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节 重生反杀绿茶
第 38 节 重生反杀绿茶
陆淼是外婆在雨天捡回来的。
她像疼我一样疼她,爱她,供她读书。
可陆淼却为了拆迁费,纵火把外婆烧死。
我追踪十年,终于找到证据,却死在一场意外中。
还好……
我重生了。
1
车前盖冒着烟,我卡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这些年,我一直不愿意相信外婆的死是意外。
查来查去,竟然查到陆淼身上。
面对我的质问,她不装了。
方向盘一转,副驾驶和路边的石墩狠狠相撞。
我的妹妹陆淼,满头是血,狠狠掐着我的脖子。
一字一句告诉我,她是怎么为了拆迁费。
一把火害死外婆的。
“是!没错!是我放的火!”
“要不是知道你们那要拆迁,谁他妈要和你们住那小破屋子?顾明芬蠢,我装一装可怜,她就把我带回家了。”
“我都让她签字了!是她非说要留给你什么狗屁念想,这破房子能有什么念想?!”
“哈哈哈哈哈,凭什么什么好处都让你碰上了?”
“都是她收养的,凭什么你亲生父母是有钱人,我就被我父母打骂?!凭什么所有人都爱你!”
“你去死吧!”
我看着不远处笑得癫狂的陆淼。
心头涌上无尽的后悔。
2
火光冲天,大火顷刻间席卷外婆摇摇欲坠的身体。
街坊邻居们紧紧抱住往里冲的我。
“外婆!外婆!”
我哭得撕心裂肺,眼睁睁看着屋子里的火越烧越大。
“萧萧!出去!不要过来!”
外婆眼中盈满泪花,倒映着火光。
轰隆一声,房梁塌了。
我愣了两秒,痛哭着吼了一声。
外婆……我的外婆……
我再也没有外婆了……
“外婆!”
不知道是第几次从梦中惊醒。
我喘着气,摸到床头那杯水,急促地喝下。
外婆的声音传过来,她着急推开我的门,神情担忧。
“怎么啦萧萧?做噩梦啦?”
我眼神呆滞地看着她坐到床边,温暖的手抚上我的额头。
外婆?
真的是外婆吗?
喉咙愈发缩紧,眼泪不停地落下。
外婆心疼极了,“做个噩梦还哭哩。”
“外婆……”
我嘶哑着扑到她怀里。
熟悉的药草香扑面而来,我狠狠地咬了咬下唇。
痛,好痛。
我喜极而泣。
重生了,我居然重生了!
3
门口传来动静,陆淼揉着眼睛看进来。
“怎么了?姐姐怎么哭了?”
外婆摸摸我的小脑袋:“姐姐做噩梦啦,淼淼快回去睡觉。”
我从外婆怀里起来,红肿的眼睛里。
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恨意。
陆淼啊陆淼。
外婆对你如同对待亲子。
你竟然害死外婆。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得逞。
4
天已经亮了,我走到窗边。
书桌上,还有外婆和我的合照。
当年,妈妈生我难产去世,生父不知所终。
是来医院看病的外婆,把我捡回来拉扯大。
她开着一家小糖水店。
一碗绿豆汤,一碗八宝粥……
一碗又一碗,把我养得健康又开朗。
她总说,萧萧啊,是外婆的宝贝儿。
外婆心善,路过的乞丐,走丢的孩子,赶路的大人。
都会被她塞一碗绿豆汤。
陆淼也这么被她捡回来的。
她是巷尾那对赌鬼夫妇买来的孩子,是为了给他们儿子冲喜的。
后来他们儿子死了,对陆淼非打即骂。
外婆每次见了,都把陆淼护在身后。
那对夫妇不知道跑哪去了。
那天的雨这么大。
外婆买菜回来,带回来一个怯生生的陆淼。
问她什么她都摇头。
外婆思来想去,和善地朝我笑:“萧萧,外婆想收养这孩子,你愿不愿意呀。”
我的外婆,心软。
我没意见,从此就有了妹妹陆淼。
这成了我最后悔的事。
十年前那场火带走了外婆,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5
后来,小店那一片要拆迁。
我守着黢黑的墙,肿着眼,怎么都不同意。
挖掘机就在我面前。
陆淼眼泪汪汪在我身后,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不能拆啊……
这是我们和外婆的家。
拆了,我们就真的没有家了。
那个戴着白色安全帽的男人看过来,呸了一口。
“这块地你外婆都签字同意了,你这算怎么回事?”
我咬着牙,死活不让眼泪流下,“我不信。”
陆淼终于哭着和我说。
外婆确实签了字。
因为当时我马上念大学,陆淼又学艺术,外婆没有余钱。
刚巧拆迁,她想着,也恰好给我们留下一笔钱。
小店没了还能再开,孩子的教育不能落下。
尘埃飞扬,我和陆淼抱着,还是没忍住哭出声来。
谁能想到,那时候才十七岁的陆淼,就已经恶毒到如此地步。
6
陆淼来到家里已经快三个月。
我重生也有两天了。
如果让我重生到收养陆淼前,我死都不会同意。
她这种天生坏种,就活该死在大街上。
上一世,外婆死前,曾经支支吾吾同我透露,应该是有我家里的消息了。
我当时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抱着外婆:“外婆,我哪也不去,我要和你在一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陆淼一定是听到了。
后来,外婆在火中惨死。
陆淼不但用学艺术的名义,拿走了大部分拆迁款。
在我即将找到亲生父亲时,又冒名顶替了我的位置。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她害死外婆,我不能忍。
高三开学那天,外婆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带着陆淼。
陆淼长相温柔,纤弱腼腆。
怯生生地拉着我的衣角。
如果不是我花了两天把所有的事情复盘了一遍。
恐怕连我都要被她佛口蛇心的样子骗了。
外婆能力有限,只能让她插班到普通班。
没多久就回来说自己被欺负了。
外婆心疼她,求爷爷告奶奶让她插到我的班级。
后来还花大价钱让她去学了艺术。
也是在那一年,班上来了个新学生。
港城富商的儿子蒋正南。
他来南城的目的,是为了替父亲好友找女儿。
那位好友,也是后来陆淼所谓的父亲。
7
陆淼步步为营,这么早就开始算计我和外婆。
我怎么能让她得逞呢?
回到家,陆淼一如预想那般委屈地同外婆哭着。
外婆心疼,差点就要答应。
外婆的死状像电影回放一样不断在我脑海放映,我用力打下筷子,语气颤抖:
“外婆卖一碗糖水两块钱,你一开口就要三万?”
“你知不知道外婆每天早上要起多早?”
陆淼惊怯地看着我。
“不要好高骛远。”我沉声说,“明天我送你到班上,谁欺负你,你一个个告诉我,我帮你解决他们。”
第二天,把陆淼送到班上。
她支支吾吾,指着他们班上那些刺头给我看。
“欺负人算什么本事,有什么事找我,别再找我妹妹麻烦!”
上一世,我是这么说的。
结果呢,一放学就被那些人围在小巷。
我傻,让陆淼跑去报警,一个人面对他们。
还好班主任来得及时。
外婆身体不好,所以我一直都想当个医生。
那伙人目的明确,疯狂地踩踏我的双手。
差点儿,我的手就废了。
我晃了一眼教室里看过来的人,转头却皮笑肉不笑地和陆淼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淼淼,你要放好心态,我看你的同学们,都挺和善的嘛。”
不就是恶心人,背刺人吗?
谁还不会了?
我没看她的表情,转身下楼回班。
蒋正南正靠在窗边。
他似乎与十年后的样子,没太大差别。
一样好看,一样疏和有礼。
这一世,拥有了上帝视角的我,怎么能不先下手为强呢?
8
“蒋正南。”
我穿着校服,站在教室后面。
马上就要早读,所有人都朝我这边看过来。
“你出来一下。”
班上有小声的议论,多是看热闹的。
蒋正南手插在校服口袋,饶有兴味地跟着我到走廊拐角。
风吹乱我的发梢。
我直直盯着他的黑眸:“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
他靠在栏杆上,慢悠悠地挑眉:“哦?”
我走近几步,熟悉的气息清冽。
上一世,他的怀抱也是这样,干净好闻。
仰头看着他,我开口:“我知道你那个小青梅的消息,作为交换,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蒋正南垂着眸同我对视,暗流涌动的黑眸印着亮光。
“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那不是很傻?”
9
蒋正南不对劲。
我一路想着对策,和陆淼走在路上。
前边巷子里已经有人在等着,陆淼一如既往躲在我身后。
“姐,他们又要找我麻烦了,怎么办?”
她脸色发白,演得真好,“这样吧,我先……”
“我腿长,我先跑去摇人。”
我丢下这句话就跑。
她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我叫来的。
陆淼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跑了,气得跺脚。
她抱怨:“你们不会追上去吗?拿了我的钱就要办事!”
“办什么事?”
陆淼回头,看见许多陌生面孔,这回她脸色真的白了,“你你你们是谁?你们不是我找来吓顾萧的吗?”
为首的黄毛咧嘴笑得猥琐:“小妹妹,陪哥哥玩一玩嘛。”
10
我是要给她个教训,我要她害怕,要她自食恶果。
一切才刚开始。
我看了看热闹,把附近巡逻的班主任叫了过来。
黄毛他们跑得飞快。
我装模作样抹着眼泪把陆淼送回家。
她的手包着纱布抱着外婆哭的时候,我转身笑了。
走到不远处的巷子,黄毛走了出来,递给我一支录音笔。
“萧姐,她不是你妹妹吗?”
我把东西揣进兜里,把钱递给他。
“不该问的别问。”
黄毛说好嘞再见拜拜。
我正要转身,一旁的角落传来一声哼笑。
蒋正南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
我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他嘴角挂着耐人寻味的笑意,眼神多了几分不明意味。
“顾萧,我可以和你合作。”
我强装镇定:“为什么?”
蒋正南耸肩:“看你顺眼咯。”
“再说……”他微微弯腰与我平视。
“你也需要我,不是吗?”
熟悉的感觉。
我忽然笑了一声。
巷子里光线不足,我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眼睛,语气确定:
“你也重生了,对吧。”
没等我反应过来,蒋正南就大力地把我抱进了怀里。
如同沙漠中急需水源的旅人。
他埋在我的颈窝,呼吸沉重,腰间的手臂愈发收紧。
像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许久,他才嘶哑地开口:
“我好想你……”
11
上辈子的陆淼先我一步知道我父亲的消息。
大一下学期,她就欣喜地同我说。
她的家人找到了。
被蒙在鼓里的我,只知道为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高兴。
陆淼的“父亲”刘文山,港城有名的房产大亨。
她鸠占鹊巢的筹谋得逞,本该顺风顺水,拥有幸福的一生。
变数出现在蒋正南身上。
作为刘文山世交的独生子,蒋正南是蒋氏毋庸置疑的继承人。
这样的一对青梅竹马,按理来说应该喜结良缘,强强联手。
上辈子陆淼捷足先登,不仅打听到了蒋正南转学过来的目的,提前与他混熟。
那时候她和蒋正南恋爱的小道消息更是传得沸沸扬扬。
而我,高中时期跟蒋正南没有什么交集。
高考过后,蒋正南回到港城,陆淼随之认亲。
我和他再见面,就是在刘文山为陆淼办的认亲宴上。
但很意外地,蒋正南对两家联姻没兴趣。
反而对我告了白,锲而不舍地展开了长达八年的追求。
他是大家族这一代第一个孩子,说是天子骄子实在不为过。
家族对蒋正南寄予厚望,他也凭借实力成了港城的上层圈子口中的蒋总,而不是蒋少。
哪怕是对我一见倾心,也不会一开始就轰轰烈烈。
我一直沉溺于外婆的离去,不想考虑感情问题。
润物细无声,是他的进攻策略。
等我发觉的时候,他已经全方面包围我的生活。
既来之则安之,他如愿以偿成为我的未婚夫。
确定关系后,我才了解真正的他。
冷静自持,港城第一高岭之花?
假象罢了。
蒋正南像是有皮肤饥渴症,偶尔给点甜头,他就会饿虎扑食般将彼此间的呼吸掠夺殆尽。
还会红着眼,像小狗一般吻着我的手背,虔诚地说他是我的不二之臣。
没确定关系前,他只敢牵我的手,甚至不敢握紧。
所以。
想明白蒋正南重生,并不是一件难事。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近乎癫狂的眷恋和欲望。
这不是十八岁的蒋正南该有的。
看来上辈子我的死亡,对他的打击不小。
我回抱劲瘦的腰身,他紧绷着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颈窝一片温热濡湿,我听到他失而复得后的满足叹息。
很好,底牌又多一张。
12
说起来,上一世,我还要感谢蒋正南。
如果不是他喜欢我,刺激到了陆淼。
我没那么顺利看到陆淼的真面目。
我也不会知道,她是个冒牌货。
刘文山和我的 DNA 结果很快出来。
我确实是他丢失多年的女儿。
他连夜跑到南城来。
见到我那一刻,高大的中年男人哭得一塌糊涂。
当年他深陷家族遗产争夺,只能将我的生母送到南城。
世事难料,谁能想到,从那以后便天人永隔,连孩子都不知所终。
上辈子他将陆淼认回去后,立马昭告全世界,他的明珠终于回家。
他爱已逝的妻子,这些年从未再娶。
对他们的女儿,更是视若珍宝。
但这一次,刘文山和蒋正南两张底牌,都是我的了。
还对付不了一个陆淼吗?
都说由奢入俭难。
没有拥有过的东西,无非就嫉妒羡慕几番。
而拥有了之后,却又被夺走。
对于陆淼来说,是无法承受的劫难。
我想明白了,要报复她,要为外婆报仇。
我不会直接让她难堪。
我会让她看着她艳羡的遥不可及的东西,一点一点离她远去,物归原主。
我会把她高高捧起,再狠狠地落下。
叫她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13
我让蒋正南找人安排,让陆淼到我所在的班级插班。
在我眼皮底下,总比让她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吐信子,要安心得多。
我还要告诉陆淼,看,姐姐求了老师好久,才把你插到重点班。
我知道她不会感谢我,但至少会让她放松警惕。
主要的目的,还是不想让外婆再为陆淼这种白眼狼忧心。
陆淼是清淡的漂亮,温柔可人,我见犹怜。
她以为她到了新的班级会很受欢迎。
其实不然。
我们怎么说也是南高的重点班。
高三冲刺阶段,每个人都在为光明的未来争分夺秒。
哪有时间应付她的小心思和茶言茶语。
还不如多做一套题。
陆淼收到了前所未有的冷待。
同桌再一次被她嗲嗲的声音烦得捂耳朵:“萧萧,你能不能让你妹闭嘴?我这做题思路都被打断了。”
同桌指桑骂槐,我装作无奈的样子耸耸肩。
陆淼不是聋子,她脸色涨红地闭了嘴。
处处碰壁后,她果然一如上辈子那般,把目光落到了蒋正南身上。
蒋正南头都没抬,只漫不经心地来一句:
“你是顾萧的妹妹?你没她漂亮就算了,还没她聪明。你这个成绩怎么上的重点班?”
抓蛇打七寸,漂亮。
而在陆淼不知道的角落。
蒋正南小狗眼睛扑闪扑闪,朝我邀功:
“萧萧,我今天的表现好吗?”
14
陆淼准备和外婆哭诉要学艺术了。
一改刚开始的咄咄逼人,我不再气急地要讽刺她心比天高。
我比较想她命比纸薄。
我大方地拿出钱来给陆淼学艺术。
还要语重心长地告诉她:
“外婆赚钱辛苦,我用我的私房钱给你去,姐姐支持你的梦想。”
陆淼面上的感谢,倒也有五分真诚。
至少,先让她不要惦记拆迁费。
另一方面,我劝说外婆,同意拆迁。
为什么?
我已经说服爹地拿下这块地,并且将这块地方规划成商业区。
建成之后,这里最好的门面,将会是外婆的新店地址。
而我,是这个商业区的神秘房东。
哪怕如此,刘文山都觉得不够。
心疼地喊我囡囡,问我怎么才花了三万?
还说卡是无限额的,不要舍不得用。
一切顺利至高考结束。
拆迁已经完成,拆迁款也已经到了我的卡上。
我和蒋正南都考上了港城大学。
而陆淼只能上民办。
忘了说,她艺考都没过。
一个又一个打击,让她应接不暇。
时间正好,刘文山在我的授意下,正式公布我是他女儿的消息。
陆淼在认亲宴上,我要她看着刘文山带着我游刃有余地同港城各界人物推杯换盏。
纸醉金迷是她心之所向。
觥筹交错是她梦寐以求。
可真是不好意思,主人公是我。
而作为这场宴会可有可无的人。
陆淼面色是掩盖不住的苍白。
一夜之间,天差地别。
张巧嘴妄想取代七仙女的美梦,终究是被我亲手打碎了。
15
我大方地同各位介绍我的妹妹陆淼:
“淼淼原生家庭特别不好,外婆收养她后,我们就像亲姐妹一样。”
众人恍然,随口一问:“听说萧萧考上了港大?老刘真的是虎父无犬女啊。”
各位又看向陆淼:“这个妹妹,也一定考了个好学校吧。”
我打着哈哈,又状似无意地透露:
“无所谓,学费再高,我这个当姐姐的还出不起么?”我温柔地看着陆淼,“实在不行,我们出国镀金咯,爹地啊,你说是不是。”
如我所料,陆淼装作感激的表情下。
我看到了从面具的裂缝中透出来的,极其疯狂的嫉妒。
看吧,她可真矛盾。
一方面需要我的资助,另一方面又嫉恨我的“施舍”。
蒋正南揽着我的腰,与我在舞池耳鬓厮磨:“萧萧真是好大方。”
我笑:“放长线钓大鱼,饵肥鱼才会上钩。”
我要感谢这光怪陆离的重生。
给了我把她踩在脚下的机会。
“我也是萧萧钓上来的鱼?”
我眼神暧昧地把玩他的胸针:“愿者上钩咯。”
对视间,宾客们注意到我俩,都开始用暧昧的眼光看过来。
陆淼拿着酒杯的手捏得发白,怕是下一秒就要把杯子捏碎了。
蒋伯父拍着爹地的肩膀:“你女我仔真是般配,注定当亲家咯。”
爹地脸色发黑,蒋正南笑得开怀,凑近我耳边:
“我甘之如饴。”
16
凌迟的痛苦就在于。
一刀又一刀划开皮肉。
每当你对上一刀的痛苦感到麻木,下一刀又会让你再次记起这样的痛苦。
陆淼,像个天生的雌竞脑,她不容许她看上的任何人把视线落在我身上。
连外婆一视同仁的爱,都能让她起杀心。
那么刘文山对我的娇宠,蒋正南对我忠贞不渝的追求呢?
作为陆淼的终极目标——我。
当然要亲自做行刑人咯。
退一步海阔天空这种事情,在外婆的死面前,根本不成立。
手刃仇人这种乐事,只会让我这个锱铢必较有仇必报小肚鸡肠的俗人。
大喊三声痛快。
17
外婆的死局已经破了。
我们到港城过年的时候,她和蒋正南的奶奶一见如故。
南城的店还没装修,外婆索性休息半年,和奶奶一块去旅行了。
我对陆淼极其大方,一些酒会什么的,也会带她出席。
在我的授意下,才大二的陆淼,正式踏入娱乐圈。
不得不承认,她是有天赋的。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哪是那么容易满足的人?
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无止境的欲望漩涡。
她背靠港城刘家,在圈里混得如鱼得水。
我从指缝漏出那么一点点饵,陆淼就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钩。
刘文山有些懊恼:“囡囡,爹地就你一个女儿,你这是做什么?”
我只是笑着打包为陆淼订下的当季礼服。
“爹地啊,要想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刘文山汗颜:“母鸡你工咩啊……”
时机成熟了。
他们也该出场了。
18
陆淼近来想要拿下一个大饼。
她的公司深谙圈内的一套,早就买了热搜。
她的粉丝对她极尽吹捧。
【淼淼好厉害啊,导演有眼光。】
【非官宣不约,但是我们淼淼确实有这个实力。】
【楼上的,你们顾姐拿到这个角色还不是简单?人家背后可是港城的刘氏地产。】
【我靠,不会真的是豪门千金逐梦演艺圈吧。】
【你看看她身上的超季礼服和首饰,港城小公主啦。】
【听嗦没,蒋氏继承人还是她未婚夫。】
我躺在床上刷着广场,腰间横上一只大手。
湿润滚烫的吻落在我的肩背。
实时广场的主人公之一,正黏黏糊糊地在我身上四处点火。
我一脚踹他下床,笑得阴阳怪气:“蒋总,什么时候给我发请帖啊?”
蒋正南眼中欲色未消,满脸疑惑地接过手机。
才看了两秒他就把手机扔了。
我用脚尖抵住他的胸膛,他暧昧地摩挲着我的脚踝:“萧萧,你知道的,我的爱人只会是你。”
我坏笑着,我当然知道。
因为这些水军,是我买的啊。
19
陆淼很想要这个角色,但她太贪心。
她点赞了说她是蒋正南未婚夫的评论,又极速取消。
欲盖弥彰的意味很明显。
恋情在热搜上挂了半小时才撤下来。
因为当时蒋正南在帮我洗澡。
伯父一个电话 call 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蒋正南你个衰仔,是不是男人啊?有未婚妻还搞暧昧?!热搜还要你老爸我帮你撤下来!”
我在他怀里憋笑,蒋正南无奈解释好一番,才平息那边的怒气。
与此同时,陆淼微信私聊蒋正南。
【南哥,今晚的事情真的不好意思,你在家吗,我到你家和你道个歉吧。】
【我买了夜宵,等我哦。可爱 jpg】
我催蒋正南去换衣服,他不情愿,拖拉了好久。
陆淼一个人过来了,一进来就自来熟地换鞋。
蒋正南好整以暇看着她,陆淼眼睛微微红,楚楚可怜的模样。
“对不起啊南哥,今天这事闹大了,姐姐没生气吧。”
她叹口气,自顾自地摆开打包盒:“其实我来还有一件事,过两天的晚会,南哥你能不能当我的男伴。”
“姐姐会同意的吧。”
她甜笑着,蒋正南忽然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副眼镜。
“刚才你说什么?我没戴眼镜听不清。”
陆淼:“……”
我听着想笑,随意披了件衬衫赤着脚走了出去。
陆淼显然没想到我在这。
她表情有些慌张。
贼嘛,正常。
蒋正南一声不吭看着我,颇有些怨念地给我穿鞋。
陆淼嘴巴开开合合,把我逗笑了。
“淼淼啊,恐怕不可以哦……”
“晚会那天……”戴了戒指的手撑住下巴,我笑眯眯看着她,“我和阿南要订婚哦。”
20
陆淼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我吃着她打包过来的饭菜,看着发愣的蒋正南。
他盯着手上的戒指,还没回过神。
我一手安排的订婚宴,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看来效果不错。
晚上,几张陆淼出入蒋正南家的照片上了热搜。
【呦呦呦,小夫妻如胶似漆。】
【好配啊……】
【豪门少爷千金的爱情故事,嗑到了。】
【楼上,我真看不下去了,蒋正南未婚妻不是这个千年龙井,OK?】
【哦哦哦难道是你?酸鸡?】
与此同时,蒋氏和刘氏的官方平台,在同一时间发了两家联姻的消息。
我和蒋正南的中式订婚照公之于众。
【我都说了不是千年龙井啦!刘氏大小姐是顾萧。】
【姓顾,做咩不姓刘啊?】
【随妈咪咯。】
【看来她的礼服首饰都是大小姐的……不是偷的吧。】
陆淼赶紧上微博解释:“南哥是姐姐的未婚夫,今晚我是特地向他们俩道歉的,大家不要误会了。”
爹地很生气,用官号澄清:【我刘文山只有一个女儿,叫作顾萧。】
陆淼漏洞百出的谎言,像一出笑话。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她已然成为圈内的笑柄。
恰好,当年把她买来的养父母,像闻到腐肉的苍蝇一样,堵在了顾淼公司门口。
养女当了大明星,赚了这么多钱。
哪有把他们甩开的道理?
一时间陆淼风评大变,各家娱乐记者纷纷扒皮。
把我和她的关系扒了个底朝天。
我只看得痛快。
但好像还少了点什么?
哦……
黄毛的录音。
黄毛依旧一头黄毛,他吊儿郎当接受采访,“陆淼?她不是什么好人,嫉妒她姐姐,之前找人欺负顾小姐,不信?我有录音啦。”
墙倒众人推,一笔又一笔的巨额违约金,陆淼陷入了难以挣脱的漩涡。
外婆得知消息,匆匆赶回港城。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真的吗?淼……陆淼以前,对你做过这样的事情吗?”
我鼻子发酸。
外婆,何止啊。
她恶毒到,为了钱,把善良的你活活烧死。
她恶毒到,杀我了以组织我找到真相。
可我不能说。
重生本来就是一件光怪陆离的事。
更何况外婆怎么能接受,自己这么疼的孩子,是一个如此恶毒的人呢?
21
陆淼脸色憔悴地哭求外婆,外婆痛心疾首。
“我看你可怜,收养你,给你一口饭吃。萧萧只比你大几个月,处处护着你,让着你,供你读书,你有没有良心?”
陆淼哭得可怜,却毫无悔改的意思。
外婆气得直飞南城,不愿再见她。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笑着看她。
陆淼一开始还软着态度求我:“姐姐,我错了,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我还想当演员。”
“好不容易?”
我轻蔑地摇着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背靠刘氏,给你带来了多少红利,你数得清吗?”
陆淼嘴角抽搐着,漂亮的脸蛋有些扭曲。
我凑近了,捏住她的双颊。
“你很嫉妒我吧。”
“怎么?我看起来有这么笨?”我笑着倚靠在车门上,“让我帮你说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被你养父母打骂开始,你嫉妒我拥有外婆毫无保留的爱,还嫉妒蒋正南这样的天之骄子对我俯首称臣,更嫉妒我的生身父亲是财力雄厚的富商,对吧,陆芳芳。”
陆淼的眼神透出震惊。
她哆嗦着唇:“你……你怎么……”
22
陆淼,原名陆芳芳。
南城平水镇人。
她是家里第四个女孩。
从小到大,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父母重男轻女,她只不过是一个换彩礼的工具。
十三岁那年,她一刀痛死那个瘸子,逃到南城城郊。
然后被人转卖到她养父母那,给生病的儿子冲喜。
后来,她遇到了外婆。
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上辈子我死后的事情。
蒋正南跪在一堆黑灰前,始终不相信我已经死了。
他知道我在找外婆的死因。
也知道我死前和陆淼在一起。
我根本没想到他那样爱我。
在他吞药前,陆淼来找他,声音急促:
“你不能死!”
蒋正南冷笑:“你找死?”
陆淼走近了:“蒋正南,我和你是这个世界的男女主,我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顾萧她就是一个炮灰。”
蒋正南忽地落下泪来,继而咬牙切齿:“顾萧是我的爱人。”
陆淼抓狂着:“她根本不重要!你们之间只是父母强权镇压下的无爱婚姻,我是来拯救你的啊,你应该勇敢爱一次!”
在她口中,原本的故事线里,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与老钱家族公子,被她说成是可耻的商业联姻,只有利益,没有爱情。而她坚毅勇敢,摆脱糟糕的原生家庭,蒋正南应该为了她这个平凡小白花,反抗家庭,以展现他们不渝的爱情。
什么狗屎傻逼天真反人类反逻辑剧情?
蒋正南又问:“所以你就杀了外婆?”
陆淼怔住,无所谓地哼笑:“她只不过是一个 NPC。”
她义正词严:“我的任务就是攻略你。”
蒋正南笑出了眼泪,他觉得可笑。
外婆的死让我困在原地十年之久。
而我的死,又会将蒋正南困住多久呢?
死亡根本不是一时的大雨,而是一生的潮湿。
在陆淼她们这样的攻略者眼里,只有目的,根本不在乎过程伤害了什么。
蒋正南似乎听到了陆淼和某个机械音的对话。
“怎么办,他好像不相信我。”
【这是倒数第二次机会,前八次他都爱顾萧,你怎么这么没用?不要让他死啊,他要是死了,你就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在不成功这个世界就崩坏了,你永远都要留在平水镇,我也会因此消失的!】
蒋正南腾地站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一刀捅进自己的身体,陆淼吓得晕过去,只剩下那个机械音。
“你和陆淼,就是这么玩弄我们?”
机械音:【不是的,你别冲动,我可以挽救局面的!】
“怎么挽救?”
【只要你不自杀,我就可以换绑, 听你的差遣。】
蒋正南握着刀柄:“回到过去, 也可以吗?”
【可以……但是只有一次机会……】
蒋正南抽出刀,冷静地捂住伤口:“让我回到过去,并且让陆淼失去系统。”
23
我在惊吓中醒过来,蒋正南被我吵醒, 迷迷糊糊把我抱在怀里安慰:
“BB 做噩梦了?不要害怕……我在。”
我打开灯, 掀起他的睡衣。
他的小腹处, 有一道浅色的刀疤。
他还睡着,我已经泪流满面。
傻子……大傻子。
24
把我们的生命视如草芥, 就为了她那有病的攻略?
我狠狠给她一巴掌, 陆淼被掀到地上。
我揪住她后脑勺的头发,强迫她抬头看我。
“我能把你捧起来, 就能把你拉下来。自己不争气, 踩着别人攀附别人,你这辈子注定被抛弃。你在名利场里勾心斗角的时候, 我在学习,我在赚钱, 我在管理公司, 你呢?”
顶着刘氏的东风, 回头美其名曰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想着攻略男主,借此得到财富和美好生活?
陆淼你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东西上,不是蠢是什么?
“如果我是你,我根本不会嫉妒。我只会庆幸找到一棵可以倚靠的大树,甚至磕头感谢她给我这么多资源。我会夜以继日地汲取,让自己强大起来。没有成功的时候,可以在她的羽翼下遮风挡雨,但有朝一日,我也会长成参天大树。”
陆淼流着泪, 我放开她的头发,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她。
“狗仗人势里的狗至少忠诚,你呢,废物一个。”
这一世的她, 没有前几世的记忆, 也没有助纣为虐的系统。
却还是凭着天生的恶意, 做出了这些事。
上辈子外婆的死是事实,那我没有记忆的前八次攻略呢?
他们又受到了多少次伤害?
她标榜着救赎,高举着解开枷锁的旗帜。
只是为了一己私欲。
我不是圣母, 我的目的很简单。
对敌人仁慈就是自寻死路。
我要她血债血偿。
这一世, 因为我的重生, 外婆幸免于难。
她逃出平水镇的时候,捅死了村口的瘸子。
养父母也是被她诱骗到外地的传销组织。
一路查下来, 她还设计过一个跟她竞争角色的演员。
害得别人高位截瘫。
陆淼,是天生的坏。
离开监狱前,在她恐惧的注视下, 我给她留了最后一句话:
“我一定,会好好关照你。”
25
尘埃落定,我有些疲惫。
蒋正南打了电话过来。
那头他的声音温柔清冽:
“萧萧,外婆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 大家都在,你快回来。”
我没忍住红了眼眶。
“好。”
真好。
所有人都在,都生活得好好的。
真的太好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