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萌音警察
第 4 节 萌音警察
我天生就是萌妹音。
执行任务时,我遇到嫌疑犯。
“帅哥你好,请问可以看一下证件吗?”
嫌疑犯脸蛋一红,“好、好的。”
“帅哥,可以把手伸出来一下吗?”
“嗯、嗯!”
咔嚓一声,我捏合手铐。
“帅哥,你被捕了哦~”
嫌疑犯:“好、嗯?哈?”
1
隔着铁窗,嫌犯抓了把头发。
“我这个,会被判多少年。”
我仔细想了想,笑眯眯地回:
“我之前抓过跟你差不多行径的,他是被判的死刑哦。”
抢劫逃亡途中,造成高速连环车祸,致三人死亡五人受伤,其中一个还是孕妇。
比之前的情节还要严重。
嫌犯大惊失色,颓废地趴在那里,嘴里低咒。
这次任务后,局里高层认为我有做卧底警察的潜质。
于是把我安插进了一家科技公司里,调查里面潜藏着的敌国间谍。
入职第一天。
刚在路边买了豆浆包子,身侧就急匆匆跑过一道人影。
后方传来妇人惊慌地叫喊:
“抢东西啦!抢东西啦!”
光天化日,强抢东西?
作为一名合格的警察,绝不能姑息。
我叼着包子,踩着高跟鞋。
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追了上去。
足足追了三条街,从狭窄的老巷追到宽敞的大路边。
前方抢匪的身影才慢慢停下来。
我整理了下仪容,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声音软软道:
“你好,请问可以一起坐会儿吗?”
我指了指旁边的长凳。
无意间撩了撩头发,抢匪黢黑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看了看四周,犹豫了会儿,点点头。
没过多久,拐角处传来警笛声。
“靠!警察!”
抢匪意识到不对,起身就要跑。
我捏住他的手腕,笑道:
“跑?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臭娘儿们,敢耍老子!”
他怒极,抬起拳头就要砸下来。
我抬手,轻而易举地将他的拳头挡住。
“抱歉哦,可能会有点疼。”
“什么?”
抢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撂倒在地。
警察过来,迅速将人押上车。
车子开走后,马路对面的一辆黑色宾利吸引了我的注意。
虽然路上出了点小插曲,但我准时来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
敲响门,里面传来一道低沉成熟的男音。
“进。”
正在看文件的人抬起头。
我将门窗关上,来到桌前,向他伸手。
“江先生你好,想必我的身份他们都跟你说了吧?”
江鹤眠之所以会知晓我的到来,是因为向我们警方举报未润科技集团有间谍的——
正是江鹤眠本人。
这个集团的 CEO。
江氏家族的未来继承人。
与此同时,他还向我们提供了一个最佳嫌疑人。
许哲舟,未润的工程总监。
而我的任务,就是在保证沈鹤眠安全的前提下,掌握许哲舟的直接犯罪证据。
“你好。”
江鹤眠起身,礼貌地轻轻回握。
只是一下便松开,没作丝毫的停留。
“好的,请问接下来我要干什么?”
据局里的指示,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全力配合江鹤眠,并且保证他的安全。
所以本次任务里,江鹤眠才是占主导地位的那一个。
“那边。”
江鹤眠又重新投入工作,头也不抬地指了下旁边的小办公桌。
一看就是临时安放的,上面的摆件都还有股甲醛味。
“嗯?”我纳闷地扭头看他。
“那里就是你的工作台了,去帮我倒杯咖啡。”
我:“......”
您这角色进入得倒是快呢。
咖啡间。
由于我这个位置是在角落,门口的进来无法第一时间看到我。
于是乎,接下来的这段对话传入我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林语柔最近又买包啦!”
“看到了看到了,那包据说是限量的,值好几个 w 呢!”
“她一个刚来的实习生,哪里有这么多的钱?”
“谁知道呢,据说是跟总监关系好,哪天还有人看到她下班跟总监一起回家嘞。”
“咦~搞了半天是这样啊~”
我好整以暇地靠在墙壁上,静静听着她们的吐槽。
原来,这才是江鹤眠叫我来倒咖啡的真正目的啊。
2
待那几个女同事走后,我才慢悠悠地从角落出来。
端着咖啡走到拐角处时,迎面而来一道高大的背影。
正是她们口中的总监。
许哲舟。
“温秘书这是给江总倒咖啡呢?”
许哲舟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镜片下一双狐狸眼笑得分外柔和。
“嗯嗯,许总监也出来倒咖啡吗?”
“是的,只是最近买的咖啡都不太好喝,不知道温秘书有推荐的没?”
“有的哦。”
我想了想,脱口而出几种咖啡的品牌。
其间,我余光瞥见拐角处,一道靓丽的人影闪过。
下班后,等电梯的空隙,我遇到了她们口中的林语柔。
她浑身名牌,面色不善地在我身侧站定。
“听说温秘书上班第一天就帮忙擒获了小偷?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不论是气质容貌都是绝佳的,难怪素来不爱言辞的许总监都忍不住跟你聊上几句。”
我没接她的茬,而是将目光落到她臂弯上的名牌包包。
“这包包真好看,是许总监送的吗?”
闻言,林语柔满脸得意:
“你也看到了,我在他眼里是不一样的,识趣的话,就给我离他远点。”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沉思。
既然不是情侣关系,许哲舟干吗要给她买这些奢侈品?
难道他真的对林语柔动心了?
又或者,他有什么把柄在林语柔手上?
回到家。
我嗦完桶泡面,正准备嗦第二桶的时候。
电视上就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
“某黑道组织在今天被警方全面端掉,据调查发现该黑道组织疑似跟境外某犯罪集团有交易往来......”
我支棱起耳朵,猛地抬起头,境外集团?
想了想,我拨通同事的电话。
“你们最近端掉了一窝黑道组织?”
“是的,还是未润总裁给我们暗中提供的线索,就你卧底的那家公司。”同事道。
江鹤眠?
他这是搞什么鬼?
我拨通江鹤眠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喂,黑道那事是你搞的?”
“不错。”
“你为什么这么做?这样很容易打草惊蛇的。万一许哲舟跑了怎么办?”
“我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据警方所获,端掉的那个黑道组织几乎每个月都会给一个陌生账户打钱。
而那个神秘人则会通过他们向境外输送人口,其中大多是妇女儿童,供他们进行不法行为。
现在警方高度怀疑,他们口中的那个神秘人,就是许哲舟!
“那你凭什么保证许哲舟一定会露出马脚?”
那边沉吟半晌,缓缓开口:
“一定会的。”
3
经过江鹤眠这么一出。
许哲舟果真是慌了。
经过警方的监控发现,许哲舟近期开始陆续向外转移财产。
一副随时打算跑路的架势。
时间不等人,我是时候出击了。
“许总监,下班有空吗?一起吃饭吗?”
我背着包,适时出现在许哲舟跟前。
许哲舟看到我的出现,精明的眸子里划过抹诧异。
“温秘书为什么想起约我吃饭了?”
“大概是因为,我喜欢你哦。”
我仔细地想了想,得出这个结论。
真诚且期盼地看着他。
许哲舟看了我好一会儿,轻笑着扶扶眼镜。
“温秘书没有跟我开玩笑吧?”
我眨眨眼睛,娇羞地撩了撩发丝。
“当然不是开玩笑,其实、其实从见到许总监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每次与你对视,我的心就止不住地跳动,我想、我想我一定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我激动得上前半步,仰着头,满是崇敬地看着他:
“许总监不但工作厉害,就连容貌都是一顶一的好,每次一想到你,我就辗转反侧,所以我必须要向你表达我的心意,只要跟你吃饭,我就已经很满足了,真的!”
我说着,眼眶里就蓄满了泪水,我见犹怜。
许哲舟愣了愣,看了看来来往往的同事。
随即叹了口气: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和许哲舟并肩走出公司。
一路上不少人向我们行注目礼。
“许总监有女朋友吗?”
我抿了口红酒,娇羞地冲他眨眼。
许哲舟莞尔,视线直直地锁着我。
“没有,怎么,温秘书想当?”
“是的哦。”
我点点头,迎着他的视线,炙热地望着他。
许哲舟波澜不惊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破功。
“温满,玩笑开到这就够了,继续开下去就不好玩了。”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喜欢你!”
“可做我女朋友是要冒很大风险的,你确定你将来能承受得住?”
我抚上他的手,眼睛冒光:
“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不管是怎样的风险,我温满都认了!哪怕、哪怕是替你去死!”
经调查,许哲舟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外表冷漠不近人情,私底下却是个缺爱的人。
这种人,往往最容易被真诚所打动。
果不其然,在听到我这番发自肺腑的誓言后,他眼里的冷漠产生了些许松动。
之后的一个月,我都亲手给他准备吃食,他加班到几点,我就陪到几点。
他生病时,我任劳任怨地照顾他,有时候一守就是一个通宵。
渐渐地,许哲舟看我的眼睛里温柔越来越盛。
看到他眼底疯长的爱意时。
我知道,我离任务成功又近了一步。
这天下班,我正准备去见许哲舟。
去路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
是江鹤眠。
“今晚陪我去参加一个酒局。”
“可我还得去......”
“你真喜欢上他了?”
“嗯?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不说好了只是演戏?
“没什么,怕你假戏真做而已。”
4
说是酒局,可饭桌上却没人敢给江鹤眠灌酒。
底下一干大佬正战战兢兢地吃着饭。
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下个月有个重点项目要准备启动,三位特级总监中,你们认为有谁能够担此大任吗?”
我偷偷瞥了眼姿态悠闲地江鹤眠。
没过多久,座位中,一个面容憨态可掬的中年男人弱弱举手。
江鹤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张总有合适的人选?”
“我觉得......许总监还不错,许总监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能力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我认为他能挑起这个担子。”
“我会考虑张总的建议。”
车库里,我看着前面的背影,快步跟上。
“你来开车吧,我喝酒了。”
江鹤眠将钥匙递给我。
我看了看四周,有些纳闷。
“刚刚送我们来的司机呢?”
“司机有事提前下班了。”
说着,江鹤眠迈开长腿,自觉地坐上副驾驶。
到了地方,我看向旁边的人。
“江总,到地方了。”
他靠在那里,像是睡着了般,没有任何反应。
我注意到他额头渗出了些许细汗。
察觉到不对,伸手摇摇他。
“江总,你怎么了?需不需要去医院?”
“不需要。”
他缓缓睁开眼睛,脸色苍白着下车。
我实在放心不下,在他快要倒下时跑上去扶住。
“只是习惯性的胃病,家里有药。”
他靠在我的肩头,虚弱地说。
江鹤眠家里,一眼望去,极简且冰冷。
没有丝毫人气。
找药途中,我注意到头顶摆着的一张合照。
里面有两个男孩,大的那个看得出来就是江鹤眠。
那个时候的江鹤眠脸上还有着婴儿肥,笑容十分开朗。
而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年纪尚小的小男孩。
抱着比脸还大的棒棒糖,啃得不亦乐乎。
江鹤眠难道还有个弟弟?
可资料上怎么没写?
喂他吃完药,我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江鹤眠看了眼身后的相册。
垂下眼帘:“他叫江鹤远,我的弟弟。”
“八岁的时候,我带他去游乐园,趁我不注意,他被人拐走了。”
“等找到他时,是在境外的一处荒郊野外,他的尸体正被郊狼啃食......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我没带他去那个游乐园就好了,这样他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江鹤眠手撑着膝盖,盯着地面,几滴晶莹的液体从眼眶滴落,没入暗色的地毯,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言,我的指甲嵌入肉里,牙关紧咬。
一想到那群人渣如此迫害我们的同胞,我就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江鹤眠擦了把眼泪,声音冰寒:
“从那之后,我就发誓要找出害死他的人,经过这么久的调查,才终于有了苗头。”
所以他才放任境外势力渗透到未润,准备顺藤摸瓜。
想了想,我坚定地起身,伸手摸向垂下的脑袋。
“你放心,有我们在。我们将会用生命来捍卫国土及人民的安全!”
江鹤眠身子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泪痕。
他的眼睛里,闪过些许动容,不过下一秒,他沉下脸。
“虽然但是,请不要摸我的头,谢谢。”
说完,他不自在地别头,躲开了我的手。
5
经过我的不懈努力。
许哲舟终于彻底对我卸下心防。
我们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这天下班早,在我的要求下,许哲舟答应陪我逛商场。
其间我想去上厕所。
刚走出来,跟踪已久的林语柔就站在了门口,挡住了我的去路。
“你跟许总监究竟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明摆着哦,我们现在是恋人。”
“你放屁!许总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你们根本不合适!只有我,只有我能接受真正的他,至于你,不过是喜欢表面的他!只有我才配和他站在一起!”
我眯了眯眸子。
林语柔果真知道点什么。
“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我作势就要离开,林语柔却拉住了我的手腕。
她眼神冰冷:“温满,你去过岐山别墅吗?你要是去过,你还会喜欢他吗?”
岐山别墅。
不就是之前许哲舟经常出入的那栋?
“哦?不就是一栋别墅?里面还能有什么吃人的东西不成?”
“当然没有吃人的东西,可那里面,却是比地狱还可怕的。”
我正准备深问,门外就有人敲门了。
“不是谁这么缺德把厕所门锁了,我想拉屎!”
林语柔冷冷瞪我:“总之,你给我离他远点。”
说完,她开门离去。
第二天,茶水间。
“听说了吗?林语柔辞职了!说辞就辞!”
“她对许总监那么痴迷,居然舍得辞职?难道真打算把许总监让给温秘书了?”
我接水的动作一顿。
林语柔辞职了?
可她昨天才放了狠话,怎么可能辞职。
不太对劲。
这天下班,我照常在休息室等许哲舟。
他眼圈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一看昨晚就是熬了夜。
“哲舟,生日快乐!”
我从身后拿出早早就送来的小蛋糕。
献宝似的将蛋糕捧到他跟前。
许哲舟先是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眼睛里燃起光亮。
“满满,你......”
我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随后神秘地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嗓音娇软:
“哲舟,我买了 xxx,想不想我穿给你看?”
许哲舟心动了。
主动邀请我去到他家里。
可我却是摇摇头。
“哲舟,林语柔前几天找我了。”
许哲舟面色一变:“她找你了?她找你做什么?跟你说什么了吗?”
我坐在他腿上,伸手攀住他的脖子。
“她先是在我跟前炫耀了一圈你之前对她多么多么好,还说,还说你把她领去了那个什么岐山别墅,还说那是你们俩人之间的秘密花园呢!”
我越说越气,声音都变得哽咽起来。
嘴巴一瘪,一副下一秒就要掉金豆豆的架势。
“哲舟,我也想去那个秘密花园......”
我埋在他的肩膀上,许哲舟则温柔地抚摸我的背脊。
他明显有些犹豫,但还是松了口:
“那就去吧,别哭了,眼睛哭肿就不好看了。”
他怜惜地摸摸我的脸蛋。
岐山别墅一共三层。
一楼是客厅,二楼是卧室,至于三楼,他则选择性忽略。
并没有带我参观。
许哲舟将我抵在墙上,双手搭上我的腰肢。
“满满,跟了我,好不好?”
他动情地埋在我颈间,喃喃道。
我伸手,轻轻将他推开。
“我先去洗个澡,你去帮我热杯牛奶好不好,我晚上有喝牛奶的习惯。”
我撒娇地蹭蹭他的脸,许哲舟喉结滚动一番。
喑哑着嗓音:“好。”
趁他下楼,我迅速摸到三楼。
出乎意料的,三楼只有一个房间。
是个平平无奇的书房。
我在抽屉里发现些英文文件,来不及细看。
只好打开手机录像功能,将它们录下来。
将文件放回原位后,我迅速下楼。
正好看到一楼许哲舟端着牛奶从往上面而来。
我用最快的速度钻进浴室,脱下衣服,然后打开花洒。
胡乱将沐浴露抹到头发和身上。
刚做好这一切,门就被人敲响。
许哲舟的声音传来。
“满满,还没好吗?”
“快了哦,再等等啦!”
我娇声娇气地回应。
目的倒是达成了,可接下来该怎么撤退呢。
看许哲舟这架势,今晚不跟我滚床单怕是不会轻易让我走。
但我可没打算把自己献身出去。
正在我思索的时候,许哲舟又催了一次。
6
我深吸口气,正准备借口说自己姨妈来了时。
外面就响起许哲舟接电话的声音。
隔着门板,我支棱起耳朵。
“喂江总,什么?今晚就要吗?”
许哲舟声音略显疲惫:
“好的,我一定准时发给你。”
“满满,对不起啊,今晚我可能陪不了你了,刚刚接到了个紧急任务。”
我内心狂喜,故作遗憾:
“那好吧,那我可以开你的车回去吗?”
“没问题。”
许哲舟将钥匙给我,我独自来到地下车库。
一边走,我一边观察着周围。
除了许哲舟平时常用的几辆车,其他都用车衣罩住了。
在路过其中一辆时,我停下。
被罩住的车子里,只有这辆,轮胎花纹里嵌得有泥巴。
回去后,我给警局打了个电话。
向那边汇报了车牌号后,那边很快就查到了这辆车近期去过了哪些地方。
“就在昨天晚上,这辆车开往了岐山山脚附近的废弃工厂。”电话里,同事的声音传来。
接收了那边传来的地图,我开车前往岐山山脚。
这个方向,是临海的。
周围就有一个出境的港口。
好巧不巧的是,林语柔的失踪就在昨晚。
车子在荒野中停下,我下了车,蹲下身查看地面上的泥巴。
无论是质地还是颜色,基本都跟车库那辆车轮胎上的吻合了。
我在四周转了转,连废弃的工厂也搜了一遍。
没有发现异样。
正准备离开时,我的视线被一处翻新过的泥地所吸引。
好在我眼睛尖,不然这黑灯瞎火的,说不定就错过了。
警察同事来了。
泥土被一点点挖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是具女尸,脸上的皮都被剖了,短时间内很难确认身份。
拿了逮捕令后,警方第一时间冲进许哲舟的家中。
然而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难不成是我露馅让他起疑了?
我懊悔地坐在警局。
回忆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谨慎,这才露出了马脚。
这时,一个人在我身侧坐下。
熟悉的冷香钻入鼻子。
不用抬头,我都知道是谁。
“都怪我,让他给跑了。”
我捂着脸,有些挫败。
沈鹤眠什么都没说。
过了片刻,我头顶一沉。
一只温热的大掌轻柔地放到了我的脑袋上。
“没事的,你已经尽力了。”
强忍许久的泪水,终究是忍不住夺眶而出了。
深深的无力感自心底涌出。
我小声地啜泣着。
“其实,这是我毕业以来,第一次见到尸体......”
当看到无名女尸躺在肮脏的泥坑里时,我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难受。
况且杀害她的嫌疑人。还因为我的过失而跑了......
不知哭了多久,从始至终,身侧的人都没有离开过半步。
“如果不是你,她永远都不会被人找到,永远也无法重见天日的不是吗?你已经做得很棒了,真的。”
哭着哭着,我脑子里回响起林语柔之前在厕所对我说过的话。
她说,岐山别墅比地狱还可怕。
可经过我的探查,那里面除了那几份文件外根本没有可疑的地方。
如果林语柔的失踪真的跟许哲舟有关。
那说明他早就有所准备,把岐山别墅里的东西给换了。
而那几份文件,估计也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
不对......一定是哪里被我忽略了......
岐山山脚、废弃工厂、失踪的林语柔、境外、港口......
我猛地抬起头。
对!港口!
我一拍脑袋,拿起外套就往外跑。
江鹤眠喊了几声,随后快步跟上。
7
当我们赶往港口时,刚好有艘货船准备驶离。
货船被我们强行别停,船上的几个男人见状,慌张地准备跳船逃走。
但无一得逞。
在最底下封闭闷热的船舱内,我们发现了数名女子和儿童。
他们衣着简陋,相貌质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害怕和惊慌。
等我进去后,一个人影从他们中窜了出来。
她冲上来,将我一把抱住。
“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我拿手电筒一照,待看清她的容貌后,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是林语柔。
看来是把许哲舟惹毛了,准备把她一起送到境外去。
“是你?温满?”
林语柔震惊地看着我。
随后她嘴角一瞥,哭得委屈巴巴,上气不接下气。
说什么也不肯撒开我的腿。
“我错了!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对你的,许哲舟他不是人啊!我错了!我再也不喜欢他了!”
林语柔和其他受害者被带回了警局。
原来林语柔曾经当过许哲舟的情妇,后来许哲舟总是半夜出门,她怀疑许哲舟出轨,于是跟踪他去到了岐山别墅。
虽然没有进去,她却目睹了那些人装卸妇女儿童去往港口的全过程。
与其说那是栋别墅,不如说那是一个中转站。
林语柔蠢就蠢在按捺不住,亲自跑到许哲舟面前用这件事要挟他和我分手。
这才惹毛了许哲舟,要把她连这批“货物”一起处理了。
许哲舟被下了通缉令。
经过警方的对别墅和货仓的全面搜查,以及人证的叙述,我们基本上掌握了许哲舟的确实犯罪证据。
这就意味着。
我的卧底任务接近尾声了。
在这间办公室待了一个来月。
别说,忽然离开还怪舍不得的。
“晚上有空没,我请客。”
门口,本来应该在开跨国会议的江鹤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
“可你今天不是有会?”
“咳、咳咳,推了。”
江鹤眠轻咳两声。
吃过饭,江鹤眠没有马上送我回去。
而是把车开到了江边的观景平台。
“来这干什么呀?”
“快了,再等等。”
江鹤眠扭过头,冲我笑了笑。
认识一个多月,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我被他的笑容晃了下,有些许失神。
江对岸,一道爆破声响起。
随即有什么东西被发射。
江鹤眠看向前方,“来了。”
“哇,是烟花诶!”
我仰起头,痴迷地望着夜幕。
大朵的烟花,将乏味的夜空书写得极致绚烂。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响声。
恍惚间,我察觉到身旁的人在看我。
可当我扭头过去时,他就迅速别过了头,继续看烟花。
一场盛大的烟花秀结束。
江鹤眠扭过头重新看向我:“谢谢。”
“什么?”我有些不明所以。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如果没有你们,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进展......”
我皱眉,义正词严道:
“江鹤眠同志,作为警察,缉拿罪犯是我们应该做的,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黑暗,我们要做的就是像这烟花一样,将那些黑暗的边边角角都照得无所遁形!”
“所以,我并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尽我作为警察的本分罢了,所以,你不用对我说谢谢!”
我认真地声明着,江鹤眠看着我,眼里闪烁着比烟花还要璀璨的光亮。
8
回到车上,我都还没回过味来。
江鹤眠忽然倾身,朝我伸手。
我一惊,身子朝后。
“你、你这是干吗?”
“安全带。”
江鹤眠看我一眼,随后抽出安全带,替我系好。
哦,原来是安全带啊。
我松了口气。
“刚刚的烟花,喜欢吗?”
江鹤眠忽然问。
“喜欢啊,不知道是哪位富豪放的,真大气,一放就是半个小时,我脖子都看酸了。”
“我、我放的。”
我差点咬到舌头。
“你放的?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不是什么节日。”
那是?
江鹤眠眼底微动,缓缓开口:
“我问了你的同事,他们说你喜欢烟花,所以我就......”
所以,是专门为我放的?
这一瞬间,心门像是被什么叩了一下。
有些痒痒的。
我目视前方,接受了好一会儿,最后吐出两个字:
“谢谢。”
卧底任务虽然结束了。
但许哲舟却还没有落网。
每当快要查到他行踪的时候。
线索总是突然断掉。
就像是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替他磨平所有痕迹。
直觉告诉我,许哲舟背后或许还有一条更大的鱼。
这天下班。
我一边跟同事聊电话,一边从地下车库往电梯走。
走到中途,我蓦然停下。
电话那头,同事疑惑:
“怎么了满满,怎么说到一半没声儿了?”
“没事,我最近总感觉有人在跟着我,先不聊了,明天见。”
我警惕地看了眼身后。
走入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我仿佛看到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那人戴着口罩帽子,光看身形就让人浑身一震。
许哲舟!
等我重新从电梯出来时,车库里空无一人。
哪里还有许哲舟的影子?
我第一时间将发现上报给局里。
出于安全考虑,局里建议我在同事家里借住几天。
晚上,我刚在陌生的床上躺下。
电话就响了。
是江鹤眠。
“听说许哲舟出现在你家小区车库了?”
“嗯,我当时看到他了,可电梯门已经关了,可恶,明明就差一点......”
“你没事就好。”
那边语气明显轻松许多。
我微怔,有些慌张。
“我、我要睡了,晚安。”
挂断电话,我裹紧被子。
静谧的房间里,我的心跳沉闷而有力。
这边警方还在全力搜捕许哲舟。
那边,江鹤眠却失联了。
我再次来到未润。
这次却不是以员工身份来的。
“你好,警察哦,这是我的证件。想找你们问点事情。”
我亮出自己的证件。
昔日的同事们纷纷瞪大眼睛。
据员工所说。
江鹤眠麾下的核心团队最近研发出了一款芯片。
该芯片的问世,注定会将未润带到一个崭新的高度。
可好巧不巧。
就在研究成果发布会前夕。
江鹤眠失踪了。
刚问完,局里就来了电话,说追踪到江鹤眠的手机信号了。
目前我是最近的,让我赶紧往那边赶。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地图上标记的地方。
是个郊外的废弃工厂。
我举起枪,警惕地看着周围。
推开门。
空旷的厂房中间,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凳子上。
是江鹤眠。
此刻他嘴里塞着抹布,眼睛戴着眼罩。
我抬眼,朝他身后站着的人看去。
9
“许哲舟?找你这么久,你还敢送上门来,当真是目无王法。”
“警察马上就到,你没有退路了,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我扣下扳机,瞄准他的左边肩膀。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看看他脚边绑的什么?”
许哲舟抬起手,手里赫然是个类似简易遥控的装置。
“这是......炸弹??”
“不错,我自制的,威力如何我不知道,但炸断他的手脚还是足够的。”
“把枪扔掉,有多远踹多远。”
我沉着脸,按照他说的做。
“你想做什么?”
“我想要的很简单。”
许哲舟幽幽看来,帽檐下,一双眼睛死气沉沉。
他的视线逐渐变得狂热。
“我要你跟我走,已经有人为我准备好了船,只要到了另一个国家,我就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
他说着,声音激动得颤抖:
“满满,跟我一起吧,你说过,要一辈子对我好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我现在只有你了,跟我走,我们改头换面进行新生活好不好?”
许哲舟卑微地乞求。
我迟迟没有回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思考对策。
许哲舟则是焦急地看向手表。
正准备张口催我时。
坐在凳子上的沈鹤眠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许哲舟不以为意,恶狠狠地吼:
“给我老实点!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炸了!”
我疑惑地盯着江鹤眠,忽然想到什么,我捂住嘴巴,惊呼:
“江总好像有哮喘,你这么捂着他,他肯定犯病了!你还愣着做什么呀!还不赶紧把布扯下来!”
许哲舟神情略显慌张。
很显然,他不想这么早失去自己的谈判筹码。
来不及多想,许哲舟将江鹤眠嘴里的布拿了出来。
江鹤眠难受地喘着气,颤颤巍巍地张开嘴。
我高声说:
“江总好像要跟你说些什么诶!他看上去好像就快要不行了!”
许哲舟皱眉,不耐烦地弯腰。
“想说什么快说,我的时间很——”
下一秒,江鹤眠就一口咬上了许哲舟的耳朵。
在许哲舟爆发出尖叫的瞬间,我抽出枪。
对准他的手腕,摁下扳机。
“啊啊啊啊啊——”
许哲舟一时间不知道该去捂耳朵还是自己受伤的左手。
我奔跑上前,将开关踹得远远的。
许哲舟从地上爬起来就想跑,我哪里肯让他如愿。
一个扫腿,许哲舟就被我扫趴在了地上。
我上前,用膝盖将他摁住。
掏出手铐,冲他露出标准微笑。
“恭喜你哦,被捕了。”
10
“可以先把我放了吗?”
等处理好许哲舟后,凳子上的某人出声提醒。
我沉默着来到他跟前。
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紧。
蒙着眼睛的江鹤眠疑惑抬头。
“温满?你还在吗?”
我弯腰,将他轻轻抱住。
头埋在他的颈间,吸了吸鼻子。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江鹤眠的身子挺得比钢板还直,动也不敢动。
“我没事,抱歉,让你担心了。”
良久,他才涩涩地开口。
许哲舟被捉拿归案。
但是事情还没完。
在一番审问下,他虽然零星供出了几个帮凶。
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角色。
真正的大角色还未浮出水面。
而许哲舟,则是打定主意不把背后那人说出来了。
第二天,江鹤眠就打了电话过来。
邀请我去未润看一场好戏。
我和警局的同事们坐在会议室内的小房间里。
通过墙上的单面玻璃,将外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墙壁的音响内,传来江鹤眠的清冷的声音。
“昨天我的行踪被人泄露了,而知道我行踪的,就是在座的各位。”
底下一干人低着头,吓得脸色铁青。
好几个人开始自证。
一时间会议室内变得有些嘈杂。
江鹤眠不耐地揉揉耳朵。
手指蜷起,指节在桌面上叩了叩。
立马,那群人噤声了。
“出卖我们公司信息的间谍找到了,是许哲舟。各位,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江鹤舟掀眸,看向桌尾。
“张总,你有什么想法?”
被点名的张总瞬间就挺直了腰板。
他冷汗直流,舌头打结道:
“许、许总监居然会是这样的人!江总您可要相信我啊,我这个人吧平时在集团虽然没什么建树,但我一直都没出过什么错误啊,江总,您可千万别误会我!”
江鹤眠却是浅笑不语,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得人如坐针毡。
“你在集团确实不算出众,上次酒局你要是不替许哲舟说话,我都想不起还有你这么号人。”
这话着实直白,被当众羞辱的张总也只是苦哈哈地点头,冲江鹤眠赔笑表衷心。
“不过我前段时间故意放出假消息说我的团队研究出了芯片,对此,关于该芯片的文件全都是高度机密。张总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电脑里,会有这些文件?”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打得张总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我,江总你听我......”
“除非你跟许哲舟是一伙的,或者直接说,你就是许哲舟的真正靠山......我说得对吧?”
江鹤眠眼神看向摄像头。
我们会意,现场出警,将其控制住。
被带走时,张总还在挣扎叫嚣:
“我就是想功成名就我有什么错!你们不重视我,有的是人重视我!江鹤眠,你丫不得好死!”
11
警察局。
玻璃后面。
许哲舟看着我,他眼尾泛红,疲惫的眸子里满是失望和悲凉。
他已经都招了。
那具被残忍剖面的女尸,是在最后一批“货物”被转送时中途逃跑的。
许哲舟开车追逐的过程中,那少女失足摔死了。
这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
“为什么, 为什么连你也不肯真正地爱我一次, 难道我就这么不配吗?”
许哲舟低着头,喃喃自语。
我深吸口气,对这种人实在怜悯不起来。
“你可以告诉我,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吗?”
许哲舟闻言,抬起头, 眼睛里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
“我就是看不得他们能够拥有那么圆满幸福的人生!我就是要摧毁他们拥有的一切, 我一想到他们的亲人朋友因为他们的离开而痛哭流涕,我就高兴!凭什么他们可以得到这么多人的爱!而我不行!凭什么?”
许哲舟隔着玻璃冲我大吼。
原来,他意气风发的外表下, 藏着这么颗敏感自卑的心。
就因为自己童年时期孤独无依的遭遇就要毁掉他人的幸福,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我冷冷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我真心对你,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温满, 你真狠。”
身后,许哲舟大吼:
“温满,你当真一点情面也不给吗?这段时间我对你不差吧?你行行好,帮帮我好不好?”
许哲舟有些绷不住了。
企图给我打感情牌。
我整理了下身上的警服。
转过身,严肃道:
“许先生, 你别白费口舌了, 乖乖等待属于你的惩罚吧!再见喽~”
我冲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然后步伐轻快地离开。
刚走到门口, 路过的同事就拍拍我的肩, 指了指门口。
“有个大帅哥在门口等你, 说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江鹤眠?
我快步走出去, 看着外面树下穿得贵气十足的某人。
“你怎么来了?”
“张德名供出境外那个犯罪集团了, 明天我要出国一趟, 所以想请你出来聚聚。”
江鹤眠要出差了。
那顿饭,吃得格外漫长。
最后, 在我喝得懵懵之际。
他俯在我耳边轻声问了句: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满满?”
“嗯?做你的什么?嗝儿~”
我捂住嘴巴,开始狂找垃圾桶。
等我酒醒,江鹤眠的手机提示关机, 估计这会儿已经在飞机上了。
“喂, 局长。”
“温警官, 经过上头的考虑,我们一致决定,先行派你去对那边的犯罪集团进行一个调查, 这个任务, 你觉得你能胜任吗?”
我瞌睡一下就醒了,从床上噌地跳起来。
声音如洪:“保证完成任务!”
下了飞机,我想了想,拨通了江鹤眠的电话。
“喂, 满满?”
“江鹤眠, 我答应你。”
“答应什......”
那边蓦然止住。
过了许久,江鹤眠声音抑制不住的喜悦:
“满满,你想好了?”
“嗯,我想好了哦。”
我回头, 看向窗外起飞的飞机。
那个方向,是祖国的方向。
我眯了眯眸子,眼神坚定地戴上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