前了,傅小将军就是在这场战争中腹背受敌而亡的。】
08
看着飘过的字幕,对上傅惊鸿一脸自信骄傲的模样。
我的心就像被块石头压住一般无力郁闷。
“阿爹说只要这次我们凯旋,我就能升为将军,你就是将军夫人。”
“我只求你平安。”
我一说这,他就不停安慰我,差不多将他们的作战布局都一一说出来求我心安。
我听不进去,我走回正卧按着字幕提示的剧情挑拣写在小纸条上,随后将之装进香囊里。
翌日再递给傅惊鸿。
“将军将这香囊带上,这是我昨日闲逛时碰到一位得道高僧给的锦囊,他说于申国此战有益。”
他接过后就要打开,我忙止住。
“要到战场上打开才灵验。”
他的眉间微蹙,表示不解,但见我坚决,就乖乖将其收进怀中,乐道:
“听夫人的。”
出征前夜,他睡得安稳,我睁着眼睡不着。
我怕他回不来。
我怕他死在战场上。
千万个坏头绪疯狂往外涌,我愈发不安。
我想让他别去,但……
且不说皇命难违,单凭他这么一个骨子里都流淌着为国尽忠,满腔热血的人来说,临阵脱逃,或许比死了还难受。
我的鼻子泛酸,慢慢拉出玉佩,小心翼翼地系到他的脖子上,乞求能保他平安。
这刚戴好,他就伸手将我搂住。
“怎么了?睡不着?”
“就你睡得跟猪似的。”
他将我搂得更紧些,低低笑着。
“阿晞,你相信我吗?”
上次我就是相信他,然后脚被扭了,不过因此在白逸晨的手上逃过一劫。
“我相信你。”
“我一定会回来的。”
傅惊鸿和傅大将军出征一个多月,我和婆母隔三差五就到城外的寺庙为他们祈福。
这日刚从寺庙出来,就传来傅惊鸿只身一人深入敌营,至今下落不明的消息。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婆母安慰我别急,又说着傅惊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
回城后,城内流言纷纷,有见到我的就捂着嘴,背地里却说傅惊鸿死了,我年纪轻轻就守寡之类的话语。
我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宅上的,我的手脚比冰窖里藏着的冰块还要冷上几分。
我父亲和阿娘前后脚来,都忧心忡忡。
让我的心绪彻底乱掉的是字幕发的那些哭脸。
我一夜未眠,期盼着天亮就能有好消息。
不承想却盼来了李潇潇。
我不想见她,无非就是来落井下石,想要看我笑话的,但她却说有傅惊鸿的消息。
“姐姐这宅子可宽敞漂亮,只不过以后一个人住着多少有点落寞凄凉。”
“总比妹妹你窝在那一小格间舒服,你是来讨赏钱的吧,来人,拿一吊钱过来。”
“傅惊鸿死了!”
我的十指用力握紧,指甲嵌入肉中传来的痛感稍稍压住我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她得意地笑了。
“他潜入敌营的时候中了埋伏,腹背受敌,不过申国将领看中他的身手让他归顺,还说会将公主嫁给他。”
“他不愿意,说刚成亲,心中有记挂的人,那将领一气之下将他绑在柱子上,万箭齐发,你说,还能活吗?”
我无比庆幸我是坐着的,我的忐忑、哆嗦和说不出话随着我搭上扶手的那一刻,就被藏住了。
“赏钱吧。”
“外头都传疯了,都在瞒着你而已,”她笑得很狂,“我不该告诉你的,就让你盼啊盼,天黑盼到天亮,可怜虫。”
“轰出去。”
“不必,我自己会走。”
她转身离去,笑声越发猖狂,无比刺耳。
【她这是嫁的落魄书生心里不舒服,才在这时候来找女鹅麻烦,若是我在场,立马就赏她个大比兜吃吃。】
【那书生可不是什么善茬,与京城各大风月场所的歌舞伎关系匪浅。】
【对对对,金美楼的清灵,美仙院的静静还有兰雅阁的楚楚。】
我将名字记下便差人去知会这几人一声,让她们去给李潇潇添添乱,省得她没事找事。
自她来过之后,我一连好几晚都在做噩梦。
梦中傅惊鸿满身是血,倒在地上伸手向我求助。
哐当一个响雷将我从梦中拉出,雷电之下现出一张披头散发,极为扭曲的面孔。
“你是谁?”
“你说我是谁。”
李潇潇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右手手上的匕首蠢蠢欲动。
“你不想我过得比你好,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双手抓住她的右手往下拉,气势不比她弱。
“来,要死一起死。”
“你与傅惊鸿成亲三个多月,腹中想必已有胎儿,你当真想死?”
我确实一个月没来月事。
硬碰硬怕是行不通,倒不如让她先嘚瑟,待她
放松之时再反击。
“妹妹,好妹妹,”我将手松开,作势呕吐,“你想要什么?”
“你这是在求我吗?”
她笑得很欢,我顺势将手挪到小腹上,没有说话。
“幼时我可是与你一同坠湖的,白逸晨在下湖后碰到的是我,可他却选择去救你,就因为你是嫡女。”
“我爬上来后没人在意我,我就像一个可怜虫一样走回侯府。”
她的手掐得更使劲,似要将她的怒意全都释放出来。
“那时的风是刺骨的,什么狗屁嫡庶关系,是我想当庶女,想当天生低人一等的人吗?”
“人应该生而平等,靠本事靠能力去赢得想要的一切,而不是被身份所困。”
我的手渐往被褥里挪,触到匕首的时候,心稳住了。
“所以你就去勾搭白逸晨?”
“我只不过跳了一支舞,就将他迷住了,你在闺房里期盼着与他日后的年年岁岁,他却搂着我说与我白头偕老。”
“很刺激,我喜欢,只要是你李初晞的东西,我都要,嫡女,也不过如此,现在不就是个小寡妇吗?”
她放肆地笑,就连发丝被吃进嘴也不管,右手的匕首随之松懈。
我趁此迅速抽出匕首在她眼前横过。
她左手因慌乱而松开,我忙抬脚一踢,下床提步就跑。
一跑出房间,我立马将门关上。
在这么个节骨眼上,我可不能背上人命。
“你当真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吗?”
“李初晞,你逃不掉的!”
09
听着她这话,我突觉后背发寒。
转过身,一支利箭已快接近我的面门。
恐惧瞬间在我身上游走,大脑一片空白。
在我意识到死字的时候,横出一支短箭将利箭打偏。
“将人抓住!”
傅惊鸿!!
我立马往右侧看去,果真是他,眼泪登时倾泻而出。
他变得邋遢了,下巴长满胡子,头发长了不少,难看极了。
他跑过来将我抱住,轻轻地揉着我的头发,哄道:
“吓到了?”
他的拥抱是有温度的,他是真的回来了。
我松开房门把手,紧紧回抱,痛哭出声。
“我回来了,没事了,一切都好好的。”
“他们都说……都说你……”
“都说我深入敌营,死在万箭之下,这是因为京城混入不少申国探子,让他们心安的。”
我抬起头,往他的脸上咬去。
“所以就不会让人偷偷给我传个信,你知不知道我……”
“我中箭了。”
“中哪了?”我着急地扒开他的衣饰,胸口处确实有一道伤疤,但不深。
他笑着拿出玉佩来,玉佩已经碎成两半。
“这个玉佩,能保平安。”
我再次将他抱紧,心中无比庆幸。
“将军,探子抓住了。”
“到里头拿下那妇人,送官府去。”
房门打开,却见李潇潇将匕首对准自己的脖子。
她泪中带笑扫了我们一眼,随后仰天吼道:
“世道不公,我李潇潇比李初晞有本事有能力,庶女一点都不比嫡女差,庶女不该被冷眼相待,人人平等!!”
她说罢,一刀抹了脖子。
倒地的时候,双眸都是睁着的。
而随着她死,刚才还刷满屏的字幕悉数没了踪迹,天亮了。
傅惊鸿安排人将我看好之后,溜回城外跟随大军入京。
他被封了将军,而白逸晨突然好了,能走能跳。
那些字幕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是不是我们都已逃出书中的束缚,成为各自的主角呢?
“阿晞,你不专心,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我的男主角。”
“什么男主角?”
我看着这近在咫尺的肌肉,咽了咽口水。
“糙汉文的~”
他挑起眉,似懂非懂地哦了哦。
我想逃,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小番外: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蹲我阿娘与那位潘爷的墙角了。
傅惊鸿升为将军后,我父亲更加后悔,极力想要将我阿娘挽回。
但我阿娘只撂下一句“好马不吃回头草”,就继续商谈和离的事。
要说不说,这位潘爷长得可是一表人才,温润如玉,这一举一动都显得十分有教养。
“潘公子,看来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为何?”
“我女儿起疑心,说我最近为何总是外出,穿的衣服越来越薄,还弄头发。”
“你女儿不是很开明的吗?就算是知道,也……”
“那是以前,”阿
娘开始擦眼泪,“她年纪大了,也有脾气了,这不前两日才埋怨我在家什么活不干,整日就知道吃喝睡。”
“说我屋里乱也不收拾,邋里邋遢,没个做女子的样,又说别人的娘都是很爱干净的,像我这种以后嫁人都难。”
“我顶她两句,她就说我顶撞晚辈,不爱幼,会被雷劈的。”
潘爷伸手欲要拍阿娘的肩膀安慰,但伸出后又急急收回,叹了一声。
“娘大女儿嫌,我这就进宫去禀告姑母,早早将你迎回去宠着。”
他说着就走。
我赶紧从梯子上下来,正要去开我阿娘的玩笑。
她就先我一步开口。
“若不是你肚子不争气,我现在都抱孙了,自也顾不上谈情说爱。”
“这可不关我的事,那是傅惊鸿不行。”
我本以为没来月事,好事将近的,岂知大夫说我太过紧张忧虑才没来,倒也空欢喜一场。
“谁……不行?”
我没想到傅惊鸿会在另一头墙角蹲着,吓得立马拔腿就逃。
但没跑多远就像鸡崽一样被拎起。
“娘子刚才说谁不行?”
“我的脚扭了。”
他急忙将我放下,扶我到石凳上坐着。
“哪只脚?”
“左脚。”
他抬起我的左脚按了按,“这样疼吗?”
“有点。”
“这样呢?”
“有点。”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快速脱掉我的鞋子,使劲挠我的脚底。
“小骗子。”
我是最怕酸痒的,被挠得不行连忙求饶。
他一把将我抱起,吻了吻我的眼角,就往房间里去。
“为夫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不行。”
我圈住他的脖子,朝他倔强的嘴角落下一吻。
我会和我的男主角白头偕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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