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和校草成为同桌后他(拳头)硬了
第 10 节 和校草成为同桌后他(拳头)硬了
学霸校草和我表白了。
我难以置信地问:
“你这种高岭之花,为什么会喜欢我?”
苏锐淡淡地答:
“高一你历史考了满分,我想看看是什么封建余孽。
“然后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1
高一,第一次月考。
历史科目,我考了满分,苏锐考了五十九。
但年级排名,我倒数第二百五,苏锐正数第一。
看着排名表,我仰天长啸:
“苏锐历史没及格都能考年级第一,他根本不是人!”
我刚说完这句话,一道干净清冷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罗可可,我刚才向班主任申请和你做同桌了,你做好同桌不是人的准备。”
听到这话,我转过身,发出尖锐爆鸣声:
“苏锐你疯了,我才不要和你做同桌!”
苏锐毫无情绪波动,问我:
“为什么?”
我绞尽脑汁,只憋出来一句话:
“我怕你受不了。”
苏锐依然毫无情绪波动,再次问:
“为什么?”
我掰起指头,摆烂似的说:
“第一,你经常举手回答问题,会影响我睡觉。
“第二,我上课睡觉打呼,会吵到你听课。
“第三,你长得太好看,我没办法专心看黑板。”
我胡言乱语地说完这几句话,想让苏锐知难而退。
然而,苏锐面无表情地给出了解决方案:
“第一,我可以借你耳塞,保证你睡得很香。
“第二,我可以借你双面胶,你把嘴贴起来就不会吵到我了。
“第三,据我所知,你上课从来没醒过,怎么可能会看黑板?”
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然后,我在班主任的钦点下和苏锐成了同桌。
第二次月考马上就要来临,我看着上一次考试的排名,面容发愁。
不过下一秒,我便有了一个计划。
“我同桌是年纪第一啊!这不得好好地利用一下!”
为了金榜题名,我打算暂时放下芥蒂,与苏锐握手言和,将他聪明的脑子物尽其用。
这天,我把数学习题本往苏锐课桌上一摊,理直气壮地开口:
“帮我讲一下这道题,我看不懂。”
苏锐看了一眼题目,侧身面向我,竟然真的开始认真地讲题。
我在心里热泪盈眶地想:
“苏锐虽然不是人,但还算有点人性。”
于是我和苏锐开始了数学题之旅。
第一道题。
苏锐问我:“这里听明白了吗?”
我信心满满:“听明白了。”
苏锐面无表情:
“你听明白个屁,我都还没讲到这里。”
第二道题。
苏锐问我:“听懂了吗?”
听了四遍的我:“这个事呢,很难讲。”
苏锐面无表情:
“你要是有点良心,也该装懂了。”
第三道题。
苏锐:“这题会做了吧?”
我挠挠头:“应该,可能,也许,会做了吧。”
苏锐面无表情:“哪一步不会做?”
我憨厚地一笑:“第一步。”
苏锐依然面无表情,却没有说话。
紧接着,我大惊失色:
“诶?苏锐你怎么握紧了拳头?”
总之,在苏锐的“温柔”教学下,我的数学成绩在第二次月考里终于上了及格线。
我看着分数不算高的数学试卷,抱住苏锐痛哭流涕:
“苏锐,你真是华佗再世,妙手回春!”
苏锐推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声音冷漠:
“我看你的语文也需要补习一下。”
我大手一挥:
“好!下一科你就给我补语文!”
苏锐:“……谁答应你了?”
2
语文补习比我想象的难。
苏锐把一篇文言文推到我面前,只说了一个字:“背。”
我颤颤巍巍地开口:“全文都要背吗?”
天可怜见!这篇《出师表》我连照着读都读不顺,怎么可能背得下来!
苏锐毒舌道:
“你的名篇名句默写没有一句是对的,不背的话你接着当二百五吧。”
我拍桌而起:
“背就背,但你能不能不要人身攻击?说谁是二百五呢,给我道歉!”
苏锐盯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轻声地说:
“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是二百五。”
没想到苏锐这么轻易地就向我低了头,我不免心里一软。
但下一秒,苏锐话锋一转:
“准确地说,应该称呼你为倒数二百五,毕竟你接连两次月考都拿下了倒数第二百五名的宝座。”
我勃然大怒:
“我现在就去背书,下次月考绝不给你侮辱我的机会!”
我一把拿起语文书,脚步坚决地走出教室,目标明确地前往学校的读书走廊。
苏锐看着我愤愤不平的背影,轻轻地笑了一下。
于是我转过身,看见的便是万年冰山露出了一个温润的笑容。
在苏锐干净俊朗的脸上,我第一次见到名为“温柔”的神色,一时之间失了神。
苏锐见我转过身,立马收敛起笑容,丝毫不改毒舌本色:
“怎么又回来了,我的二百五?”
我顿时从美色中清醒过来,嘴硬回击:
“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二百五,你怎么不说你接连两次月考历史都没及格?我要叫你屎(史)到临头!”
丢下这句话,我逃也似的离开教室,生怕苏锐又握紧了拳头。
不知为何,一想到苏锐嘴角的笑,我的心便“怦怦”直跳。
于是,教导主任这段时间去读书走廊抓小情侣时,总会看见一个清秀的女生。
这个女生每背一句“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就会尖叫着大喊“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然后在原地做一个俯卧撑。
教导主任不免感叹:
“这一届的学生真有活力啊。”
3
期中考试如期来临。
苏锐坐在我斜前方,他下笔娴熟,三五下就写完了第一面试卷。
我幽怨地看着苏锐开始写第二面试卷,满脑子都是“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可是现在考的科目是英语啊!
才开考六十分钟,苏锐已经放下笔,闭目养神,而我的进度还停留在阅读题。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关系,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我郑重其事地拿出特制的骰子橡皮擦,在试卷上丢了起来。
讲台上的监考老师:
“……”
监考老师本着“这孩子一没作弊,二没影响其他同学,就随她去吧”的善良想法,任由我把考场当作澳门赌场。
但是为什么她的脸上有一种看弱智的关怀?
考完所有科目后,我在教室门口悲壮地拉住苏锐:
“我恨你,这次语文根本没考《出师表》。”
苏锐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语重心长道:
“人生就是这样,总要做好各种准备。”
然后苏锐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说:
“比如昨晚我背了一晚上的古代史,也没考。”
饶是年级第一也有不顺遂的科目,我心生惺惺相惜之感,一把揽过苏锐,豪气道:
“走,我请你喝汽水!”
我拽着苏锐去学校小卖部买了几瓶颜色怪异的汽水,站在教室门口“吨吨吨”,一扫考试产生的阴霾。
未承想,整个下午的课,我和苏锐宛如约定好似的,交替着向老师举手:
“老师,我想去下厕所。”
生物老师面带微笑,语气温柔:
“你们这是第八次打断我上课了,我倒要看看你们一节课能上多少次厕所。”
最后在生物课代表的统计下,我和苏锐这节课一共上了十七次厕所。
放学后,苏锐举着喝完的空汽水瓶,语气幽怨地向我开口:
“罗可可,这些汽水全都过期了。”
我捂着肚子,痛苦道:
“肯定是隔壁班的第一名嫉妒你,提前布置好过期饮料,想要打乱你的上课节奏,借此把你从年级第一的位置上踹下去,好脏的手段!”
苏锐:“……你少看点电视剧,影响智商。”
我一下子严肃起来:
“你真的不知道吗?隔壁班的第一名一直很讨厌你!”
苏锐一愣:“谁?隔壁班的第一名?”
苏锐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从未了解过外界的纷纷扰扰。
见状,我恨铁不成钢地说:
“隔壁班的赵子安啊!他一直都是年级第二名,全年级的人都知道他看你不顺眼,上次我在食堂还听见他说一定要打败你呢!”
苏锐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年级第二名当成了假想敌。
就在我想进一步解释学校里的恩恩怨怨时,教室门口的同学朝我喊:
“罗可可,有人找!”
我正想起身,却发现门外找我的人竟然是赵子安。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吧,我才刚说完他的坏话,这么快就来揍我了?”
我立马抱住苏锐的大腿,泪眼婆娑:
“你陪我出去,我怕赵子安揍我。”
苏锐人狠话不多,一把拎起我,带着我走出教室。
见到赵子安,苏锐开门见山地问:
“你找罗可可什么事?”
我躲在苏锐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
赵子安没想到苏锐也会跟来,他看了看苏锐,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
我立马转过身,打哈哈道: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苏锐面无表情,一把将我拽回来。
我只好双腿颤抖着站在赵子安面前。
紧接着,我便被赵子安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从外套里拿出一个信封,小心翼翼地递给我,耳朵发红。
见到信封,我大惊失色,跌坐在地:
“这是什么?给我下战书?你不是该向苏锐宣战吗?”
4
赵子安被我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什么战书?”
我崩溃地指着他给我的信封:
“这个啊!”
赵子安欲哭无泪:
“这不是战书!”
闻言,我松了一口气,拉住苏锐的袖子从地上爬起来:
“不是战书就好,我们要以和为贵,不能打打杀杀……”
我一边打开赵子安递给我的信封,一边问赵子安:
“所以你给我的是什么东西?”
见到我的动作,赵子安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罗可可!”
我被赵子安中气十足的声音吓得虎躯一震,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赵子安按住我还没有完全打开信封的手,紧张不已:
“你别在这里打开,你、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打开。”
这下换我一头雾水地目送赵子安离开。
赵子安一步三回头,脸上有着我读不懂的期待。
直到再也看不见赵子安的身影,我连忙把信封塞到苏锐手里:
“苏锐,你帮我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我总觉得有诈!”
我跳开半米远,捂住眼睛:
“赵子安肯定没安好心,信封里面不会是炸弹吧!”
苏锐扶额:“……赵子安要是能把炸弹装进这个信封,那他也不用和我争年级第一了,直接保送中国科学院。”
苏锐从容不迫地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张粉色信纸,一目十行地阅读起来。
我站在原地担惊受怕,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苏锐看完了信,用漆黑一团的眼眸盯住我,许久没有说话。
我又害怕又好奇地问苏锐:
“怎么样怎么样,赵子安是不是没安好心?”
苏锐认真地回答:
“对,他没安好心。”
没等我做出反应,苏锐又补了一句:
“而且他还在信里骂你,骂得很脏。”
我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情,悲痛欲绝:
“我不就说了几句他坏话吗?他怎么比你还小气!”
苏锐:“……你小心我也写信骂你。”
我泪眼汪汪抱住苏锐大腿:
“苏锐你一定要保护好我,现在赵子安只是写信骂我,以后指不定就要来揍我了!”
苏锐一愣,然后叹了一口气:
“那好吧,看来只能这样了。”
我抹去泪水,也叹了一口气:
“虽然你看起来打不过赵子安,但两个人挨打总比一个人挨打强。”
苏锐:“……”
于是从这天起,苏锐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生怕被赵子安看见我落单。
5
我们班和赵子安的班是同一节体育课。
这天体育课上,赵子安缓步地向我走来。
我警铃大作,立马把手里的篮球砸向苏锐。
苏锐来不及躲闪,应声倒地。
我三步并作一步地冲过去,扛起苏锐就跑:
“苏锐你撑住,我马上送你去医务室!”
众目睽睽之下,我带着苏锐溜之大吉,徒留赵子安一脸震惊地站在原地。
……
医生帮苏锐包扎完头上的伤口,急着去开会,医务室里便只剩下我和苏锐两个人。
苏锐顶着脑袋上的白纱布,面无表情地开口:
“罗可可,其实你可以直接跑的,不用管我的死活。”
我摇了摇头,重情重义道:
“那怎么行,我们可是拜过把子的好同桌,万一赵子安迁怒于你,对你痛下杀手,我会很愧疚的。”
苏锐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们什么时候拜过把子了?”
我恍然大悟:
“原来我们还没拜过把子吗?”
我立马把苏锐的头往下按,和他头对头拜了三下。
没等苏锐发作,我露出小虎牙:
“这下我们拜过把子了。”
苏锐:“……”
苏锐看着我的笑容,宛如一拳打进棉花里。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低声开口:
“笨蛋,这是拜堂的姿势。”
而我还沉浸在从赵子安魔爪逃脱的喜悦里,完全没有听见这句话。
正当我想感叹自己金蝉脱壳的高明时,却没想到下一秒,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进了医务室。
是赵子安!
赵子安提着两瓶汽水,关心地问我:
“罗可可,你没事吧?”
苏锐皱了皱眉头,不悦地替我回答:
“被砸的是我,她能有什么事。”
我被突然出现的赵子安吓了一跳,躲在苏锐身后,惊恐万分地说:
“你来干什么?这里有监控,你别想打我!”
赵子安挠了挠头:
“我为什么要打你?”
我愣在原地,一脸蒙:
“你不打我?那你找我干什么?”
赵子安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
“因为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啊。”
我被赵子安这一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弄得几乎崩溃:
“什么答案?下次月考的答案吗?这我怎么知道!”
赵子安看了我好半天,试探着问:
“罗可可,你没看我那天给你写的信吗?”
见赵子安没有攻击性,我胆子大了起来,索性豁出去,外强中干地大声说:
“看、看了啊!你居然在信里骂我,算什么男人!”
赵子安不可置信:
“我怎么可能骂你,那是我给你的情书!”
“啊?情书?”
我顶着一头问号,和赵子安面面相觑。
紧接着,我想起什么似的,缓缓地把目光移向被遗忘在角落的苏锐。
我黑着脸开口:
“苏锐,你……”
苏锐面不改色,先发制人:
“没错,是我。”
顿了顿,苏锐直视我的眼睛,又说:
“高中生不能早恋。”
嚯,这人怎么还摆出一副高风亮节的模样!
我向苏锐发出控诉: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过得有多提心吊胆,我总觉得赵子安要冒出来揍我,搞了半天原来他是喜欢我!”
赵子安面红耳赤:“罗可可,你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大声。”
我没理赵子安,目不转睛地盯着苏锐,等待他给我一个答复。
然而我说了这么多话,苏锐却置若罔闻。
半晌,苏锐顶着一头白纱布站起身,我瞬间被他的气势压了一头。
我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问苏锐:
“你要干嘛?”
苏锐简短地问我:
“你喜欢赵子安吗?”
苏锐与我四目相对,眉眼冷淡疏离。
我失神了几秒。
然后我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道:
“当然不喜欢!”
苏锐身上的压迫感顷刻消散,我莫名地觉得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苏锐偏头看向赵子安,不容置疑地替我拒绝:
“赵子安,罗可可说她不喜欢你。”
没等赵子安反应过来,苏锐拉着我的手走出了医务室。
我看着苏锐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他他在牵我的手?!
掌心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刺激着我本就不清醒的大脑,也提醒着我现在的处境。
当走到一棵大树下,苏锐终于停下了脚步。
树影摇曳,光斑落在他干净俊朗的脸上。
苏锐松开手,神情认真专注。
他用好看的眸子看着我,声音温润清冷: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让你陷入了提心吊胆的处境。”
我摸了摸鼻尖,好一会儿才问:
“你为什么要隐瞒赵子安喜欢我这件事?”
苏锐沉默许久,轻声地开口:
“因为我很喜欢……”
我睁大眼睛,屏住了呼吸,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但苏锐垂下眼帘,说:
“因为我很喜欢帮你辅导功课,如果你被年纪第二抢走了,我会很难过的。”
我期待了半天,结果就这!
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看着苏锐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样,我无能狂怒道:
“这么喜欢帮人辅导功课的话那你去猿辅导当助教好了!”
我翻了一个白眼,转身走回教室,同时在心里大骂了三百遍“苏锐是大傻叉”。
而苏锐跟在我身后,脚步不疾不徐。
6
医务室事件后,我开始躲着苏锐。
上课时我认真听讲,对苏锐的目光视而不见。
下课时我趴在桌上装死,避免苏锐主动找我搭话。
我们就这么井水不犯河水地相处了一个星期。
这天,苏锐用指节敲了敲我的课桌。
“罗可可,醒醒。”
我抬起头,没好气地问他:
“干嘛?”
苏锐淡淡地开口:
“交作业。”
我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糟了,周末在家打了一天的游戏,这周要交的卷子一题都还没写!
苏锐看出我的局促,把自己写好的卷子放在我桌上,声音不咸不淡:
“抄吧。”
然后苏锐低头继续写习题,没多看我一眼。
我顿时单方面地与苏锐和解,涕泗横流道:
“谢谢谢谢,你现在在我心里简直和吴彦祖一样帅!”
我抓起试卷就是一顿狂抄,下笔如有神。
很快,我抄到最后一题。
但最后一题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解题过程。
除了题干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隽秀的字:
“我哪里惹到你了吗?如果有的话,对不起。”
是苏锐的字迹。
我握住笔,怔在卷子前。
其实苏锐很少道歉。
高中入校时的分班考试,除了历史和语文,苏锐的其他科目全都拿了满分,因此被学校误会作弊。
苏锐在校长办公室站了一下午,无论老师们怎样绞尽脑汁逼他承认,他也始终没向学校低头。
后来的考试里,苏锐用实力证明了一切。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苏锐,自从与我相遇,他一共对我说了三次“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是二百五。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让你陷入了提心吊胆的处境。
“我哪里惹到你了吗?如果有的话,对不起。”
每当苏锐说一次“对不起”,我的心好像就变得更柔软一点。
我抬起头,看了看埋头写题的苏锐。
而我此刻才发现,苏锐根本没在写题,他握着的笔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停在第一题。
苏锐在等我的回应。
我拿出橡皮擦,把苏锐隽秀的铅笔字擦去,重新在试卷上画了一个笑脸。
【想让我原谅你的话,你要请我喝汽水。:)】
顿了顿,我又加上一句话:
【而且你还要帮我辅导语文、数学、英语、物理、生物……总之,你要帮我辅导除了历史的所有科目!】
写完后,我把自己的试卷和苏锐的试卷叠在一起,毫不客气地塞到他面前,露出小虎牙道:
“我抄完了,谢谢你啊吴彦祖。”
7
苏锐简直是我遇到过最好的老师。
在他的辅导下,期末考试我考进了年级前三百名。
要知道,这对于一个常年稳坐倒数第二百五十的人来说是多么大的进步!
我指着墙上的排名表,笑得像个从未见过世面的暴发户:
“苏锐,我是不是超厉害的!”
苏锐坐在座位上,难得配合地说:
“你真的超厉害。”
我立马翘起了尾巴,叉腰仰天狂笑,不知天高地厚道:
“那你可得加把劲了,小心别被我抢去年级第一的位置。”
苏锐恬不为意,道:
“如果是被你抢去年级第一的位置,那我还挺愿意的。”
苏锐的语气一本正经,我一下子愣在原地。
可没等我回应,苏锐又说:
“不过,你再复读三年也抢不到吧?”
我立马扭曲地尖叫反击:
“那你复读三年也学不好历史,毕竟你这学期的历史一次都没及格!”
苏锐:“……”
苏锐作为一个全能学霸,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历史。
而我作为历史满分获得者,狠狠地拿捏了苏锐的软肋。
我如同一个反派似的凑到苏锐耳边,阴阳怪气地说:
“苏锐,你要是求我的话,我倒是勉强可以考虑一下寒假帮你辅导历史。”
我知道苏锐一向心高气傲,绝对不会答应我这个无理的请求,便趁机狠狠地羞辱他一番。
但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苏锐抬起头看向我,淡淡地开口:
“罗可可,求你帮我辅导历史吧。”
尽管内容是在祈求,但苏锐的语气不卑不亢,丝毫没有求人的架势,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我露出一个见鬼似的惊悚表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苏锐用手撑住下巴,看向我的眼眸干净澄澈。
我听见他低声地重复道:
“求你了,罗可可,帮我辅导历史吧。”
苏锐的嗓音很好听,念我的名字仿佛在念一首简短的诗。
我几乎能听得到自己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
我被苏锐的声音蛊惑得晕头转向,毫无还手之力,只好晕晕乎乎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都求我了……”
如愿以偿地得到回答后,苏锐用手指勾住我的小拇指,和我盖了一个章。
“那就这么说好了,要对我负责哦,小老师。”
8
没想到才寒假第一天,我便接到了苏锐的电话。
“小老师,你什么时候来我家辅导历史?”
苏锐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这一声“小老师”还是让我为之一振。
我顿时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但我看了一眼手机后立马朝苏锐破口大骂:
“苏锐你是不是有病,现在是早上七点!”
苏锐的声音里似乎有隐隐的笑意:
“可是我睡不着,我现在很想……学习。”
我中气十足地回他:
“滚!”
挂了电话后我裹紧被窝,企图重新抓住周公的手。
可是任凭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却再也睡不着。
我在床上越想越气。
烦死苏锐了,一个电话直接把我的瞌睡吵走了!
我气鼓鼓地坐起来,拨通了苏锐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苏锐先我一步开了口:
“小老师,如果你现在出门的话还可以吃到我做的早餐。”
我的起床气一下子被苏锐好听的声音抚平。
我没骨气地问他:
“吃什么?”
苏锐避而不答,只说:
“你来了就知道了。”
我便背上书包出发去苏锐的家。
我跟着导航走到目的地,一抬头差点被吓死。
苏锐居然住高档别墅小区!
我强装镇定走进小区,捏紧了书包带。
“B 区 60 号……”
我在一栋装潢高雅的别墅前停下,而苏锐早已等候在此。
苏锐站在门边,穿了一件灰色毛衣,嘴角有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完全没有在学校里的冰山模样。
“小老师,早上好。”
苏锐伸出手,对我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礼貌而绅士。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算了,来都来了!
我心一横,昂首挺胸地走进别墅。
……
我承认,我在来之前还对苏锐做的早餐心怀期待。
但现在,我看着眼前漆黑一坨的不明物体,眉毛拧成了麻花。
慎重地观察了一分钟后,我神情严肃地问苏锐:
“你做的早餐是啥玩意儿?真的能吃吗?你想下毒害死我就直说,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苏锐嘴角抽搐了一下,道:
“这是我做了一个小时的可乐鸡翅。”
我:“……”
做得很好,下次别做了。
最终我和苏锐一人抱着一桶泡面解决了早餐。
苏锐的父母不在国内,因此我可以毫无顾虑地在客厅的地毯上四仰八叉,以一种原始人的姿态给苏锐辅导历史。
我口干舌燥地讲了一个小时,却发现收效甚微。
我有些挫败地问苏锐:
“你到底为什么会学不好历史?这些知识点明明超级简单的啊。”
苏锐无奈:
“大概是因为我对历史心生敬畏吧。”
我好奇地问下去:
“为什么?”
苏锐对着课本沉吟片刻,认真地回答:
“历史书上短短的几行字,就是一个人的一生,一想到这个,我好像就没有办法以考试的方式对待这些知识点。”
闻言,我愣在原地。
的确,对于考生来说,历史书太厚,厚到能装下华夏五千年的漫长岁月。
然而对于留在漫长岁月里的人来说,历史书却又太薄,薄得装不下他们波澜壮阔的一生。
我在历史书上随手翻过一页,用笔划过的内容,便是他们花了一辈子才得以留下的痕迹。
仅仅以考试的方式去对待他们,确实太轻慢了些。
我和苏锐从刚才开始就并肩地坐在地毯上,此刻四目相对,呼吸近在咫尺。
我看着苏锐幽暗深邃的眼眸,屏住了呼吸。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说不清是谁先靠近了对方,总之我和苏锐交换了一个泡面味的吻。
蜻蜓点水,温柔至极。
在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之后,我抓起书包从别墅落荒而逃,没敢回头看苏锐一眼。
我迎着风跑回家,耳朵滚烫不已。
我一边狂奔一边骂自己:
“罗可可,你胆子越来越肥了,耍起流氓来连苏锐的豆腐都敢吃!”
而被留在别墅里的苏锐仍然坐在地毯上,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
苏锐用手指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似乎是在留恋那个触感柔软的吻。
9
自从那天接了吻,苏锐整个寒假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每一次手机铃声响起,我都被吓得跳起来。
但每一次都不是苏锐。
就这样,我从最初的忐忑不安,变成紧张期待,最后心里只剩下失落与烦躁。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叹了一口气:
“苏锐果然不喜欢我。”
不然为什么我们都接吻了,他还能这么淡定?
我越想越气,把被子一脚踢开,怒喝一声:
“蓝颜祸水!”
我怀着莫名的愤怒睡去,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来到学校。
正当我准备找苏锐好好地发泄一番时,却发现他的位置空空荡荡。
我问后桌的万事通同学:
“苏锐呢?”
万事通同学一边补寒假作业,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我:
“苏锐转学了,好像是跟着爸妈去了国外。”
我怔在原地,情绪消散在空气里。
……
高考我超常发挥,去了国内顶尖的一所大学,而赵子安成了我隔壁系的校友。
赵子安和我越来越熟,我们常常在一起插科打诨。
这天我和赵子安并肩地走在校园里,他递了一瓶汽水给我。
赵子安侧过头,深情款款地开口:
“罗可可,我喜欢你。”
这是赵子安进入大学以来,第 次向我告白。
我翻了个白眼,第 次拒绝他:
“我们不合适。”
赵子安毫不气馁,第 次追问:
“为什么?”
我接过汽水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赵子安心有不甘,换了一副认真的语气:
“罗可可,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喜欢苏锐?”
闻言,我停下了脚步。
苏锐。
我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我和赵子安对峙了一会儿。
最终, 我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说:
“苏锐是谁?我不记得了。”
我和赵子安恢复了往日的插科打诨,一同走进教室。
而不远处的树下, 面容俊朗的男生注视着一切, 眉眼冷淡疏离。
10
上完晚课,我和赵子安道别, 然后拿上包走回宿舍。
我一边刷手机, 一边缓步地向前走。
一个女生迎面向我跑来, 脚步飞快,似乎要赶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来不及躲避, 被女生重重地撞了一下。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摔倒在地时, 一个温暖的怀抱稳稳地接住了我。
“小心。”
耳畔传来一道干净清冷的声音。
与此同时,冷冽好闻的薄荷气息包裹着我。
我愣愣地仰起头,在路灯的光线下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苏锐。
他长高了许多, 脸部轮廓的线条变得愈发清晰,眉眼更加冷淡俊朗。
苏锐没有轻易地松开与我久别重逢的拥抱, 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
他的眼眸幽暗深邃, 我的心脏不可控制地急促跳动起来。
许久。
我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但下一秒, 苏锐低头吻住了我。
这个吻不似第一次那般青涩温柔, 而是混杂着失控的热烈。
但与第一次一样的是, 我落荒而逃。
不过这次苏锐没有放我走。
苏锐拉住我, 郑重其事地说:
“罗可可, 我喜欢……”
我缓缓地转过头, 绝望地打断他:
“苏锐你先放手, 表白的事情等下再说, 赵子安那混蛋给我的汽水有诈,我要去趟厕所!”
苏锐:“……”
……
我从公厕里走出来, 如释重负。
苏锐等候在外, 引得路人频频地偷看, 俨然成了公厕门口一道帅气的风景线。
我走过去拍了拍苏锐的肩,语重心长道:
“我好了,你接着表白吧。”
苏锐拧了拧眉心, 说:
“我们能换个地方吗?”
他可不想成为第一个在公厕门口表白的人。
我“啧”了一声,吐槽道:
“这个地方怎么了?不就是表个白吗?你这人真扭捏, 只要有一颗真心,在哪儿表白不一样……”
苏锐打断我:
“那好,我喜欢你。”
苏锐的语气一本正经。
尽管早就预料到苏锐要说什么,但当真正地听到这四个字, 我还是在原地愣了半天。
我看着苏锐认真地等待答复的模样,觉得他迷人极了。
我情不自禁,踮起脚吻了苏锐一下。
我露出小虎牙, 笑意盈盈地回应苏锐:
“我也喜欢你。”
我主动地与苏锐十指相扣,拉着他在夜晚的校园里闲逛,故作不在意地问他:
“你这种高岭之花, 为什么会喜欢我?”
苏锐语气温柔:
“高一你历史考了满分,我想看看是什么封建余孽。
“然后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苏锐勾起嘴角,握紧我的手,吻了吻我的手背。
我面色一僵:
“忘了告诉你, 刚才厕所没水,我没洗手。”
苏锐:“……”
苏锐忍不住轻叹:
“怎么办?就算这样,我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