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杜鹃鸟系统
第 10 节 杜鹃鸟系统
妹妹绑定了杜鹃鸟系统,把她生的儿子丢给我养,我养得越好,她积分越高。
直到儿子十八岁,考上清华,她得了十八亿奖金,而我得了一身病痛。
肝癌晚期,我在病床上苟延残喘,苦苦隐瞒病情,不愿儿子弄砸考试。
死前,白眼狼儿子却抱着他亲妈和我老公一脸欣喜若狂:“我就知道,这种毒妇才不是我亲妈,我的妈妈就应该是天使。”
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面,我含恨而终。
重活一世,我绑定代抚养系统。
山猪儿吃不了细糠,还是快乐教育它最香。
1
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轻抚小腹上的伤口,我长叹一声。
还是来晚了。
和我绑定的系统说要给我看个东西,然后它直播了隔壁病房里的场景。
病床上的妹妹面色苍白,两家人围在她身边嘘寒问暖,包括我那爱妻如命的老公。
妹妹抱着一个婴儿满脸母爱,她不舍地将孩子交给老公:
“亲爱的,宝宝就交给你了。”
系统说我的妹妹绑定了杜鹃鸟系统,她的系统任务是将孩子交给养母抚养,养母养得越好,她的积分越高,积分能兑换金钱和各种道具。
至此,我明白了一切。
上辈子,我怀胎七月,却在家里一个不慎滑倒提前发动,家里恰巧没人,我苦苦支撑,手脚并用地爬到卧室拿手机,鲜血涂了一地,终于在昏迷前拨打了急救电话。
在医院醒来,肚子上多了一条伤疤,老公笑着祝贺我生了个七斤重的大胖儿子。
我不疑有他,甚至都没有怀疑早产儿的体重问题。
这是个来之不易的孩子,我从此再不能生育,我想当个好妈妈,好好培养他。
公公婆婆也劝我放下工作,好好在家教养孩子。
为了儿子,我辞去正在晋升期的工作,转换成自由职业,方便看顾儿子,照顾公婆老公。
儿子很调皮,跟我小时候的性格很不一样,我只能在教育上下苦功,压着他学习,严母慈父,生生将这孩子扭转过来,耗干十八年的心血,供养出一个能上清华的大学生。
我得了一身劳碌病,肝癌晚期,我也不敢让儿子知道,生怕耽误他考试,直到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那一家三口笑盈盈地站在我的病床前。
妹妹怜悯地看着我,老公一脸嫌恶地远离我。
特别是我呕心沥血培养出的儿子,竟然爆发出刻骨的恨意:“我从小到大没有过过一天快乐日子,这一切都拜你这个毒妇所赐。”
他抱住我妹妹开心不已:“幸好,我的妈妈是天使,才不是这样的毒妇!”
我死在儿子怨毒的眼神之下。
辛苦半生,一切都成了笑话。
2
直播还在继续,我看见我妈问:“那个孩子呢?”
我婆婆撇撇嘴:“死了,晦气东西,让人扔了。那丫头身体又不好,劝她别生还非要生,能怪谁,还不是怪她自己。”
我气得双眼充血,死死盯着婆婆丑恶的嘴脸。
她好像忘了,是谁日复一日地催生,又是谁,在我先兆流产犹豫打掉孩子时极力保胎。
而我死去的亲生孩子,却被她嫌弃晦气,像丢一块臭抹布一样丢掉了!
我用了很久平复心情。
我拨打了一个电话,让电话那头的人帮我调查一些事情,同时让他帮我保存一份骨灰。
系统适时提醒,杜鹃鸟系统发布支线任务,孩子考上清华北大,就能获得奖金十八亿,如果不能,倒赔系统十八亿,赔不起就抹杀,我的妹妹正在犹豫是否接受。
一想到上辈子妹妹志得意满的眼神,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一定会接受。
而我,一定会让她的梦想落空。
“系统,我想好了,代人抚养的名字,填江镇。”
江镇,是我老公的名字。
代人抚养系统,顾名思义,我帮助老公抚养他和我妹妹的孩子,我每尽一次抚养之责,就能赚一万块,当然任何事情都有代价,系统给的一万块会从委托人身上抽取,委托人的一天寿命,价值一万。
委托人我填了老公的名字,我每尽一次抚养之责,我就能赚一万块钱,同时老公会少一天寿命。
很好,不就是让我养孩子吗?我敢养,你们敢让我养吗?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一个都别想跑!
回到病房,我闭目养神。
老公抱着孩子进来,一脸欣慰地看着我:
“姗姗,你看,我们的孩子。”
我睁开眼,赤红的双眼把老公吓一跳:
“老公,我刚做了个梦,梦见孩子没了。”
“瞎说什么呢,孩子不就在这儿呢吗?七斤整,健康着呢!”
江镇一惊,随即恼羞成怒,他将刚生下的孩子抱到我跟前。
孩子安静地睡着了,刚出生的孩子小脸都是红红的,皱巴巴的,难以想象,以后这孩子竟会长成那样一个白眼狼。
“老公,我孩子不是早产儿吗?怎么会长到七斤。”
江镇冷冷地看着我:
“你是不是得产后抑郁了?整天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等会儿我再过来一趟。”
江镇走了,我从他的背影中读出了落荒而逃的味道。
江镇一走,公公婆婆就进来了。
婆婆关切地看着我:
“孩子,你是不是对阿镇有气啊,你知道的,他工作那么忙,一时顾不上你也很正常。
“哪家的媳妇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万幸你没出事,我们回家吧,啊,婆婆回家照顾你。”
看着婆婆善解人意的面容,很难将她跟刚才那个恶毒的面孔重合在一起。
我心里冷笑。
回家照顾我?怕不是我回家照顾你们一大家子吧?
上辈子,我一直对伪善的婆婆信任不已,恶露还未排净,刀口还在作疼,就跟着回了家。
结果家里一堆外卖盒子,满地垃圾,池子里还有一池未洗的碗碟。
婆婆说她腰疼,又说干活是女人的事情,我不得不拖着病体打扫,还要照顾整日哭号个不停的婴儿。
老公在公司连轴转不回家,公公干脆约上钓友早出晚归,每天只有孩子的哭号和婆婆的抱怨,日子像地狱一样难熬,我几次因睡眠不足想要轻生。
我因此亏了身体,得了血崩之症,久久不愈。
这就是所谓的照顾我?
我不应声,打定主意,这个月子,我在医院坐定了!
3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私家侦探告诉我,孩子的骨灰已经找到,我刚把尾款打过去,就发现自己没钱了。
我哪儿也去不了,当医院宣布我可以出院时,我被江家带走了。
不过,这次打开江家大门,倒是不见一片糟乱的场面。
“姐姐!”甜美的女声传来,是妹妹站在客厅,娇俏地看着我。
“爸妈说你精神状况不好,让我来帮你照看孩子哦。”
我无动于衷地听着颜欢欢的讽刺。
上辈子也是这样,我带了孩子大半年后,颜欢欢来了。
江镇热烈欢迎。
我以为他是爱屋及乌,以为他是见我太累,想找个人帮我。
没想到,我的丈夫只是欢迎他的情人,并不为别的。
我说不用,颜欢欢并不能帮上忙,只会给我添乱。
江镇却以一种谴责的目光看向我:
“姗姗,欢欢是你妹妹,她是来帮你的,你不要这样无理取闹好不好?”
果然,颜欢欢只会换上各式各样的白裙,像一只纯洁的小鸟,在家里飞来飞去。
叽叽喳喳,活泼可爱,俘获了江家一家的心。
有了颜欢欢做对照,不修边幅,不善言辞,甚至眼下青黑,蓬头垢面的我,就显得那么面目可憎。
那时,孩子喜欢白天睡觉,晚上闹腾。
我看着儿子白里透红的可爱睡颜,他那么可爱,我真的不忍心打扰。
所以晚上醒了只能我去哄。
昼夜颠倒疲惫不堪的日子持续大半年,不用人说我也知道我的样子肯定一言难尽。
我只想睡觉。
可是颜欢欢一来,白天我就不能补觉了。
她银铃般的笑声常常穿透卧室,我只能尝试掰正孩子的睡眠习惯。
毕竟我真的受不住了。
见我把孩子摇醒,颜欢欢泫言欲泣:“姐姐,你就是看不惯我,也不能拿孩子出气啊,孩子做错了什么,你竟然不让人睡觉,你知道这是满清酷刑吗?”
江镇横眉冷对:“姗姗,你太令我失望了,我没想到你这么爱嫉妒,不容人,欢欢说得对,孩子是无辜的,你要撒气就冲着我来!”
二人同仇敌忾,像是我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我看向公婆,特别是婆婆,她最疼我了,她说我是她亲女儿,她一直有目睹我的付出。
可公婆的眼里都是失望,婆婆说:“我还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
可我做了什么?我只是不让孩子睡白觉而已。
在众人谴责的眼光里,我放下孩子:“老公,我只想晚上好好睡一觉,晚上孩子哭着要奶喝,就请你起来喂奶吧。”
江镇也是孩子的父亲,他怎么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将照顾孩子的责任全权交给我呢?
孩子不哭不闹的是可爱,大家全部围上来稀罕,可哭闹的时候,就只有我一个人去面对。
这并不公平。
没想到我的话激怒了江镇。
“姗姗,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在外面灰头土脸地打拼,为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你和孩子,你在家轻轻松松,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我呢?全家的重担都在我肩上。
“我怕你辛苦,还特意叫了你妹妹来帮你,可你看看,你还是那么不知足。”
妹妹小脸上满是关心,体贴道:“姐夫,别生气,姐姐只是带孩子太累了。”
“姐姐,”她话锋一转,满眼倔强地看向我,“就算姐姐不欢迎我,我还是要留在这里帮忙,孩子是无辜的,请你不要冲他撒气。”
我目光冷淡:“哦?帮忙?请问你是帮了什么忙?
“你是给孩子喂过奶、换过纸尿裤、洗过澡、还是哄过睡?
“还是你给他清洗过衣服,换过床单,打扫过卫生?
“或者是你给他做过辅食,看过病,喂过药?”
“我……我……”颜欢欢小脸一白,眼珠子乱转,“我给外甥买玩具呀。”
“买玩具?”我差点被气笑了。
给一个不到一岁大的孩子买盗版乐高,让锋利的乐高玩具割伤孩子娇嫩的嘴角。
孩子嘴角出血,我首当其冲被指责。
“你这个当妈的是怎么回事?”婆婆心疼地抱着孩子,眼睛都红了,“我大孙子要是出什么事,我一定跟你没完!”
江镇冲过来一把推开我:“你怎么看孩子的?我儿子破相了怎么办?”
孩子受伤,我也难过,我一把揪住颜欢欢:“玩具是你买的,孩子也是你陪着在玩,你是舍不得买正版乐高吗?孩子这么小还是口欲期,就喜欢把玩具放嘴里,这么锋利的玩具你也敢拿给他玩?”
颜欢欢红着眼眶:“姐姐,我也是想给孩子带点玩具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我是孩子的姨妈,我也心疼孩子。”
她眼神倔强:“玩具什么的我并不懂,可我花了钱买玩具,请你尊重一下我的心意。”
眼眶含泪,她意有所指:“姐姐没钱,应该都没给孩子买过什么玩具吧?为什么还要指责我呢?”
江镇眼含不屑:“她能有什么钱,还不是得靠我。”
公婆也责怪我不懂事瞎胡闹:“姗姗,你妹妹也是好心,别一副心胸狭窄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我气笑了,阳阳所有吃的喝的玩的,哪样不是我掏钱,他们只看到我在家带孩子,以为我没收入,可我一有空就兼职写文案写小说,比这个只会耍耍嘴皮子啃老,却什么都不干的妹妹强上百倍。
上辈子我哪里知道,颜欢欢靠着我养孩子给她挣的积分,疯狂兑换金钱,她吃穿住行一概都是最好,我那时以为她是从爸妈那里拿钱,一点都没怀疑,毕竟爸妈从小就偏心妹妹。
可颜欢欢踩着我挣了这么多钱,她给她儿子买的玩具竟然还是盗版,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呢?
这辈子,江镇对着妹妹热烈欢迎,我也笑着对颜欢欢说:“欢迎,欢迎。”
颜欢欢委屈指责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我给堵了,她只好开玩笑似的问道:“姐姐,你不会不高兴吧?”
“我特别高兴,高兴你能来帮我带孩子。”
见我脸上毫无阴霾,颜欢欢只好讪讪闭嘴。
像前世那样,颜欢欢并不帮我,只是像一只花蝴蝶一样,在江家三口中间左右逢源。
人漂亮又嘴甜,立马哄得公婆乐呵呵的。
江镇也宠溺地看着颜欢欢,眼里情意绵绵。
我看得想吐,转身就给孩子换了尿布。
这几天,我变着法子搞钱。
换一次尿布,等于尽一次抚养之责,我的账户上立马多了一万,同时系统上显示江镇的寿命也少了一天。
我顿时神清气爽,又给孩子喂了一口奶。
一顿奶是尽一次抚养之责,一口奶也是,只要宝宝抱着奶瓶“啊啊啊”地叫,就是渴望喝奶,我只要满足他,就算一次尽责。
一顿奶可以被拆分成几十口奶,尿片也是,湿了就换,湿了就换。
我时刻关注着宝宝的需求,他“啊”一下,我就知道是不舒服了,还是饿了。
连一向吝啬于夸奖我的公婆,也不得不夸我心细如发,懂得照顾孩子。
我只笑笑不说话。
我的忙碌给了甜蜜二人组互动的时间和空间,他们的感情进展好像比上辈子更快,也更不加遮掩。
可能认为我全部精力都放在看孩子上,不会注意到他们吧。
三天下来,我尽了三百多次抚养之责,赚了三百多万,江镇的寿命直接减少九个多月。
我伸了个懒腰,无比满足。
晚上,孩子的哭声响起,我跟所有人一样,装听不见。
这又不是我孩子,哭了就哭了。
带孩子只是我的工作,晚上可不是我的工作时间。
我的无所为引起了江镇的很大不满:“颜姗姗,颜姗姗,你醒醒!”
我有着婴儿般的睡眠,就是不醒。
“颜姗姗!”江镇一把把我拎起来,不停地大力摇晃我。
我气得青筋暴起,反手就是一巴掌,蒙着被子倒头就睡。
“颜姗姗!”江镇怒吼,但却无可奈何,只能起身去哄孩子。
哄孩子这事儿,本身就是看谁更在乎,谁在乎谁去哄。
上辈子,总是我先心软。
现在?
又不是我亲儿子,我哄个屁。
婴儿房里传来了女声,看样子,是颜欢欢也出现了。
颜欢欢明明也有起床气,却还要爬起来安慰江镇,真是可歌可泣的一对璧人啊。
不用哄孩子,我睡得更香了。
第二天早上,江镇顶着一对黑眼圈,双眼无神。
我神清气爽地跟他打招呼:“早上好呀!”
“颜姗姗!”他被我激怒,指着我鼻子骂,“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今天还要上班,为什么昨晚你不去哄孩子?”
“咦?昨晚孩子哭了?我没听到诶。嘻嘻,我睡得太沉了,没有听到呀。”我学着颜欢欢无辜的语气和表情,我和我妹的身材长相有八分相似,这么一做,肯定能把他膈应得要死。
果然,江镇一脸便秘的表情,不想再看我一眼,冲出了盥洗室。
颜欢欢也顶着一对黑眼圈,蔫蔫地走了出来。
看见我,她立即委屈地指责起来:“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也不能因为我而折磨江哥哥呀。”
婆婆也生气了,她气我不仅不带孩子,还让他宝贝儿子受累,耽误他工作:“姗姗,你过分了,你明知江镇今天要上班,还耽误他工作。”
我气笑了,合着不是他儿子耽误他工作,反而是我耽误他了。
“妈,我也要上班,你为什么不体谅体谅我呢?”
婆婆一惊:“你上什么班?你留在家里看孩子就行了。”
看孩子?这一世,我一定不会待在家看孩子。
我的世界广阔天地,我的工作大有可为。
我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
“妈,奶粉钱不够了。”
“怎么可能不够,你……”她突然想起来,她的宝贝大孙子因为对奶粉里的多种物质过敏,不得不吃医院的特制奶粉。
上辈子,钱是我掏的,江镇一家都默认了我有存款,一点奶粉钱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好像忘了,特制奶粉一千三一小桶,普通人家怎么吃得起啊?
婆婆沉默了,颜欢欢也沉默了,这笔钱她拿得出来,但她不想,她的轻奢生活才开了个头,凭什么要为了孩子放弃呢。
我摸着手腕上的镯子,不由得轻笑出声。
这镯子是婆婆给我的。
婆婆也是朵奇葩,婚前她亲切贴心,说我是她唯一认定的儿媳,她把我当亲生女儿疼爱。
江镇求婚那天,她和蔼可亲地叫我女儿,郑重地从手腕上撸下镯子。
“孩子,这是我们江家的传家宝,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了。”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从小爸妈就偏心妹妹,没想到我还有机会再次感受这般毫无保留的爱。
说实话,当初会结婚,不仅是因为江镇那张英俊潇洒的脸。
更是因为婆婆,我才答应了江镇的求婚。
后来,镯子摔碎拿去补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东西是高压注胶完成,俗称 A 货。
拿 A 货当传家宝,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我笑着拉过妹妹,将镯子撸下来给她戴上:
“妹妹,这是我婆婆送我的传家宝,我平时一直戴在身上,为了感谢你对这个家的贡献,我现在送给你了,毕竟姐姐也没有钱,只有这个镯子,它对姐姐意义非凡,给你了。”
A 货传家宝,给你了。
孩子,也给你了。
说完,我直接拿着背包去上班,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是要留在这个家里帮忙吗?
那就好好帮忙吧。
我提前结束产假,迅速投入到工作中。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份快递。
快递里有两个盒子,一个打开是闪闪发光的钻戒,一个打开是一小撮骨灰。
我笑着流下泪来。
孩子的骨灰我拿到了,这枚钻戒里就压缩了我孩子的一部分骨灰,我要戴上它,让她也亲眼见证,见证我一步步将害死她的坏人送入地狱!
不是想踩着我和孩子的骨灰步步高登吗?来吧,来看看这辈子你们是否能如意吧。
我戴上钻戒,擦干眼泪,又立马投入到工作中。
回到家,颜欢欢已经走了。
她说爸爸的心脏病又犯了,她要回家尽孝,不能帮我照看孩子了。
我以为颜欢欢至少会装装样子,坚持个几天,没想到几天她都不愿意,立马卷铺盖走人。
婆婆忧愁地将孩子递给我:“姗姗,不然你还是留在家带孩子吧。”
毕竟颜欢欢一走,带孩子的就得是她了。
她常说:“带孩子就是女人的事儿,让大老爷们儿带孩子,像话吗?”
这句话落在她头上了,她也得受着。
孩子哭得小脸涨红,怎么哄都哄不住。
“姗姗,你看,孩子就要你哄,我怎么哄都哄不好。”婆婆表情尴尬。
我看着怀里仍旧哭闹不止的孩子:“是吗?”
这孩子从小就闹腾,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肺活量好,喜欢哭。
成天像个小喇叭似的,让一般人带还真受不了。
我上辈子被吵得耳聋耳鸣,听力下降,仍旧舍不得丢开。
现在吗……
我将孩子重新放回婆婆怀里:“妈,孩子太吵了,你想想办法,我去给它兑点奶粉。”
颜欢欢一走,我的日子轻松许多,江镇舍不得他妈受苦,还给她请了个育儿嫂。
日子一下子变得风平浪静,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4
回到家,我听见我妈和婆婆在疯狂骂人。
“那家人也太狠了吧,不就是小孩子打架吗?至于要告阳阳吗?”
“姗姗,你可算回来了,你说,这孩子家打架而已,怎么就非要闹那么大,他们是不是想讹咱们啊?”
“姗姗,你快去医院处理一下吧,你这当妈的可要保护好阳阳啊。”
听了几句,我立马想起来上辈子的事,这个时间节点,儿子跟幼儿园的同学起了冲突,把人打进了医院。
我这个当妈的知道儿子闯祸,立马拎着这小兔崽子上门道歉,又是赔钱又是赔笑,忙前忙后,这才消除了对方的怒火。
然而公婆爸妈心疼孩子,指责我为什么不顾孩子自尊心,非要让他上门道歉。
“男孩子自尊心强,你个当妈的都不知道照顾照顾,你把你儿子心气儿毁了怎么办?”
我出钱出力又不讨好,还要一天三顿地被家里人数落。
现在么,当然是摆烂了。
“当爹的呢?江镇人呢?”
这几年,我忙于工作,跟江镇渐行渐远,江镇也不装了,直接三天两头地不回家。
我打电话给江镇,那家伙隔了很久才接电话。
“喂。”他声音低沉沙哑,我捕捉到电话那头的一丝娇笑。
那声音很尖细,我只在一个身上听到过这种声音,是颜欢欢。
“喂,你儿子把同学打进医院了,你不去处理一下吗?”
他闷哼一声,喘息一下:“你去处理不就行了吗?”
看来两个人不是很尽兴,我直接打开免提,在公婆爸妈还有阳阳面前公放。
“阳阳也是你儿子,你怎么就不去处理呢?”
“我,嗯,哼,你是妈妈,你去。我还忙,没什么要紧事我挂了。”
电话没挂断,那边传来了双人运动的口号声。
阳阳睁大了双眼,一脸好奇地听着爸爸和另一个阿姨一起喊口号。
我妈和婆婆一脸尴尬,公公露出了迷之微笑。
我爸则听不下去了,他最熟悉小女儿的声音:
“造孽啊!”
5
反应过来的江镇立马挂了电话。
我只觉得可笑,江镇要是知道他错过了什么,他会不会把肠子都悔青。
上辈子,我的责任心结了个善果,那家人后来成了江镇的合作伙伴,他们投资了江镇的技术,带着他一起站在风口上起飞。
江镇从此发迹,他开了公司,当了老板,攒下上亿身家。
加上妹妹的系统加持,二人顶峰相见,互相携手,一时间成为圈中佳话。
谁都不知道江家还有个糟糠妻,被他们敲骨吸髓,吃干抹净了就丢到一边。
杜鹃的儿子一长大,也一脚踹开养母,奔向亲妈的怀抱。
我尽了最后的良心提醒了江镇,这一世,我可不会费心费钱又费力,还给他人做嫁衣。
我装作很苦恼的样子:“爸爸、妈妈、公公、婆婆,你们也看到了,江镇这个样子,真的令我寒心。
“我想离婚。”
我装作生无可恋的样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
根据开窗定理,中国人的性情总是折中的,调和的,我想开天窗,他们一定不允许,不过如果我说我想把房顶掀了,那么他们一定会来调和,也就愿意开窗了。
果然,我妈骂我:“乱说什么呢!这婚能随便离的吗?还不是你一天天没有个女人样儿,心思全扑在工作上,但凡你多关心关心你老公,我想他也不会这样的。”
我不听这屁话,一脸漠然:“我要离婚!”
这下公婆和爹妈又来劝我,千万不要想不开离婚,江镇年富力强,我已经老了,再也不可能找比江镇更好的了。
我耐着性子听他们叨逼叨了一会儿,最后说:“我想一个人静静。”
最后,爹妈公婆散开,不敢打扰我,我则是拖上行李箱,又来了个说走就走的旅行。
6
我逃了这次的道歉会,但医院那家人可不会就此放过江阳。
他们等不来道歉,怒火更甚,直接报警。
江镇这才马不停蹄地去了派出所。
江镇这人,说话从来就直,这么多年,仗着有几分技术,眼高于顶,他在公司里已经得罪了不少人。
果然,他一开口,就把所有人都气了个仰倒。
“不就小孩子打架,至于吗?你家小孩儿是不是太弱了啊,不像我家阳阳,看这胳膊腿儿,就知道壮实,是阳刚男子汉!”他搂着阳阳,父子俩俱是一副与有荣焉。
我住在宾馆里,看着系统发来的现场直播,笑得打铁。
前世和江镇以兄弟相称的洪哥被气红了眼,他气势凌厉,指着江镇的鼻子:“你再说一遍!”
前世,这位洪哥可一直觉得只有他兄弟才是真性情,是赤子之心。
现在怎么就被赤子之言气成这样了呢?
江镇不知死活,以为人在派出所,没人敢动他。
反正这洪哥都不给他面子,闹到报警,他凭什么给他面子。
他轻蔑一笑:“我说,是你儿子太辣鸡才会被打,你也是,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飓风电子的技术总监,你要是惹我,扒掉你一层皮,不是问题。”
哦嚯!没有我的阻拦,江镇真就纯纯作死。
洪哥是谁?地头小蛇一枚,他能受这气?
接下来的剧情就很流畅了,洪哥怒发冲冠,当场给江镇开了瓢。
派出所一片兵荒马乱。
洪哥一家在本地很有势力,他因为寻衅滋事在派出所关了十五天,但江镇却被洪哥打得在医院住了三个月。
不用多说,两家结了死仇,昔日的贵人成了仇人,什么贵人提携,风口上起飞,一切的一切,都化作泡影。
7
江镇被打,加上公婆劝他收敛,他还是老实了几年。
我“想清楚”以后,也回归正轨,继续当我的工具人保姆。
我秉持快乐教育,力所能及地提供我能提供的,力求不得罪孩子,也不亲近孩子。
有什么事我直接给钱,给钱也是尽抚养之责,我给得不多也不少,刚刚好。
其余时间,我一直扑在工作上,努力搞事业挣钱。
一晃江阳读了初三,有一天,他带着一个肚皮滚圆的女孩儿来到家里。
这些年,江阳的成绩是每况愈下,他天资聪颖,但很不喜欢读书,小学的时候,他可以靠小聪明得高分,但到了初中,他的小聪明就不够看了。
而家里的长辈总是说:“男孩子后劲儿大,不怕,阳阳高中一定能发力。”
我笑笑,究竟是谁给他们的自信?
上辈子,要不是我揪着他学习,严标准,高要求,没收手机平板,断绝一切娱乐,就这孩子容易走偏的性子,他能学好?
我承认我的教育是出了一定问题,但家里的爸妈公婆丈夫妹妹,无时无刻不在对我进行 pua,孩子一旦有了一点点退步,他们就要说,是我这个当妈的不尽心,不爱孩子,不为孩子好,想看他走岔路,想看他毁掉。
我的那一根神经一直紧绷着,每每听到这种声音,神经都会为之一颤,接着绷得更紧。
我已经尽全力不将我的不安和紧绷传递给儿子了,小幅度的升降我认为是正常的,只有大幅度的升降,我才会特别关注。
就像初三这次。
上辈子儿子成绩骤降,我去学校,通过老师之口才了解到,这孩子早恋了。
我当然是棒打鸳鸯,学生时代的恋爱,有几个能修成正果的,特别是还影响学习。
没想到儿子表面上不说,但从那时起他就已经恨上我了。
死前他念叨着这些年他对我的恨意,一桩桩一件件,大事小事,全部都被他说了出来。
包括他戛然而止的初恋。
原来,那时候他这么恨我啊。
“妈妈,我……我想和小慧结婚。”江阳笑得甜蜜。
我看向他身边的女孩,穿着 oversize 的棒球外套,画着烟熏妆的样子,活脱脱小太妹打扮。
闻言,小太妹娇羞一笑,把脸埋在儿子怀里扭捏。
“哦,行啊,你把你女朋友的爸妈叫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我点点头。
“不行!你们在干什么!”颜欢欢有些抓狂,她冲上来,一把拍掉小太妹的爪子,把江阳拉到她身边。
“颜姗姗,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她一身名牌高定,全是系统积分换的,她化着精致的妆容,趾高气昂地看着我稍显寒酸的打扮。
我挑挑眉,意识到我俩的立场竟然反转了。
上辈子,我是那个棒打鸳鸯的,她才是那个在一边假惺惺安慰江阳的人。
她一边安慰江阳,一边暗戳戳指责我不是好妈妈,把儿子弄得这么难受。
她还用系统积分换的钱带着儿子旅游散心,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做足了好人派头。
相比之下,我就成了恶人,一个自己婚姻不好,就见不得孩子好的恶毒妈妈。
我故作惊讶:“哦?我记得你高二的时候不也跟一个混混打得火热吗?这有啥,要不是爸妈拦着,你早就结婚了,哪能拖到现在呀。
“再说了,我也是为了孩子好呀,我这辈子不求孩子大富大贵,成龙成凤,我只求孩子健康快乐、一生顺遂。你对我的教育理念有什么不满吗?”
江阳听得感动不已,他冲过来抱住我:“妈妈,妈妈,你真好,呜呜呜,我爱你,妈妈!”
我内心巨震,我上辈子耗干一生的精血心神,也听不到这孩子说一句感谢,一句爱语。
没想到这辈子竟然听到了,还是以这种简单的方式。
震惊过后就觉得好笑,如今他说什么爱不爱的,我也早已经不在乎了。
颜欢欢气得脑袋冒烟:“你真恶毒,你是想看阳阳初中结婚,直接辍学吗?他还是个孩子,怎么能结婚?他还什么都不懂呢!他知道个什么!”
“啊!”颜欢欢被人从身后推倒。
小太妹咆哮:“不准你说我男人!他什么都懂,要你管!”
江阳甜蜜地看了一眼霸气护夫的女友,白净的面皮微红。
好小子,竟然是恋爱脑啊。
我无力吐槽。
不过江阳的初恋必然会戛然而止,因为除了我,全家反对江阳早恋。
很正常,上辈子他们不跳出来是因为有我在前面,他们不用做恶人,现在他们不得不出手了。
江镇直接揍得江阳哭爹喊娘,他恨恨地看着他爹,还时不时向我求饶,我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小太妹红着眼睛,也被家人拉走,一对苦命鸳鸯就这样被活生生拆散。
不过事情并没有就此完结。
江镇转身,冷冷地看向颜欢欢:“你高二的时候还跟过混混?”
江镇家教严格,最看不起地痞流氓。
谁知纯洁无暇的初恋,竟跟最看不起的混混有一段过去。
颜欢欢脸色发白:“我不是,我没有,都是颜姗姗这个婊子乱说!”
江镇扇了她一巴掌:“她嫁给我之后,尽心尽力给我带孩子,就算再累,工作也没放下,她是婊子,那你是什么?你是猪狗不如的畜牲吗?”
挨了一巴掌的颜欢欢难以置信地看着江镇,她的眼睛噙着泪,眼中有惊讶、迷茫、难过、酸楚:“你……你从来不会打我的,你竟然因为这个贱人,打我!”
我知道江镇突然发难是因为什么,我这些年复原了颜欢欢的聊天记录,想知道她什么时候跟江镇搞到一起的。
出人意料的是,她高三就跟江镇在一起了。
8
颜欢欢高三的时候转到江镇所在的高中,她清纯靓丽会打扮,是江镇的白月光初恋。
她害羞地说他是她的初恋。
她也是他的初恋,所以他格外珍惜这个女孩儿,发誓会一辈子对她好。
不过两人高考之后就各奔东西,直到研究生毕业,快要工作时,她才又出现在江镇身边。
面对初恋纠缠,江镇自然难以抵挡。
那个时候江镇常常心不在焉,和我说话,说着说着就会无意识看向漆黑的手机屏,像是在等待某个人突然的来电。
我以为他在为找工作而烦恼,在为拿下 offer 而烦恼。
谁知道,他只是在等我妹妹打来电话。
不过江镇眼里的浪漫爱情故事,在我这里又有不同的版本。
颜欢欢高二和校外一个混混搞上了,还被拍了不雅照,迅速在网上传播。
学校里也传得沸沸扬扬,我一听,主角竟是我自己?
原来是颜欢欢把脏水泼到了我身上,反正我跟她身材长相什么的各方面有八分相似,拿我顶包,自然再好不过。
可我哪是受气包,我直接报警,要求警察彻查造谣者,恢复我的名誉。
我还偷偷登录颜欢欢的聊天账号,将里面二人甩锅的密谋打印出来,张贴得到处都是。
这下真相大白,颜欢欢泼脏水不成还被反噬,只能灰溜溜退学,转去了另一个学校。
只是没想到,去了另外的学校,她摇身一变,又成了别人眼里的女神白月光。
9
颜欢欢看着我,一脸怨怼:“都怪你,你嘴怎么这么贱啊。”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才真是给你外甥做了个好榜样啊。”
颜欢欢气得想上前来打我,却被江镇和江阳挡住了。
“不准你欺负我老婆(妈妈)!”
这魔幻的世界。
我麻木地看着两方人马拉扯,实在觉得无趣,转身走了。
从今天起,江镇就变了。
他原先三天两头地不着家,现在只要一下班,就往家里跑。
他小心翼翼地冲我献殷勤,像是要弥补这么多年来忽视我所造成的委屈。
我现在有家不能回,只好天天申请加班。
没想到,加着加着,我的老板觉得我潜力非凡,问我要不要调任另一个城市分公司的副总。
当然了!我当然愿意!
没想到,我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升了职。
回到家,我在餐桌上说了这事儿,遭到全家反对,除了江阳。
“升了副总,妈妈的零花钱能不能也给我涨一涨啊?”
“当然。”
“那我支持妈妈!”
“不行!你走了,我,阳阳该怎么办?你不照顾孩子了吗?”江镇一脸受伤。
我眯着眼睛看他,还把他看羞涩了,我几欲作呕。
真不知道江镇这副样子究竟是想恶心谁。
颜欢欢就算打过胎,但自从她生下江阳后,她使坏的对象从来都是我,对江镇,还真没什么话说。
杜鹃鸟系统的事儿他知道,踩着我爆出的金币,他也有份。
就因为颜欢欢在他心里“不再纯洁”,他就收了这深情,转头来找我了?
呸!那这深情可真够廉价的。
“阳阳长这么大了,他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至于你——”
我心想,大哥,你知道你还剩几天活头了吗?
这些年,我没多照顾孩子,也没少照顾孩子,陆陆续续算下来,已经挣了一亿四千多万了,换算成时间,就是整整四十年。
江镇已经四十岁,扣除四十年,他还能活几年?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我也害怕江镇突然噶我面前,影响我食欲。
“为了你好,我还是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比较好。”我饶有深意地说道。
然而江镇以为我是心灰意冷,想要远走他乡。
他更愧疚了。
因为找不到我,他干脆发疯般地折磨颜欢欢: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
10
我无意欣赏这出闹剧,直接拎着行李箱,飞往另一个城市工作。
我每周会给江阳打一千块钱,系统判定我尽了一次抚养之责,账户就会多出一万。
这笔买卖很划算,所以我每周都这样做。
有一天,江阳给我打电话。
“妈妈,我没钱了。”
“我不是前天刚给你打过吗?”我温声道,语气中并没有任何不耐。
“妈妈,给我打钱嘛,我知道你有钱,打钱,打钱,打钱。”
江阳经常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找我要钱,我一般都会满足,只是辛苦江镇,又少了一天阳寿。
我时常感慨,这孩子就是来克江镇的,明知他老爹没几天活头了,还能变着花样地送他爹早日投胎。
我给江阳打了一千,没过一会儿,江阳又发来短信。
【妈妈,不够。】
我挑挑眉,让系统查看一下颜欢欢那边的情况。
没想到颜欢欢已经回了江家,正在和江镇一起,压着江阳学习。
此时正是高一的暑假,江阳被关在屋子里,哪儿也不能去,只能学习。
我看见他躺在床上,正拿着一款老年机,用拨号联网的方式艰难地参加澳门网赌。
就尼玛离谱。
也是,这孩子顶风作案的本领那是相当高强,上辈子我跟他谍中谍中谍,最终是我道高一丈,没收了他全部的电子用品,让他不得不乖乖学习。
现在,就颜欢欢那三脚猫伎俩,能管得住江阳?
看来颜欢欢是急了,她答应了系统的支线任务,要是完不成,就得赔十八亿,赔不了,就得赔命,她能不着急吗?
可惜颜欢欢不了解她儿子,这孩子,要是没用对方法,你越逼他,他越逆反。
上辈子,江阳的学习习惯我从小好好培养,包括艺术熏陶、人文经济,我的权威难以撼动,只要他不误入歧途,小小的逆反我很快镇压,加上孩子脑子也聪明,下了苦功的情况下,清华北大不是难事。
这辈子,江阳完全是野蛮生长,习惯差,没人管,周围的人从来都是哄着他,没人敢逼他做什么事。
上次他爸打他那顿,我仍记得那狼崽子恨恨的眼神,他已经恨上他爸了。
一个半路来的姨妈,一个讨厌的爸爸,这两人组合,能发挥出怎样的威力?
果然,屁都不是。
11
我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说是江阳聚众赌博,因涉及金额过大,直接被押送到派出所。
因为隔得太远,我是鞭长莫及。
系统给我直播,我看见江镇搂着颜欢欢单薄的身体轻声细语地哄着。
我惊讶,这两人是虐恋情深结束,直接开启了 he 结局吗?
江阳要在派出所关十五天。
他晚上偷偷翻墙出去赌博,刚好撞见查赌的警察,直接被逮了回来。
江镇一脸恨铁不成钢,冲上去就给了江阳两巴掌:
“你……你怎么就成这样了啊!”
江阳斜睨着他,眼神闪过怨毒:“你出轨我都没告诉我妈呢,你又算什么东西!”
江镇大骇:“你……你说什么!你个不孝子!”
颜欢欢满眼泪光,她不断摇头:“阳阳,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江阳看着颜欢欢,眼睛里迸发出仇恨的火焰:“都是你,都怪你!是你把我妈妈赶走了!你个绿茶婊,你个小贱货!你滚!你滚啊!”
“住口!”江镇又甩了江阳一巴掌。
“你打我?”江阳一脸难以置信,“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你贱不贱呐!”
他猛地一推,将他皮酥骨脆的老爹一把推倒在地。
“哎哟!”江镇一倒,就再起不能。
颜欢欢泪眼婆娑,她凄婉地哭诉:“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爸爸?他毕竟是你爸爸啊!”
“住口,这里没有你一个贱货插嘴的余地。”
“小阳,你不能这么对她,她……她是你……”
她是你妈妈啊!
颜欢欢一把捂住江镇的嘴,目光哀戚:“江哥哥,别说了。”
我越看越不对劲,这江镇的反应,跟平时的状态大有出入,颜欢欢也不对劲。
这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不像是几个月前偷情小夫妻的样子,反倒像是上辈子多年淫浸上流圈子练就的抓马夫妻档啊。
那个时候,这两人炒得有声有色的,什么世纪佳缘,人间佳话,是圈子里有名的恩爱夫妻。
恐怕他们自己都信了。
谁能想到,这两人背后,其实连证都没扯呢?
江阳作势欲呕,再也不看这两人。
昔日的佳话夫妻档只能先行撤离,他们手牵手,目光中蕴含无限伤感和悲哀,一起回家。
前阵子,江镇每天都会打几个骚扰电话,现在也不打了。
所以,我猜想江镇和颜欢欢他们可能也已经重生了。
12
不过无所谓,我早已离开,这辈子没有我这么个人献祭,我倒要看看江镇他们是否能重续上辈子的辉煌。
通过系统的直播,我看见江镇辞职,在颜欢欢的支持下开了一家公司。
不过他们重生得太晚了,特别是电子行业,一年一个风口,江镇开的公司也就勉强度日。
事业上起不来,江镇和颜欢欢就把精力集中在十八亿上,他们疯了似地督促江阳学习。
江阳学得头昏眼花,可荒废了十六年的学习,哪能那么快补上?
他边学边骂人,情绪也越学越暴躁。
直到有一天,他打了江镇一顿,逃出江家,离家出走了。
江阳一逃,他们也知道这样做实在太过火了,不能这么逼孩子。
于是他们不再逼江阳学习,日子又恢复到平静无波的状态。
看着颜欢欢泰然自若的神情,我有点好奇,她难道有什么后手吗?
不过我没什么工夫看戏。
这些年,我没有放弃工作,更没有放弃挣钱,我将挣来的一共一亿七千万全部投入助学基金,每年我都会亲自挑选几十个优秀的好苗子资助,我希望这些优秀的孩子们能够得到继续求学的机会,他们有能力有毅力,只是欠缺一点机会。
而我,我来给他们创造机会。
这一亿七千万,大部分还是江镇卖命挣来的呢,实在要感谢他。
高考的时间一晃便到了。
高考前,我让系统打开直播。
颜欢欢将一个形状古怪的小东西神神秘秘地塞给江阳:
“阳阳,这是姨妈给你求来的好东西。”
“这是做什么?”江阳冷冷地看着颜欢欢,冰冷的目光刺痛了她的心。
颜欢欢眼眶泛红,不过她还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阳阳,你一定要带着,这是保佑你考试考好的东西。”
代抚养系统告诉我颜欢欢前不久花了一笔巨额积分,可能是兑换了什么道具。
我眉头微皱,难道这就是颜欢欢花费积分兑换的道具吗?
江阳若有所思,收下了道具。
原来如此,这可能是某种作弊道具,只要江阳用了,清华、北大就完全不用愁。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颜欢欢终究还是得到了那十八亿,我心里有些不满。
然而没几天,一起震惊全国的作弊案被顶上了热搜。
“监控器完全无法查出的作弊!竟是它!”
我点开热搜,一张图片映入眼帘,正是颜欢欢那天给江阳的小玩意儿。
什么情况?江阳被人举报了吗?
我一看热搜内容,上面说是一位江姓考生自己举报了自己。
这是什么操作?
13
“这是可以接入人脑,读取脑电波的黑科技!
“现有的科学技术完全无法达到!
“竟仅被拿来作弊!
“暴殄天物!”
连续四个感叹号,充分表明作者的痛心疾首。
江阳的做法令我吃惊。
江阳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不成他浪子回头,痛改前非了?
我揉了揉眉心。
再说江阳这么做,颜欢欢知道吗?
14
颜欢欢被捕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面包店买面包。
早上我习惯开车上班,半路上买个刚出炉的新鲜面包吃。
我正要走出店门,突然手上的钻戒泛起了幽幽蓝光。
我一惊,这是我拿骨灰压制的钻戒。
它从来不会自行发光,只会在有光源的前提下熠熠生辉。
我四下张望,没发现任何蓝色光源,倒是看见了一个在我车边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颜欢欢?
她要干什么?
我眯着眼,仔细观察,发现她的怀里寒光一闪而过。
是刀!
我立马从面包店的后门跑了出去,一边让系统注意颜欢欢的位置,一边给警察打电话。
我注意到手上钻戒蓝光闪烁,随即渐渐熄灭。
我忍不住落泪:
“是你吗?宝宝?”
是不是你,保护了妈妈?
警察很快制住了颜欢欢,他们发现,颜欢欢携带的匕首锋利无匹,是用不知名合金锻造而成,上面还涂抹了剧毒药物,沾谁谁死。
幸好我报警时说明嫌疑人身上带有凶器,提醒警察小心。
他们用了泰瑟枪,这才没有人员伤亡。
我内心后怕不已,要不是戒指,我恐怕会无知无觉地走到车旁,再被抹了剧毒的合金匕首捅穿身体。
我亲吻戒指:“谢谢你,宝贝。”
我拿着钻戒端详,发现它已经失了光泽,黯淡无光的样子,就像一块塑料。
15
颜欢欢杀人未遂,被判了五年。
但我知道,她马上就会死了,她赔不起十八亿,她只想拿我垫背。
对这种阴暗的蛀虫,我已经不想再给她半分视线。
16
我去警察局捞了江阳。
看见我,他目光复杂。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他说从小时候起,妈妈气质优雅,温柔又有涵养,他很喜欢那样的妈妈。
他又说他年少时,妈妈知性又有耐心,反复叮嘱他要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他知道她是为他好,他很喜欢那样的妈妈。
他还说他长大后,妈妈有力量有肚量,准他予取予求,同学们羡慕他,他很喜欢那样的妈妈。
“妈妈,”他迷茫地看着我,“为什么,这么好的你,不是我妈妈。”
最后几个字,小声得几不可闻。
我就差翻个白眼了。
这死小子还记得我让他遵纪守法啊,我对他就这么一个要求。
结果他还是三天两头进局子,浪费社会资源,枉费我一片心意。
既然他知道了,那我也不装了。
我沉痛地告诉他:“是的,你妈是颜欢欢,不是我。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她告诉你的吗?
“她是你妈妈,你为什么要举报你妈呢?
“这么多年,她也是看着你长大,就算不是你妈,你也狠得下心,去举报她?”
我的连连追问让江阳的脸上闪过慌乱,他深吸口气:“妈妈,你才是我的妈妈,我早就已经痛改前非了,我知道作弊不好,所以,所以才大义灭亲的。”
是吗?
提到大义灭亲时,我没有忽视掉江阳眼里一闪而逝的怨恨。
很熟悉的眼神,一如上辈子临死前他这样看我,一如江镇暴打他,他也这样看江镇。
我还有什么不懂?
宁愿牺牲掉自己的前途,也要报复讨厌的人。
即便这人是他亲妈。
心黑透了,脑子也不要了。
没救了。
我提着包,漠然离去。
17
两年前,江镇被儿子暴打完,身体也不复从前。
从那时起,他成了医院的常客。
他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身体,突然就垮了。
系统告诉我,江镇的寿命还有三天。
我去了一趟医院。
我还有一个惊喜要给他。
“你……你来了?”江镇看见我,表现得很是激动。
我见他满头华发,虽然脸还是中年人的样子,但我知道, 他的内里早已腐朽, 只剩表面的空壳罢了。
我坐在他身边, 听他哭诉年少的放浪,颜欢欢的勾引, 他的后悔。
我无动于衷。
见我没有反应, 他长叹一声:“对不起,其实我有一个秘密, 在我诉说这个秘密之前,姗姗,你能先原谅我吗?”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我也不想浪费时间, 我直接从袋子里掏出两张亲子鉴定。
这两张亲子鉴定,一张是他跟江阳的,一张是一个叫张奇的男人和江阳的。
这个人不是别人,是从高二起,就和颜欢欢纠缠不休的小混混,他就叫张奇。
江镇双手颤抖地拿起这两张亲子鉴定。
我好心开口:“需要我帮你念念吗?
“不支持江镇为江阳的生物学父亲。
“支持张奇为江阳的生物学父亲。”
江镇面色古怪, 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鉴定结果。
看了一会儿,他发疯似的撕了鉴定:“啊!啊!颜欢欢!贱人,你个贱人!”
他的嘴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喘气声,我起身离开, 不带丝毫留恋地走出病房。
关门的瞬间, 只听见“滴”的一声,系统告诉我, 江镇死了。
18
坐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
我悄声问系统:“你知道杜鹃鸟吗?”
我没有在意系统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杜鹃鸟啊, 是一种寄生型的鸟, 这种鸟专门在别人的窝里下蛋, 它们把别人的蛋推下鸟巢,活活摔死, 自己的蛋则会留在窝里, 由其他的鸟类抚养长大。
“你说,我是杜鹃盯上的对象,江镇又何尝不是呢?
“都是替他人做嫁衣罢了。
“双倍积分, 我不信颜欢欢不心动。”
我早就怀疑过, 江阳可能并非江镇亲生,去查了一下, 果然如此。
可江镇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只信他自己。
他暗中偷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笑,他什么都不怀疑。
江阳那边没有继续读书, 他高考结束,就早早进入社会打工去了。
不知他会不会后悔, 以前没有好好读书。
不过, 这些都跟我无关了,江阳十八岁,系统自动脱离,我仍在这滚滚红尘历练, 我有太多的事想做,有太多的人想帮,我会好好度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