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明月与你相遇
第 8 节 明月与你相遇
我怀疑顶流和柯基狗通感了。
我撸柯基，他眯眼。
捏狗屁墩，他红脸。
我修它尾巴时手抖戳到了它。
他绯红着脸控诉：“你戳哪儿呢？！”
第二天，顶流以半夜急诊看男科登上了热搜。
1
我把顶流的柯基尾巴修成了爱心形。
他绯红着脸幽怨地控诉：
“剪就剪，为什么要戳它？”
“戳就戳了，为什么还要在它屁股上画腮红？”
“画就画了，为什么还要拍照发微博？”
“现在全网都知道我……它的那点隐私了！”
真见鬼，他为什么看起来愤怒又羞涩？！
我惶恐地看着眼前的金主顶流。
在柯基胖嘟嘟的小屁墩上捏了一把：
“爱心多可……”
“爱”字还没说出口，便只听得顶流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这下，他的耳根都红了。
通红！
和此时天边的晚霞一般红。
“明月！你再敢动它那里，别干了！”
他看起来好不恼怒，似乎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不能不干！
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万八月薪的工作！
我连忙改撸柯基的头。
它的毛油光水滑的，还飘着海飞丝的香味，这一切，都得归功于我。
要知道，我昨天为了讨金主开心，可是耗费了半天工夫梳洗、打扮它。
撸不过三两下，小柯基就舒服得趴在了我的膝盖上。
而眼前的男人，竟眯起了双眼。
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愠怒？
分明是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
我怀疑我眼花了。
他这副爽歪歪的样子，搞得好像被撸的是他一样。
“哦！”
我一拍脑袋，差点儿忽略了刚才金主所说的戳伤他的狗的事。
“池先生，要不要给小基基上点儿药啊？”
我说着，一把抱起柯基，就要观察它昨天被我戳伤的地方。
2
池澄像只炸了毛的猫儿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我怀里的柯基。
“流氓！”
“明月，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流氓的女孩子！！”
我一头雾水地看向他，指指自己：我流氓？
算了算了，一万八！一万八！
不和他一般计较。
“小……那啥，也是一个女孩子脱口就能说的词吗？”
“啥？”
我脑子反应迟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忙解释：“你不是没给它取名字吗？它不是只柯基吗？”
“所以我给它取了个名儿，叫小基基，怎么了吗？”
池澄一副吃了苍蝇般的难受样，皱着眉：“它以后叫月月！”
说完，他抱起它就欲往外走。
我看着他叉开两条腿迈步的背影，冷笑：
呵呵，月月？
我乳名就叫月月！
我怀疑他是在故意打击报复！
不过，不满归不满，我不能让金主就这么满怀愤懑走了！
毕竟，像我这种脑子和学历的姑娘，打着灯笼都再也找不到一万八的好差事了！
于是，我冲上前去，一把拽住池澄的衣袖：
“一万八！”
啊呸！情急之下，喊错了。
“池先生，昨天戳伤的地方，我给它上点儿药……”
3
我仰着头看着他。
池澄阴恻恻地睥睨着我。
但也没能吓退我挣一万八的那颗心。
我咽了咽口水，扯出一个又怂又坚强的笑：
“上完……再走也不迟……”
池澄这一回头，无意间瞥见了我摆放在神龛上的一尊财神。
他脸色慢慢变得阴沉，指着财神身上挂着的一块木牌子，一字一字地问：
“那、是、什、么？”
我回头，却见木牌上的池澄二字分外明显，忙谄媚道：
“池先生，这我给您刻的牌子，烧的高香！”
只是，这神龛放得有点儿高，从下面看上去……
那挂在财神爷身前的木牌子，怎么看怎么像是立在他老人家身前的一块牌位……
4
其实，我拿下一万八工作的那天下午，刻牌子的时候就曾想过，只要池澄一辈子给我一万八。
我就能给他烧一辈子高香。
毕竟，他就是我的财神爷啊。
我三年级之前成绩很好，次次双百的那种。
爸妈总喜欢充满期待地说：
“我家明月灵得嘞，以后是上清华北大的料！”
可我在三年级六一那天，过马路的时候为了救一个小男孩，摔了一跤，摔到了脑子。
后来，我就只上了个职高。
还是靠塞钱走关系才进去的。
学个宠物美容专业，还次次都是班级垫底。
毕业后，进厂拧了两年镙丝，老板嫌我速度太慢影响整个流水线效率，把我给开了。
原准备去工地应聘搬砖工的我，在发小那里得知了池澄招助理的消息。
没想到竟就面上了！
月薪从以前的两千五，一跃变成一万八！
翻了好几倍，美滋滋。
因此，我感恩戴德地刻了块牌子，早晚三炷香地供着，生怕哪天我那大金主把我给开了。
也因此，我为了表现，给小基基……呃，给月月剪了个爱心，画上腮红发微博。
其实，我的小心思是让网友们都看看，我有多么尽职尽责。
以防哪天金主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
说起来，我还怪聪明的呢。
5
此时此刻，池澄在得知我如此虔诚地替他烧高香后，脸色好不精彩。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哦！”
他放下柯基，搬来一把凳子，撇着外八字走到神龛面前。
我连忙凑上前去，往他面前递了三根香：
“不客气，池先生。只要您不解聘我，我以后天天给您烧。”
瞧瞧！
金主抽烟我递火，金主拜神我递香！
难怪他们都说我是个大聪明。
池澄站在矮凳上，看着手中突然被塞进来的三根香出神。
嘴角颤了颤后，甚至勾起了一抹奇怪的笑。
我见状连忙抱起柯基：
“池先生，您先烧着，我马上替它涂好药！”
我迅速转身，一手抓住它一条后腿就往上抬：
“看看，戳到哪儿了？”
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哐当”巨响。
“咚！”身体和地板亲密接触的声音。
和我那大金主的闷哼声。
6
池澄躺在地上也不忘让我将那块牌子摘下来。
我将牌子摘下来递给了他。
他神色古怪地看了看，揣进自己西装口袋里。
嗯，他一定是对这粗制滥造的供奉不满意。
我决定给他塑个金身。
档次能立马拉高不少，应该能取悦他了。
“对了，池先生……我想到一个发财的好点子。”
我一边搀他起来，一边支支吾吾地说。
“……”
“您看，您和您的狗不是才上热搜吗？我想反正它闲着也是闲着，要不给它开个直播？
等我粉丝攒多了，也好卖卖货。”
我生怕他不答应，连忙伸出一只手：
“池先生，您要是答应，以后您死了，我给您再烧五年的香！”
“再烧十年！”
其实，开直播这件事是发小姚祁教我的。
他最近在直播挑战类节目，据说涨粉很快，让我赶紧抓住这个机会。
池澄看着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手搭上我的头顶，像是摸狗一样摸我：
“好吧，死后还能让你再记十年，也足以瞑目了。”
他可真是个好人。
他怎么那么好啊！
不行，以后我烧香的时候一定祈祷他长命百岁！
不过，他让我答应他一个条件，以后都不能对小柯基动手动脚。
这还不容易吗？
下午，我去了趟泥塑店。
晚上，兴冲冲打开了直播。
不知是因为池澄的号召力，还是月月的，一下子直播间涌进来好多观众！
只是，他们的聊天内容歪了：
【昨晚上哥哥去看男科急诊了。他是不是真有隐疾？】
【为什么啊？为什么半夜要看急诊男科？是运动时创伤吗？那女的是谁？！】
【呜呜呜，我失恋了！我老公有狗了！我的四十米长刀呢？】
【主播，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
这……这我哪儿知道啊。
我明明是个主播，全程却不用播，他们自己聊自己的，就可以撑起整个直播。
家人们，你们明白那种尬的感觉吗？
好在，有个人的提议缓解了尴尬：
【主播，这是挑战类直播，敢不敢挑战和小柯基在宠物店的洗澡池里一起洗澡。】
我一看发言者 ID “红烧鲁班”，就知道是发小来给我整活儿了。
“有什么不敢的？”
真好，憋死我了，可终于能发言了。
【前提是叫你三个前男友来围观！】
【并且请保镖护卫！】
7
狗，真狗！
我恨不得口吐莲花。
可是，没想到那些纷纷讨论池澄行不行的网友们，开始纷纷附和：
【狗池子里泡澡？还让三个前男友围观！这个主意够可以(sun)！】
【主播要是完成挑战，我刷个嘉年华！】
【我主要想看柯基洗澡。要是池澄也一起洗，一家三口到齐也挺好。】
“……”
我们怎么就是一家三口了？
有大方的，当场就刷了飞机！
见钱眼开的我，一口就应了下来。
不就一个池子里洗个澡嘛！
只要钱给得够多，一个盆子里吃饭都没问题！
考虑到月月受了伤，我将挑战定在了五天后。
到了那天，发小还真给我雇了几个保镖来。
我一到宠物店门口，几个一身黑西装戴着黑墨镜的“保镖”就扯着嗓门儿喊：
“欢迎大小姐来宠物店洗澡！！”
震天响！
我一瞥，评论区里笑疯了。
我也乐疯了。
好多礼物！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砸！
被保镖们簇拥着进门后，便见角落的沙发上坐着一人，戴着墨镜和口罩。
两腿岔开着，显得腿特别长。
这人，烧成灰我都认识！
池澄，他，他什么时候候在这里的？
气压瞬间就低了下来。
我在“保镖们”铜钟声般的“请大小姐上楼洗澡”的呼号中上了楼。
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请大小姐进浴池！”
保镖们的呼喊吸引了所有店内顾客的注意。
不仅如此，大马路上的行人也纷纷驻足、围拢。
很快，直播现场就围得水泄不通。
不管是现场的，还是屏幕前的观众们，他们笑得好不开心。
可是，我想哭啊。
尬！
好尬！！
刚抱着小柯基爬进浴池，正放水时，我的三位前男友抵达战场。
他们一个一个围在浴池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我，却瞥见他们身后的池澄。
他凉飕飕地开了口：“让三个前男友围观你进狗池子洗澡，玩儿得倒是挺花。”
8
三尊大佛里，有两尊是前相亲对象。
另一尊，是发小。
发小还真凑齐了三人，服了他了！
我泡在水池里，柯基腿太短，一直在我身边游来游去。
我怕它太累，便一把将它捞在怀里。
“乖月月，我们一起洗澡。”
话才说完，便见前男友和前前男友嘴角抽了抽。
大概被我搂着不舒服，月月拼命想要逃离我的怀抱。
狗爪子乱蹬之下，踩得我胸口生疼。
“明月，你快把月月勒断气了！”池澄耳朵竟红了？
我低头瞟了胸口一眼:穿的保守泳衣，啥也看不到，很严实啊。
十分钟后，保镖开始清场。
“大小姐准备出浴！闲杂人等暂避！”
呵呵，出浴？
我这阵仗，分明是出狱！
他们声音大得，吓得我怀里的小柯基狠狠摆了摆头，甩了我一脸的水。
围观观众们嘻嘻哈哈地下了楼。
“家人们，洗了十分钟了，洗干净了！”
我还没明说，就见直播间里一架架飞机，一辆辆跑车嗖嗖嗖地刷了起来。
拧了两年镙丝还被炒鱿鱼的我一脸黑人问号脸：
现在赚钱，这么容易了吗？
当然，除了礼物刷得飞快之外，任务也刷得飞快！
【明月，下一次直播挑战剃前男友腿毛！】
【挑战和三个前男友同时复合！】
【挑战去前男友家门口搓澡！】
……
呵呵，我怀疑他们不是想看我挑战。
他们想看我拍科幻片！
更魔幻的是，此时此刻，池澄正站在我身后，凉飕飕道：
“要不，就先剃腿毛后搓澡吧？”
“前男友”家住镇上的自建房，四周都是邻居。
“前前男友”家在小区一楼！
发小家住我家隔壁！
我怀疑池澄是想让我亖！
9
直播间有人听出是他的声音。
【啊啊啊啊，是我老公！老公！老公！】
【老公，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谁是你老公？我不是你老公。”
他懒散的嗓音中掺了些沙哑，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腔调。
因为他的一句“先剃腿毛后搓澡”，整个评论区开始刷屏。
他们竟诡异地统一了目标！
呵呵，池大金主，我可真是谢谢您哦。
池澄转身往外走：“我在会客室等你。”
池澄的粉丝们纷纷质疑：
【主播和我家哥哥是什么关系？】
【主播就是害得我老公半夜急诊看男科的女人？！拿刀来！！】
我打了个寒颤，连忙向大家解释了我只是池澄的狗保姆。
大约是我解释得太过真诚，他的老婆粉们虽不满，但也没有多加追究。
吓得我连忙道了再见，下了播。
匆匆将身上的狗毛冲洗干净后，我换了身衣服，来到了会客室。
只见四人坐在桌旁，一人一方。
我讪笑道：“就这么干等着？四个人正好凑一桌麻……”
“将”还没出口，便见池澄摘下墨镜，慵懒地扫了我一眼。
言语间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几年不见，就多了三位前男友……明月，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受欢迎？”
气压低得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10
完了完了，我的大金主生气了！
我连忙解释：
“他俩都是我妈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为了敷衍父母，假装了几天男女朋友。”
没想到，当时明明说得好好的各自应付自家父母的“前男友”们，此时竟异口同声道：
“我可不是假装的。”
“明月，我是真想和你交往。”
我特么……
欲哭无泪啊！
不是，哥们儿，之前不是都说得好好的嘛！
池澄把玩着手中的墨镜，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他漆黑的眸子盯着我，眼神沉黯不可捉摸，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呵……”
好在发小姚祁知道事态不对，连忙给我那俩“前男友”一人塞了二百块钱：
“哥们，别搁这儿添乱啦！来来来，拿了今天的出场费去喝酒。”
他连推带搡地，终于将两尊大神给送走了。
“过来。”池澄站起来将门关上，掀起眼皮，懒懒地扫我一眼。
金主有命，不得不从。
我十分狗腿地凑到了他身边，笑嘻嘻地问：
“池先生，有什么吩咐？”
他眼底夹杂了些许愠怒：
“明月，你还真会装傻！”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他们是你前男友，那我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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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大金主啊。”
池澄盯着我，好半天才咬牙切齿道：
“呵呵，又亲又摸，在我脖子上种满草莓的大金主？”
“行，明月，你给我等着。”
呵，从小到大他放的狠话就没有一次成功过的。
我抱起柯基就往门外走：“等着就等着。”
晚上，他竟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我家。
更让人郁闷的是，我爸妈乐颠颠地忙前忙后，对他比对我热情了不知多少倍！
小时候，池澄爸妈因为忙生意顾不上他，他是在外婆家长大的。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做了十几年邻居。
两年前，池澄外婆去世。
房子卖了之后，池澄就再也没来过这里了。
半夜，我起来喝水时见大门开着，一个人影站在门口，吓得惊叫一声：
“谁！”
那人回头，声音滞涩：“是我。”
我打开灯，瞥见他通红的双眼。
我走到他身边，站在门口看向对门。
虽然对面早已不再是雕花铁艺门，但恍惚间却仿佛看见那扇老门前两个背着书包的孩子，嬉笑着走进去。
一转眼，我们就长大了。
曾经一起做梦的日子，一起疯狂一起天真的日子，一转眼就被我们留在了身后。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我喃喃着，却猛然被拉进一个微暖的怀抱。
“世界这么大，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
一滴滚烫滴落在我肩颈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为他流泪是太思念他的外婆所致。
12
“谢谢你，小月。三年级的六一救了我。”
我推开他，笑得十分谦逊，就像员工在接受老板表扬：
“都是池先生领导得好。”
“虽然自从那次磕到脑袋，我就变成了个笨蛋。”
“虽然我要是不救您，现在说不定也能是名牌大学毕业生。”
“但我一点也不后悔。”
池澄、姚祁和我从小一起长大。
三年级六一那天，那辆小车冲向他们的时候，我扑了上去。
因为头被磕伤，住了好长时间的院。
后来出院后，我就明显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以前轻轻松松能听懂的数学，突然变得好难好难。
但我从不后悔当时的抉择。
再来千百次，我依然会选择毫不犹豫扑上去。
我成绩下降后，他便每天放学都到我家做作业。
想尽了各种办法为我讲题，可是，我脑子像是缺了根弦似的，常常在他讲了三四遍之后还是一片空白。
他总是一脸郁闷地点我的额头：
“明月！你究竟有没有认真听？！它能不能转一转？”
有时，无奈的他会沉沉地叹一口气：
“算了，我上辈子欠你的。”
看到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清晰地映出我的影子，我竟生出一种“他不会前世真欠了我的”的错觉来。
13
其实，我俩算起来应该是互不相欠。
我救他一回，他也算是救了我一回。
那一年，我们初三。
我们分班了，全年级二十个班，他在一楼一班，我在三楼十九班。
地震发生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疯地往下跑。
只有他，大声喊着“明月”，艰难地逆着人流寻找我。
我从未向他道过谢，但是，他牵着我往下跑时，瘦削的背影却永远地刻在了我的记忆里。
说起来，我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现在，我看着他那张晦暗不明的脸：
“谢谢你，池澄。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肯丢下我。”
月月在我们脚边摇着它那毛茸茸的爱心形断尾。
我家的金毛毛毛见它欢快地跑来跑去，故意匍匐在地上学它走路的样子。
它在嘲笑月月腿短……
啧！
我哪里还顾得上追忆往事，连忙抱起月月，呵斥毛毛：
“毛毛，大晚上的，还不快去睡觉！”
毛毛哇，你可太不懂事了！金主家的狗，可不是咱们这种平头小老百姓能嘲笑的！
好在毛毛乖巧，像是听懂了似的，奔向了它的狗窝。
为了表示自己是多么尽职尽责，我抱着月月就准备回房。
却被池澄叫住了。
他指着我房间里书桌上的泥塑，表情好不丰富：
“明月，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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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神爷。”
我极其认真地朝他眨眨眼：
“那天牌子被你没收后，我特意去泥塑店里定制的。”
池澄走了进去，拿起他自己的缩小版金身，面色古怪。
“我现在每天上香时，都祈祷您能活到一百岁呢！”
“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了。”
怎么感觉他好像有些不大开心呢？
我连忙道：
“不客气不客气。池先生，您要是嫌一百岁不够长，下次我祈祷一百二十岁！”
一百二十岁算高龄了，多少人活不到这个岁数呢！
我可真诚心！
他扫了我一眼，将泥塑放回原位：
“池先生叫得这么顺口？当初在我脖子上乱啃时怎么不这么礼貌？”
他可真是冤死我了！
我的脑子里根本没有啃他脖子的任何回忆！
谁知道那天早上他满脖子的草莓是哪里来的……
职高毕业后的暑假，同学聚会上我喝了一点酒。
依稀记得是我们班一个男生送我回的家。
我跌跌撞撞地被人拽进一个怀抱，那人埋怨了一句：
“明明知道自己是一杯倒，还要逞能！”
再睁眼时，晨阳正灿。
池澄坐在我床边，他嘴角噙着微笑，一双眼潋滟得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慢慢地，一点点俯身向下，在我额上印上一吻：
“早上好，女朋友。”
他的睡衣穿得松松垮垮，露出的修长脖颈上印着大大小小的草莓印。
那双清澈的眼眸渐渐变得湿润，氤氲着我看不明白的雾气：
“明月，我等了你十八年。”
15
后来，我们交往了。
那个暑假，前所未有的甜蜜。
我们一起去图书馆。
在翻找书籍的间隙抬起头，却见他在书架对面弯着眼眸看我。
一起去奶茶店，用两根吸管喝一杯奶茶，留下一张小小的心愿便利贴贴在墙上。
一起去水滨公园，傍晚在长椅上相互依靠着看点点烁金的江面……
再后来，他妈妈找到了我。
说他们想让池澄出国留学，可他却怎么也不肯松口。
他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不能拘囿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她想让我劝劝他。
她说爱一个人，不应该是折断他的双翼，让原可以展翅高飞的雄鹰变成庸碌的走禽。
我即便是脑子不大好使，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
因此，用了最笨的办法和池澄提了分手。
当时的他，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的凶兽，声音破碎艰涩：
“小月，你骗我的对不对？是不是我妈找过你了！”
“没有，我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姚祁一点。池澄，我希望你祝福我们。”
“是我自作多情。”
他眼眶透红，转身得那么干脆。
第二天，他便在他妈妈的安排下出了国。
16
后来，他不但完成了学业，还成为娱乐圈顶流。
他在电视里光彩四射时，被众人簇拥着大喊“老公”时，我在工厂里麻木地拧着镙丝。
我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我知道，这是一条鸿沟。
我费尽所有力气也不可能让我们的关系回到最初了，那就算了吧。
所以，每次看到他的采访。
听他说自己有一个喜欢多年的女孩时，听他说合适的机会会介绍给大家认识时，总是自嘲地笑笑。
被生活打磨过的我，看着双眼依然璀璨如星的他，心竟微微地疼：
好天真啊，我的男孩。
人啊，经历的磋磨越少，才会越天真。
好希望，他能一辈子都这样天真。
所以，要不是他恰巧需要一位狗狗保姆，而我又恰巧被炒鱿鱼需要新工作赚钱，我也许一直都不会和他联系。
哎……由此可见，金钱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
我还是更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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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划清界限，我特意叫他“池先生”。
就是为了提醒自己：明月，你是啥人，人家是啥人？别特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于是，我心理暗示成功，真的只将他当成能让我赚取高工资的怨种大金主。
可是，他却天真地以为自己是我前男友！
现在，我这天真的前男友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我后转身出去了。
为了让他给我发奖金，我把月月从狗窝里拽出来，抱到了床上。
好不容易在同一个屋檐下，必须让金主大人看看我对他的狗有多好！
只是，我忘了自己的睡相有多差了……
天快亮时，我被一阵铃声吵醒。
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喂……”
“乖，松手好吗？”
“嗯？”
池澄的声音低哑，有几分刚睡醒时的慵懒。
好欲！
说实话，我自动脑补了池澄半敞衣襟、微露腹肌，横卧在床上的画面。
啧，美男……
“月月快被闷死了吧？”他问。
我低头一看，却见自己一只胳膊将狗搂得紧紧的，一条腿还搭在它身上。
完完全全将它当成了抱枕。
而它的头，憋在我胸口，动弹不得。
我连忙松手松腿，月月逃也似的跳下了床，扒拉着门口，想要出去。
靠！
我一边懊悔着这么好的表现机会被自己给搞砸了，一边起身给它开门。
却见池澄捂着鼻子站在门口。
一点殷红从他指缝溢出。
18
从小到大，他流鼻血就喜欢找我，让我用凉水拍他的后脖颈。
几年过去，这个习惯依旧没改。
“池先生，您怎么知道月月快被闷死的？”
我总觉得他和月月之间有什么奇怪的联系。
从月月受伤他也进医院，月月被我抬腿他摔倒一直到现在。
我怕不是魔怔了，才会生出这稀奇古怪的想法。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明月，你再这样阴阳怪气喊我池先生，别干了。”
好吧……那我不客气了。
“池澄，你特么的晚上做梦了吧？！”
“都流鼻血了！梦见什么带劲的了？”
我瞬间恢复了本性，做回了以往愣头愣脑的明月。
他突然一把揽着我的腰，将我困在洗手台上，低下头来：
“小月……”
然后，我便眼睁睁地看着一缕殷红慢慢流了出来。
“哎呀，打扰了打扰了。”
我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我探出头去：“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妈朝我挤挤眼，意味深长地看了池澄一眼：
“是是是，不是我想的那样。池澄，今晚还来家住啊。妈给你煲羊腰枸杞补肾汤。”
她对池澄自称——妈？
我妈乐颠颠地出去了，仿佛拐到了一个金龟婿。
我怀疑我的智商不是摔没的。
有这样的妈，应该是遗传的没……
如果不是池澄的鼻血，我甚至怀疑刚才他是想吻我！
他走出浴室时，说：“小月，复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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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什么复？合什么合？
我没答应。
于是，池澄就把我的财路给断了！！
他发什么 HelloKitty 疯啊。
事情是这样的：
从不爱露腿的池澄，竟破天荒穿了条中裤上真人秀直播。
镜头好几次聚焦在他小腿上。
很快，就有眼尖的嘉宾发现了他小腿上光秃秃的爱心形，问他怎么来的。
他笑着将小腿凑到摄像头前：
“女朋友想直播『 挑战剃前男友腿毛』，怕剃不好，拿我这个前男友的小腿练手呢。”
一句话，超多信息！
弹幕里纷纷在猜测谁是他的女友兼前女友。
看过我直播的粉丝，很快便对号入座。
【啊啊啊啊，我老公谈恋爱了！哭死！】
【哥哥的女朋友人品不咋地啊，前两天还说只是他的狗保姆呢。骗子！】
【据说，读书时常年班级倒数，连职高都考不上去呢。】
【这种人，也配？！】
很快，便有人将我扒了个底朝天，短视频平台上，不少狂热粉给我留言。
让我离她家哥哥远点儿。
不过，好在没有恶意辱骂的。
“橙子们，不要激动。”池澄看向镜头，“我相信你们都是理智的粉丝。我和明月的故事你们应该也都知道。”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如果不是她，我可能已经死在了三年级的六一儿童节那天。”
“我等了她二十几年，能和她一起到老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希望橙子们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要是不知道我们的故事的，可以先去看看我最新的微博。”
我点开他的微博，却见他洋洋洒洒发了一篇近万字小作文！
他说和我玩剪刀石头布的时候，总是费尽心思输给我。
说考试时，恨不得将他的试卷送到我面前，可我傻乎乎从不往他的方向看一眼。
说无数个夏日的午后，他靠在教室外的栏杆上，有意无意地偷瞄我……
评论区炸了：
【啊啊啊啊啊，我听到了什么？给我分开埋！】
【我去刷几则分尸案冷静冷静。】
【嘿，要不是看了我家那位，差一点我就相信爱情了。】
呵呵，他们都被池澄骗了。
他腿上的爱心型，是他自己剃的！
我说他一大早在卫生间鼓捣什么呢，鼓捣那么久！
20
我虽然笨了些，但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不错。
就算是倒数，因为有老师的正确引导，也因为自己一天到晚乐呵呵的，在学校并没有同学欺凌我。
他们反而都会让着我。
时常让我觉得自己是团宠般的存在。
第一次应对如此多的反对声音，竟激起了我这个大聪明的反骨。
当时我的确是池澄的狗狗保姆，我骗谁了？
常年倒数，是因为我不勤奋不努力吗？
我明明花了比池澄更多的时间在学习上，可是收效甚微，我能怎么办？
学历低就不能被爱了吗？
傻子也能有春天！
于是，我踩着他下节目的点儿发了条评论：
【池先生，你早上的提议，我认真想了想。觉得可行。】
当初池澄妈妈就是摸准了我吃软不吃硬，又站在为池澄好的角度才劝动了我。
可池澄出国三天，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说他已经了解了前因后果，又说自己愿意答应出国，纯粹是因为我。
既然我想要他成为耀眼的星星，那么他就会努力去做最闪耀的那一颗。
昨晚，他又说：“明月，我要的很简单，只要你快乐。”
我比他笨，一直在昨晚才明白，我要的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他快乐。
他的快乐，就是能快乐地和我在一起。
记得我二十岁生日那天，他打来电话，问了一句：“明月，你想我吗？”
我没忍住，说了声“想”。
因为这个字，他从大洋彼岸飞了回来。
那晚，他说那天是他这两年最开心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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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那条评论很可能会被淹没。
没想到下一秒，池澄电话便跟过来了：
“明月，你考虑好了？”
“给你三秒钟机会反悔！”
“算了，不接受反悔。”
“我官宣了。”
呵呵，我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他在说了声“等我”后，把电话给挂了。
我扯了扯嘴角：“哥，你礼貌吗？”
两三分钟后，我接到了姚祁的电话。
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咋咋呼呼：
“挖槽！明月！可算让池澄算计到了！”
“你不知道哥们儿看他追你追得那么辛苦，看得多揪心！”
我简直一头雾水。
姚祁这才将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道来。
原来，职高的宠物美容专业，是池澄建议我爸妈去报的。
关系，也是他托他妈妈去找的。
我职高毕业后被好几家宠物美容店解聘，也是他干的！
原因是他想让我去照顾他的狗。
可惜，那时候姚祁想尽办法说服我去应聘池澄的助理，我都不肯。
最后竟找了个进厂拧镙丝的工作。
听说这消息传到池澄耳里后，气得他三天没睡好觉。
工厂老板是个和善人，就算我速度慢，他也从来不说。
每次见了我，还乐呵呵地说我白得像个糯米团子一样，看起来就很招财。
姚祁说池澄花了好大力气才让他解聘了我。
呵呵！池澄，你可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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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报复他，更为了查验我心中的猜测。
当天晚上，我在和他吃饭时提了一句：
“池澄，你有没有考虑给月月绝育？听说绝育手术能延长狗狗的寿命。”
正在抿红酒的池澄，差点没喷出来。
他古怪地看我一眼：“大可不必。”
于是，便极力劝说我尝尝那酒的味道如何。
他明知道我是杯酒必醉！
很快，我便不省人事。
依稀只记得我委屈地抗议：“你的粉丝都不希望我和你在一起！”
又好像看见了我妈那意味深长的笑。
又似乎将他推倒，一边扒拉他身上的衣物，一边啃他脖子……
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
晨阳正好，他穿着浴袍一身水汽从浴室走了出来。
松松垮垮的浴袍遮不住脖子上惨不忍睹的草莓印。
啧。原来我真有酒后啃脖子的癖好。
我还以为之前那次，是池澄故意自己挤出来的印子呢。
毕竟，像他那么腹黑的人，为了让我负责，什么事做不出来？
“昨天晚上……”
我拉开被子，却见自己竟换了睡衣！
“阿姨给你换的。你放心，什么也没发生。”
他看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
“哪有啃完扭头就睡的？你倒是劫个色啊！”
这……
却之不恭啊！
我嘿嘿一笑，手伸向他腰间。
池澄的腹肌耶，想摸好久了！
他顺势将我揽入怀中。
大清早的，嘶，好疼！
啊啊啊！我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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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粉丝是可以引导的。
池澄并没有因为官宣而掉粉。
相反，他微博粉丝的增长速度竟比之前更快了些。
因为，他晒出了我们的订婚戒指：【今生能遇到你，真好。】
一个多月后，他又晒出了我们的结婚证：
【世界那么大，能够遇见你。真好。】
半年后，又晒婚礼：
【茫茫人海，能够遇见你。真好。】
一年后，开始晒娃。
那些曾经的唯粉，见他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地晒着自己的另一半，渐渐的，竟有人嗑起了 CP 。
更有甚者，叫他“国民老公”, 说要找老公就要找这种细水长流专一不二的。
我和他，过成了多少人羡慕的样子。
只是……月月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每次池澄和我亲热，它都会站在一边恶狠狠地盯着他。
对, 没错。
恶狠狠的。
好像他欠了它什么似的。
有一次, 它甚至拼命咬着他的裤脚，想将他拉开。
月月对池澄越来越凶, 只要我们一亲热, 它就会龇牙咧嘴。
后来, 我们去了四号当铺找了桑晚，才得知原来池澄车祸时一缕意识摔出, 飘飘荡荡很久也不能融合, 最后只得寄托在了柯基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池澄和月月通感的原因。
桑晚做了一场法事后又给月月找了个女朋友。
单身狗有了女友之后，变得服帖又温顺，再也没凶过了。
它甚至常常盯着我书桌上的池澄泥塑金身, 盯着盯着，竟趴伏在地。
我怀疑它也爱钱。
婚后的某一天, 池澄告诉了我当初他能和月月通感的事。
原本月月的感受他都能感受得到, 那天我啃了他一脖子草莓后, 他们之间的感觉就诡异地断了联系。
他再也感受不到月月的感受了。
他问我：“小月,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他说我前世救了他。
又说我们前世就是夫妻。
我笑笑：“我相信。”
只要是他说的, 我都相信。
毕竟, 世界那么大, 在茫茫人海, 能和相爱的人相遇, 一定是十分虔诚才能修来的缘分。
24
番外
池澄篇
上辈子, 我在八十八岁的生日那天寿终正寝, 离开了人世。
明月送了我最后一程。
我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她是穿梭在各个位面中的救赎者。
上一世, 我原本是一个烂透了的小混混。她的出现, 改变了我。
是她, 照亮了我的天空。
她拥有的救赎系统，会在她完成救赎后清除她的记忆。
因此，每一次攻略, 她都宛如新生。
当系统问她是否要开启下一位救赎目标的资料时，一滴泪落在了我的墓碑上。
我的灵魂飘荡在空中, 看着她点点头答应：“好的。”
一张信纸飘在半空，那是她要烧给我的信：
【再见了，这个世界。
再见了，池澄。
再见了,
我曾经用真心爱过的人。
愿你的新生也会有明月相伴。】
我的耳旁传来一个声音：“池澄，愿意绑定跟随系统吗？”
“跟随系统？”
“对，全心全意地跟随她、辅助她, 一起救赎那些陷入绝望中的人们。”
我毫不犹豫地说了声：“是。”
穿过去的时候，我这具身体的原主已经在车祸中去世，明月也躺在了我的身旁。
那场车祸, 会让她变傻变笨，让她在学校里被排挤被欺辱。
为了让救赎更真实，她的系统潜伏在她的脑海深处，一次也没出现过。
真实到, 让新生的明月以为自己就是被撞的三年级小女生。
她竟然凭着自己的可爱和热情，生生扭转了局面。
让自己变成了团宠。
她果然，是值得我生生世世追随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