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节 重生之替嫁豪门
第 22 节 重生之替嫁豪门
“算了,我来嫁。”
我是沈家弃养在外的真千金,被找回给同父异母的妹妹替嫁。
嫁给萧氏集团不受宠的残废大小姐。
妹妹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众人都等着看我笑话,可他们却不知道,我重生了。
上一世,最后执掌萧氏的可不是萧家儿子,而是他的姐姐萧轻寒。
1
萧氏集团在商界的地位和财力之显赫,意图联姻的消息一出,各家都动了心思。
当萧氏最终敲定娶沈家之女时,正在走下坡路的沈家,终于看到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谁知,萧家要联姻的不是最有继承可能性的儿子萧天赐,而是不受宠的女儿萧轻寒。
女人与女人结婚,各家都在看沈家的笑话。
但联姻的新闻已经放出,沈家哪怕想悔婚,也得罪不起萧家,更何况,他们舍不得萧家这棵大树。
于是,便想到了我这个弃养在外的女儿。
我与沈星恬,同为沈家千金,只因同父异母,待遇便是云泥之别。
看着她在沈长兴怀里哭闹着不嫁,看戏看够了,我慢悠悠地说出了那句:“算了,我来嫁。”
话音一落,沈家众人明显松了口气。
沈长兴不轻不重地批评了沈星恬几句,和颜悦色地夸我懂事。
我低头乖巧应承,掩下眼中的厌恶和恨意。
如果不是上一世,因为我拒绝替嫁就被他关进地下室折磨,我可能就被他这副慈父模样骗了。
上一世他在得知联姻的人其实是萧家大小姐时,就谋划要将我和沈星恬分别嫁给萧氏姐弟,无论最后萧天赐和萧轻寒谁斗输了,他都是赢。
但我死活不肯替嫁,沈长兴便设局下药让萧天赐与沈星恬发生关系,借此悔婚攀上了萧家少爷,但最后萧轻寒却成了萧氏集团掌权人。
他在地下室将我活活打死,只因我破坏了他的计划。
他从来都不是慈父,而是人面兽心连亲生女儿都利用的伪君子。
重生回替嫁前,留给我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萧轻寒。
虽然还未结婚,但萧家打着培养感情的由头,便将我接去了萧轻寒的别墅。
但在送去之前,萧父却见了我,话里话外,都是让我监视他的女儿。
此刻,我站在萧轻寒别墅的一楼客厅,已经被晾在这里快 1 个小时了,还没见到萧轻寒本人。
四周静悄悄的,自从三年前她突发车祸导致双腿不能行走,便从萧家庄园搬到了这栋别墅居住。
外界传她性格孤僻,对集团事务毫不上心,显然无心竞争下一任董事长之位。
但我知道,那都是她装的。
某种程度上,我俩有相似之处,萧父偏爱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二楼楼梯处传来响动,我循声抬头望去,光影交界处,萧轻寒坐在轮椅上,眉眼清冷,淡淡地看了过来。
2
一上一下,我安静地站在原地,让她看个够。
半晌,她移开视线,淡声吩咐:“吴姨,按萧董说的,安排沈小姐住我隔壁房间。”
用职位头衔来称呼自己的亲生父亲,这萧家父女的关系果真微妙。
吴姨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在我身侧引路:“沈小姐,跟我来。”
这栋二层别墅配萧氏大小姐的身份,未免有些寒碜,但装修布局处处彰显主人的独特品位。
略显突兀的是那座室内电梯,估计是为双腿不便的萧轻寒,后来特意加装的。
吴姨领我从楼梯走上去,上到二楼,萧轻寒已不见踪影。
“沈小姐,这是您的房间,稍作休息后,请去走廊尽头的书房,大小姐在书房等您。”
这么快?我掩下惊讶朝她答谢:“谢谢吴姨。”
吴姨客气地笑了笑,笑里尽显疏离。
关上房门,我快速思索,不由紧张起来,和萧轻寒的第一次谈话很重要。
我进浴室用水冲眼睛,对镜观察了一会儿,眼眶快速变红,不再耽搁,出去敲了书房的门。
“进。”声音温凉如水,听不出情绪。
推门而入,书房采光很好,晚霞透过一大面落地窗,悉数洒进室内,染上一片暖意。
除了书桌后的那个女人,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杯沿,眼里却是不带遮掩的审视。
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特意让对方能清楚看到我的眼睛,带着几分勉强:“抱歉萧小姐,原本该和你联姻的是我的妹妹,是家父强迫我替嫁。”
她手指一顿,不在意道:“沈小姐若是不愿,我可以出面终止此次联姻。”
我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我是想和你合作。”
她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嘴角却勾着笑:“哦?我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和沈小姐合作的。”
我心里没把握,面上却冷静,意有所指道:“被送来这儿之前,萧董见了我。”
我故意停顿,观察她的反应,但她只是垂眸盯着茶杯冒出的热气,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我意识到不能再绕弯子:“他让我监视你,我答应了。”
她这才抬眼再次看向我:“沈小姐,这是何意?”
迎着她的视线,我点明自己对她的作用:“只有我假装答应,他才不会再送别人进来,不是吗?而我对你有用。”
萧轻寒淡笑出声:“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不答反问:“我要怎么做?”
她敛起笑意,冷声道:“三天后的订婚宴,和我演一出戏。”
“好。”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放松:“都不问问是什么?”
“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来了兴致:“我有个疑问,既然沈小姐是被强迫的,为什么不逃呢?”
想起上一世被沈长兴关在地下室折磨的日子,我不甘道:“同父异母,生父偏心。一次逃,便永远都要逃,还不如搏一搏。”
前一句我是故意提及,说我,也是在说她。
后一句却是我的真心。
她眼底闪过诧色,但并未就此追问,话锋一转:“既然让你监视,那你就传回第一条消息吧。”她手指轻敲着桌面,思忖片刻,“就说我,对你一见钟情。”
我蓦地瞪大双眼,她却不再解释,下了逐客令:“晚饭我就不陪沈小姐了。”
在我打开房门时,她突然开口:“下一次滴眼药水效果更好,不会弄湿头发。”
我低头一看,垂在胸前的发尾确实湿了,我也不再装了:“这次忘带了,下次一定。”
萧轻寒上一世既然最后能成功执掌萧氏集团,自然不是小白兔。
对于我的来历身份,恐怕早就查得一清二楚。所以,我要先坦白。
至于故意弄红眼眶假装哭过,展现弱势让她识破,则是需要露出破绽。
当小白花,她不会信,但玩弄心思太过,她会厌恶,便在这些不痛不痒的地方,让她拿住。
身后传来她的轻笑:“有趣。”
就这样,我住进了萧轻寒的别墅,3 天后,萧家举办了盛大的订婚宴。
但在当天订婚宴开始前,我却被萧天赐堵在了露台。
3
“难怪萧轻寒对你一见钟情,果然是绝色。”萧天赐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我,出言轻佻。
猪脑子,难怪上一世斗不过萧轻寒。
早知道我就不该出来透气,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保持体面道:“订婚宴就要开始了,我该去找你姐姐了。”
他却伸手拦住我,趁势摸了我的手:“急什么,难不成你真对那女人动心了?”
我后退一步,摆脱他的猪蹄:“请萧少爷自重。”
他脸上浮现不悦,进一步逼近,低声威胁:“萧氏最终是我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真让人恶心,但此刻还不能和他翻脸,我搬出萧父:“萧董让我监视她,和你走太近,怕惹她怀疑。”
萧天赐脸色缓和了一些,语气却不满:“我爸老了,就是多虑,当初逼着萧轻寒联姻,想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虽然最后不是嫁,但她自己说要和女人结婚,难道董事会那些思想传统的老头,还能让她执掌集团吗?”
果然,我的猜测没错,她若嫁给其他豪门,就会彻底失去萧氏集团的继承权,可若是和女人成婚,那就是另外一种微妙的局面了。
这是一招险棋。
只不过,哪怕这样,萧父仍然忌惮着这个女儿,挑选了最弱的沈家。
此刻,我只能假意附和道:“还是萧少爷有谋断。”
他得意洋洋,还欲与我纠缠,吴姨却捧着首饰盒出现在一旁:“沈小姐,大小姐已经在等你了。”
萧天赐被她的突然出现吓得一激灵,狠狠地瞪了吴姨一眼,但到底还是离开了。
我庆幸吴姨的出现,向她小声道谢。
她递上首饰盒,看了走远的萧天赐一眼,一语双关地提醒:“沈小姐,还请仔细挑选,可别选错了。项链如此,人亦如此。”
我拿起一条项链,也话里有话道:“自是相信轻寒的眼光。”
回到化妆间,萧轻寒已妆造完毕,换上了礼服。
我眼里闪过惊艳,由衷地说了一句:“你真好看。”
萧轻寒礼尚往来:“你也是。”
我快步走过去,俯身在她耳旁轻声说了方才在露台上发生的事。
她听后对此没什么表示,而是反常地捏了捏我的手,一脸宠溺地看着我:“宴会要开始了,走吧,我的未婚妻。”
我虽不解,但也配合着推着她往外走。
身后传来化妆师的声音:“萧小姐和她未婚妻感情真好。”
原来萧大小姐从现在就开始演了起来。
这场订婚宴,萧轻寒并未邀请媒体。
可当我俩出现在宴会大厅时,记者蜂拥而至,四周闪光灯不停亮起。
我隔着人群看向萧父,他看着萧轻寒,眼里是怀疑和审视,看来媒体是他放进来的。
我有些担心地看向萧轻寒,她有一瞬的杀气,但很快挂起了甜蜜的笑容,拉了下我的手,似有话要说。
我俯身耳朵凑近她嘴边,替她挡住了一半审视的目光。
萧轻寒在我耳边的声音很冷,说出的话,却让人脸热。
她说:“现在,吻我。”
我瞳孔骤缩,但很快反应过来,偏过头,笑着吻了上去。
4
订婚宴结束,我和萧轻寒的接吻照,便登上各大八卦网站首页。
底下评论褒贬不一,更多在说萧轻寒无缘董事长之位已是板上钉钉。
我还记得当时一吻结束,萧父脸上的满意神情让我这个外人看着都恶心,更何况是萧轻寒。
返回别墅后已是深夜,思绪纷乱睡不着,去卧室露台吹风,却见萧轻寒也在她的卧室露台。
月光披在她身上,清冷感又更重了几分,她闻声看了过来。
不知怎的,此刻看到她,心里有些别扭,脑海里总会回放那一吻,她嘴唇的触感,鼻尖交换的呼吸,似有若无的冷香。
我耳朵一热,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夜色里一片寂静,我俩的卧室露台紧挨着,莫名觉得像是在幽会。
“既然是合作,你想要什么?”她突然发问。
脑海里的旖旎画面散去,我回到现实:“摆脱沈家,进娱乐圈,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顿了顿,我盯着虚空:“这样,也许就能找到我妈。”
上一世,我一直以为我妈早就去世了,直到沈长兴将我关在地下室折磨,某次打我泄愤时提及,我妈原来是从沈家逃了出去。
不过她不敢来找我,沈长兴用我的人身安全威胁了她。
但如果我成为人人知晓的明星,也许她就能看到。
我隐去了上一世的信息,只是简单讲了沈长兴如何对待我妈。
萧轻寒久久沉默不语,也许是想起来她的母亲。
重生后,我在网上查过萧轻寒,有关她的信息不是很多,但是一些小道消息有传萧家的八卦。
萧父借助萧轻寒妈妈家的财力,创建了萧氏集团,最后成为商界之首。
可萧轻寒 18 岁那年,萧母突然车祸去世,一个月后,萧父便娶回自己的青梅前任,并带回了只比萧轻寒小 3 岁的萧天赐。
在发生车祸前三个月,萧母曾将自己名下的萧氏集团股份,悉数转给了萧轻寒。
事发后,各种猜测都有,但没有人知道萧轻寒是如何度过那段日子的。
萧轻寒拿出手机点了点,对我说:“一年的契约婚姻,你陪我演完这场联姻闹剧,一年后婚约解除,我护你入娱乐圈。”
“你怎么肯定一年时间你就能……”后面的话我没再说下去。
她却接过话头:“无论那时我是不是集团董事长,我都还你自由。”
她这是相当于和我挑明了她的野心。
我望着沉沉的月色:“好。”
“早点休息,明天我陪你回沈家。”
我一怔:“为什么要去?”
“做戏做全套,我既对你情根深种,订婚第二天去沈家登门拜访,以示重视。”
但第二天刚进沈家门,沈星恬就反常地找上了我。
5
沈长兴端着慈父模样,三言两语问过我后,便请萧轻寒单独去书房说有事要谈。
而沈星恬拉着我进了卧室,一脸吃瓜样:“哎,外界都传萧轻寒对你一见钟情,真的假的?”
我有些摸不清她的套路,一时没回答。
她哎呀一声,嘱咐道:“最好是真的,哪怕是假的,想要活命,你也得抱紧她这根大腿,知道吗?”
我以为她是替沈长兴传话,但没想到她接着说:“萧氏集团最后会是萧轻寒当董事长。”
“你怎么知道?”
她眼神躲闪,遮掩含混道:“我是……哎呀,你别管,反正我就是知道。”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沈星恬眼底情绪复杂,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恨:“一周后,沈长兴会下药将我送到萧天赐床上。”
可上一世,沈长兴并未事先告诉她下药一事,事后沈星恬还找沈长兴大闹一番,但并没有用。
这一世,她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不管怎样,我还是提醒道:“萧天赐可不是什么好归宿。”
她上前拉住我的手:“我知道,所以,我想摆脱沈家和萧轻寒合作。”
我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拿不准她这是在演,还是真的。
见我犹疑,她有些急:“我知道你不满我闹死闹活让你替嫁,但只有你替嫁了,沈长兴才会暂时放过你。而且他今天找萧轻寒谈的城南项目有很严重的资金问题,你提醒她不要入局。我说这些,总能体现我的合作诚意吧。”
门外传来萧轻寒的敲门声,我挣开她的手。
沈星恬在身后语气低落地说:“姐姐,我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是她第一次唤我姐姐。
我没接话,打开门,萧轻寒见我脸色凝重,眼底闪过诧异,向我伸手柔声道:“该回家了。”
离开沈家,回程的车上,我们互相交换信息。
“你觉得我该信她吗?”
萧轻寒淡漠道:“无论真假,对我们的计划都没有影响。”
车内短暂安静下来,她偏过头来看我:“你其实想帮她。”
虽然我与沈星恬不太对付,但上一世在我被关进地下室后,她曾侧面替我求过情,也有几次偷偷给过我创伤药。
她性子虽骄纵了一些,但更多是由于沈长兴从中不良教导的因素。
而且,我怀疑她很有可能也是重生的,或许会有所用处。
沉默半晌,我点了点头。
车窗外光影交错,让人看不清萧轻寒眼里的情绪。
“沈长兴确实和我说了城南项目,与其说是拉我入局,不如说是在试探我是否真如外界所言无心萧氏。你妹妹想和我合作可以,先做件事。”
她顿了顿,语气玩味:“让她和我配合,将萧天赐拉进城南项目。”
第二天,我在书房给沈星恬打了电话,转述萧轻寒的意思。
待我说完,沈星恬问:“我可以配合,但沈长兴下药这件事,怎么阻止?我暂时还不能和他撕破脸。”
我看了眼书桌后的女人,手机是放在桌上外放的,我与沈星恬的通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萧轻寒闻言没什么表示,漫不经心地将正在看的书又翻了一页。
我收回视线,对电话那头道:“只要城南项目有人兜底,沈长兴暂时还不会狗急跳墙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所以你要尽快将他找萧轻寒商讨项目的事情,添油加醋地透露给萧天赐。萧轻寒再适时放出点假消息,按照他什么都要和萧轻寒争一争的性子,入局不是没有可能性。”
沈星恬沉吟许久:“好,我尽快。”
但下一秒就不正经起来:“姐,你和萧轻寒发展到哪一步了?不是我说,她比她那草包弟弟强一百倍,你可得好好抓住她的心,时不时弄点美人计什么的,再……”
噼里啪啦说得我猝不及防,我快步走到书桌前,不小心自己绊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倒,赶紧双手撑着桌沿稳住身形,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
通话结束,书房里的气氛诡异地安静下来。
我盯着手机,不想看对面的萧轻寒。
书页被轻轻翻动,传来女人没头没尾的一句:“你妹妹眼光不错。”
丢脸到家,我拿起手机,一眼没瞧对面的女人,自顾自念叨着往书房门口走:“吴姨做什么好吃的了,这么香,我去看看。”
萧轻寒却还不放过,戳穿道:“厨房在一楼,沈小姐的鼻子可真灵。”
我踉跄了一下,女人嗓音含笑,语气逗弄:“我对沈小姐的美人计很、感、兴、趣。”
最后几个字还故意放慢语速,烦人,这个女人太烦人了!
三天后,萧天赐果然入了局,一个月后,城南项目出问题,萧天赐私自挪用集团资金填补窟窿。
萧轻寒在背后一手运作,让人将这件事捅到了集团董事会,各大董事因此事对萧天赐很不满,萧父震怒,将萧天赐臭骂了一顿。
而我在外出购买东西时,却被萧父的人请到了萧家庄园。
6
“听说你爸和轻寒也谈过城南项目?”
“是。”
“那她什么反应?”
“她私下和我说没听懂,说不懂生意上的事。”
萧父视线如鹰:“是真听不懂,还是故意听不懂?”
“真假不知道,但她有说如果需要钱,可以找她要。说沈长兴是我爸,如果有困难,她作为,咳,作为我的未婚妻,有义务帮忙。”
我看了他一眼,接着补充:“但后来我爸再也没和她说过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男人脸色缓和了一些,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静静站在一旁,神经却丝毫不敢放松。
他可没有萧天赐那么好糊弄,所以答话要半真半假地说。
“最近她有见什么人吗?”
“她几乎不出门,除了每周一次陈医生去别墅复诊她的腿,就没什么别的人上门了。”
萧父神情略不自然:“她的腿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追问:“每次复诊,你都在旁边?”
这个问题,让我一时有些犹疑,其实每次陈医生上门给她复诊,我都不在一旁,萧轻寒有意避开我,但直觉告诉我不能如实说。
“几乎都在。”
他身子前倾,直直地盯着我:“她真不能站起来?”
我回看过去:“是。”
萧父靠回椅背,手捏了捏眉心:“你回去吧,她如果问起,你知道该怎么说。”
我垂眸:“知道。”
退出房间后,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萧家庄园很大,除了萧父所在的主楼,旁边还有几栋独立的别墅,佣人引着我往外走,却在路上被萧天赐拦了下来。
他遣走佣人,强拉着我就要往旁边的别墅走。
我一把甩开他:“萧董事长让我赶紧回去。”
他一听,火气上头:“别拿我爸来压我!要不是沈长兴拉我做城南项目,我能被老爷子骂?正好,沈长兴的过错,你这个做女儿的替他弥补。”
说着,令人作呕地扫视我:“就用身体来弥补吧。”
我学过防身术,放倒他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我真的动手,会不会影响萧轻寒的计划?
脑海里快速在想有什么万全之策,犹豫间,他又伸手欲抱我。
就在此时,传来一道冷到极致的声音:“萧天赐。”
萧轻寒的司机张叔推着她出现在了庄园入口。
萧天赐愣了一下,我趁机朝萧轻寒的方向快走几步。
除了最开始看我一眼,萧轻寒一直盯着我身后上方的位置,顺着她的视线,我看到主楼三层的露台,萧父站在那里。
也就是说,他刚才一直看着他儿子骚扰我,但却什么都没做。
回家路上,萧轻寒一言不发,能明显感觉到她在不开心。
我一五一十地讲清来龙去脉。
可没想到她更生气了:“沈慕溪,在你眼里,我是那种只顾计划,而不顾你安危的人吗?”
哎,不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下车后,也不让我推轮椅,张叔推着她进了屋,她自己坐电梯上去,全程没再搭理我。
我也带着气,气鼓囊囊地站在客厅盯着地板发愣。
张叔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劝道:“沈小姐,这事原本我说不合适。你就随便听听,如果有说得不对的地方,你就当我放屁。”
“您说。”
“唉,其实大小姐是生气你当时没有选择用防身术立刻保护自己。”
我心里闪过一丝感动,软绵绵道:“可我不是怕影响计划嘛。”
张叔露出长辈爱怜的笑容:“你们都是为彼此好。大小姐是我看着长大,虽然外表冷冰冰的,但心里还是在意你的。如果今天,你真的因为怕影响计划而出了事,她会怪自己。你俩都是好孩子,有什么事应该多沟通。”
我心中郁气散尽,送走张叔后,去厨房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
每当脑子有些乱时,喝冰水可以让自己清醒一些。
在厨房里磨蹭了会儿,然后慢慢上楼,路过萧轻寒房间时,停了下来。
犹豫片刻,敲了敲房门:“你睡了吗?”
屋内没有声音,我静静听了一会儿,回到自己房间。
第一时间去露台看了看,但她没在。
正要回屋内时,突然听到她房间传来东西落了一地的声音,像是有人摔倒了。
顾不上那么多,我从露台翻了过去。
屋内没开灯,浴室方向接连传来东西倾倒的响动,我心里担心,顾不上礼仪,直接拧开浴室门。
热气缭绕,入眼一地的瓶瓶罐罐,浴缸旁萧轻寒衣衫半解,扶着墙站在那儿。
不待我反应,她羞怒撵人:“出去!”
我叠声道歉,退出浴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有些快。
她的腿好了?
但刚刚看样子是真的摔着了,我敲了敲浴室门:“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进去抱你出来?”
这一次,她没说话。
我等了等,试探道:“那我进来了?”
又等了几秒,我慢慢推开门,萧轻寒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浴缸沿上,没看我。
反倒是我有些局促,弯腰凑近她:“那我抱了?”
肉眼可见她的耳根有点红,我也脸热起来,顿时呆在原地。
气氛太奇怪了,最后还是萧轻寒打破僵局,一贯的清冷嗓音里夹杂着一丝哑:“话真多。”
我将她轻轻抱起,清香的气息浓郁了几分,肌肤相贴处的温热,让全身都酥麻起来。
脑子晕晕乎乎的,借着月光,把她放在了床边,开了床头的灯,蹲下检查她的腿。
脚踝处青了,隐隐有发肿的迹象,我抬头询问:“需要喷药。这件事可以告诉吴姨吗?”
她摇了摇头:“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你等我一下,我去楼下拿医药箱。”
等我回来时,她仍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低头盯着她的腿,不知道在想什么。
床头夜灯发出柔和的光,萧轻寒整个人显得温柔又寂寥。
我拿出药瓶专心处理她的脚踝,头顶传来她的声音:“你没有什么想问的?”
闻言,我手一顿,接着握住她的脚踝,她不自觉往回缩了一下,我轻声阻止:“别动,药还没喷完。”
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她的问题:“没有,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屋内又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道:“我的腿一年前就已经好了,除了陈医生,没有别人知道。三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我猜道:“萧天赐?”
她眼底情绪翻滚,没说话。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难道是你爸?”
萧轻寒偏过头去,轻轻“嗯”了一声。
之前有怀疑过她的车祸可能是萧天赐所为,毕竟两人是竞争关系。
原本以为她爸只是偏心与青梅所生的儿子,没想到竟会对亲生女儿下死手。
“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她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快到收网的时候了,再等一个人。”
我没再多问,去浴室收拾那一地狼藉。
收拾完出来,抬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怎么了,脚踝很疼吗?”
萧轻寒靠坐在床头,声音很轻:“等着一切结束,你有什么计划?”
我打趣道:“萧大小姐不是答应护我入娱乐圈吗?怎么,未来的萧氏总裁想食言吗?”
她无奈地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到时,你,你愿意继续……”
“我现在一心只想脱离沈家的掌控,找到我妈。”我蓦地打断了她。
“时间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明早我来给你上药。”说完,躲闪她追过来的视线,我推门出去。
多多少少能猜到她想说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我都会避开吴姨,去她卧室给她上药。
萧轻寒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模样。
萧父愈发频繁地找我,而我每次都半真半假地透露消息,暂时稳住他。
双方都在背后有所动作,隐隐有种风雨欲来的意味。
直到那天,陈医生带来一个男人,萧轻寒的竹马顾盛言回国了。
7
顾盛言伪装成陈医生助手进的别墅,一来便去了萧轻寒的书房。
这一次,萧轻寒没再避着我。
原来这几年,陈医生一直都在替萧轻寒在外周旋。
萧父只当他是个私人医生,并未怀疑到他身上。
而顾盛言则在萧轻寒的资助下,在国外成立了公司,替她买萧氏的股份。
萧轻寒手里有她母亲生前转给她的股份,再加上顾盛言手里的,加起来不比萧父少。
但换董事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现在的关键是要争取到集团董事会的支持。
一周后,萧轻寒将萧父告上法庭,将当年车祸的真相公之于众。
网上议论纷纷,萧氏被推上风口浪尖。
其实萧轻寒早就查到了证据,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在实质性的证据面前,萧父被判入狱,他将手里的股权转给了萧天赐。
萧天赐之前在城南项目里的表现,早就让董事会不满,而且他怎么可能斗得过他姐姐。
最后董事会投票表决,萧轻寒如愿当上萧氏集团董事长。
一切尘埃落定,我与萧轻寒坐在她卧室露台喝酒。
我俩心知肚明,到了该结束婚约的时候,明天我将从别墅搬出去。
桌上摆着一份新合同,是萧轻寒准备的艺人合约,我将被签入她名下的娱乐公司。
我看着合同里明显有利于我的工作条件和分成比例,低笑一声:“萧总也太大方了,这样你可是会吃亏的。”
可我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合约我可以签,但这分成比例得改,前三年,我只要一成。”
她定定看着我:“一定要和我这么生分。”
我将合同推过去:“在商言商。”
“好,依你。”
晚风吹拂,心境却和之前大不相同。
我揉了揉眼,长呼一口气,站起身朝她伸手:“可以邀请萧小姐跳一支舞吗?”
她先是一愣,然后笑着将手放入我掌心。
没有音乐,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揽她入怀,在月下起舞。
她微微偏头,唇似贴非贴地挨着我耳侧,小声唤道:“沈慕溪。”
“我在。”
她又唤了一遍:“沈慕溪。”
我拥紧她,看着天上的弯月:“萧轻寒,我在。”
第二天萧氏集团官微发布了一则联姻解除声明。
虽然联姻结束,但与沈氏集团正式启动战略合作,并官宣了我签入萧轻寒个人名下娱乐公司的消息。
沈星恬并未离开沈家,相反在萧轻寒的帮助下,沈星恬逐步架空沈长兴,最终执掌公司。
沈长兴气急攻心,突发中风,余生只能躺在疗养院的病床上,再也无法威胁到我。
没了后顾之忧,我一心在娱乐圈打拼。
大概是萧氏集团的那则声明起了作用,我在演员道路上走得还算顺风顺水。
沈星恬多次打电话劝我回沈家,进自家公司,但我都拒绝了。
在经商上,她比我更有天赋和管理能力,我们就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就好。
渐渐地,她也不再劝,只是逢人就说我是她姐姐, 我知道, 她想用沈氏集团的名义护我。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却一直没有我妈的消息。
萧沈两家也在派人寻找, 但仍然一无所获。
后来, 我只能安慰自己,没有消息, 也许是最好的消息。
我拼命拍戏, 偶尔拿奖, 每次颁奖活动, 萧轻寒都会坐在台下。
有八卦媒体说她对我旧情未了, 甚至有胆大的问到正主面前,萧轻寒都会用“支持自家艺人”这类官方话术挡回去, 却挡不住粉丝嗑我俩的 CP。
网上有许多我和萧轻寒的剪辑视频, 有的是公开活动, 有的是拍戏探班现场,还有路人偶遇。
画面里我与她眼波流转, 再加上背景音乐烘托, CP 粉脑补了一出出霸道总裁追妻戏码。
偶尔萧轻寒手滑点赞,更是会引起 CP 粉的狂欢。就连沈星恬也打电话过来:“姐,你和萧总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彼时我正在新电影拍摄现场,如果这部戏能拍好,有望冲一冲影后奖项。
我将手里的剧本翻了一页, 漫不经心地回她:“什么怎么回事?”
沈星恬八卦追问:“她是不是在追你?”
我看了眼不远处和导演交谈的萧大总裁,她最近确实出现得频繁了些。
收回视线,我答:“没有。”
沈星恬在电话那头急了:“姐,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对萧总有没有意思?”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萧轻寒走了过来:“谁的电话?”
“星恬。”
她没再说话, 坐在我旁边的小马扎上, 鼓捣起了小桌上的茶壶。
我忍不住问:“集团事情不多吗?”
萧轻寒倒了杯暖茶递给我:“怎么, 我这才刚到, 就要撵我走?”
“不是, 怕耽搁了你。”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等得起。”
接下来的日子,我紧锣密鼓地投入到电影拍摄中,上映后反响极佳, 一举夺得影后奖项。
颁奖典礼结束,我推掉庆功宴,开车载萧轻寒回了别墅。
时隔几年,再次和她坐在卧室露台,心跳得好快。
“萧轻寒。”
她闻声偏头看我, 眼底情愫蔓延。
受不了那样的注视, 我错开视线:“我喜欢你, 想追你,可以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传来女人蛊惑的声音:“难道没有人告诉你, 告白要看着喜欢之人的眼睛吗?”
我脸一热,迎着她的视线,又说了一遍:“我想追你。”
她扬唇轻笑:“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