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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节 破茧倒计时

第 21 节 破茧倒计时

我得了重感冒,喊男朋友给我送药。

可他正忙着帮保姆修水管。

敷衍我说:“你打车去医院吧,燕子母女俩都着凉了,家里没男人不行。”

看他这么热心肠,我干脆把他和保姆凑成了一对。

可后来,男人却崩溃了,痛哭流涕求我原谅……

1

恋爱一周年纪念日,我早早订好了西餐厅。

可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只等来沈恪的一通电话。

“约会取消,岁岁受伤了,我先送孩子去医院。”

我心里像吞了只苍蝇。

“要不要数数这是你第几次放我鸽子?”

沈恪声音无奈:“乐柠,我也不想的,这次是个意外……”

一直以来的委屈涌上心头,我截断他的话。

“上次我生日,赶上周穗岁哮喘发作,上上次 520,刚巧白文燕崴了脚……撒尿次次撞狗口,事情怎么就这么巧?”

沈恪顿了顿:“岁岁身体不好,你别跟孩子计较。至于 520 那次,燕子也是好心想帮我们布置房间……”

“沈恪!”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爆粗口的冲动:“姑且不论她们是有心还是无意……就说帮人的途径有那么多,有必要把自己的生活也给搭进去吗?”

他自然听得懂我的言外之意。

正沉默着对峙——

突然,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

“林小姐,求你高抬贵手吧!岁岁情况很严重,再不送医院会出人命的……”

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巧嘴,张口就是道德绑架。

“我阻止你去医院了吗白文燕?”

“要出人命了就打 120,救护车可比私家车快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下一秒——

“沈叔叔别丢下我,岁岁不要坐救护车,岁岁害怕……”

小女孩怯怯的哭求适时响起,声音又娇又软。

沈恪进退两难。

半晌,他无奈地对我说:“抱歉,乐柠,你等我一会儿,我送完她们马上就过来找你。”

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掐断电话。

生怕再多停顿一秒就会不顾形象破口大骂。

……

白文燕是沈恪的住家保姆。

干活不利索不说,身边还带着一个 5 岁的女儿。

我曾劝沈恪把人辞退。

可他总是心软。

“乐柠,她们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不容易,咱们既然遇上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我不赞同。

“白文燕实在不是干保姆的料,你要是觉得她可怜,大可以匿名资助她一笔钱。”

沈恪却摇了摇头。

“燕子自尊心重,不肯凭白接受施舍的。咱们给她提供一份工作,为的是让她安心。”

他淡淡看向我,声音又沉了几分。

“更何况,她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是我们俩间接导致的。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去帮她……否则,还能算人吗?”

他的回答让我如鲠在喉。

所以,要是不留下白文燕,我就不配当人了吗?

恕我不敢苟同。

一切的缘由还要从半年前的一个雨夜说起。

那晚,我在公司加班到晚上 9 点多。

沈恪不放心,开车来接我。

可就在十字路口,他因为礼让了一个在红灯下无视交规、横穿马路的行人,导致对方被左侧突然蹿出的另一辆车子给击飞,当场气绝身亡。

目睹了事故全程的沈恪久久难安。

“乐柠,你知道吗?我当时要是按个喇叭,只要按一声,没准他就不会死了。”

我心疼极了:“这不怪你,那样的情况下,踩刹车才是人的本能,换了谁都一样。”

沈恪沉默着摇摇头。

我不忍心看他这么折磨自己……

所以,在得知对方的遗孀不肯接受沈恪的资助,却肯上门当保姆时,我同意了。

又所以,在沈恪为了让白文燕母女住得更舒适,主动要求搬出主卧时,我咬牙忍了。

……

可一退再退换来的,是对方的得寸进尺。

我枯坐着,回忆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

似乎,但凡我和白文燕有所冲突,沈恪总是下意识的更为袒护对方。

真的只是同情而已吗?

我的心直直往下沉。

2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承诺会尽快赶来的沈恪,却迟迟没有出现。

一个小时——足够他从医院到西餐厅来来回回四趟了吧。

拨他电话,从无人接听到已关机。

连续加班三晚只为在今天抽出时间约会的我,在这一刻,从肉体到精神上都感到无比的疲惫。

我强压怒火,正准备起身走人。

可手机里专属于沈恪的铃声却突然响了。

一晚上的不顺心如火山般爆发。

我捞过电话——

“你死哪去了?!”

语气堪称凶恶。

“乐柠,对不起!”沈恪一秒道歉。

“是这样,岁岁一直抱着我的脖子不撒手,在医院又哭又闹的。我本想把小丫头哄好了就走,可这小东西鬼灵精着呢,我实在脱不开身,只能拿手机给她看动画片,后面手机没电了……”

酸涩的泪意涌上鼻头。

可我的骄傲不允许我示弱。

我咬牙回敬:“你脑子被狗吃了?手机没电了不知道借个电话说一声?”

沈恪连忙解释:“是我的失误,我忙晕头了。”

他小心翼翼问:“你现在还在餐厅吗?还是……回家了?”

“谁还一直等你?”我抹掉眼泪,嘴硬道:“我回公司加班了。”

“呼——”

“那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我似乎听到电话那头的人细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

沈恪继续道:“外头下雨了,你又没开车,晚上回家不方便,今晚就去你们公司的员工宿舍睡吧。”

大概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我隐隐从他的话里察觉到了猫腻。

他想阻止我回家?

敷衍两句后,我挂断电话,然后直接打车回家。

……

一路上,我幻想过无数的情节。

可我没想到,实际情况会如此的惨烈。

衣帽间里惨不忍睹。

化妆品被撒得到处都是,几十管口红拦腰折断,十几瓶香水被横七竖八打翻……

卫生间的情况更为刺目。

水池里混杂着满满的污物,细看,那是我的眼影、粉底液、洗面奶等等一切我认得出或认不出的东西。

一室凌乱中,我那只养了三年的比熊不知所踪。

“豆豆!豆豆?”

冷汗爬上后背,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豆豆很乖,平时就在小房间的阳台上待着,哪儿也不乱跑。

到处找不到,我正想打电话问问沈恪,是不是他把豆豆给带去医院了?

可这时,房间的大门却“咔哒”一声被打开。

门口传来沈恪温柔的询问声:“岁岁,胳膊还痛不痛啊?”

“痛!”周穗岁用稚嫩的童音撒娇:“叔叔吹吹就不痛了。”

“哟,那可比医院的麻醉剂还神。”白文燕笑着调侃,接着又嘱咐说:“医生说了,打完狂犬疫苗后可能会出现不良反应,饮食要清淡一点才好。”

我猛然抓住了“狂犬”两字。

大脑一瞬间宕机。

“豆豆呢?”我冲出房间。

扫视一圈,没看到那个小小身影,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听到我问“豆豆”,周穗岁“哇”的一声大哭。

沈恪的眼神闪了闪:“乐柠,你怎么在家?”

我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在问你,豆豆呢?”

他顿了顿,把怀里的周穗岁交给白文燕,没敢看我的眼。

“别吓着孩子,我们去房间里说。”

我咬着牙,一步一步跟上他,一颗心却止不住的颤抖。

关上房门,沈恪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才终于开口。

“豆豆没了。”

3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我的脑海。

“没了是什么意思?”

他揉着紧皱的眉头,疲惫的叹了一口气:“本来想晚点跟你说这件事的。”

“当时我在画室,燕子在厨房做饭,岁岁跑到房间来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豆豆给咬了。”

“燕子听到哭声跑过来……情急之下,把狗从窗户给扔出去了……”

我懵了。

指着卫生间的窗:“从这?”

沈恪点点头。

我心神俱颤!

“你他妈的混蛋!!!”

我猛扑到窗户往下探望。

可楼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沈恪试图从背后抱我:“别看了,狗从 5 楼掉下去必死无疑的。”

“滚开!”我猛甩了他一个巴掌,飞奔下楼。

小区里种着榉树,长得枝繁叶茂的,足足有 3 层楼那么高,就长在卫生间的窗外。

豆豆很有可能被树枝给接住,没有摔死。

一定还活着的……

天上下着大雨,冲走一切痕迹。

沈恪跟在我的身后努力撑伞。

“乐柠,别找了,天这么晚,豆豆的尸体肯定被环卫工给清理了,等天亮了问一问就知道。”

“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买只狗好不好?我们回去吧……”

雨水打湿了我的全身。

我环着小区一圈圈地呼唤我的小狗。

我扒着垃圾一点点地寻找我的小狗。

可是一无所获。

“找不到……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我欣慰地想,豆豆一定还活着,它一定是被好心人发现,给带回家去了吧?

我泪流满面。

沈恪来拉我的手:“雨这么大,咱们回去吧。”

我像触电般弹开。

沈恪满眼疲惫:“别这样好吗?发生这样的事谁也不想的,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

“我就是太体谅,才有今天的报应!”我笑得比哭还难看:“畜生不如的东西,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沈恪慌了,生怕我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当晚就带着白文燕和周穗岁回了他父母的房子。

临走前,白文燕劝我:“林小姐,豆豆不过是条狗而已,没了还能再养,更何况它咬了岁岁,谁知道是不是本来就有狂犬病。发病的畜生迟早都要死的,你也别太伤心了。”

她明知道我定期都会带豆豆去体检,却还是张嘴就来地污蔑,往我心口上捅刀。

我死死盯着她:“对,畜生迟早都要死的,你记得给自己安排好后事。”

白文燕红了眼眶:“你怎么还骂人呢?”

沈恪连忙安慰地拍拍她的肩,一脸复杂看向我:“乐柠,有必要为了一只狗闹到这样的地步吗?”

我赤红着眼:“烂人,多看你一眼都恶心,我们分手了,滚!”

他一怔,悻悻低下头:“你先冷静冷静,等你想通了我们再回来。”

等垃圾都被扫地出门后,我拨了两通电话。

一通报警。

“喂,110 吗?我的私人财物被人为损坏,我要定损……”

所有化妆品、香水、生活用品以及脏污的衣物加在一起,价值约有十几万。

这笔钱,我要从白文燕身上剐下来。

另一通打给表哥。

“哥,我和沈恪分手了,他的个人画展取消……不惜一切代价,我要让他在业内永无出头之日!”

4

等一切都应付完,我疲惫的躺回床上,任由泪水打湿了枕巾。

浑浑噩噩的睡到后半夜,我从噩梦中惊醒,只觉得脑袋昏沉无比,身体忽而异常灼热,忽而阴冷刺骨。

我试图起身,可四肢完全不受控制的僵直着。

仅存的理智告诉我,这是高热惊厥的表现。

如果不及时退烧,可能会出现智力下降、脑瘫甚至死亡的后果。

恐惧间,唯一可以稍微动弹的手指突然摸到一个硬物——

手机!

黑暗中,我仅凭着指尖的一点触感,不知摸索了多久,电话奇迹般地拨了出去。

谢天谢地!

“喂。”电话被接通:“什么事?”

竟然是沈恪!

虽然对他无比痛恨,可求生的欲望让我无暇顾及其他。

“我……高热惊厥……救救我……”

喉咙嘶哑无比。

我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的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可电话那头的人却沉默了。

几秒后,他淡淡道:“乐柠,你是在装病博取同情吗?”

恐慌感漫上心头

“不……不是……”

他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生病了就打车去医院,我很忙。”

“老家的水管爆了,燕子母女俩都着凉了,拜你所赐,我大半夜的还得修水管。”

脑袋一阵阵发晕,我心知自己再没有力气去拨通其他人的电话,一瞬间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拼死求助——

“沈恪……求求你……救救我……”

“够了,林乐柠。”

沈恪的语气中透着股高高在上的意味。

他仿佛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说教。

“爱情的安全感不应该是别人给你的,是你自己给自己的,你总是要我无时无刻把你放在第一位,这不现实。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也有自己的人格?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旦对你稍有怠慢,你又是闹分手,又是装病,简直可笑!好了,话不多说,你自己反思吧。”

“嘟——”

电话被挂断。

我被气到极致,脑袋不停地嗡鸣。

而在极度的愤怒和不甘中,我的意志逐渐被漆黑的漩涡所吞没。

……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我的视线尚落在纯白的天花板上,意识还未回笼,突然,一张鲜嫩的脸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乐柠姐姐,你醒了?”

“辛愉?”

我有些意外。

她是沈恪的继妹,我们曾见过一面。

辛愉点点头,解释道:“昨晚我听到你和我哥对话,实在不放心,就偷偷拿了他的钥匙来找你。”

“我到的时候,你已经发高烧晕过去了,我赶紧打了 120,还好,医生说来得及时,只要退了烧,人就没事。”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我发自内心感激:“真的谢谢你,要不是有你,姐姐这条命恐怕就没了。”

她笑了笑,坐到我床边,试探地问:“姐姐,你和我哥分手了吗?他怎么把白文燕那个女人给带到家里来了?”

我正疑惑于她提起白文燕时那不屑一顾的语气。

可下一秒,她说的话却让我怔愣当场。

她嗤笑着说——

“他们俩都分手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腻腻歪歪地牵扯不清呢?”

5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爆炸。

我脱口而出:“沈恪和白文燕,曾经是情侣?”

“是。”辛愉直视我的双眼,点头道:“这不是什么秘密,我们全家都知道。”

我愣住了。

不怪我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实在是两人的差距太过明显。

沈恪本就俊朗,从美术院校毕业后一直钻研绘画,身上自有股艺术家的超然气质。

而白文燕足足比沈恪大了三岁,大专肄业后嫁人生女,或许是生活不顺,她的外表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上不少。

这样的两个人即便站在一起都有股明显的割裂感。

我尚在消化辛愉话里的信息。

她又道:“当年他俩网恋,我哥爱她爱得死去活来的,可白文燕转头就勾搭了一个有妇之夫,为这,我哥连学都不想上了,不管不顾的就要去找她……”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停下来观察我的表情。

见没什么情绪波动,才又似笑非笑的开口。

“我妈知道这件事后,劝他别和白文燕搅和在一起……她虽说是沈恪的后妈,可对他向来真心实意。可你猜沈恪是怎么对她的?”

辛愉抬眸看向我,脸上露出一抹隐恨。

“他恼羞成怒,一把把我妈推下楼梯。”

“我妈的腿到现在一到阴雨天还会痛。”

“姐姐,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沈恪这个白眼狼,他配不上你。”

……

直到辛愉离开了好一会儿,我仍在震惊于她话里的信息。

如果这一切都属实,那白文燕老公的死,真的只是一场意外而已吗?

我立即联系了自己做侦探的朋友。

“喂,老周,麻烦你帮我查一件事……”

这头,我刚和老周说完,沈恪的电话突兀打了进来。

一瞬间,汹涌的恨意涌上心头。

这龌龊的贱男人,一边以赎罪的名义道德绑架我,一边把情史肮脏的前任养在身边,在我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搞暧昧。

这何其恶心。

又何其诛心!

我要是轻易放过他,又怎么对得起被他们当做蠢货一样玩弄的自己?

我接起电话——

“喂?”

那头,沈恪几乎以责备的语气命令我。

“乐柠,马上撤销报案!小孩子弄坏化妆品这种小事也值得报警?你当是在闹着玩?”

他还真是上赶着找死!

可我非但要剐下这笔钱,还要让他悔不当初。

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白文燕的啜泣,确定她也一直在听着对话后,我轻描淡写道:“你现在是新锐画家了,区区十几万对你来说不过是几幅画的事,你当然不看在眼里。可我不一样,我这苦哈哈的打工人哪能和你比?”

沈恪很享受我的追捧。

他语气软了下来:“好好好,是我不对,以后我多陪你逛街,只要是你喜欢的,都给你买。”

我笑了。

随便捧他两句,他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殊不知,自己这新锐画家的名头,不过是我拉关系替他堆砌而来的。

我能成就他,自然也能让他跌入深渊。

而白文燕的反应则更让我满意——

在听到沈恪的赚钱能力后,她果然急了。

生怕我们重归于好。

急忙插话道:

“沈恪,岁岁闯的祸怎么能让你来贴钱呢?”

“林小姐本来就在和你闹分手,你要是再袒护岁岁的话,她该更不高兴了。”

她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不容我接话,继续说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该给的钱我一分都不会欠。”

“只希望林小姐别再咄咄逼人了,岁岁刚被你的狗给抓伤,又连夜去打了针,本来就遭了不少罪,现在还以为警察要抓她……孩子还小,哪能经得住这么吓唬?”

她真是 82 年的老绿茶了。

一番话,既提醒了沈恪,我刚跟他闹过分手,又提醒了我——

豆豆被扔下了五楼。

我多谢她的提醒。

谢谢她让我时刻不忘,一定要让这两个人渣付出代价。

鱼儿已经上钩。

我挂断电话,等着她来主动送钱。

6

白文燕发消息问清楚我在哪儿后,不到半小时就赶到了医院。

她痛快给我打了十五万,却不急着走。

“林乐柠,钱已经给你了,以后别用这个借口联系沈恪。”

“我想你应该有不少追求者吧,既然已经分手,那就体面一点,别想继续纠缠,否则连我都看不起你。”

我冷笑。

懒得跟她多费唇舌。

不到十分钟,沈恪也匆匆赶来。

见面的第一句话,他既不为昨晚的事道歉,也不关心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张口就是责备。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简直财迷心窍!”

“我说了会给你买化妆品,你为什么非揪着这件事不放?”

“赶紧把钱还给燕子!你知不知道,这是她们母女俩最后的积蓄?”

义正言辞的模样,好像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沈恪,别说了。”白文燕深谙挑拨之道:“林小姐要是肯听你的,哪儿还会有现在的这一出。”

沈恪的脸色猛然阴沉下去。

我静静看着他们表演。

突然间,我想通了之前一直想不通的事。

我曾经很不明白,沈恪为什么总是在我和白文燕之间一次次的选择她,为什么总是牺牲我?

赎罪的说法是如此牵强。

而现在,我明白了。

白文燕的背叛,是他人生中最耻辱的伤口,是他男性尊严被折辱的证明。

他迫切渴望一个出口,让他逃脱羞耻的牢笼。

而有什么比在白文燕面前随意践踏另一个比她更为年轻、更为优秀的女性,更能证明自己的魅力呢?

沈恪每一次对我的强势和打压,都能让白文燕心生敬意。

而那一刻,他心中那种不可言说的隐秘快感能得到满足。

他爱白文燕吗?

完全不。

想通了这一点,我的心里豁然开朗。

拿我当炮灰?

那我就让他尝尝杀人诛心的滋味——

干脆把他和白文燕凑成一对!

我倒要看看,两个下作的贱人凑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似乎是我的不配合让沈恪觉得丢了面子。

他脸色难看。

“你这么倔,真的不怕把我越推越远吗?”

我笑死。

抬手示意他:“门在那,速度滚。”

他铁青着脸滚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马上就会接到一通来自画展策展人的电话。

对方会告诉他,不仅他下个月的画展取消了,而且连之前预售出去的几幅画,也全都被购买人给退单了。

而等他发现原因时,不知道会不会吐血。

……

出院已是两天后。

这两天里,因为有辛愉的实时报导,我全程了解了沈恪的焦头烂额。

他爸的房子本就只有两室一厅,一下子住进了 6 口人,顿时拥挤不堪。

沈恪能力不大脾气大。

短短两天时间,已经和他爸吵了三回架。

次次摔杯子摔碗,把个本就寄人篱下的周穗岁吓得够呛。

辛愉提醒我:“姐姐,小心他回头再缠上你。”

我示意她放心:“只要他敢来,我就让他脱层皮!”

而等我终于回到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环卫工和保安,询问他们关于豆豆的情况。

得到的结果均是:“没见过这么一只小狗。”

我又沿着小区,一路询问住户,问他们是否有捡到一只比熊。

虽然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但我心存侥幸。

我想。

我的豆豆一定还活着。

可是,这样的好心情只持续了不到一周,就被沈恪给完完全全掐灭了。

7

被沈恪堵在我公司楼下的时候,正值下班高峰期。

他抱着浓艳的红玫瑰,口口声声跟我道歉。

估计,是打听出了那几个退画的买家都跟我有不菲的业务来往。

而支持他开个人画展的出资人姓时,和我母家是同一个姓。

沈恪不蠢。

他懂得这两条信息背后的含义。

可他如此高傲一个人,又怎么忍得了向现实低头?

所以尽管是道歉,他的表情依旧难掩郁气。

“乐柠,你怎么把我给拉黑了?”

“别耍小脾气了好不好?跟我回家吧。”

我脚步一顿,好整以暇看向他。

“跟你回家?”

“没记错的话,房租一直都是我在付的吧?你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哪来的资格说让我跟你回家?”

周遭若有若无的视线让沈恪赤红了脸。

他抖了抖唇,梗着脖子说道:“你要这么算的话,那我送你的名牌包,你是不是也该还给我?”

“你说那些假包?”

我笑弯了腰。

“那几个假包不都跟你的行李一起寄回去给你了吗?怎么,你没看到?就用一个大垃圾袋装着的,挺明显的啊。”

沈恪的脸绿了又绿,从牙缝里憋出一句:“你凭什么说包是假的?”

我像在看一个傻逼。

“以前没揭穿是想给你留点脸面,可你要想讹我,那我劝你先把脑子洗一洗。你送我那些玩意儿一眼假不说,连正经的发票都没有,也就你这个蠢货以为能瞒天过海。”

周围此起彼伏的嗤笑声,不亚于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向沈恪。

他选在这里拦住我,大有逼我就范的意思。

可此时此刻,被架在火上烤的人,却成了他自己。

我懒得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可手臂却突然被他拉住。

他满脸阴鸷:“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

我回以冷笑:“你觉得你配吗?”

忽而,他眼中闪过一抹恶意,附在我耳边说道:

“告诉你,豆豆被我扔江里了。那畜生刚摔下楼的时候没死,不过现在肯定死透了。”

浑身,像被冰水浇了一个透。

从心脏处传来一种疯狂的,想尖叫,想流泪的冲动。

可我死死压制住了。

我缓缓看向他,把他这张满是恶意的脸深深刻在脑子里。

我发誓,我要让他的余生,都活在痛苦之中。

……

在我打过几通招呼后,沈恪在绘画圈子里开始四处碰壁。

可这种程度的打击对我来讲还远远不够。

我要的是他悔断肝肠!

就在这时,辛愉打来了电话。

“姐姐,你,你上热搜了……”

她凝重的语气,让我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打开手机,沈恪那张熟悉的贱脸跃入眼帘。

他举着手机,恨铁不成钢的拉扯着白文燕:“你就是太心善,才活活被人坑了十几万!”

而她身后的白文燕穿着显眼的外卖服,身上背着泪眼婆娑的女儿,手里提着外卖袋子,一言不发的流眼泪。

猛一看,母女俩是如此凄楚可怜。

视频的最后,沈恪朝我隔空喊话。

“林乐柠,岁岁之所以失去爸爸,你敢说跟你毫无关系吗?她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只不过是弄坏了你的化妆品,可被你逼着足足赔了 15 万,你还是人吗?我只是不认可你的行为,你要跟我分手,我认了,可你凭什么连我的事业也要毁掉?就凭你家里人有钱有势吗?”

视频仅仅发出一天,就已经有了几万的点赞。

无数人在评论里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得到沈恪添油加醋的回复后,一群人怒气冲冲地涌进了我的个人主页。

“连五岁的孩子都欺负?劝你做个人吧!”

“外表光鲜亮丽,内心丑陋不堪!”

看着一条条恶意满满的评论——

我却兴奋得心脏怦怦直跳。

一个能把他们一击毙命的计划逐渐在我的脑海里成型……

8

欲使其灭亡,必使其疯狂。

我联系了做运营总监的同学,借他的手,出高价请沈恪和白文燕直播带货。

得益于那条视频带来的热度。

第一场直播十分成功。

他们拿到手的佣金也相当丰厚。

原本,沈恪拍视频黑我,只不过是他走投无路之下,狗急跳墙的反扑。

却没想到会有这样意外的惊喜。

瞬间像闻到屎味的苍蝇,一头扎了进去。

他又制作了几条视频,毫无疑问,都是一边装可怜,一边痛骂我的恶毒。

可再刺激的东西看多了也会腻。

观众很快厌倦了千篇一律的卖惨,开始有人为我说话。

“弄坏东西照价赔偿,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分手了就一直揪着前任骂,多少有点没品吧!”

人气的流逝,导致直播带货的效果大打折扣。

沈恪好不容易尝到了天上掉馅饼的甜头,又怎么甘心只是昙花一现?

就在他着急上火时,运营给他规划了一条新出路——炒 CP!

清冷孤傲艺术家坚忍白花小寡妇

“这人设组得多带感!”运营拍着大腿保证:“一定能火!”

一开始,沈恪犹豫了。

毕竟他自视甚高——

让他跟寡妇搞暧昧,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可拿到手的真金白银狠狠刺激着他的眼。

更何况,运营都给他保证了,人设是可以塑造的,大不了等钱赚够了再换个剧本。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签下直播带货的合同协议,和白文燕在直播里玩起了真真假假的感情线。

网友果然很吃这套。

像看连续剧一样,磕起了这对在现实中“相濡以沫,感人至深”的苦命鸳鸯 CP。

“我真的被他们感动了,沈恪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啊……”

“好破防,别人眼里再普通的你,也是我想用心去守护的人啊。沈恪一直在努力守护燕子母女。”

评论区被一句句“是真爱啊”“在一起吧”,撑起了一片江山。

有我不惜成本花钱买流量,又有高价聘请的编剧写剧本,不出一个月,“一家三口送外卖”CP 飙红网络。

不说家喻户晓,至少能让互联网牢记很长一段时间。

时机成熟,该收网了。

到时候他站得有多高,摔下来就会有多惨!

我联系了各大视频号,选在周五晚饭后流量最大的时间点,发布了我的反击——

第一,沈恪和白文燕曾经是情侣的证明。

第二,白文燕老公死亡的真相。

关于第一点,找回他们过去的各种聊天数据和照片并不难。

两人当初网恋,爱得死去活来,在各个网站上留下的暧昧痕迹多如牛毛。

而沈恪在与我的恋爱期间,生活中无底线偏袒,甚至多次在有特殊意义的日子里为白文燕而放我鸽子,也在一系列的对话截图中体现得明明白白。

光这一点,就让沈恪从一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变成了女网友眼里“花现任的钱来养前任”的贱人。

而第二点证据,则多亏了老周一个月来的辛苦忙碌。

他调查了所有档案,又搜集了事故当时不同路口的各个监控。

终于发现了猫腻。

9

原来,当初沈恪开车来接我时,注意到了在路边吵架的白文燕夫妇。

视频显示,他曾停车观察过一阵。

而后又开着车,远远的跟在两人身后。

直到白文燕被丈夫打了一巴掌,哭着跑过马路,而男人光顾着追她,没看见斑马线上的绿灯已经转红……

沈恪突然猛地加速。

谁也不知道,那一刻,他的心里是否有直接撞死对方的冲动。

他在关键时候踩了刹车。

却害惨了被他遮挡住视线的左侧车子。

那倒霉的司机撞了人,不但受了不小的惊吓,还赔了不少钱。

我请了专业的剪辑师,将原本零散的监控剪辑得一目了然。

就算法律不能断定沈恪有罪,可是,网友的眼睛不瞎。

果然,两条证据一出,立即置顶热搜。

网友炸开了锅——

“作为课代表我来总结一下,贱男沈恪看见旧情人被老公打,怒火攻心,本想借着对方闯红灯的机会直接把人撞死,虽然没有真撞,可也间接导致了对方死亡!事后,他把旧情人母女俩都接到自己身边,让现女友花钱来养,等现女友回过神来不想养了,他就恶人先告状,栽赃辱骂现女友一波。这操作,我先扇他巴掌为敬。”

“我要气死了,之前我还磕他和白文燕 CP!这瓜直接把我吃 yue 了!”

“这种人的心理一定有问题!放任不管是危害社会,建议直接去踩缝纫机!”

沈恪的口碑急转直下。

可名声的滂臭只是其次。

最要命的,是他即将要面临的巨额赔款。

当初他在签署直播协议的时候只顾着数佣金,丝毫也没注意到,冗长的合同在不起眼处做了规定,若是主播暴雷,对品牌方产生影响,需要承担巨额违约金。

沈恪的天塌了。

从名利双收到人人喊打,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经历了大起大落,沈恪心性大变。

他开始抽烟酗酒,并在酒后虐打白文燕。

辛愉告诉我:“他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我默了默:“他一直都没变,骨子里从来都是那个轻狂自私的人,他只是没必要再装了而已。”

辛愉点点头,继续说道:

“沈恪喝醉了总在家发疯,把白文燕打得没一块好皮。”

“我妈劝她搬走,这样对她和孩子都好,可她非但不听,还骂我妈有心机,想独吞老沈家的房子。”

我笑了。

“看她这样子,是打算死缠着沈恪到底了。”

而事实正如我所料。

白文燕仿佛陷入了一场自我感动式的虐恋,任凭沈恪怎么羞辱打骂,她都死缠着不放。

“我错过你一次,不会再错过第二次了。所有人都抛弃你,可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你知道吗?直播的那段时间,是我这些年来唯一的快乐。”

那段编出来剧本,只有她当了真。

名声扫地的沈恪既无法找到像样的工作,也没有其他女人看得上。

又一次醉酒后,两人稀里糊涂地滚了床单。

白文燕哭着威胁——

“如果不娶我,就告你强奸!”

被逼无奈,沈恪最终还是跟她领了证。

沈父被他们气得差点脑出血。

生怕再这么受刺激连命都得交代进去。

他下定决心断绝了父子关系,把沈恪扫地出门。

然后卖了老房子,带着辛越母女俩去城郊买了个新住宅养老。

从此,沈恪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直至,那场聚会——

10

我实在没想到,再次见到沈恪,会是这样可笑的情况。

我荣升项目组长,喊了部门同事在会所团建。

推杯换盏间,突然听到门外有人在闹。

隐隐听见一个女人哭得很凄厉:

“我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你为什么一个都不接?”

见有热闹可看,部门新人郝悦主动请缨,探头探脑的出去打听情况。

我正想招呼大家继续吃喝……

突然,郝悦推门而入,双眼亮得好似闪光。

她一把挽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乐柠姐,你赶紧过来看看,包你满意!哎哟今天这可真是双喜临门……”

熙熙攘攘中,我一眼就注意到了脸上尚有淤痕的白文燕。

她比我印象中又老了许多。

一张脸蜡黄浮肿,身板却枯瘦得好似干瘪的豆芽。

她正死死钳着一个男人。

而这男人却跟她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留着时下最流行的斯文败类风发型,穿着西装戴着领带,猛一看还以为二次元照进现实。

这不是沈恪又是谁!

我无比庆幸,当初早早将他的丑陋剖析在所有人的面前。

否则,如今又有多少女孩会被他的外表所蒙骗?

那边,白文燕还在含着泪滔滔不绝——

“家里连岁岁上幼儿园的钱都没有了,你问我拿了三千,说的有急事就是请他们吃饭?”

她愤愤然一手指着杵在门边的两男两女。

其中一名灰发女生不高兴了。

她鄙夷的看了沈恪一眼:“这是你老婆?你不是说自己单身吗?”

只一句,沈恪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他愤怒地推搡着白文燕:“谁让你来的?还不赶紧回去!”

白文燕被推了一个趔趄,通红着眼喊了声:“沈恪!”

这下,灰发女生正色起来。

“你叫沈恪?”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之前网上曝光的那个贱男,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难怪你不肯告诉我们真名!”

“还说什么让我们一起投资搞艺术,我呸!”

“骗子,恶心!”

几人翻着白眼离开。

沈恪一瞬间颓唐下去。

他恶狠狠瞪向白文燕,手上青筋暴起:“你非要毁了我才甘心吗?”

白文燕泪眼婆娑:“我怎么会毁你呢?我爱你都来不及啊!”

“噗嗤”一声,郝悦笑了。

而她这一笑,也引得沈恪和白文燕纷纷回过头来。

在看到我的一刹那,两人愣在了当场。

郝悦兴奋地在我耳边嘀咕:“乐柠姐,看看你,再看看他们,简直云泥之别!”

原来她也是当初的吃瓜群众之一!

再次见到沈恪,我的内心很平静。

人要坦荡且利落结束所有不值得的关系,包括痛恨。

可显然沈恪并没有这个修养。

“乐柠!”

他疯狂地朝我扑来,却被人群隔开。

他摘掉金丝边眼镜,眼里已经满是泪水,瘫软着朝我跪下:“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求你放过我,我的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可等待他的只有声声鄙夷。

“哎哎哎,莫挨我乐柠姐!”

“碰瓷谁呢?又想害谁呢?活不下去了还有火葬场,渣男滚蛋啊!”

在一片叫骂声中,沈恪被白文燕强拖着离开。

这一次,不用我动手,他彻底滚远了。

番外 1

我叫白文燕。

是家里的第二个女儿。

没能生出儿子,我妈脸上无光。

可她要强,从小教我驭男之术。

“谈恋爱要找有钱的!爱不爱的都是屁!别一棵树上吊死,多谈几个,找个条件好的才聪明。”

“俗话说得好,笑贫不笑娼。你要是能牵个大老板回来给我当女婿,那你妈我在村里可就扬眉吐气喽。”

“女人嘛,靠的还不是男人?你要让他心疼你!”

“男人嘛,要哄,你哄高兴了他,想要啥没有?哄还不简单,撒个娇,示个弱,他把心都掏给你……”

我妈说得真有道理。

我刚上大专,就把着个高中生的心。

他比我小三岁,我俩是网恋。

我在电脑这头撒个娇,他恨不得钻进网线来找我。

他是真爱我啊。

可惜他手里没啥钱。

我要嫁的可是大老板,他没戏。

就这么骑驴找马,还真让我碰上个有钱的。

男人是镇上开饭店的,家里雇了十多个人。

虽然他四十多岁了,还有老婆。

可他说那是个黄脸婆。

而且只生了个不值钱的小丫头片子。

他承诺,只要我生下儿子,就给我家抬 100 万的彩礼。

100 万!

我的魂儿都飞出天灵盖了。

第二天就跟他去了宾馆。

我年轻,身子好,没多久就怀上了。

既然要嫁人,我就跟那高中生提了分手。

他崩溃得连夜就想来找我,要不是家里人拦着,他连高考都不顾了。

我心里是得意的。

后来肚子显怀了,我开始着急。

不知道学校知道我怀孕后会不会开除我。

不过也无所谓了,我马上就要成富太,还在乎什么学历!

我问男人什么时候娶我?

他说再等等,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就离婚。

我信了。

这一等又是两个月。

我的肚子再也瞒不下去,学校开除了我,事情也被我爸妈知道。

我爸打了我一巴掌,我妈也想打。

可我说男人肯给 100 万彩礼。

他们俩都不说话了,让我带他们去见见孩子他爸。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男人在看到我领着爸妈去找他时的眼神。

惊恐,又愤怒。

恨不得把我直接塞进饭店门口的打包箱。

我怕了,朝他撒娇:

“我被退学了,我们的事情我爸妈已经知道了。”

“你说要离婚娶我的……”

还没等他开口,他老婆从后厨冒了出来。

这女人长得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谈不上丑。

我莫名有点怵她。

她倒也没为难我,让我们先回去,明天再给交代。

反正都是一个镇上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们走了。

第二天,他们果然离了婚。

可后来我才知道,男人净身出户了!

原来那饭店,包括他所有的身家,全都是老丈人家的。

我被骗了。

我爸把我打了个半死,我妈也骂我没出息,丢尽了她的脸。

可是怎么办呢,我这都要生了。

最后我还是嫁给了那个男人。

却没想到这是我噩梦的开始。

男人自打我生了女儿,一天天变本加厉地折磨我。

他说是我毁了他的好日子。

我找我妈哭诉,我妈“呸”了一声,骂我:“都是你自找的!”

我很委屈。

明明我都是照着她的话去做的,怎么到头来出了问题都怪我呢?

直到女儿 5 岁大。

有一天,我无意中打开电脑的聊天对话。

发现当初被我迷得神魂颠倒的那个男生账号还在我“陌生人”列表里。

我重新加了他。

这才发现他变化好大!

原来他家是省城的,他成了艺术家,他的生活那么奢侈,他女朋友那么漂亮……

我决心要去找他。

我带着女儿去了省城,把落脚的地址发给他。

他果然来了。

只不过,看到我的第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眼里似乎有种厌恶。

我知道曾经给他看的照片都是美颜后的,也知道自己这些年是有些不修边幅。

可他如果真厌恶我,绝不会说下面的话——

他叫我等着,他要给我安排住处。

我高兴疯了!

他真的爱惨了我。

可没两天,我老公就找上了门。

而我真的没想到,他当天就被人给撞死了。

死得好!

接着,我就住进了沈恪家。

这家是真大。

东西是真好。

可沈恪女朋友看我不顺眼,老想撵我走。

我挺瞧不起她的。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把不住男人。

沈恪把主卧都让给我了,我酸死她。

再说了,是我先和沈恪好上的,要评小三,那也是她。

她一次次跟我争宠,手段却差得要命,不懂撒娇示弱,怎么争得过我?

我故意在他和沈恪一周年纪念日毁了她的化妆品,又借口女儿被狗咬,扔了她的狗。

沈恪还是向着我。

他一句责怪都没说,把还没断气的狗用垃圾袋一裹,扔江里去了。

我小心翼翼问他:“林小姐不会生气吧?”

他笑笑:“不会。”

我真的好崇拜他!

也真想扇死从前的自己,竟然捡个芝麻丢了西瓜。

沈恪好像很满意我的反应。

我妈说得果然没错,只要示个弱,男人肯把心都掏给你。

后来,我听说沈恪一副画就值几万块,我心动了。

这不就是我妈一直想要的金龟婿吗?

要是把他往村里一带,我可真就扬眉吐气了!

我只不过略施小计,就成功挤走了他女朋友。

那女人是真没用。

不,该说我手段高明才对!

不过,事情好像突然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沈恪让我送外卖?

还要背着女儿去送?

我累得直不起腰,被太阳晒得眼泪直流。

接着,沈恪拉着我拍了一个视频。

结果,就因为这一个视频,我们成了网红。

一场直播带货拿了六位数!

天哪!

这男人真的太优秀了。

我一定要把住他!

我手段自然是不差的。

一起直播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他逐渐被我吸引……

虽然有时候总觉得他眼神怪怪的,看得我心里发毛。

就好像他其实很讨厌我一样。

一定是错觉。

我的驭男术可是我妈言传身教的,我又一点就通,沈恪爱上我才是必然。

可我没想到,她的前女友竟然扒出了我和沈恪的过去。

还剪辑了我前夫被撞死的视频。

全网都在骂我们。

凭什么?

我们明明是真爱。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好吗!

再后来,沈恪也开始家暴我了……

我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是最爱我的吗?

我把他哄得这么高兴, 他为什么还要打我?

我打电话请教我妈。

我妈哭了。

她说,是我命贱、命苦, 让我认命。

我也哭了。

要是让沈恪知道我的命格, 他还能娶我吗?

我干脆灌醉了他,跟他滚了床单。

我威胁要告他强奸, 他终于娶我了!

可我的日子并没有因此变得好过。

沈恪赚不到钱, 整天喝得烂醉, 有空了就打我。

我不敢催他, 也不敢逼他。

因为我怀疑, 是我克夫的命格克住了他。

是我害了她。

老天爷啊,我为什么这么倒霉!

我对不起沈恪。

这辈子, 我一定要好好哄着他, 替自己赎罪。

番外 2

我叫沈恪。

刚跟女朋友约会完。

心情挺不爽的。

她自作主张定了家人均一千多的餐厅, 可我兜里连两百都没有。

更下头的是,她提前付款了。

看不起谁?

聊天软件闪了闪, 收到好友申请。

我一看, 更不爽了。

这贱女人高中时绿的我,现在还有脸来加我?

我点了同意申请。

约莫记得她长得不赖,无聊时正好约出来玩玩。

没想到一见面吓了我一跳!

女人丑得我眼睛疼。

这真是本人?

一想到当初荷尔蒙上头,爱她爱得死去活来,结果还反过来被这老女人给甩了, 我心里一万匹草泥马。

看她这么落魄,我存心耍她。

替她短租了一个月的房子,让她看看我现在的生活。

好让她知道,自己当初有多眼瞎。

结果没两天就见到了她老公——一个连红绿灯都没见过的半老头!

我这心里窝火。

是不是当年我舔这丑女的时候,这丑女就在舔这老憋登?

我特么恶心吐了,一脚油门冲上去想直接创死他。

还好我有理智,踩了刹车。

不过旁边这哥们就没这好运了, 被我视线一挡, 直接把老头撞死了。

那几天, 我故意在女朋友面前装心理创伤。

看她变着花样哄我开心。

我很爽。

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不如把那丑女接我家里来。

一方面刺激刺激丑女, 让她后悔甩了我。

另一方面也刺激刺激我女朋友。

女人嘛, 有竞争才有压力,让她看看我对丑女有多好,有危机了, 就不敢这么作了,就会想着怎么去讨好我。

丑女来了。

看两个女人争风吃醋,真的很爽。

本来,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突然一个什么纪念日那天,女朋友跟吃了枪药一样, 为了一只狗跟我要死要活的!

我哪能惯着她?

兜头给她冷暴力。

女人不修理不行。

结果她鬼上身了, 铁了心要跟我作对。

后来, 我事业毁了,名声也没了,还跟丑女结了婚。

而且我发现, 前女友家比我想象的还要有钱有势。

我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再次见面,我想跟前女友卖卖惨。

以前她最吃我这一套了。

可惜这次,她没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