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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节 都是我的狗

第 25 节 都是我的狗

男主转来时,我已经把学校里的帅哥谈了个遍。

当他为了小青梅将我丢在巷子里任人欺负时。

前任 a:“不是,哥们儿你畜生啊?”

前任 b:“沈栀就为了你这么个烂货把我甩了?”

京圈太子爷更是干脆利落,生生断了他一根肋骨,冷哼道:

“男主?他也配?”

系统扶额:“……再这么下去,攻略失败,你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我垂死病中惊起坐:“你是说,我可以一直过这种有钱任性、前夫哥遍地的千金大小姐生活吗?”

1

我和陈述的小青梅双双被堵了。

他赶到现场时,只是牵起小青梅的手,对着那群小混混淡淡道:

“这个人我要带走,剩下的那个你们随意。”

经过我时,他只是微撩眼皮,扫我一眼,面无表情道:

“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了我受点苦没关系吧。”

这是他第三次对我说出这么混蛋的话。

我为数不多的那点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当即就想跳起来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奈何手还没扬起来,大脑就响起一阵尖锐的爆鸣警告音。

“警告!警告!一旦攻击攻略对象将会扣除 10 点好感值。”

我冷笑,下一秒,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了陈述脸上。

努力了三个月,陈述对我的好感值仍然是 0。

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2

我绑定了烂大街的攻略系统。

只有男主对我的好感值达到百分之百,才算任务成功。

而陈述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这一巴掌下来,陈述还没说话,他的小青梅温绾倒是先大喊起来。

她红着眼眶,死死将陈述护在身后,大声道:

“沈栀,你凭什么打人!

“当舔狗也得有个底线,哪有舔不到就动手打人的道理?”

我淡淡打量了她一眼,轻嗤:

“你以为你头上那个价值五千块的 Miumiu 发绳是怎么来的?”

温绾两颊有些泛红,却还是睁着无辜的大眼坦然道:

“是我生日那天阿述送我的,他打工攒了很久才买到的这一款。”

我歪了歪头,不屑道:

“是吗?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吗?

“这个发圈是两个月前我亲手圈在陈述手腕上的,当时的他可完全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看着陈述一点一点沉下来的脸,我心情大好,继续道:

“什么身价就穿什么衣服,赚多少就花多少。

“糟践我的心意,拿着我的东西在别人面前装大头,也不知道是谁更下贱,是吧?”

温绾气极,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发圈,扔在我身上。

“别以为谁都稀罕你那点破钱,阿述就是恶心你才这么做的。

“我当初要是知道这是你的东西,我根本不会要。”

说完,拉着陈述转头就走了。

只留下我,还有旁边一众吃瓜看戏的“小混混”。

片刻后,其中一个寸头哥凑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

“嫂子别委屈,我们肯定给你出头。

“现在你也看清了吧,我们大哥比陈述那小子好了十万八千倍。”

我烦躁地理了理耳际散落的发丝,睨了他一眼:

“谁是你嫂子,我跟宋执八百年前就分手了。”

3

诚然,在男主出现之前,我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 10 年了。

作为沈家的独女,父母在各方面都给予我完全优渥的资源和条件。

我生性好玩,有了豪门的底气,活得更是恣意娇纵。

京圈太子爷?谈一下。

清冷校草?谈一下。

桀骜难驯的校霸?谈一下。

于是当陈述转学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学校里大大小小的帅哥谈了个遍。

当我看见陈述那张总是阴鸷微沉的扑克脸时,我还向系统确认了一遍。

“你是说,那边那个觉得别人都欠了他百八十万的装逼男,是我的攻略对象?”

系统的回答冷冰冰:

“是的宿主。”

我叹了一口气,快活了十年,现在向下兼容也是我应得的。

可当我真正试着去接近陈述时,才发现所谓高冷薄情寡言的男主光环都是假的。

相反,此人自卑又敏感。

很多时候,我费尽气力将好感值拉起来,但只是无意间露了富,抑或是跟同阶级的好友打了声招呼,陈述的好感值便会陡然下降,瞬间清零。

因为自卑,他热衷于将我拉入泥潭,看我出丑。

因为自卑,他能接受的,只有跟他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稳定可控”的温绾。

道阻且长,我的攻略进度一直停滞不前。

4

隔日,陈述为了温绾将我丢在巷子里任人欺负的视频迅速刷爆了校内社交软件。

甚至连禁止水群的互助闲置群都在讨论这件事。

自然,全都在骂陈述。

那句“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了我受点苦没关系吧”还被人做成了表情包玩梗。

我的前任 A 辣评:【不是,哥们儿你畜生啊?你这是人能说出的话?】

我歪头想了想,哦,这是校草。

前任 B 也开麦了:【沈栀就为了这么个烂货把我给甩了?沈栀你能不能吃点好的,以后出去别说我跟你谈过。】

这是顾家那个泡妞喝酒,无一不精的纨绔子。

前任 C 话倒是不多,只在视频的评论底下留了一个【。】

这是宋执,许多人戏称他少爷,但凭他的出身家世,的确是最正统的京圈太子爷。

也是我最难甩的一任。

当初我好话坏话都说尽了,宋执就是不同意分手。

最后我无奈,将他带去陈述兼职的便利店,指着那个正冷脸收银的人,对宋执道:

“看吧,这就是我命定的男主。

“我跟其他人是假玩,跟他才是真玩儿。”

那时的宋执,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我。

可从那以后,他确实没再来找过我,我以为这便是和平分手了。

直到此刻,室友慌慌张张地将我从被窝拍醒,瞪大眼睛道:

“小栀快醒醒,宋执跟陈述在饭堂里打起来了!

“哦不,是宋执快要把陈述打死了,你快去救场吧!”

5

我赶到饭堂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三圈人。

我咬牙拨开堵得死死的人墙,穿越而过。

最后看见宋执正压着陈述,青筋暴起,往他身上拼命地抡着拳头。

他关心则乱失了章法,差点阴沟里翻船,陈述都晕死过去了他还嫌不够解气,又往他身上踹了几脚。

我皱了皱眉,上前从身后环抱着宋执,想要死死地禁锢住他。

“可以了宋执,你真想打死他吗!”

宋执后背有一瞬的僵硬,静了片刻,终于缓了下来。

他眸色沉沉,鞋尖碰了碰陈述的脸,冷哼道:

“男主?他也配?”

6

我正苦恼着怎么收场时,脑子里突然“叮”一声。

向来沉默寡言的系统说话了。

冷冰冰的声音愣是被我听出了点无奈的意味:

“……宿主,再这么下去,攻略失败,你只能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了。”

我一愣,随即来了精神。

“你是说,我可以一直过这种有钱任性、前夫哥遍地的千金大小姐生活吗?”

系统没有回答,或许是默认。

我缓缓走到陈述边上,蹲下身子,拍了拍他不知是否还有意识的脸,柔声道:

“陈述,如你所愿,我放弃你了。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你可以摆脱我这个嫌人精了。”

我语气凄凄婉婉,内心却乐开了花,再多说一句,都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说完,我起身准备离开。

脑子里却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好感值上涨,目前攻略对象对您的好感值为:5。”

7

我怔了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陈述。

他明明还半死不活地伏在地上,与尸体无异。

难道被打了之后灵根开窍?终于意识到我的好了?

还是说他就是这么贱,意识到即将失去才会开始珍惜?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我脚尖碰了碰陈述的脸,语气却依然柔情。

“阿述,上次跟你的小青梅说了那样的话,你替我跟她说一声抱歉吧。”

紧接着,我敛眸,掏出那根 MIUMIU 发绳,轻放在他身边。

“这是你送给她的,现在还给你,我把你让给她了。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话音刚落,又是“叮”的一声。

“恭喜宿主,好感值上涨,目前攻略对象对您的好感值为:10。且目前正呈逐渐上涨趋势中。”

我眼底闪过嘲讽。

三个月来,为了攻略陈述,我对他不可谓不好,简直是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了。

苦求辗转求不来的好感值,现在却凭轻飘飘的几句话便到手了。

还真是廉价啊。

可惜,我已经放弃攻略他了。

毕竟在原来的世界,我双亲亡故,孑然一身。

放着这泼天的富贵不要,谁回去谁是笨蛋。

苦情戏演完了,我正欲转身就走,却撞上宋执冷沉的眼。

擦肩而过时,他侧眸看我,声音透着淡薄。

“你是怕我杀了他,才迫不得已说那种话吗。”

我顿了顿,又听他从喉咙冒出一点轻笑,几不可察。

“你是真舍得我,也是真愿意给他当狗。”

我:“……?”

我偏头,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

“又怎么了,少爷。”

宋执没回答,神色恹恹,像是不愿意再跟我有交集般,双手插兜,转身走了。

8

隔日,我正在社团管辖的花墙浇花。

这里是校园偏僻一角,隐秘幽静,夜晚时常有情侣约会。

我拿着软管水枪,慢悠悠地任水珠四溅,浇落花丛。

突然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栀。”

我撇撇嘴,没有回头。

那人又喊了一声,脚步响起,他正要靠近。

我回身,缓缓将手里的水管对准他,四散的水流湿漉漉淋在他身上。

陈述显然吓了一跳,退开一步,有些气急败坏,转瞬间又镇定下来,恢复那张扑克脸。

“好玩吗,沈栀。”

我面无表情,声音平静:

“不是说过不要再见面了吗。”

陈述抬手拭去脸上的水珠,神色如常。

“那是你说的,我没说过。”

他定定地看着我,良久,才哼笑出声:

“我只是很好奇,前几天还吵着闹着要我陪的人,现在却急着撇清关系。

“沈栀,你的真心还真是不值钱。”

闻言,我似笑非笑地点头,赞同道:

“对。

“我也很好奇,之前不管我怎么纠缠都始终冷脸相对的人,现在却主动来找我。

“阿述,要不怎么说你贱呢。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很像被主人抛弃后才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哈巴狗。”

我声音低柔,轻轻笑着看向陈述。

他确实贱,不见面的那几天,陈述对我的好感值稀稀拉拉,忽高忽低。

可在刚刚见到我的一瞬,好感值瞬间拉到 30。

我刻意出言讥讽,一方面是真心这么认为,另一方面是害怕陈述莫名其妙的感情波动。

倘若好感值满,我将不得不回到原来的世界,失去现有的一切。

果不其然,我话音刚落,攻略进度条猛地跳了一下,微微降了一些。

可陈述却是笑着的,笑得有些阴郁。

紧接着,他猛地将我一推,我反应不及,整个人向后跌进花丛。

而陈述也缓缓俯下身子,半蹲着凑到我面前,眉眼间有浅淡的戏谑。

他淡淡道:

“所以,我现在知错了。

“主人,可以消消气吗?”

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浇花软管,放进我的掌心里。

像是往我的手里塞了一根牵狗绳。

繁花水雾间,阳光将我们两个的影子拢在一起。

我拧眉,打量着陈述。

不得不说,男主的皮囊确实是有点东西,近看远看,都帅得令人发指。

只可惜,是个傻逼。

9

那天我又将陈述浇了一身,留下一句“好女不牵回头狗”,便施施然转身跑路。

自那之后,陈述倒是没再来缠。

可好感值只增不减,“偶遇”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食堂里、电梯里,甚至是他以前从不爱去的戏剧小课堂。

可每次碰面,他都恍若未察,从不主动打招呼。

哪怕视线相撞,下一秒,他也能平静无波地移开目光。

我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嫌恶。

这是被脏东西粘上了。

次日,我照常去图书馆借书,却没有去以往常去的人文社科馆。

而是上楼去了不感兴趣的理学馆。

原因无他,这个时间地点,我想找的那个人必定会在这里。

果不其然,当我试着伸手去拿高处的一本《时间简史》时,手腕被人攥住了。

沈澈眉眼淡淡,目光里有细细的探究。

他没出声,只是牵着我来到馆外。

所到之处,牵动一片少女的目光。

校草嘛,是这样的。

来到四下无人的角落,沈澈才放开了我。

“什么事?”

沈澈一眼看上去是温柔挂的,舒眉软眼,骨子里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淡。

我佯装疑惑:

“嗯?什么?我不是来找你的。”

沈澈挑了挑眉,唇角微翘,身子往后一仰,靠在墙上缓缓道:

“第一,你对物理学不感兴趣,也从来不会去理学馆。

“第二,从门口走直线是拿到《时间简史》的最短距离,可你偏偏要绕一圈从我的桌前经过。

“第三……”

沈澈话间有些迟疑,但眼底逐渐浮上笑意。

而我自觉接了话。

“第三,我喷了你送我的那款香水。”

这款香水是当初跟沈澈谈恋爱时,他在实验室待了三天,亲手调制出来的。

气味独一无二。

沈澈目光落在我身后,平淡开口:

“第四,香水是前调的雪松香,大概是十分钟前喷的,而不管从宿舍、教学楼、还是食堂过来图书馆的时间都远远大于 15 分钟,所以你来找我只是临时起意。”

说完,沈澈伸手将我往怀里微微一拉,呈保护的姿态,语气却重了些。

“被人跟踪了?”

我朝他眨眨眼,轻轻笑:

“不啊,我只是突然想见你。”

闻言,他微怔,耳尖泛上浅浅的红,在日光下并不明显。

表情古怪,语气无奈。

“撒谎。

“站位这么刻意,小表情这么多,注意力分明在左后方。

“是陈述吧。”

沈澈说得全对。

左后方的拐角处,陈述就躲在那里,偷偷注视着一切。

而他的好感值在见到沈澈的那一刻,过山车般忽上忽下。

我在心里嗤笑,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我微微仰头,眼波流转,叹息道:

“他跟着我,已经连续一个星期了,真难缠。

“沈澈,要不你去帮我把他打一顿吧。”

我语气俏皮,表情却认真,陈述挨揍是我乐见其成的事。

解决不了问题,先解决我的情绪。

可沈澈不为所动,平日里清冷正经的脸此时却露出一些野性。

他抬手轻轻勾住我的下巴,迫使我跟他对视。

“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紧接着,他低头,缓缓凑近,几乎要鼻尖相接时,沈澈停了下来。

他角度把握得极好,以陈述的视角看过来,我们无疑在接吻。

而好感值也骤跌,急转直下,几乎清零。

沈澈轻笑,语气低沉又蛊惑:

“小栀,要接吻吗。”

10

沈澈原就好看的一张脸此时在我眼前放大,我不自觉地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

心里默念清心咒。

大敌当前,切莫被男色所惑!

沈澈见我这副模样,笑意更深。

“才分手半年,就这么抗拒我吗?”

我幽幽道:

“你也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挑了挑眉:

“嗯,分手了,遇上事了却还是找我。

“对你来说,男人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是吧。

“你就是这样的利己主义者,我早就知道了。”

沈澈话语间有轻微的失落,片刻后,他放开了我。

“他走了。”

我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拐角处的影子果然已经消失不见。

陈述已经走了。

我暗暗吁了口气,浑身都放松下来。

沈澈也后退一步,与我保持克制礼貌的社交距离,眼角也染上了冷淡。

看上去不太高兴。

“没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

没等我的回答,沈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眸色中辨别不出情绪,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11

自那之后,我看着陈述跌入谷底的好感值,心情大好,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可好景不长。

尽管我跟陈述同院不同班,上课时也必须在同一个课室。

当初为了攻略陈述,不管是部门、社团、协会,甚至是选修课,我全都选了跟陈述一样的。

大学里课多社团多活动多,我跟他难免抬头不见低头见。

见面次数多了,陈述的好感值也逐渐回升。

而他本人见到我,总是一副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模样。

好几次他想上前搭话,都被我刻意躲开。

可这样似有若无、若即若离的态度,又让好感值涨到了一个新高度。

困扰了好几天,我决定再次主动出击。

12

Zero 酒吧是陈述打工的地方之一。

也是在这里,他学会了调酒、弹唱。

男主嘛,总是有几门技能在身上的。

可很少人知道,Zero 酒吧也是顾家的产业之一。

而那个泡妞喝酒、样样皆精的顾慎言,就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

周末的 Zero 酒吧,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尼古丁的气味,压抑多时的狂欢因子在人们身体里作祟多时,此刻一一得到释放。

与狂舞的人群不同,顾慎言跷腿坐在幽暗的角落里,沉默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吧台。

我循着他的视线看去,陈述穿着工作服,垂眼调酒,仿佛所有热闹与他无关。

我轻翘嘴角,缓缓上前,在顾慎言身旁坐下。

他身边的人都认得我,见我竖起一根手指放至嘴角,索性也都配合地噤声。

个个都挑着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耐心等了一会儿,顾慎言终于发现了我。

“靠!”

他一个激灵跳起来,一脸震惊。

“你你你……”

你了半天没你出来。

我轻轻笑笑,将一杯橙汁放在他面前,挑眉问:

“我怎么。”

顾慎言没说话,表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橙汁,又看了看一旁瓶瓶罐罐的啤酒。

最终还是拿起橙汁抿了一口,眼底闪过轻微的别扭。

平复情绪后,他才冷漠地开口:

“你来干吗?”

见我不说话,他眉毛又拧了起来,表情逐渐阴郁。

“说啊,来干吗,还专门坐我身边,想复合啊?

“沈栀我告诉你,不可能!

“分手那天你不是很得意吗?一句腻了就把我打发了,还专门找个穷酸男友来羞辱我!

“怎么了,现在见识到人心险恶就想起我的好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一天一个妞,你还得排队呢。”

顾慎言就这么絮絮叨叨地唱着独角戏,身旁的同伴憋笑都要憋出内伤,却愣是没敢说一句话。

我耐着性子听他唠叨完,才淡淡睨了他一眼,然后按下桌上的服务铃。

片刻后,陈述板着脸出现在我面前。

他表情古怪,语气隐忍:

“您好,需要点什么?”

我平日里滴酒不沾,此时随意报了个鸡尾酒的名字。

“一杯玛格丽特,谢谢。”

顾慎言见到陈述本来就烦,闻言更是黑着一张脸,却没出声阻拦。

在陈述准备转身离开时,打个响指,叫住了他。

他表情戏谑,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找到玩物了。

“等一下,贫困生。

“给我来杯水割威士忌。”

水割威士忌,是加了冰块用水冲淡的威士忌酒,却是世界上公认的最难调的鸡尾酒之一。

由于过高硬度的水会影响威士忌的香味散发,调酒师需要不停搅拌纯净水制成的冰块,直到杯壁泛起一层冰霜才算完成。

陈述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他将摆放着两杯酒的托盘放至桌上,敛眉淡声:

“请慢用。”

顾慎言漫不经心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随即轻嘶了一声。

骨节匀称的手指在杯壁上轻敲了敲,语气颇为不满:

“淡了,重新调一杯。”

陈述静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低眉颔首,恭敬道:

“好的,客人。”

片刻后,陈述再次端来一杯酒。

可这次,顾慎言连喝都没喝,只是指尖碰了碰杯壁。

下一秒,他骤然抬手,将杯子往地上狠狠一砸。

酒吧喧闹,这动静固然不大。

可一直注视着这里的店长丝毫不敢轻慢顾慎言这个少东家,见他发怒,急急忙忙关了所有音乐,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这一举动,自然吸引到全场的目光纷纷汇集到此处。

顾慎言皮笑肉不笑,微眯着眼,对陈述嘲讽道:

“你这家伙,根本不会调酒啊。

“认真搅拌 15 分钟的冰块,根本不是这个温度。”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顾慎言是在有意刁难,却没人敢替陈述说话。

毕竟,谁会为了一个背负骂名的众矢之的去得罪顾慎言呢。

陈述的手紧紧攥握成拳,克制地忍耐着。

顾慎言轻嗤:“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还能做什么呢?”

店长满额头的冷汗,连忙道:

“对不起少爷,我这就让他收拾东西滚蛋。”

顾慎言散漫道:

“等一下。

“我记得陈述好像还是贫困生吧,失去了这份工作,以后怕是会活得很艰难吧。”

他双手撑着下巴,勾唇笑笑:

“只是一个小错误,也不至于让他滚蛋。”

他指了指地上被他摔落一地的冰块,

“跪在上面反省吧,犯错的滋味,得刻进骨子里啊。”

陈述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抬眼,看向了我。

我安安静静地坐着,清浅朝他笑笑。

仿佛无事发生。

陈述原可以转身就走,却依旧沉默地跪下,地上是一摊冰水,膝盖跪在玻璃碎片上。

意外的是,好感值并没有下降。

期待落空,我心情烦躁,笑意逐渐消失,只是冷冷盯着他看。

而陈述也看着我。

目光不温和不锐利,仿佛只是在淡淡问,这样消气了吗?

顾慎言注意到他的目光,眼底满是厌恶和暴躁,可刚发作完,继续发病无异于砸自家生意场子。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伸手托住了我的下巴,指尖轻轻碾过我的唇瓣:

“口红淡了,不好看。”

我快速皱了皱眉,快到连我自己都没发现,这是下意识的抗拒。

我不喜欢顾慎言。

但若是作为一把刀,他还挺称手的。

顾慎言见我乖顺不反抗,心情好了一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

是我以前常用的款式。

我看着他,单手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将口红涂在我的唇瓣上,指尖甚至有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陈述的好感值正缓缓下降。

虽然,降得不多,最后维持在 40 左右。

涂完后,顾慎言心满意足地捧着我的脸,左看右看,像是欣赏心爱的娃娃。

我眉眼温柔如水,语气却近乎刻薄:

“这个款式的口红,八百年前我就不爱用了。”

顾慎言又不开心了。

13

那场风波过后,我几乎要缴械投降。

就像当初浑身解数也无法拉起陈述的好感值一样,现在的我无论做什么,好感值几乎都不受影响,完全没有大幅下跌的趋势。

我揉了揉眉心。

没关系,只要好感值没满,照样不算攻略成功。

就这样一直下去吧,总有分道扬镳,此生不见的那天。

我疲惫地这么想着。

给自己做好了思想工作后,我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因为是周末,一整天都没课,所以已经日上三竿了我还没有起床的打算。

直到室友又一脸崩溃地将我拍醒。

见我睁开眼,她像是见到救世主般,哀求道:

“我天呐,姑奶奶你终于舍得醒了,求求你快下楼管管宋执吧,他已经在宿舍楼底下按了一早上的喇叭了。”

我还在迷蒙地揉眼,下一秒却被鸣笛声吓得一激灵。

从阳台往下一看,一辆迈巴赫 S 级顶配赫然停在楼下,无人不知,这是宋执的代步车。

我无语片刻,当即就给宋执发去一条消息,内容言简意赅:

【你继续发疯,我不会再见你。】

堪堪几秒,鸣笛声戛然而止。

等我慢悠悠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宋执已经靠在车旁,长眸微敛,脸色不太好看。

我缓缓上前,脚步无声。

见到我的那一瞬,宋执精心打理过的矜贵脸上闪过好几种情绪。

最后归于平静,替我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我站在他面前,抬眸跟他对视,并没有上车的打算。

就这么无声对峙了一会儿,宋执先服软了。

他声音淡淡的,像是满不在乎:

“作为朋友,陪我兜兜风,也不可以吗?”

我冷淡开口:

“宋执,大早上扰民,吵醒整栋楼的人,对你来说很有趣吧。”

除非忍无可忍,我很少会以这种口吻待人。

大部分时候,我都是将自己伪装成一朵娇娇柔柔的菟丝花。

既然群狼环伺,何必亲自举起镰刀。

宋执眉眼沉沉,神情有些不自在。

我面色稍冷,继续道:

“想找我就打电话,你没有我的联系方式吗?

“一次打不通就打第二次,再打不通就慢慢等,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宋执沉默片刻,别扭了一会儿,最后从喉咙冒出一句极小声的对不起。

我收敛了怒气,不再看他,留下一句淡淡的“我只陪你逛一圈,最后请在市图书馆放下我”,便自觉坐进了副驾驶。

宋执闻言,唇角勾了勾,利落地关上车门。

他开得极慢,指尖在方向盘上敲着轻快的节奏。

音乐播放,温柔的小情歌娓娓道来地唱着,最高潮处,宋执状似无意地问了句:

“你和陈述是真的分手了吧。”

我托腮望向窗外,淡淡嗯了一声。

其实我们压根没在一起过。

沉默片刻,宋执又问:

“你们牵过手吗?”

我闭了闭眼,好声好气:

“是的。”

音乐戛然而止,车子也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前停了下来。

好一会儿,才又传来宋执低沉的声音:

“他亲过你吗?”

我叹了口气,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本来就反感的人,却在我面前一提再提,还问这种恶心的问题。

“宋执,专心开车好吗?”

宋执不吭声了,我侧眸看了看,他脸色阴郁得像是活阎王。

谁知道这位太子爷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我正闭目养神,却感到车速逐渐快了起来。

睁开眼,看见不远处的路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衣着朴素,身材高瘦,左肩挂了个破旧的单肩包。

不是陈述是谁。

而此刻的宋执,脸色阴沉,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紧接着,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14

车速越来越快,陈述的身影也越来越近。

我坐在副驾驶上,安之若素地观望着这一切。

跟宋执谈恋爱时,他钟爱跟那帮少爷朋友在无名山头飙车。

每次去,都会带上我。

习惯麻木了,这点车速根本不算什么。

至于陈述。

只是宋执恶劣的游戏罢了。

且不说宋执根本没这个胆子杀人,就算他真的一脚油门上去把陈述撞死了。

对我来说,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车子即将撞上陈述时,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朝右边一个翻滚,完全凭本能做出动作,因为躲得太猛,额头磕上了路边的树干,缓缓渗出鲜红的血迹。

当然,宋执也及时踩了刹车。

车子根本不会撞到他。

轮胎和地面发出了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宋执偏过头,打量着我脸上的表情。

确认我是真的没什么情绪后,得逞地勾了勾嘴角。

陈述缓缓爬起身,冷着脸,一步步朝我们走来。

他没有走向宋执这个始作俑者,反而朝副驾驶的方向走来。

我先摇下车窗,温柔笑笑。

“阿述,抱歉,没受伤吧。”

陈述穿着短袖,手肘手背都肉眼可见破了皮,额角更是渗着血。

可我只当没看见。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沈栀,原来你是真想让我死啊。”

与此同时,陈述对我的好感度,久违地清零了。

长长久久,再无波动起伏。

15

没过多久,一年一度的假面舞会日如期而至。

事实上,这只是个打着舞会的幌子进行联谊的晚宴。

只是一个简单的校园宴会,我化了个十分钟快手妆,挑了一条显白的黑色抹胸小礼裙,最后戴上 v 字仇杀队的面具,跟室友一起,去往小礼堂赴宴。

音乐悠扬,氛围慵懒。

我跟着室友游荡于各个小圈子团体间,游刃有余地谈笑社交。

感到有些困乏,便轻轻靠在角落,小口小口地抿着椰汁,算是简单的中场休息。

出神间,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我回头一看,脸色当即冷了下来,好在有面具遮挡,从外面倒是看不出来。

来人并没有按照规定般穿着西装礼服,但脸上却挂着一个刺眼的小丑面具。

倒是跟他本人很匹配。

我勾唇暗讽。

陈述声音清冷,语气却挺轻松,像是在跟熟人闲谈。

“我已经成功申请到交换生名额了,顺利的话,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不会再见到我。”

态度之自然,让我不得不确认了一遍攻略进度条。

是清晰可见的 0。

我温柔笑笑:

“恭喜。”

陈述也笑。

“谢谢,也要恭喜你,得偿所愿。”

这话带了点刺,我便没有接,恍若未闻。

陈述自顾自继续说:

“确认你是真的讨厌真的恨我时,连我自己都有点惊讶。

“所以那三个月,都是假的吧,你只是在对我演戏吧。

“连一点点的真心,都没有吗?”

我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透过两张面具,直达他眼底,十分笃定道:

“是的,完全没有。”

我当然不会再给陈述任何升起好感值的机会。

得到答案后,陈述沉默良久,最后自嘲笑笑,留下最后一句话,转身走了。

他说:

“再见,小骗子。”

至此,我的攻略任务彻底失败。

系统永久待机,而我也得偿所愿

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16

陈述离开没多久后,晚宴突然灯光全熄。

会场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后是惊呼声。

刚入学的新生们显然被吓到了,可其他人都了然一笑。

这是每年的传统节目。

在漆黑的环境下,所有人都可以自由挑选舞伴,无论是男配女,男配男,抑或是女配女,都完全被允许。

我本来就有轻微的夜盲症,加上面具的视线阻碍,此刻完全犹如摸瞎的盲人。

突然,一双温热的大手揽住了我的腰,带动着我起舞。

舞至兴起时,那双手甚至恶劣地在我的腰肢上掐了掐,力道并不轻。

我吃痛惊呼出声,那人却始终保持沉默。

缓过来后,我莞尔,缓缓抬手,一点点地抚摸着那人的身体。

西装笔挺,肩宽腰细,身材颀长。

……还真难猜。

最后我双手撑在对方的肩上,踮起脚,微微凑上前, 附在对方耳边,轻声问:

“你是谁?”

意料之中,没有获得回答。

我不气不恼, 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缱绻的笑意, 呵气如兰, 继续道:

“没关系。

“不管你是谁,反正都是我的狗。”

(正文完)

番外——陈述视角

1

学校里有个女孩, 最近好像缠上我了,是莫名其妙那一类的, 虽然她很漂亮,但也令人很不安,毕竟想要得到漂亮的东西,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可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2

她每次温温柔柔地笑, 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假。为什么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为什么是我,到底有什么意图,如果只是大小姐高高在上的恋爱游戏,又或者是跟朋友打赌、真心话大冒险什么的话, 赶紧换另一个人吧。别再折磨我了,费劲地活着已经很累了。

3

可她看上去好像真的很认真。

4

既然要追求我就先拿出点诚意来啊,嘴上说着愿意陪我去吃街边小吃,实际上每一口食物都咬不过两口,明明觉得很脏吧, 到底在装什么。

5

沈栀,你真是让人感到厌烦,滚出我的生活吧,你这种需要娇养的种子在我贫瘠的土地上是开不出花的。

6

沈栀和温绾被堵了,非要二选一的话, 我实在想不出选沈栀的理由。也该让她为自己的虚伪付出点代价了。

7

啧,沈大小姐的狗还真是又狠又疯,把一个虚伪精致的洋娃娃奉若神明, 真可怜。

8

果然, 这就放弃了吗……当初说着有多喜欢我,现在说放手就放手, 可是凭什么,我是什么随手就能扔掉的垃圾吗。

9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10

别用这种冷淡的表情看着我,曲意逢迎、逢场作戏不是你最擅长的吗?哪怕说着刻薄的话, 好歹也要笑着说吧, 现在这副样子太刺眼了。

11

或许当初是我太决绝了,她以前……对我真的很好,现在这副样子,只是她在惩罚我,她在生我的气,哄哄她, 让她消消气吧。

12

沈栀,别这样,我知错了,回头看看吗。

13

为什么能若无其事地跟别人接吻?果然你原本就是这样的贱人。

14

她怎么做到的?是故意气我吗?发现我了吗?

15

我好想她, 想得要发疯了。

16

看到我流血,能让你好受点吗。

17

对不起,小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