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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节 我那不可言说的竹马

第 34 节 我那不可言说的竹马

我和杜行川是死敌!

原因有很多,比如他抢了我高中三年的校草称号。

个子比我高一个头,我喜欢了三年的女生,和他告白了!

最可怕的是,上了大学之后。

我偶然间发现,杜行川居然拿我的那个做那种事!

1

如果你看到你的死敌,在做那种事,而你碰巧在厕所里看到了一切,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我,我会立马打开厕所门跳出去,然后当着他的面叉腰大笑,给予死敌致命一击,让他当场萎掉。

好消息是我现在就在厕所,坏消息是我根本不敢出去,因为他……拿的 TMD 是我的衣服!

2

杜行川身子向后仰靠在被子上,上身穿着球衣,衣服下摆有些碍事,被他顺手撩起用嘴咬住。

背后倚着我的枕头和被子,打球后的汗渍,顺着额头滴在球衣上。

而我,半蹲在厕所门口,人彻底傻了。

一个小时之前,我捂着肚子满头冷汗地跟老师请了假,回到宿舍刚在厕所解决完,就听到门外有动静。

我腿软地站起来,刚把门推开个缝隙,就见杜行川一身球衣,抱着篮球站在床中间,四处打量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杜行川这人你别看他狗,但一米九几的身高,禁欲系的长相,配上六块腹肌的公狗腰,别说在我们艺术系,就是在体院那也是排名第一。

刚要开口叫他,吓他一跳,就看他弯腰到我的床上找什么。

纳尼?狗贼杜行川,一定是想要暗害小爷。

我在心里暗暗地奸笑一声,蹲下身子,扒着门缝掏出了手机,准备记录下杜行川的恶行,给他来个人赃并获。

看他这个从小人模狗样的家伙,到时候怎么狡辩。

手机打开录像,就见杜行川弯腰掀开了被子,然后在我床单下伸手摸了一把,最后掀开了我的枕头,下面是我新洗好的贴身小布料,准备晚上换洗。

我有点疑惑,杜行川这狗贼到底在找什么?

然后就看到他……他……他……把我的那个!拿起来了,然后还变态地上下左右一顿看,然后微微低头,似乎还嗅……

我直接一个目瞪狗呆愣在原地。

想不到啊,你杜行川人模狗样的,居然也能变态!

拿着我的衣物的手,手掌宽大,掌心常年打篮球还带着薄茧,关节处带着微微的粉色。

我曾经还嘲笑过他:“大男人还粉红色,娘们唧唧的。”

现在那个娘们唧唧的人正躺在我的床上,侧脸轮廓绷得很紧,带着轻微的喘息,衣摆下的六块腹肌还带着汗渍,再往下……

玛德,杜行川这个变态真该死啊,这还是人吗?根本不是!

我们人类没有这么变态的尺寸!

我躲在门后大气也不敢喘,原本的腿软现在完全没有知觉了,可我举着手机真的一动也不敢动。

杜行川从小就比我高,上了大学之后,他已经比我高了大半个头。

他爱运动,而我是个美术生。

看了看他的六块腹肌,再看看自己肚子上一块肉,我叹了口气。

根本不敢动啊!

整整半个多小时,杜行川终于完事了,躺在床上除了胸口还在起伏,一动不动地进入了贤者时间。

我也松了口气,悄悄松了松已经没了知觉的双腿。

要是再蹲下去,我真的还不如出去和杜行川拼命了。

生不如死啊!

躺了五分钟,杜行川站起来脱了上衣,他轻笑了下,随后朝着厕所过来了。

哈?我赶紧从厕所门口缩到厕所的角落里。

完啦,这要是被杜行川抓到了,小命不保也就算了,只怕是局部地区失守啊。

我躲在门口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感觉自己貌似要死。

双手合十,嘴唇无声地企求着:“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如来佛祖、齐天大圣、耶稣、宙斯、圣母玛利亚、观世音大士,无论是谁,球球了,快来救救我,信徒愿意一生吃素……一……一周吃素来还愿……”

而此时,脚步声停在了厕所门外。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只感觉自己身下菊花一紧,只怕是要完,我内心疯狂尔康手,哀叹一声:“吾命休矣!”

只听吱嘎一声,年久失修的厕所门把手被一只手握住,门被推开了。

3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杜行川只要再拉开一点,或者往前一步一低头,就能看到我无处安放的大长腿。

我的心脏跳得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结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杜行川的手机响了。

额……就还挺及时的……

“喂……嗯……知道了……”

推开的门,砰的一声又被拉上了,心脏在我胸口怦怦怦失去了秩序。

门外窸窸窣窣的,有抽纸的声音,随后就是杜行川穿外套,开门出去的声音。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在原地蹲了几分钟,等腿恢复了知觉才慢慢起身。

小心地趴到门口往外看了看,见没有人才放下心。

仔细一看,裤裤还尼玛给我拿走了,死变态,很贵的好不好,二十几块呢!

小爷这辈子没做过对不起杜行川的事,嗯……也就做过一……几件吧,但也都不过分,最过分的也就是给杜行川造了个谣。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想 Gay 我,可恶啊!

我和狗东西是邻居,上了同一个小学,初中,高中,就连大学,玛德,也特喵地是一个大学。

到底是什么孽缘!

这狗东西从小对我的杀伤力就巨大!

小学时,我在外面跟同学学习“如来神掌”,他和老师去参加竞赛。

晚上回家,我被我妈拎着耳朵怒骂:“你能不能学学隔壁杜行川,给你妈我争点气!”

第二天上学,在楼道口碰到,小一号的酷哥杜行川看见我,突然捂着嘴噗嗤一声笑出来。

“如来神掌学得怎么样?”

啊啊啊啊,狗贼,拿命来……

我看着他走出去好远的背影,拎着书包飞快地冲过去,照着他的新校服裤子就是一脚,满脑子都是杀人灭口的一百种方法。

结果被比我高的杜行川,按在墙上一顿挠痒痒。

到了学校,因为打闹迟到了,我被罚在教室门口站着。

你问杜行川?狗东西是老师们最喜欢的学生,他能罚站?

更气了,我咬着牙透过门缝,狠狠地瞪了杜行川两眼,被他看到,狗东西冲我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笑容。

从此,我立下了一个誓言。

有生之年,绝对要让杜行川跪下叫爸爸!

绝对!

4

初中我喜欢一个女孩子,绕着圈子用零食贿赂了一圈同学,问到了她喜欢安静学习好的男生。

我日夜苦读,终于考上了重点高中,跟她考了同一所学校。

我妈高兴得大力地拍着我的肩膀,就差要给我来个三天流水席了,大人们聚餐,由于我超水平发挥,被反复提及夸奖鞭尸。

我有些羡慕地看着站在一旁的,优秀到了大人习以为常的杜行川,略带得意地问他:“你觉得题目难吗?我觉得还挺难的。”

其实就想让这个狗贼夸我两句,结果狗嘴吐不出象牙:“还行,挺简单的。”

草了,我就不该多嘴,又被这小子装到了,可恶啊!

当天晚上,我铁青着脸把半盘子杜行川不爱吃的苦瓜,倒进了他的碗里。

他笑着,回敬了我两筷子芹菜。

我俩互相看着,咬牙切齿地在大人的谈笑声中,你一口芹菜,我一口苦瓜。

5

高中我们都抽条长个子,为了赢,我一天三杯牛奶,终于……还是比这小子矮了大半个头。

好在我长得白白净净的,看起来也不比他差多少。

为了跟喜欢的女生告白,高中两年,我一次喜欢的篮球都没有去打,就为了保持我安静学习好的人设。

结果,特喵的女同学居然在篮球场,当着我的面,跟杜行川这个狗东西表白了。

一米五多穿着校服梳着高马尾的小女生,一脸娇羞地看着对面的男生。

杜行川因为刚才在打篮球,一身球衣,简单的短发,冷厉又帅气,身上还带着运动完的热气。

衬着他那麦色的皮肤,冷峻帅气的面容,简直像是热血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而我,穿着傻兮兮的宽大校服站在一旁,在漫画里,一定是没有脸的路人甲。

啊可恶啊……好想毁灭世界!

女生双手向前,递上去一封粉红色带着香味的信,有些羞涩地低着头,杜行川手里抛着篮球,用眼神瞥了一眼旁边快要气疯了的我。

一向目中无人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烦躁。

蹙着眉:“高中我不准备谈恋爱。”

说完,就转过头,毫不留情地回到篮球场继续打球。

这狗东西还给拒绝了!

我难过地拦住要走的女同学,伤心地问她:“你不是喜欢安静学习好的男生吗?”

女同学低着头,红着脸,半晌小声地说了一句:“可……杜行川长得帅啊。”

然后红着脸跑开了。

啊啊啊啊啊……真该死啊,我长得也好看啊。

就是没杜行川那么黑,没他那么壮而已啊,没他高没他鼻子那么挺,没有六块腹肌而已啊,为什么不看看我。

气得我三天没跟杜行川一起去学校。

要不是狗贼来我家敲门,我妈薅着我脖领子丢出门,我才不原谅他呢。

6

暗恋女同学的事情太过伤心,导致我从原本只想当杜行川的爸爸(虽然至今未遂),到现在在地上阴暗爬行扭曲,最终,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变态了。

高三的晚自习上,班上女同学高媛给我飞小纸条。

有女同学给我传小纸条,我本来还很开心,结果一打开。

高媛问我:“童颜,你和杜行川关系最好了,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我盯着纸条上的字,内心嫉妒愤恨的心情到达顶端,我小心地看了眼旁边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杜行川,阴恻恻地坏笑出声。

用手挡住杜行川的方向,小心地写上几个字:“谁跟你说杜行川喜欢女的。”

哈哈哈哈,杜行川你也有今天,我交不到女朋友,你也别想。

心中暗喜,纸条刚送出去,背后一寒,一回头就看到杜行川漆黑的眼睛,正盯着我给高媛回小纸条。

“咳咳……你啥时候醒的?”

“刚刚。”

我心中一惊,难道这狗东西看到了?有些心虚地问:“我吵到你了?哈哈……”

“嗯。”

放屁!老子刚才根本没发出声音,吵锤子,可我刚做了亏心事,此时万万不敢争辩一二。

杜行川看似不动声色再次趴下,但凭我对他头发丝的了解,绝对是怀疑了。

下了自习,果然见他往外走:“杜行川,你干什么去?”

高大的身影头也不回,只回了三个字:“上厕所。”

又装高冷,我肚子一阵叽歪,随后我突然灵机一动,小心地跟上去。

果然就看到,他跟高媛在楼梯拐角说话。

我不敢离得太近,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点,好像提到了我的名字。

完了,高媛不会被美色所诱惑,出卖同盟吧。

狗男人牺牲色相,可恶啊!

不过,高媛似乎并没有告诉他,杜行川表现得一切正常。

反倒是高媛从那以后,经常会在上课或者课间时,突然回过头,看着我和杜行川笑得一脸诡异。

笑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7

本来上了大学,这件事应该就这么过去的,毕竟大家都各奔东西了嘛。

结果高媛交的男朋友,居然是我们校体院的,正好和杜行川离得很近,这也没什么。

出去聚餐时,我去个厕所回来,就听到,高媛一脸怪笑地问杜行川。

“你和童颜还没在一起呢?”

啥?杜行川和我在一起?疯了吗?我躲在花草编成的格挡后面偷听。

杜行川一向冷淡的表情也是一愣,估计当成了开玩笑,微微摇了摇头:“没有。”

高媛瞪大了眼睛,夸张道:“还没在一起?童颜不同意?不能啊……”

仔细思索了大半天,然后偷偷摸摸地小声说:“你不知道,我以前问童颜,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结果……”

哦买噶的!

我一个箭步要冲上去捂住高媛的嘴,走到桌子前,手刚伸到她嘴边,就听到高媛大声地喊了出来:“童颜说你不喜欢女的。”

整个饭店的目光都看向了我们这桌,碎碎低语。

桌上的众人想笑,但看着杜行川的冰块脸,又不敢笑,憋得表情扭曲十分痛苦。

反倒是杜行川自己,先是一愣,随后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些许笑意。

要完!

我哈哈哈哈装作无事发生地收回手,随手拿起纸巾塞到高媛手里,咬牙切齿地说:“快擦擦嘴吧你。”

8

回去的路上,我走在前,杜行川在后面。

初中之前,虽然看不惯狗东西一脸装 b 相,不过看在他从小就我一个兄弟的份上,我也忍着当他爸爸,谁知道高中之后,这狗东西突然就开始跟我保持距离。

想一想,上一次这样两个人单独相处,还是在初中毕业后的暑假。

天还很热,杜行川不爱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像风一样跑开,然后把可乐冰棒塞进我后脖领子。

冰得我一个机灵,然后追着要揍他。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这狗东西突然单方面对我生气,一直就到了现在。

杜行川伸手将我按到了路灯下,借着灯光,他的脸忽明忽暗的,带着些酒气,靠近我的脸,呼吸打在我的脸上,似乎有点喝醉了。

我伸手支撑要推开他,可惜体格相差太大,我用尽力气,杜行川纹丝不动。

“喂,你别想我背着你回去啊,我可背不动。”

杜行川没说话,只是垂着长长的睫毛看着我,目光带着些许我看不懂的流光。

他不说话,我自己反倒被看得有些慌,想来想去,错的也是杜行川啊,要不是他抢了我喜欢的女孩子,我会造谣他吗?

虽然不讲理了一点,但因果关系没错啊。

我越想越气,最后气急败坏地捶了他胸肌一拳:“说你不喜欢女生怎么了,我喜欢了三年的女生跟你告白,你连看都不看人家一眼。

“上了大学,多少学姐学妹跟你告白,你扭头就走,你还说你喜欢女生?

“还有去年暑假,我妈说有个女生天天跟着你,你理都不理人家。”

杜行川蹙着眉头,面色冷淡,声音毫无波澜地问我:“你希望我接受她的告白吗?”

接受?我一想到杜行川,会和我喜欢了三年的女生在一起时,虽然过去了很久,但心还跟刀割一样。

我果然很喜欢那姑娘啊。

“当然不行!”

我语气坚定,随后我看向杜行川,杜行川这人虽然狗,但从小到大都还算仗义:“杜行川咱们俩算不算最好的兄弟?”

杜行川没说话也没动,我知道他的德性,就继续自顾自地说:“为了防止再发生这种事,杜行川你保证,以后绝不跟我抢一个女孩子,这样咱们俩就可以做一辈子兄弟。”

杜行川低着头看我,低声问:“兄弟?”

他往前靠了靠,将下巴垫在我的肩膀上,有些重,我嫌弃地颠了颠,他纹丝不动,半晌问我:“一定要是女孩子吗?”

看不到他的脸,我撇了撇嘴:“这不废话嘛,你跟男的能起来?”

9

回忆完毕,我坐在画板前发呆,举着笔好半天都没落下一笔,满脑子都是杜行川在宿舍里,不可描述,不可言说的样子。

还特喵地真的能起来,真该死啊!

狗东西,为了报复我传他谣言,居然想用 Gay 我这招报复我。

诡计多端的大个子,竟然恐怖如斯!

10

为了躲杜行川,最近几天早起晚归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

昨晚觉得鼻子有些堵,没太在意。

结果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刚要起床,就感觉头昏脑涨浑身没劲。

我喘着粗气费力地拨开布帘,就看到杜行川端着水杯,拿着药,用他一米九多的个头平视着上铺的我。

一看到杜行川的脸,我感觉我脑袋烧得更厉害了,满脑子都是杜行川咬着衣服下摆的脸。

杜行川伸手要来摸我的额头,我下意识往后一躲。

反应过来,就看到杜行川看着我没动,可黑亮的眼神中却带着难过。

“我……”

我张开嘴想要解释,可发烧缺水,一张嘴声音跟公鸭嗓子一样难听。

杜行川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把药递给我,又给我喂了水,踩着梯子给我盖了被子。

“饿不饿?吃点东西再睡?”

杜行川坐在我的上铺床上,可能是生病都会比较脆弱,我突然就感觉杜行川虽然变态了,但他还是我的好兄弟,我不能直接给他判死刑啊。

没准……还能抢救一下的。

“杜行川,咱俩一辈子兄弟行吗?”

杜行川把我拿出被子的手再次塞回被子,没有直面回答,只是用一种让人害怕的眼神看向我。

“睡吧,醒了还难受,我背你去医院。”

说完就要下去,我直接伸手拉住他的手臂,瞪着因为发烧有些红的眼睛,带着些呜咽求他:“你答应我,我就睡。”

杜行川定定地看了我好一会,直接伸出长臂猛地扣住我的后颈。

然后距离拉近,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我吞噬了个干净。

气息相融让我无法呼吸,我抓着他的衣服想推开,却因为没有力气,更像是拽着他亲我。

他拉着我的手碰了碰心脏的位置,剧烈跳动的心脏用行动告诉我,我对杜行川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

杜行川扣着我的后颈和我额头相抵,声音沙哑地问我:“童颜,你觉得行吗?”

11

我可能是发烧,烧糊涂了,不然怎么会梦到被杜行川按在床上亲呢?

那天之后,我鸵鸟一样缩在被子里,后面睡了一天一夜,烧是退了,人也要没了。

再醒来时,得知假是杜行川请的,爸妈的电话是杜行川接的,脏衣服放在盆里是杜行川洗的,就特喵连我发烧出汗的衣物,也是杜行川给换的!

舍友 a 羡慕地说:“杜行川真的没的说,贤妻良母啊。”

贤妻良母你妹啊,你不会形容词,就回高中让你语文老师好好教教你啊,别出来祸害孩子了行不行啊。

我看着买饭回来的杜行川,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薄唇。

都说薄唇的男人薄情,可杜行川的唇分明很软嘛,哪里像是薄情的样子了,想着他那个吻,我浑身一个哆嗦。

杜行川站在桌子边,看我发呆,眼神带笑:“要我喂你吗?”

大病初愈的我,一个箭步坐在桌子前。

看着杜行川忙前忙后地拿筷子拿勺子,你别说还真的有点贤妻良母那意思。

不自觉地瞟向杜行川的双开门,想象了一下光着上身穿上围裙,给我做饭的样子,我咽了下口水。

随后在杜行川诧异的眼神中,啪啪啪地给了自己两个巴掌,打醒脑子烧坏的自己。

都怪舍友 a,没事说什么贤妻良母。

晦气!

12

那天的亲吻和抚摸,都像是一个梦。

从我病好之后,杜行川就算在宿舍刚洗完澡,只要看到我,就会立马把上衣套上。

草了,明明之前他都是不穿上衣睡的,他这样一搞,搞得好像是我对他有所企图一样。

越想越气,下课铃声一响起,我啪地把笔甩桶里,穿上外套出了学校。

对于被从小当儿子的兄弟告白这件事,完全超出我的思考范围,我选择找人想想办法。

以前都是找杜行川的,可现在……就他的问题啊,我只能找高媛想想办法。

“杜行川喜欢你?”

高媛噗地一口饮料喷了出来,随后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我。

我点头叹了口气,果然啊,这件事无论是谁听到都会觉得匪夷所思,她一时间不能接受也是有的。

高媛看着我张了张嘴,随后一脸看傻子的眼神:“你才知道?”

嗯?我眨了眨眼睛,什么才知道?

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后在高媛怜惜的眼神中,结合上下文。

杜行川喜欢你,你才知道?

“你知道他喜欢我?”

我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高媛点头,然后一脸可惜地说:“给你传纸条那次,杜行川以为我喜欢你,晚自习下课,特意找我聊。

“说他喜欢你,可你还没开窍,唉,我还以为你们双向暗恋,高考结束就能修成正果呢,还偷偷地磕来着。

“没想到你开窍这么晚,真是苦了杜行川了。”

我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回学校的路上,满脑子都是高媛说的那句:“你跟他一起长大,就没发觉,他对你哪里不对劲吗?”

13

杜行川对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是知道的,可我只以为,杜行川身边只有我一个好朋友才这样。

他对外人总是冷淡的,疏离的,给人的感觉是靠谱,有分寸,就连对父母,他也是尊敬大于亲近。

可对我,除了最开始认识时的冷淡,后面的他在我面前会笑,会毒舌,会跟我互相伤害。

可好兄弟之间不都是这样吗?

什么时候开始惦记我的屁股的啊,烦死了啊啊啊啊……

苦恼地垂了下头,半蹲在地上:“可我喜欢女孩子啊……”

喜欢了三年的那个女孩子,穿着校服梳着高马尾,她叫林……林……林啥……来着……

突然愣住,我一直喜欢的女孩子,喜欢了很久的那个女孩子,此时却根本不记得她的名字,所在的班级。

我只记得有香味的信,告白那天杜行川的穿着,动作,发型,和看我时,皱着的眉头和转身离开的动作。

可那个女孩却……忘了。

我……怎么会不记得我喜欢过的人呢?

我似乎,并没有多喜欢她啊……

14

我迷茫地不知道在路上蹲了多久,思绪还没理清,就听到急促的跑步声,随后一双球鞋停到了我面前。

温热的骨节,微红的手握住我的手臂,随后杜行川急躁且担忧的声音传入耳中。

“胃疼了?还是肚子不舒服?”

我红着眼眶抬起头,看到杜行川的头上挂着汗,眼神中满是担心,似乎是跑过来的。

眼泪不知道怎么就在眼圈里打转,我侧着脸不让杜行川看到,怕他笑话我。

可他却伸手包住我的半边脸,强迫我看向他,眼泪没止住,从眼眶内流了出来,杜行川修长干燥的手指一点点地替我擦干。

“童颜,别哭,哪里难受?”

“杜行川,你能背我回去吗?你……你好久……没背我了……”

我哽咽着声音,别扭地求他背我,杜行川见我不是生病,松了口气,随后背过身去,半蹲在我面前。

“来吧,少爷。”

语气是上了高中后,就鲜少有的调侃。

他的背很宽,很有安全感,和初中背我时完全不一样。

初中时,杜行川酷爱和我斗嘴,毕业后某一天,我窝在杜行川床上看手机,女同学回复:“她喜欢安静学习好的男孩子。”

我兴高采烈地拉着杜行川分享,还得意道:“到了高中,我绝对比你先脱单,到时候谁后脱单谁是对方儿子。”

杜行川没说话,只是用他黑亮的眼睛看着我,那天之后,我俩……或者说杜行川单方面,开始和我保持距离。

明明看起来没什么改变,可你就是能感到有什么突然变了,他变得话很少,不会再来我家和我睡一张床。

一瞬间,我们两个就像有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结果,上了高中,特喵的女同学跟杜行川告白了。

现在想想,暗恋终结的难过,似乎远不如没有当成杜行川爸爸难过。

15

我趴在杜行川的背上,抽了下鼻子,挂在脸上的眼泪滴在他的脖子上。

“童颜,别把鼻涕滴我身上。”

杜行川的声音传过来,我脸唰地就红了,直接举起拳头给了他肩膀两下。

“你把小爷当成什么人?那是眼泪,是眼泪!”

我的动作丝毫没有影响杜行川,他稳稳地背着我,看不见他的脸,只能听到他闷笑出声,还有身体带来的震动。

“为什么哭?”

我抬头四十五度仰望星空,把眼泪收回去,然后略带忧郁地说了一句:“爸爸的事你别管奥。”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只是敷衍地哼了声。

“杜行川……你还记得我初高中喜欢的女生,叫什么名字吗?”

我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低低地问他。

杜行川的身体一僵,步伐停下,随后又大步朝校门口走:“林安安。”

“你记得这么清楚,你是不是喜欢她?”

我趴在背上,无理取闹。

“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

想到骨指分明带着微粉的手,硕大的胸肌,结实的腹肌,还有精神的……

脸瞬间红得可以煎蛋,根本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不知道三个字。

狗东西,真该死啊啊啊啊啊……

我长时间的不说话,杜行川似乎误会了,他背着我,许久才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晚间吹拂的风,稍不留意,就从指尖划走了。

“童颜,别讨厌我行吗?”

“我没讨厌你……”

他轻轻地笑了下:“那……你能喜欢我吗?”

我红着脸,却嘴硬地问他:“喜欢你有什么好处?你能叫我爸爸吗?”

他没吭声,哼,我就知道,你让杜行川这种骄傲的人叫爸爸,怎么可能。

“可以。”

嗯?

草了,杜行川说什么?可以?

“那你叫一声?”

“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说可以吗?”

“只能在特定情况下才行。”

“什么特定情况下?杜行川你是不是想骗我?”

16

回到宿舍刚进门,舍友 a 端着一杯奶茶,掐着兰花指要喂给 b,b 浑身鸡皮疙瘩地推了 a 一下,两个人打闹间,一整杯奶茶一滴没拉的,倒在了杜行川的床上。

我站在门口,看向在我身后关门的杜行川,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舍友 ab 开玩笑打闹,弄湿了杜行川的床,宿舍只有四张床,我看了一眼 a 两百五的吨位,又看了眼 b 零食臭袜子满天飞的床,我欲哭无泪地看着杜行川,吞了下口水。

杜行川见我不乐意,就可怜兮兮地低着脸:“我去隔壁宿舍找同学将就一晚上吧。”

我明知道这狗东西在装可怜,可 a 和 b 还是愧疚满点地拉住他,再加上篮球队的人都人高马大的,一张床估计也根本睡不下。

在六双眼睛的注视下,我艰难地点了下头,答应让狗贼和我睡一张床。

上了床,我拿着被子格挡在中间,小声地警告杜行川:“不准过界,你要是过界……我就咔嚓了你。”

杜行川坐在床上,乖巧地点了下大脑袋,抬手脱了上衣,肩宽腰细,挺拔的胸肌下是块状分明的六块腹肌,随后他修长的手放到了腰上,准备脱裤子。

脱裤子!

我短促地尖叫了一下,舍友 a 问:“怎么了童颜?”

“没……没事。”

然后一把按住杜行川脱裤子的手,低声地警告他:“你睡觉不是不脱衣服吗?你给我穿好。”

杜行川无奈地看着我,有点哭笑不

随后就感觉有些不对,整个人被杜行川从后面紧紧地抱住,头和脸紧紧地贴着我的,结实滚烫的温度,透过上衣传递到我身上。

我挣扎了一下,杜行川的手臂一用力抱得更紧了,似乎还有什么在背后顶……

一瞬间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再也装不下去,一把将他推开,恼羞成怒地低声吼他:“杜行川!”

17

那天一起睡过……呸呸呸,收留杜行川一晚后,狗东西学会得寸进尺了。

经常在训练完,来到教室门口等我,人高马大的,衬得一米八多的我跟个矮子一样。

我隔着窗户朝他龇牙,他却站在树下的阴影处,像小时候一样笑出八颗牙齿。

可恶啊,居然使用魅惑,脸缓缓地红了。

啪嗒,上课的老师敲了敲我的画板,我赶紧收回视线,不再看门外的显眼包。

到了食堂,我去占座位,杜行川去帮我抢糖醋排骨,一个穿着时尚长相靓丽,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女孩,坐到了我对面杜行川的位置。

“不要意思,这里有人了。”

女生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下巴抬得都要上天了,语气傲慢:“你就是童颜?”

我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就听女生继续说:“我是杜行川的未婚妻,希望你以后自觉一点,别以为你在想什么别人看不出来。”

我举着手机愣在原地,我在想什么?我根本没听懂她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她说她是杜行川的未婚妻,可……杜行川没说过啊……

“那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女生猛地站起来,伸手指着我鼻子,声音大到整个食堂都能听得清楚。

“别以为你和杜行川以前是邻居,现在是舍友,就肆无忌惮地勾引人,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这么贱啊,勾引别人未婚夫!”

食堂里正在吃饭的同学,听到这么大的八卦,立刻掏出手机准备记录精彩时刻。

我张了张嘴,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没啥经验有些懵。

正在打菜的杜行川,丢了餐盘,快步走了过来。

女生见到杜行川,原地换脸,一脸依恋地要拉杜行川的胳膊,甜甜地说:“行川哥哥~”

看向我,还瞪了我一眼。

杜行川躲开她的手,走到我旁边,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解释,声音不大,但足够我和附近的人听清楚。

“我没有未婚妻,她是我堂叔亲戚家的女儿,去年暑假时只见过一面。”

手伸过来牵我的手,目光可怜巴巴,像是怕被抛弃的小狗。

看了眼女生,我拉过他的头,众目睽睽下,照着他的唇,猛亲了一口。

在杜行川震惊的目光中,示威一般和他十指紧扣,在那个姑娘面前晃了晃。

得意地显摆:“原来是堂叔亲戚家的女儿啊~没亲过吧,想亲吧,气死啦~”

说着还伸手捏了捏杜行川的胸肌:“哎呀,手感真好~”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尖叫和起哄声。

杜行川站在旁边,一向冷冰冰的脸,此时嘴角翘得都快上天了,看向我的目光,专注又宠溺,半分都没有分给对面的女生。

旁边两个女同学,互相抓着手喊;“好甜啊好甜啊。”

我脸红彤彤的,学着她仰着下巴气她。

她去看杜行川,见杜行川看都没看他,在哄笑声中尴尬又难看地哭着扭头跑了。

我撇了撇嘴,哼,跟我斗?小爷原本连杜行川都按着揍,你怕是没打听过。

虽然并没有打过,不过那不重要。

行为虽然幼稚,但就是很爽有木有!

18

爽是爽了,爽完我就后悔了。

食堂里那么多人,还有人录像,我这四舍五入不是出柜了吗?

我失魂落魄地往前走,杜行川用力地拉住我,我回头看他。

就见他一脸认真地问:“大庭广众下亲我,童先生不准备负责?”

我脸红红,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哼,心里美坏了吧。”

突然想起了刚才那姑娘,给了这狗东西一拳,要他给个解释。

杜行川去年暑假时,家里来了客人,就是刚才的那个女生,喜欢跟在杜行川身后。

那时候我正在老家,回来后,还是我妈跟我提的。

前段时间加了杜行川微信,总是给他发消息,后来他嫌烦,就给拉黑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找到学校来了。

这边还没说完,高媛就打来电话:“童颜!我对不起你!陈曦和我一个寝室,我最近磕你和杜行川有点没忍住,就和她聊来着,被她看到你俩的照片了……我看到视频了,我真不知道她喜欢杜行川,我错了……”

行吧,原因找到了。

手机响了,杜行川在外面喊我:“手机响了。”

我在浴室里,顶着头上的泡沫叫他帮我接一下,结果……我出来的时候,就见狗东西拿着手机看视频。

视频里,杜行川骨指分明的手拿着一块白色布料!

玛德,我上次要录证据,后来精神打击太过,忘记删了!

他靠过来,将我抵在门上,语气温和可眼神却像要吃了我:“不解释一下?”

我感觉面上一烫,恶声恶气地推他:“你才要解释解释,为什么拿着我的……我的……做这种事?”

他抓住我的手,温热的唇轻轻贴上,抬着眼睛看我。

“做哪种事?这种?”

他靠近我,要亲我,我一想打也打不过,推也推不开,也不那么讨厌, 算了, 不挣扎了,直接闭上了眼睛。

然后就听到, 杜行川性感好听的笑声, 睁开眼, 他笑地一脸得意。

烦死了,狗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直接伸出双手,抱住他的后颈就啃了上去。

狗贼受死!

19

寒假转眼间到了, 和杜行川一起坐上了回家的高铁。

刚到家,被爸妈时刻贴着, 也没时间去对面找杜行川, 两个人只能在微信上黏糊。

这天, 杜行川的爸妈前脚出门, 后脚我就被杜行川叫了过来。

刚进门,就被狗崽子按在门上亲了好一会, 突然门外传来了插钥匙的声音, 吓得我手忙脚乱的, 环顾四周,冲进了厕所。

杜行川打开门, 是他爸妈忘记拿车钥匙, 回来取一下。

我半蹲在厕所门口,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杜行川送走爸妈关上门, 走到厕所就看到我这样, 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我气得捶了他一下:“笑你妹!”

“你不觉得你这个样子,有些熟悉吗?”

什么熟悉?我瞅了下自己,确实有点像上次抓到杜行川瑟瑟啊。

唉!

“杜行川!你怎么知道的?”

杜行川拉着我的手, 领进了他的卧室,将我推倒在床上,压在身上凑近耳边:“那么大的一双眼睛, 一直盯着我, 傻子才看不到。”

帅哥震惊:“那你还弄得下去?”

温热的喘息贴上耳朵:“本来不那么兴奋的, 想着你在看,就忍不下去了。”

草, 杜行川你真是太狗了!

20

杜行川一定是泰迪转世!

不枉我喊了他那么多年狗东西,他是真狗啊!

好消息是,我实现了多年誓言,让杜行川叫我爸爸, 甚至可以让他跪着叫。

坏消息是, 叫爸爸的频率太高,腰不是很受得了。

我摸着我酸疼的老腰, 还有我宛如被卡车压过的身体,挣扎着从床上爬起。

杜行川手臂搂住我的腰,沙哑的声音贴在耳边, 轻声地叫我:“再来一次吗?”

“爸爸……”

“嗯……杜行川……你是狗啊……”

枝叶在烈风中滚动, 被裹挟,碾落,忽而飞上高空, 忽而降到低谷。

头晕目眩,语句支离。

总之,有得必有失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