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小傻子
第 18 节 小傻子
参加逃生综艺,我的搭档是个不听话的小傻子。
过河遇到巨蟒,我让他跑,他扭头扎进水里和巨蟒搏斗。
遇到拦路黑熊,我让他躲,他直接过去给人家一个过肩摔。
巨树堵路,他薅起我就哼哧哼哧爬……
就这样,他用绝对实力,让我们拿到了第一。
节目结束后,小傻子无家可归,我便让他做我的贴身保镖,同吃同住。
却没想到有一天,小傻子不傻了。
他把我摁在床上,双眼锐利:“你是第一个使唤我还不给报酬的人。”
我吓得两腿颤颤:“我给我给,你要什么报酬?”
他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你。”
1
经纪人为了磨我性子,给我报了档逃生综艺,出了名的残酷没人性。
综艺是现场直播,当导演告诉我们,要我们五个啥也不懂的明星带着五个残废穿越丛林逃生的时候,我炸了。
“你们疯了吗?瞧瞧这一个个傻子瞎子瘸子的,你们是逃生综艺,是综艺!不是真逃生。”
导演笑呵呵地:“我们主打的就是真实不做作。”
我翻了个白眼:“你真实,你不做作,你拉这群残废陪你玩,出事了算谁的,老子才不陪你们玩。”
我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导演竟然也没张嘴挽留?
我可是……
算了,低调。
哼!
我气冲冲回到船上,经纪人李一好似料到我会回来一样,一点也不惊讶。
我立马吐槽:“他们疯了吧?什么真实不做作,这不就是作贱人吗?
“你说说,那个瞎子和瘸子怎么走路?丛林那么危险,前脚平地后脚洞窟的,这不纯粹作践他们,我才不要和他们同流合污。”
李一幽幽叹了一口气:“跃啊,不是我坑你,你看看这个。”
他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文件。
我接住翻开,眼睛一下粘住。
“违约金多少?
“你说多少?
“8 个零!”
我如遭雷劈,我五雷轰顶,我大脑一片空白。
李一淡定地从我手里抽走合同:“我也没办法啊,合同就是这样,咱不拍也可以,咱们这就走吧。”
他假模假样地过来拉我。
我急忙后退,仇恨地瞪着他,咬牙切齿:“你真恶毒。”
李一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李一,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放完狠话,我扭头就走。
妈的不录不行,我卡里那点数字,全被那狗贼写进合同里啦!
越想越气,我回头:“我陈跃此生和你不共戴天!”
李一淡定挥手:“再见,守财奴。”
我冲他咆哮,真想一口把他脸咬烂!
憋着一肚子气回到现场,发现大家已经选完搭档了,准备进入荒岛。
独留那个脑子不好的傻子留在原地,一脸茫然。
傻子模样不赖,看着很硬汉,但也只是外形……
从开始到现在,傻子满脸都是清澈的愚蠢。
看我过来,傻子傻呵呵笑着朝我走过来。
“你站住!”
我大喝一声,他愣在原地。
我看着大家:“你们都选了?我不在你们就选了?就留一个傻子给我?”
有没有人性,懂不懂公平啊!
导演摊手:“是你自己要走的嘛。”
然后节目组挥挥手,走了。
其他四组看都不看这边一眼,自顾自地进入荒岛。
傻子手里拎着一个包,小心翼翼向我走过来。
“他们,给你的。”
我看着比我高出半个头的傻子:“你那么傻,长那么高干吗?”
我扯过背包,越过他,大步流星向前走。
傻子喊了一声,有些慌乱。
我当作没听到。
我才不要带着一个累赘呢。
走着走着,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
一个傻子,为啥要来这种节目受罪啊?
无非就是,没钱。
他是傻子他不会主动来参加,那肯定是他家里人强迫他来的。
他不知道危险,荒岛巨蟒野兽……
我停下脚步,抬头望天。
老天爷啊,你不该给我一颗善良怜悯的心的。
重重叹了口气,我扭头往回走。
大家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傻子还在原地,双手交叉在身前,不安又乖巧的样子。
“跟着啊,笨蛋!”
傻子听见声音,抬头看过来时,双眼忽闪忽闪地,一溜烟跑了过来。
我把包往他身上一扔:“我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你负责背包,听懂了没?”
傻子应得乖巧:“好。”
转而又说:“我叫周予。”
我扭头,“你不是叫周安平吗?”
“你这傻子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我真服了。”
傻子“啊”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憨憨傻傻的。
2
弹幕:
【陈跃好可怜,带着个傻子。】
【人家有名字,人家叫周安平好嘛。】
【这一对我真的,很期待!】
【家人们谁懂啊,那句“跟着啊笨蛋”和“我负责保护你,你负责背包”,含金量简直超标好嘛!】
3
我们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走,大概三个小时后,一条浑浊无比的河拦住了我们。
河面目测有五六米宽,河岸两边是比人高的杂草和树枝,不好爬上去。
我摸着下巴端详了一会儿,招手叫来周安平:“周啊,你会游泳吗?”
周安平一脸懵懂地看着我。
我扶额:“算了,你去找根木棍,粗一点长一点的。”
“好。”
很快,周安平找了根近乎完美的木棍回来。
“哇哦。”
又长又直。
看出我很喜欢,周安平笑得牙不见眼。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真棒。”
周安平嘴角咧得更大了。
莫名有种哄小孩的感觉。
我拿着木棍来到河边探了探,水深大概到我腰的位置,就是不知道河中间有没有淤泥,陷进去就麻烦了。
算了不管了,周安平不会游泳,我不会做筏子,也懒得绕路,我相信节目组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俩命丧黄泉的。
我交代周安平:“一会儿呢,我们要下水,我在前面,你在后面,你乖乖跟着我听到没?”
周安平乖乖点头,先站到了我后面,手揪住了我的衣摆。
我找了个好下河的位置,用木棍探了探底下的淤泥,然后小心翼翼抬脚下去。
刚下去,周安平就说话了,一脸嫌弃:“水好脏啊,会不会有虫啊,会不会钻我屁股,有没有蛇啊?”
我太阳穴狠狠跳了下,下意识夹紧屁股,回头瞪了一眼他。
“闭嘴!
“跟着我,别说话。”
一个傻子,担心这担心那干吗。
周安平不情不愿下来,扯着我的衣服跟在后面。
我一边用木棍戳前面一边走,这样有淤泥的话能及时察觉到,不至于陷进去。
走着走着,水位明显上升,河中间要比两岸深一些。
但好在没什么危险,底下也没有淤泥。
此时水位到我胸口往下一点。
突然,周安平的手开始不安分了。
有意无意地蹭着我的腰。
衣服在水里是浮起来的,我清楚地感觉到那滑腻的触感。
三下两下我不说啥,只当是水深了他害怕,无意间碰到的。
可一直蹭!
“周安平!”我回头瞪他。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哎。”
看他这样我真的是,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可难受。
“不准摸我腰,听到没有!”
周安平很无辜地举起手:“我没有。”
“我都感觉到了,你还狡辩。”
这时,他又摸了。
气得我把手伸到腰上就要揪住他的手。
可是,他两只手都举了起来。
我的手也在水里摸了个空。
瞬间,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水面浑浊,水里是什么情况压根看不到。
“不是你摸的,那……那是啥?”
我脑子里飞快闪过那些披头散发的水鬼、狰狞的水猴子、可怕的僵尸……
心里一慌,我害怕地往周安平怀里缩,故作镇静地大喊:“什么东西,给我出来!”
“有东西摸我脚。”周安平一脸懵懂地说出这句话。
我彻底慌了,拽着周安平就往回走。
“快走快走,有鬼!”
下一秒,我踩到什么东西,滑溜溜地。
脚下一滑,我整个人直接扑进水里,惊慌之下喝了好几口浑水。
“啊救……”
周安平急忙把我捞起来,双手稳稳托住我的胳肢窝。
我大喘着气,有些呛水。
“你看。”
我顺着周安平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一片黑色鳞片浮上来又沉下去。
“妈的蟒蛇!”
周安平放我下来,懵懵懂懂:“蟒蛇?”
气得我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跑啊,被缠上就死定了!”
可在水里,我们的速度慢很多,而蟒蛇在水里快速移动着。
水面浑浊,加上我俩扑腾着,根本看不到蟒蛇在哪儿。
我一边跑一边吼:“天杀的节目组,你等我出去,我他妈直接雪藏,雪藏!”
前面,蟒蛇脑袋突然露出来,朝我吐了吐蛇信子。
我一口气憋在胸口,瞪大了眼睛。
还好周安平反应快,薅着我的衣领就把我往后拽。
我俩快速向对岸游过去。
我才注意到:“你他妈的会游泳啊,那你刚才不说话!”
周安平无辜地看了我一眼。
我是真想把他揍一顿。
但眼下不行。
蟒蛇在水里虎视眈眈。
眼看着就要上岸了,我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
然后,猛地往下拉。
我!
咕噜咕噜……
蟒蛇缠住了我的脚,把我往水里拽。
呛了一口水后,我立马憋气,使出吃奶的劲儿挣扎着。
有人抓住了我的手,用力把我往上拽。
蟒蛇在往下扯。
我感觉自己要一分为二了。
巨大的痛感让我无法保持憋气,一张嘴就呛了水,肺部剧痛。
这时,耳边有落水声。
4
我的脚一下被松开了,我浮出来换气,忙不迭地往岸边爬。
“咳咳,咳咳咳……”
我感觉肺里像火烧一样,越咳越疼。
“傻子,快……”
我扭头想叫周安平扶着我快走,可旁边压根没有他的身影。
我连忙环视一圈,空空如也。
河水翻腾着。
我想起刚才的落水声。
卧槽这傻子不会跳下去了吧!
“周安平!
“你个傻子你真的是!
“我不会下去救你的,你赶紧上来!
“你上来啊!”
我狂躁地撸着头发,心里急得不行。
这傻子真的是,一点都不听话!
“我真是服了!”
河水翻出阵阵淤泥,露出蟒蛇的半截身躯,黑色鳞片在日光下散发着幽光。
我狂躁地撸着头发,心里急得不行。
这傻子真的是,一点都不听话!
“我要是折在这儿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我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周遭,我知道肯定有隐藏摄像头。
正当我咬牙要跳下去找人的时候,河面扑通一声。
周安平从水里冒出头来,甩了甩脑袋,水花直接溅到我脸上来。
我急忙喊:“你个大傻子赶紧上来啊!”
周安平朝我嘿嘿一笑:“等一下哈。”
然后,他又钻进了水里。
等等,他又钻进去了?
还有那句,等一下?
他在搞什么飞机?
这下我是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跳进去吧,我怕。
不跳吧,怕周安平出事。
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周安平再次冒了出来,这次不同的是,他的手高高举起,掐着蟒蛇七寸,手臂青筋暴起。
那条黑色蟒蛇在他手里扭动了几下,安静了。
我用力搓了搓眼睛,那是蟒蛇吧,周安平两只手都掐不过来的蟒蛇吧。
眼睁睁看着周安平掐着蟒蛇游过来,我头皮发麻,本能地后退离他远点。
爬上岸后,周安平又把蟒蛇摁在地上掐了好一会儿,确定死透了之后才松手。
他抬头找我,表情是那么的……淳朴憨厚。
“我打死了,别怕。”
5
弹幕: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差点报警了。】
【我眼瞎了还是节目组特效太好了,蟒蛇……被掐死了?】
【有点离谱,但还能接受。】
【拜托,这可是有腰粗的蟒蛇,哪能这么轻松掐死了,你们没看到吗,这一条河都是节目组放的水啊。】
【就是要营销个人傻力气大的人设呗,算了我爱看,我不计较。】
【不得不说,傻子有点帅,不看脸,他浑身气质硬汉死了。】
【这种绝对是下不来床的,我体验过。】
6
这一幕冲击力太大,我颤巍巍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6。”
那么大一条蟒蛇啊,说掐死就掐死了。
我看着周安平手臂鼓起的肌肉,忍不住上手戳了戳。
他只是傻笑着看我。
我突然想起节目组的话,说他们虽有残疾,但不影响他们有过人之处。
难不成这傻子就是,人傻力气大?
“你,真牛。”我再度给周安平一个大拇哥。
我发誓我以后不骂他了,人家一拳估计能把我干残废。
来参加逃生我也不是一点功课都不做,夸赞完周安平后,我从包里拿出刀,分了点蛇肉带走,避免晚上饿肚子。
又走了好一会,眼看着天快黑了,我却还没找到合适的睡觉的地方,心里有些焦躁。
“烦死了,遍地都是树和草怎么睡啊!
“野营还得带个帐篷呢,这破包里啥也没有。”
我一路踢踢打打,突然一脚踩空!
“哎呀!”
身体不受控制往下掉的时候,一只大手拽住了我。
“抓住我。”
周安平趴在地上,小臂肌肉鼓起,有一道道划伤,血珠争先恐后冒出来。
7
我悬在半空,伸出另一只手拉住他。
不经意看了一眼脚下,好大一个洞窟,乌漆麻黑。
“拉我上去。”
我感觉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冒出来抓住我的脚。
“好。”
周安平咬牙,用劲把我拉了上去。
洞窟边缘的石头很锋利,上来时我腹部也被刮出一些血痕,疼得要死。
我龇牙咧嘴地搓着衣服,才注意到面前是一个天然洞窟,洞口被枯枝树叶盖住,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
我拿出手电照了照洞窟里面,看起来并没有毒蛇猛兽之类的东西。
“要不,今晚歇这儿?”我看向周安平。
他也不会说啥意见,只会点头。
我找了根长树枝戳了戳洞窟底下,确定底下的只是枯叶后,准备爬下去。
但洞口的石头是真的锋利啊,我肚子还隐隐作痛呢。
就在这时,周安平越过我,先蹲下,然后两手撑着洞窟边缘,一跃而下,轻巧至极。
直接把我看傻了。
这……
虽然这看着不是很高,也就三四米,可直接跳是不是……也太看不起我了!
我拿出包里的绳索绑在树上,方便明天爬上来,然后摩拳擦掌,准备也跳下去。
嗯,一定要比那个大傻子帅!
可当我坐在洞窟边缘,两手撑着准备跳的时候,边缘的石头“咯嘣咯嘣”,突然断了!
“啊啊啊啊!”
我再一次自由落体。
底下的周安平见状,大步向前,张开双手,稳稳接住我。
我怔愣地看着他,他看着我傻笑。
“砰”地一声,一块碎石落在我脑门上。
我后知后觉,我,被公主抱,被一个大傻子。
眼下这个姿势是当真羞耻啊!
我是个男人,男人呐!
我张牙舞爪从大傻子怀里跳下来,口不择言:“谁让你接我的,又摔不死,多大点事!”
大傻子挠了挠头发有些手足无措:“哦。”
我气哼哼走到一边坐下,怎么想怎么丢脸。
没有帅气地跳下来就算了,还被公主抱了!
幸好这大傻子啥也不懂,不然我不得被笑死。
弹幕:
【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
【谁懂啊,我虽然傻,但我力气大啊。】
【陈跃脸红可爱死了,炸毛了哈哈哈哈。】
【他们再这样,我真的很难不磕好嘛。】
【节目组给的包里应该有药吧,大傻子的手和跃跃的肚子都被刮伤了。】
8
一坐下,我肚子就刺刺地疼。
掀开衣服一看,好嘛,出血了。
我想到刚才周安平拽我的时候,手臂也被磕出血了。
“喂,过来。”
我朝他晃了晃手电。
周安平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我饿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我也饿了。
“先抹个药,再生火烤肉。”
我在包里翻了下,找出消炎药和打火石。
我把手电递给周安平:“帮我照着。”
我掀开衣服,用水擦了下伤口,然后把消炎药抹上去。
刚摔下来的时候后背也磕了点,感觉到痛,但不知道严不严重。
“哎,帮我看看后背。”
我转过身去。
“紫了。”
闻言我松了一口气,紫点而已,没事。
突然,一只手贴上我的后背,温热,粗糙。
“你你你你干吗?”
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揉了起来。
周安平说:“紫了,得揉,不然会痛。”
他手下的力道把控得很好,揉得还挺舒服。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真怀疑他是真傻假傻。
“好了好了没事,你手也流血了,你自己抹点药,我去生火。”
我把衣服拉下来,把药扔给周安平。
有打火石,生火就简单多了,没一会儿洞窟就被照亮了。
我关了手电,正准备拿肉出来烤,却发现周安平拿着药一动不动,盯着火苗。
“你干吗,让你上药。”
我一边烤一边看他。
他摇头:“不疼,不用。”
这话听得我脑门突突。
我试图和他讲道理:“不疼也得用,你看你是短袖,这儿又有那么多细菌,感染怎么办?”
野外求生伤口感染出事的不在少数,虽然周安平的伤口看着不深,可也得以防万一不是。
周安平看着我,一脸茫然,好像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让你用你就用。”
他摇头,很坚持地说:“不痛的。”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呢!”
我把烤肉一放,起身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药。
周安平想躲,被我摁住,气得我直接在他脑门上狂拍:“让你用让你用让你用,什么叫不痛就不用,体格那么大,一点也不听话!”
周安平缩着脑袋,没有反驳,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反驳。
我蹲在他面前,直接把他的手拽过来,强硬地给他抹了药。
“你不懂就要听话,再不听话把你丢在这儿!”
谁料他一本正经地说:“我爬得出去的。”
“……”
简直没法交流了!
我把药揣好,狠狠瞪了他一眼:“再也不管你了!不听话!”
我回去继续烤肉,周安平想过来,被我眼神喝止。
他慢吞吞地挪到火堆旁坐下,一言不发。
我是越看越生气。
气得我把肉烤好了都没分给他。
我吃着没什么味道的肉,看着周安平疯狂咽口水,问他:“听不听话?”
他点头:“听。”
我才把另一块肉给他。
他立马露出笑脸,吃得很香。
我哼了一声,一个傻子,我才不跟他计较。
丛林的白天和晚上温差大,即使有火堆,到深夜的时候,我仍感觉到冷,冷到睡不着。
而身旁的周安平却是睡得很香。
他穿得比我还少,却睡得比我还香!
我凑近了些,发现他身上暖和得不行,凑近再凑近。
这也许就是大体格子的魅力吧。
周安平忽然伸手,揽住了我的肩,我整个人几乎靠在他怀里。
姿势有些别扭,可耐不住暖和,我也就懒得动了。
就这样睡了一晚。
9
弹幕:
【抱上了抱上了,嗷!】
【我的嘴角已经和太阳肩并肩。】
【这体型差绝了,不懂得可惜了。】
【周安平的肌肉一看就很有力量感,跃跃虽然也有,但比较单薄。】
【这洞窟安全吗?好怕他们明早一整晚,哇好大一野兽!】
【跃跃真的好宠大傻子啊,拍脑袋那段我录屏反复播放,谁懂我!】
10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的时候火堆已经灭了,稀稀拉拉的阳光从洞窟顶上落下来。
我昨晚靠着周安平睡了一晚,他的手原本在我肩上,然后滑到了我腰上。
手掌的位置……
我低头看了看。
身体有些麻,我脑子也要麻痹了。
“你他妈手往哪儿放呢,手往哪儿放呢!”
我惊得弹起来,惊恐地看着四周。
妈的直播,老子的一世英名啊!
周安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我真的,我要疯了!
有种自己被侮辱了但有口不能言的感觉。
很糟糕。
我还在深呼吸平复心情的时候,周安平已经麻溜地爬上去了,然后朝我伸出手。
“我拉你,别生气。”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妈的又破功了!
“谁要你拉啊,我上得去,看不起谁呢!”
“起开,看着!”
我呸了下手,摩拳擦掌,拽住绳子,顾涌顾涌。
然后我发现,绳子位置偏了点,我脚够不到石壁,没法借力蹬上去。
那刚才周安平那大傻子是怎么上去的?
我感觉自己被嘲笑了。
但我不认输!
我继续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哎嘿上去了!
头顶传来喘气声,我抬头,就看到周安平拉着绳子往上拽。
我嘴角的笑一下又平了。
然后,我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拽上去。
临到洞口时,周安平还能抽出一只手拽我,然后,架住我的胳肢窝,直接把我提溜出来。
他特细心地说:“石头会弄伤你。”
我踩在地面上,已经不想说话了。
明明是我的主场,怎么出风头的都是大傻子!
下次我一定把场子找回来!
11
弹幕:
【天呐太宠了吧,好可惜啊,大傻子要是不傻就好了。】
【在线许愿,希望节目结束后,大傻子恢复。】
【许愿+1。】
12
我按照地图上的路线,一路埋头猛冲。
冲得我气喘吁吁时,周安平来到我跟前蹲下:“我背你。”
我看着他那宽阔的背,摸着自己颤抖的腿,一狠心一咬牙,一把推开他。
“不需要!”
我是男人!
我不用!
这是我的尊严!
周安平抓了抓头发,继续跟在我身后。
就在这时,一声吼声从我们正前方传来。
我脚步骤停,一抬头,一头大黑熊站在我们面前不远处,正冲着我们吹鼻子。
完了,忙着赌气,忘记观察四周环境了。
这黑熊看起来正值壮年,我是不可能打得过的。
一下,腿有些软。
我抖着手去摸周安平,摸到他结实的肌肉时,稍稍心安了一些。
“那个,那啥,待会儿我跑不动了你就背着我跑哈,你不能把我丢下哈,我们是搭档。”
黑熊又朝我们吼了一声,压低身子,这是准备攻击的意思。
我一把拽住周安平,“跑!”
“唰!”
一道黑影从我身侧掠过。
我的手抓了个空。
只见周安平向黑熊冲过去,炮弹似的,结结实实撞在黑熊身上,黑熊被他撞摔了出去。
“卧槽牛逼啊!”
黑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这一下有些忌惮周安平了。
周安平乘胜追击,两步助跑后,平地跃起,一脚狠狠砸在黑熊背上,他顺势骑在黑熊身上,沙包大的拳头雨点般落下。
一开始黑熊还能挣扎一下,后面直接没动静了。
我急忙过去把他拉开:“够了够了,打死了要出事的。”
把周安平拉起来,我踢了踢黑熊,黑熊还活着。
后面节目组应该会带黑熊去治疗,没啥大事。
“走走走我们快走。”
我拽着周安平急忙离开这里,怕黑熊缓过来再追上来。
那么大只黑熊,周安平两下就给解决了,加上昨天在河里掐死的那条蟒蛇,我再傻也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这可不是单独的力气大那么简单。
很明显,周安平知道这些野兽的弱点,所以才能一击毙命!
我开始好奇,周安平到底是干啥的?
厉害得跟个特种兵似的。
“周啊,你以前是干啥的?”
周安平搓了搓手上的血,“啊?”
我换了个问法:“你不怕它们吗?”
他咧开嘴嘿嘿一笑:“不怕,能打死。”
“你好厉害啊,那么大只黑熊都能打死,我简直崇拜死你了,你教教我呗,你以前是干啥的啊,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我眨巴着眼睛等周安平回答,可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我,一脸茫然,好像我的话是什么难解之谜一样。
我还不死心:“你为啥来这儿啊,你真不记得了?”
周安平眼睛突然一亮,我也跟着眼前一亮。
然后他说:“有饭吃。”
我弯起的嘴脸一下压下去。
真的是,我居然企图和傻子聊天。
“走吧走吧,我看没多远了,冲一冲,我也懒得找吃的了。”
“哦好。”
13
弹幕:
【那么大一只大黑熊,就这么解决了?三两下就解决了?】
【节目组这次不行啊,水都放到太平洋了。】
节目组现身辟谣:【我们是把一些杀伤力比较强的野兽带走了,但也不是所有野兽都能带走,毕竟这岛很大。我们是不可能放水的,这是自砸招牌,另一视角你们应该能看到我们的救生员随时准备下场救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没有剧本!】
节目组摄像头之多,另一个视角的确能看到有一支安全队一直跟着陈跃他们,好几次想冲上去救人。
【没放水的话,那周安平……也太厉害了吧卧槽!】
【周安平是谁啊,我看他身手不简单。】
节目组:【这个我们无可奉告哈,因为我们也不知道。】
【好神秘好神秘,好想知道周安平以前是干啥的。】
【节目组找人都不做背调的吗。】
【怎么可能不做背调?就是不想告诉我们而已。】
节目组不说话了。
大家仍在议论周安平的身份。
14
我带着周安平好一阵猛冲,眼看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的体力也即将达到极限。
脚下一个踉跄,我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扑。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拦住我的腰,将我拉了回去。
还没来得及说话,我的身体就脱力倒了下去。
周安平再次接住我。
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手也抬不起来了,脚也抬不起来了,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了。
太累了太累了,没吃东西,身体达到极限,我已经虚脱了。
周安平扶着我坐下,满脸担忧:“你别死啊。”
我翻了他一个白眼,却没力气骂他胡说八道。
周安平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着急,手忙脚乱地又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扯着干涩的嗓子,发出一声枯哑的指导:“水……”
周安平急忙从包里拿出水壶,小心翼翼喂我喝水。
喝了水后,我感觉自己就像干了三百年的树得到了滋润,慢慢又活过来了。
但此时此刻,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动了。
而且也要天黑了。
“累。”
“饿……”
我还是高估自己的体能了。
嗯,回去就好好健身,猛猛健!
看着跟个没事人一样的周安平,我心里那叫一个恨呐!
“我背你。”
周安平背过身去。
我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正酝酿着开口,让他就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天再走。
可周安平直接拽着我的手,把我拉到了他的背上。
然后,两手从我腿弯处穿过。
看着他稳稳把我背起来,甚至还能小跑,我再次受到了打击。
周安平一边跑一边说:“路,我不认路。”
我的手臂垂在他胸前,颤巍巍抬起一根手指给他指路。
就这样,周安平背着我,我指路,竟也走了许久。
而且,他虽是小跑,却一点也不颠。
我安安稳稳靠在他背上,竟酝酿出一丝睡意。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我拿出手电给他照亮。
眼看着周安平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休息休息。”
周安平把我往上颠了颠:“肚子饿,出去,吃饭。”
好吧,这是倔驴,从来就没听过我的话。
走着走着,道路逐渐变窄。
我们进入一道峡壁里,两边怪石丛生,树木参天。
周安平突然停下来,我抬起头看了看,手电晃了一下,照到一棵树。
“嗯?”
我往上照了照,又左右照了照。
好大一棵树,倒下拦住了我们的路。
关键是好多手腕粗的树苗从巨树内部长出来,枝丫缠绕,形成了一个天然屏障,而两边又是石壁,压根过不去。
我再次拍了拍周安平:“明天爬吧,休息一下。”
周安平摇头:“不行,我饿。”
我休息了许久,体力也恢复了一些,挣扎着从他背上下来,有些气急败坏。
“我也饿,可你看这多高啊,我没力气爬上去,你还能背着我爬上去不成。”
谁料周安平一本正经地点头:“能。”
然后他作势要拉我上他的背,我一把弹开。
“你疯了你!这大晚上的太危险了你懂吗?乌漆麻黑的,要是一脸踩空或者摔下去受伤都得不偿失!
“都饿那么久了,再饿一晚上怎么了,我不也饿着吗!”
周安平回头看我,表情很平静。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他不太一样,和之前那个憨憨傻傻的样子不一样。
他一句话没说,直接薅着我就往前走。
我挣扎:“周安平周安平!你等等,你听我说行不行啊?”
他异常地犟,大有我不听话就直接拖着我爬上去的意思。
最终,我不得妥协。
“行行行,爬,一起爬,我真是怕了你了。”
话音刚落,周安平直接把我往他背上一甩,强硬地拿起我两条腿缠在他腰上,让我两只手缠在他脖子上。
我像个布偶娃娃一样任他摆布。
“周安平,你过分了哈!”我咬牙切齿。
首先,我是个男人。
其次,我是个成年人。
他这样我不要面子的吗!
周安平没有搭理我,用嘴巴咬着手电筒就准备往上爬。
巨树垫底,我倒不是很担心,我担心的是那顶上的枝杈。
可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多余了。
周安平两脚踩在巨树顶上,一手抓住树枝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咔咔把挡路的枝杈掰断,藤蔓扯不断就狠狠一卷,往断掉的枝杈上一插。
没多久,就把那所谓的天然屏障清出一条道来,甚至连刀都不用。
周安平背着我转了个身,开始往下爬。
我已经不想说话了。
在周安平的衬托下,我宛如一个废物。
我的自尊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下去后,他两手拖住我的屁股,让我把腿松开,就这样优哉游哉地背着我往前走。
许是太累,也可能是这样轻微摇晃有点催眠,我不争气地睡着了。
此时此刻睡着,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
15
弹幕:
【天呐,这是逃生综艺,还是特种兵大比拼,这牛的我没话说。】
【因为肚子饿了,所以要赶紧到终点,这点反差萌我真的爱。】
【熬夜看直播,这是我应得的。】
【我开始粉周安平了,他真的太厉害了。】
【跃跃在大傻子手里就跟个布偶娃娃一样,一点负累都没有。】
【周安平真的好强大啊。】
【我公司还缺个保镖,我这就去节目组蹲人。】
16
我是被香醒的。
一睁开眼,发现已经在节目组的终点了,零星几个人在忙着什么,其他大部分都在帐篷里睡觉。
我旁边响起一串吸溜声,我扭头看过去,便看到周安平正抱着泡面吸溜。
他脚边已经有三个空桶了,他还在埋头吸溜。
“陈跃你醒了,要吃泡面吗,盒饭得明早才送来,我们这儿只有泡面了。”
“啧,你们好歹是那么大一个节目组。”
我嫌弃。
“要不要?”
“要,要三桶。”
当我抱着泡面和周安平一起吸溜的时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吃完泡面,节目组的人安排我们去帐篷里休息。
我刚睡过了,现在一时间睡不着。
周安平躺在我旁边,我正要和他说话,下一秒,呼噜声响起。
我是真的很无语。
第二天一大早,节目组的人陆续起床了,我扭扭脖子扭扭腰,打算来个惊艳亮相!
我可是第一名!
用时两天!
我最牛逼!
一出去,我咳了两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哎呀,他们怎么还没来啊?这都第三天了,慢,太慢了。”
我等了半天,居然没人接茬?
他们看着我,脸上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这怎么回事?
导演笑呵呵地走过来,拍了下我的肩膀:“他们求稳吧,毕竟不是谁的搭档都像周安平那么厉害,能一路背着你回来。”
“什么东西?”我脑子一下炸了。
被忽略的事一下涌进脑海里。
昨晚我干啥来着?
哦我睡着了。
我在哪儿睡的?
哦,周安平背上。
也就是说,我睡着了,他背着我,到了终点。
我扫了一圈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很好,大家都知道。
这一刻,我深刻意识到什么叫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转身,深呼吸。
我的一世英名!
周安平!
哪儿有地缝啊?让我钻一钻啊。
果不其然,网上很快也开始传我躺赢的事迹。
【有个这么厉害的搭档是你的福气。】
【这才是真地躺着就把钱赚了。】
【亏之前陈跃还一直营销猛男人设……】
我的心,已经被这一句句评论扎到千疮百孔。
而另一个深受大家喜爱的周安平,一直都在……干饭。
除了干饭就是睡觉。
啊苍天你不公!
17
中午的时候,程润霖和沈初阳出来了。
沈初阳和我算是朋友,酒肉朋友,也合作过一部戏,谁也火不起来就是了。
我记得程润霖看不见,他们能拿第二名我是万万没想到的,我还以为第二名会是牧舟和江淮玉呢。
我迎上沈初阳,还没张嘴,就听到他哈哈笑着说:“我都听说了,你小子可以啊,睡着睡着就出来了。
“哎那小傻子呢,他是真的牛啊,斗蟒蛇,揍黑熊,还能一路背着你回来,牛!”
我一下没有和他搭话的兴致了。
程润霖向他伸手:“我想喝水。”
沈初阳立马换了一副表情,殷勤得要死:“好的好的,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拿。”
这还是我认识的沈初阳?
沈初阳什么脾气,和我玩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他居然这么听程润霖的话?
有猫腻。
我盯着程润霖,很好奇。
开始时他是戴了墨镜的,此刻墨镜不知道丢哪儿了,一双眼睛没有聚焦,眼球像蒙上一层雾一样,发着灰。
下一秒,程润霖开口:“想知道可以去看直播回放,不用看我。”
我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确定他真的看不见。
可程润霖并没有接话。
沈初阳拿着水过来,一屁股把我挤开:“来,喝水。”
我啧啧看着这一幕,转身去找我的小傻子。
真是,谁还没有个搭档了。
周安平坐在不远处,双手放在膝上,看起来像个小学生一样乖。
我走过去:“节目马上录完了,你要去哪儿啊?”
周安平看我,缓缓摇头。
“你不回家?”
他再次摇头。
“哈?”
这人不可能连个家都没有吧。
我去找导演问情况,导演看了一眼周安平,颇有些不好意思。
“他是我们在大街上捡的,这两天也报警试图联系他的家人了,还没找到呢。”
我惊了:“大街上捡的人你也敢拉来上节目?导演你是真的黑心啊!”
“跃啊,这就是你的格局小了,你别看他人傻,可他哪哪儿不厉害?再说了,我不也报警帮他了,如果没结果,我找的人我不得管着,我又不是节目录完就撒手不管了。
“可能你们觉得我把这些残疾人带进节目里很不负责,把这当噱头,可你们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做万全的措施,没有真正去了解过人家的需求?”
“年轻人,眼界放宽点。”导演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看着周安平,想了想:“要不这样,你没找到他家人之前,他暂时就先跟我吧,正好我身边缺一个能打的保镖。”
导演一拍手:“行。”
18
节目收官后,我把周安平领回了家。
“呐,你以后就跟我住了,可不能像节目里那样顶撞我了哈,不然不给你饭吃!”
这几天我算是知道了,在周安平眼里,啥都没有吃饭大。
果然,一提到吃饭,他立马点头了。
之后一段时间,我说东周安平不敢往西,让他撵狗他绝不往逮鸡,而且他那大体格子,西装一换,墨镜一戴,光是往那儿一站,就特别能唬人。
之前我虽然不咋红,但我的私生饭是真的烦人!
这下有了周安平,我可放心太多了。
节目重新播出后,我这个名不副实的第一热度不断提升。
好几部剧找我,把李一乐得合不拢嘴。
有一部戏需要封闭拍摄,进组前,我特意交代李一照顾一下周安平。
我还没拍过全封闭的戏,这部戏一拍就是好几个月,等我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出狱一样。
我马不停蹄地赶回公寓,其间问了李一,周安平这段时间的状态,警局还是没有找到他的家人,周安平也很乖地待在我的公寓里没有乱跑,而且还学会了做饭。
一打开公寓的门,我就看到了周安平从厨房端菜出来。
“哟,你还真学会了啊,李一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
我把行李箱一扔,跑到餐桌前,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口腔开始分泌口水。
等不及周安平,我拿着筷子先尝了尝。
“味道很不错哎,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这方面的天赋,那以后我的饭你也包了。”
周安平端着汤出来,坐在了我对面。
我把碗一推:“给我盛碗汤。”
他接过碗,给我盛了汤。
我抽空看了一眼他:“你怎么不说话,怎么了,生气了?”
之前那段时间,周安平几乎都黏着我,我去哪儿也带着他,这次封闭式拍戏我也没办法。
“陈跃。”
周安平一开口,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平日里的声音是比较憨的,像小孩子一样,没有心机城府那种。
可现在他居然,沉了声音和我说话。
我夹菜的手顿了顿,开始认真看周安平。
他神情不似之前那般单纯无害。
他此刻眼眸沉沉地看着我,跟正常人一样。
“你,不傻了?”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强大的压迫感就从周安平身上散发出来。
“嗯,不傻了。”
他声线平静,我却听出了……一丝危险。
我飞快回想以前有哪儿得罪周安平的地方。
妈的太多了!
动不动骂他傻子。
不准他睡我的床。
惹我生气就不准他吃饭。
出去再不情愿都得给我板着脸吓别人。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完犊子,周安平看样子是想秋后算账。
他一拳能把我打残,我没开玩笑。
我放下筷子,呵呵笑道:“那是好事哈。”
我站起来:“刚李一让我去公司一趟,我去看看哈。”
还没挪脚,周安平就拽住了我的手。
“刚拍完戏不是要放几天假吗,这不是你的惯例吗?”
这下我是真的欲哭无泪。
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
“陈跃。”
我瞬间觉得头皮一紧。
猛地甩开周安平的手,我往门口狂奔,可周安平速度更快,拦在门口不让我出去。
我扭头往卧室跑,想关门时被周安平抵住。
下一秒,我被掀飞到床上,周安平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上来。
之前那个傻里傻气的小傻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双眼锐利,气势骇人的周安平。
“你是第一个使唤我还不给报酬的人。”
我吓得两腿颤颤:“我给我给, 你要什么报酬?”
他勾起唇角,身躯压下:“你。”
就在我还蒙圈的时候, 炽热的吻就这样落了下来。
19
周安平说,要我负责。
“哈?”
刚被强吻的是我吧。
他挑眉, 我立马改口:“好的我负责。”
“我真名叫周予,不叫周安平,记住了。”
周予,当时拍逃生的时候他说过。
就这样浑浑噩噩相处了几天,我才渐渐摸清楚周安平……哦不, 是周予, 我才摸清楚周予的性子。
表面上不苟言笑,实际闷骚得很。
我觉得我能拿捏他。
可我还没付诸行动,就被……吃干抹净了。
不是, 我堂堂陈家大少爷, 我被吃干抹净了?
我爸可是数一数二的富豪!
不行,我要闹了!
周予抬手揉了下我的脑袋,低头亲了亲我的额角:“好了, 别生气了。”
很奇怪, 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没了。
“哎我问你,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如今我们都坦诚相见了, 你可不能再隐瞒。”
不然我真的会闹的!
周予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巨他妈的好看。
他说:“我是某组织的秘密特工,在执行一项任务的时候,中了精神病毒, 任务成功后组织决定,让我退役。”
他说得轻巧,我却听得心惊。
“精神病毒?”
他点头:“嗯, 发作的时候大概就是, 你见到的那个大傻子周安平的样子, 个把月就恢复了。”
我了然:“所以当初你变傻了,恰好节目组捡到你, 就把你带去录节目了?”
“嗯。”
我担忧地看着他,“那会发作几次,能解掉吗, 还是……”
我也是傻了, 如果能解掉,他的组织怎么会让他退役。
他那么厉害。
周予低头看我:“怎么,担心我变成傻子?”
我立马摇头:“那倒也不是, 你变成傻子也不是不好,就是怕你一下嗝屁了。”
而且变成傻子,我就, 反攻!
周予好似看出了我的想法,起身压下来:“放心,死不了,至于别的, 门都没有。”
我挣扎:“有,有门!”
就因为这一句话,我后悔了好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