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节 掉马喘气声
第 34 节 掉马喘气声
闺蜜突然半夜来电给我表演喘气。
身旁的少年听见也来了劲,哑着嗓在我耳边吹气。
“姐姐,你朋友是不是在嘲讽你没人陪啊?”
话音才落,电话那头传来丈夫气急败坏的声音。
“乔夕涵,你旁边的男人是谁?!”
哎呀,做坏事被发现了呢。
1
接到秦颜的语音通话时,我正准备睡觉。
关手机时不小心碰到接通按钮。
女人娇媚勾人的喘气声就这么突兀地响起在耳边。
时不时还掺杂着几声可怜哀求。
联想起白日里秦颜和我吃饭时张口闭口提到的“新男友”,我心中了然。
这是来和我炫耀来了。
刚刚才结束一场运动,我没心思也没精力再理会她。
手指一抬正要挂断。
身后悄无声息覆上一具健壮身体。
沐浴后的水汽与温热体温瞬间将我团团包围。
少年在我耳边轻轻呵气,哑着嗓音低语:“姐姐,你朋友是不是在嘲讽你没人陪啊?”
气息在我耳蜗里打了旋,勾起阵阵酥麻。
痒意顺着相贴的肌肤节节传递,我不受控制地麻了半边身子。
口中溢出谓叹。
惹得少年头抵在我脖颈处嗤笑起来。
“好没用啊,姐姐。”
话音才落,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电话里蓦地传出丈夫气急败坏的声音。
“乔夕涵,你旁边的男人是谁?!”
这下,干脆利落挂断电话的人换成了沈淮扬。
“别管那个老男人,我们睡我们的。”
……
还是留了一分理智。
我闭上眼不去看少年委屈巴巴的哀怨神情,狠心推开他痴缠的手脚。
“乖,你先回家去。”
沈淮扬抬起头,额前细碎的乱发挡不住他眼底的意乱情迷。
漆墨般黑亮的眸仁内不满之色溢于言表。
“老男人就是麻烦,不像我,只会让姐姐高兴。”
说着他又缠上来。
我安抚地揉揉他的脑袋。
少年立刻缓和了神情,像是求夸奖的大狗狗似的在我手心乱蹭。
“好了,先回家去吧?”
见我还是急着赶他回家,沈淮扬不满地哼了声。
埋头泄愤般在我锁骨位置留下抹殷红。
欣赏了好一会儿自己的杰作后,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出门。
高大挺拔的身影转眼消失在对面公寓住宅大门内。
卧室里。
窗外透射进来的月光照出一室凌乱。
我有些头疼地按着脑门。
实在没料到自己会被抓包得如此猝不及防。
唉,贺朝良不会一回来就要和我提离婚了吧?
他手上正在进行的那个项目后期可还有一笔巨款收入。
要是这个时候离婚.
分到我手上的钱可得少上不少。
怎么办。
一想到这笔钱大概率要打水漂,我脑壳就更疼了。
2
贺朝良回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
估计是绿色帽子的激励效果,外加凌晨马路车流少的现实因素加成。
从他电话被挂断,到楼下汽车驶进熄火。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我才把地上被沈淮扬乱扔的衣服捡起来丢进洗衣机,大门处就传来男人用力砸门的声响。
“砰”的一声,震得阳台窗户都颤了几颤。
沈淮扬那边显然也听到动静。
立马发来消息:“姐姐,要我过去帮忙吗?”
“我超厉害的,一拳就能把贺朝良那个老男人打得找不着北。”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男孩语气里的跃跃欲试。
我摇头失笑,回他:“你在家里安分一点,别老想着闹事。”
沈淮扬不回话了。
只丢了个可怜兮兮的哭脸猫猫表情包过来。
与此同时,贺朝良一脸阴贽地出现在卧室门口。
如炬目光在房间内巡视一圈后,男人沉声开口:“电话里说话的那个男人是谁?”
还得是男人。
对待被带绿帽一事总是格外地沉不住气。
明明在酒桌上面对甲方的故意羞辱和刁难都能做到面不改色的人。
此刻却被气得脸色涨红。
我几不可见地摇摇头,假装疑惑。
“什么男人?我什么时候和你打过电话了?”
贺朝良质问的神情一顿,噎得半天说不出来话。
就是要你心虚。
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一边玩着手指上新做的美甲,一边玩笑似的勾唇出声。
“你怎么也和秦颜那个新交的男朋友一样莫名其妙。”
“晚上我和秦颜打语音电话的时候,正好平板上播的电视剧一男主角在说话。”
“声音被他听到,他突然气急败坏起来,连忙追问我旁边的男人是谁。”
我捂着嘴娇笑起来:“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就算真的有什么男人,他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啊?家住海边的吗,管得那么宽。”
……
在承认自己出轨和假装不曾亲耳听到我给他戴绿帽子的事实之间。
贺朝良选择了后者。
可到底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男人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根根青筋凸起。
面上却扯出惯有的温和微笑,薄唇轻启。
“原来是电视剧里的人说话啊。”
“秦颜的男朋友也真是的,捕风捉影的事情还搞得和真的一样。”
“一听到你这里不对劲他就急急忙忙给我打电话了。”
“你也知道的,朋友嘛,总是和我站在一边的。”
撒谎的人为了让自己的谎言听起来更真一些。
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在自己的谎言后带上解释的话语。
看,贺朝良这么惜字如金的性子。
到了这一刻,也还是没有例外。
3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
微微上扬了语气,顺着贺朝良的话头故作惊讶。
“哦?听起来你和秦颜的男朋友很熟的样子?”
像是终于按捺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贺朝良恢复了平日里的波澜不惊。
长臂一伸,单手拉过我的手肘拽进怀里搂着。
他嘴角是笑着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紧盯住我。
仿佛在探查着什么似的在我面上寸寸逡巡,口中应和着:
“是啊,生意上的一个朋友,没想到和你闺蜜好上了。”
我嗅着贺朝良外套上馥郁的女性香水味。
指尖漫不经心地在他沾染上隐约口红印的领口轻点。
“是吗?那这个世界还怪小的。”
“最近我可没少听秦颜夸她的亲亲男友,没想到那人竟然是你的朋友。”
想到什么,我忽然仰头直勾勾注视着贺朝良的眉眼。
兴奋提议:“下次有机会我们四个人一起吃个饭吧?”
“我也好替我亲爱的闺蜜把把关。”
刻意在“亲爱的闺蜜”五个字上加重了音。
手指下触碰的肌肉僵了一瞬,连带着胸腔里的心跳都快上几分。
贺朝良不自然地避开视线,“好啊,有机会我攒个局。”
“太晚了,我先去洗澡,你也去睡吧。”
说完,男人轻轻推开我躲去了浴室。
唉,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啊。
4
已经过了瞌睡的时间点,我明显感受到自己意识越发精神。
赶紧掀开被子把自己埋进床的怀抱。
但还是阻止不了活跃起来的大脑皮层。
过往的一幕幕如同幻灯片一般在我脑海中帧帧上演。
记忆倒回到一年前。
彼时,贺朝良已一跃成为商界新贵。
再无两年前卑躬屈膝苦苦拉投资的卑微姿态。
小小的创业公司在他的带领下发展成为规模可观的上市企业。
红气养人,他浑身上下都流露着成功人士的意气风发。
秦颜就是那时候突然找上门的。
自从大学毕业以后,秦颜就为了自己当时的男友做起了全职女友。
一心一意在她们两人租的十几平米的房子内洗手做羹汤。
时间久了,男友与她之间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
矛盾在一天天柴米油盐的累积中爆发。
被打包赶出出租屋那天。
秦颜提着大包小包赶来投奔同在一个城市的我。
正值暴雨,女人衣衫透湿,淋湿的碎发丝丝缕缕贴在脸颊。
怯懦而畏缩地轻轻敲响了我和贺朝良的家门。
昔日同宿舍的好友沦落到这种地步,我虽然恨其不争但还是心软暂时收留了秦颜在我家暂住。
只是我没想到是。
这一收留,秦颜就赖着不走了。
为此,贺朝良私下和我抱怨过许多回。
“我们两人的小家,她一个外人怎么就好意思待那么久还不主动离开?”
“我真的第一次见到这么厚脸皮的人。”
男人哀怨地抵着我的颈窝吐气,“……想和你做点什么都不方便了。”
我心里也十分懊悔。
老话说得果然没错,请神容易送神难。
一开始我就应该别嫌麻烦带秦颜到酒店里住下的。
可如今真要我开口赶人,又实在不好意思。
倒不是我脸皮薄。
实在是秦颜一点也不给我开这个口的机会。
从住进来那天起,她就强行包揽了我家里一切家务活。
任劳任怨地准备我们夫妻俩的一日三餐。
我提过把她的这些劳动按市面上最高档的保姆价位折算给她。
好让她有钱傍身租房。
可才提一嘴,女人就红了眼眶。
“我不想要钱,你能收留我就已经是对我天大的恩情了,我就是想尽自己所能报答你。”
“当初一毕业就当起了家庭主妇,我现在什么也不会,出去社会也是一头懵。”
“夕涵,你不会是要赶我走吧?如果没有你收留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秦颜表情凄惨,声音悲婉。
如花带雨的哭颜轻易就能勾起人天生的对于弱者的同情怜悯。
我顿了话音,有些憋屈地吞下了后面的话。
可这一招一次两次还好用。
次数多了以后,我的态度也渐渐被她磨练得强硬起来。
看出来我铁了心想要“赶”她出门。
秦颜在我毫无防备的角落悄悄把心思打在了贺朝良身上。
还是她惯用的那些招数。
哭诉、示弱、哀哀切切倾诉没你不可。
却在男人身上收获到了意想不到的巨大成效。
依仗自己楚楚可怜无所依的弱者姿态,秦颜叩开了贺朝良的心门。
5
我不知道具体是从哪一刻开始的。
或许是在她嘘寒问暖的体贴里。
或许是在她细致入微的贤惠中。
又或许,是在女人欲语还休的眼波流转间。
贺朝良的欲望终于迈过道德的枷锁。
在我熟睡的深夜,和秦颜一起偷偷摸摸在卫生间内完成了人性原则底线的重塑。
窗外的大雨在北风裹挟下拍打着玻璃。
卧室外的卫生间内,男女压抑粗重的喘息声声不止。
“明天你就和夕涵说要搬走。”
“房子我会替你找好,以后你就住那里等我……”
男人的尾音淹没在唇齿交缠之中,激起又一场的呜呜咽咽。
第二天,一直赖着不肯走的秦颜主动提出搬家。
前不久还一直和我抱怨秦颜脸皮厚的男人埋头吃着早餐不语。
一切都看似平常。
如果昨天晚上的我不曾醒来的话。
……
亲眼撞破自己的丈夫和自己全心全意帮扶的好友滚在一起是什么感受?
大概就是心脏被按在酸水里揉捏。
嘴巴里被人强压着塞了一口黑蒜。
眼睛砸进了纷纷扬扬的沙粒。
痛苦、酸涩、恶心、怨恨……
多种情绪齐齐涌来。
我成了一只暴风雨夜独自在海面上漂泊的船帆。
在疾风骤雨中,在海水的推波助澜下。
迷路、翻转,直至被大海吞没。
隔着一道门,屋内热火朝天气氛缱绻。
屋外的我手脚冰冷,心痛和愤怒在脑海里疯狂叫嚣着发泄。
可我还是什么都没做。
只是安安静静听完墙角。
再安安静静地回到卧室假装睡觉。
最后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在早餐时互相装模作样。
甚至在无意间看到秦颜桌底下挑逗勾缠着贺朝良的腿时,我还有心情仔细回想着自己曾经无聊读过的一本书。
那本书的名字叫,《民法典》。
我妈曾经评价我的形容词里,有一个是我自己都觉得极其贴切的。
她说:“乔夕涵,你真是个自私到极点的人。”
起因是我不愿意上交自己每月半数以上的工资去供他们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在私立学校挥霍。
这句话给我的印象十分深刻。
因为那是从我妈嘴里说出的,唯一一句在我看来不是骂人的话。
至少要比“贱人”“婊子”来得好听得多。
而且我是真的觉得她这个形容词用得挺到位的。
可能是从小在家不受重视、时不时还要因为弟弟的无理取闹被打骂的缘故。
我对于爱自己有着超乎想象的执着。
所以,在发现贺朝良和秦颜的背叛以后,我给了自己一晚上的心痛缓冲时间。
人死了尸体都还要过一段时间才凉。
七年的婚姻用一个晚上的辗转难眠作为祭奠。
是我为这段爱情画出的最圆满的句号。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就无声盘算起了贺朝良的资产。
年轻时向往的爱情被两个亲近之人亲手捏碎。
剩下来值得信赖的。
就只有利益。
男人的嘴会撒谎,心会游移,身体会背叛。
可他口袋里的钱却是实打实的。
花在你身上就是花在你身上,比数学的计算题还要说一不二。
既然图爱会心伤,那接下来我就一心一意图钱好了。
6
贺朝良冲完澡出来,身上已经没了秦颜惯用的香水味。
另一边的床垫微微下陷。
他看似不经意地出声询问:“怎么感觉被褥潮潮的?”
我彻底没了睡意,有些玩味地偏过头。
夜晚朦胧的月色成为我们彼此脸上的面罩,挡住一切晦暗难言的不可说。
“可能……”
耳侧呼吸声几不可闻地跟着一顿。
“是因为我晚上洗完澡没来得及擦干就上床的原因吧。”
“是吗?”语气里是明显的怀疑。
真是难为他了。
明明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却还要为了掩饰自己的错误假装不知情。
忽然就觉得这段索然无味的婚姻有意思起来。
“我刚刚问了秦颜,明天正好她有空,也别找其他时间了,就明天晚上我们四个人一起吃顿饭吧?”
贺朝良盖被子的动作一顿,“明天?我那朋友不一定有空。”
我翻身趴在枕头上,一只手支起下颌。
好整以暇地看着身旁男人端正的睡姿。
“是吗?可秦颜说她男朋友这段时间都挺空的,每天晚上早早就回去陪她。”
“不像你,”我眯起眼叹了一口长气。
“每天都要忙着加班,都好长时间没在家里见到你了。”
自从秦颜从家里搬出去后,贺朝良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时不时还会“出差”几天。
我知道,这是他当初“说服”秦颜搬走时许诺的条件。
说这话的时候我是真的单纯在阴阳怪气地暗讽。
可不知怎么的。
就勾起了贺朝良身为丈夫那点为数不多的愧疚感。
原本一动不动的男人半撑起上身,捉过我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语气忏悔。
“……是我这段日子陪你的时间太少了。”
“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咱们俩就当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好吗?”
哈?
他什么意思?
我在黑夜里仔细辨认贺朝良的眉眼。
微弱月光下,男人泛着亮光的眸子里是全然的真挚与诚恳。
所以,他是真的打算当作没有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然后我们俩彼此绿帽碰绿帽,互相抵消,就此既往不咎。
他以为这是在玩消消乐吗?
不行哦。
从他踏出背叛的那一步开始,我与他之间就不存在“以后”两个字。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是截然相反的表情。
我慢慢笑起来,一字一顿认真回应。
“好啊,我们……重新开始。”
7
肉眼可见的,贺朝良近期的生活重心回到了家庭上。
前不久还忙碌得没空回家的公司仿佛一夜之间就停止运转了般。
贺朝良班也不加了,公司也不住了。
甚至短短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他都要驱车回家和我一起吃午餐。
我能理解他内心的想法。
和秦颜的越界行为不过是他短期时间里追求刺激与新鲜感作出的一时冲动。
他享受着背叛与偷吃带来的隐秘刺激。
自以为天衣无缝地游走在两个女人之间。
甚至纵容自己婚姻的插足者在半夜“邀请”妻子听他们的现场纯声音 live。
那一刻,对道德的背离感达到了巅峰。
却又在下一秒被现实狠狠抽了一耳光。
因为他发现。
自己家里贤惠老实的妻子实际上也不太老实。
本来就打算外面玩够了就回家,现在好了,大后方的火先烧了起来。
他愤怒、屈辱、不敢相信。
却也无措、懊悔、无可奈何。
然后在妻子看似抱怨的吐嘈里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反正我也出轨了,一人一次扯平不再追究,日子还能好好过下去。
毕竟是花费了大把时间和金钱代价明媒正娶的老婆。
倒贴上来的女人怎么比得了。
可惜,理解不等于认同。
心头膈应的种子已经种下,早晚会在鸡零狗碎的不满里日渐发酵、生根发芽直至长出茁壮的枝桠。
到了那时。
那枝、那叶就会成为我们刺向彼此的利器。
还不如及早止损,当断则断。
贺朝良不知道的是,如今的我只是和他同桌吃饭胃里都在翻江倒海地抗议。
好在最近亲戚光临。
倒是给我一个绝佳好理由拒绝男人的晚间亲密行为。
为此,对门的沈淮扬已经气到连着三天都没和我说过话。
终于在一个午后,我在电梯里被他堵到。
8
“姐姐,你很不乖啊?”
深秋时节,男孩却仿佛不怕冷似的,只套了件白 T 就匆忙出了门。
泛着凉意的指尖掐在我脸颊两侧。
没用什么力气,却困得我动弹不得。
“不是说年底就提离婚吗?”
“怎么,我看你们夫妻俩最近如胶似漆得很啊?”
明明架势和语气都是凶狠的,少年说着说着却红了眼眶。
而后又像是怒自己不争气。
极力憋回了隐隐闪着水光的泪意。
只是这么一来,笔挺的鼻尖也被渲染上一抹殷红。
整个人如同一只炸毛的小奶狗。
说不出地惹人怜爱。
知道沈淮扬最吃哪一套。
我双手圈过他腰间,环绕上男孩精瘦的背脊,把整个人完完全全嵌入在他怀抱里。
气头上的少年只意思性地挣扎了两下。
我轻笑,闷闷地嘟囔了句:“别动,让我充会电。”
“……家里不是有一个正牌的吗?”
“我这种见不得光的何德何能入你的眼啊?”
就算看不到沈淮扬的脸,我也能想象得出他当下是怎样一副既享受又矫情的神色。
额头顶着他的胸膛来回蹭了两下。
沈淮扬不再说话了。
一直垂放在身侧的双手争先恐后般一上一下搭在我左肩右腰。
宽厚的手掌微微用力,又把我往怀里带了几分。
还是得哄着,我仰起头。
“我说过的话都算数,谁也比不过你。”
温热气息转瞬落下,与我的交缠在鼻间。
还是想不正经地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我和沈淮扬的相识始于救命之恩。
彼时贺朝良沉湎于和秦颜的厮混中,哪里还想得起来自己的家在哪。
一次半夜煤气泄漏,是正巧加班晚归的沈淮扬察觉到。
破门而入将已经陷入昏迷的我救出。
这样过命的恩情在前,我免不得要多感谢他几次。
一来二往,我们渐渐熟悉起来。
一开始的我真就没存任何别的心思,可架不住沈淮扬他心存绮念。
一口一个“姐姐”喊得比我亲弟还要顺口。
上挑的尾音也比任何称呼都要勾人。
都说年下不喊姐,心思有点野。
但心思野的年下喊起姐来,真的也挺让人招架不住的。
尤其是在亲眼碰见贺朝良出轨以后,沈淮扬的心思彻底不再掩藏了。
“姐姐,老男人的皮肤能有我光滑吗?”
“肌肉有我结实有型吗?”
“能有我对姐姐的一心一意吗?”
“能像我一样不打工就能回家继承家产吗?”
“能比我……更让姐姐开心吗?”
……
我承认,我是个俗人。
所以我沦陷了。
9
电梯门一闭一和,沈淮扬气闷离开的背影在脑中久久挥散不去。
我好笑地摇摇头,却在一抬眼。
对上出门寻我的贺朝良探究的目光。
“遇到什么人了,这么高兴?”
“没,”我敷衍道,“想到工作上听到的有意思的事情而已。”
“哦?什么有意思的事,说来我听听?”
这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脱鞋的动作一顿,我抬头冲着贺朝良轻轻弯了眉眼。
在他受宠若惊的眼神中,缓缓说道:
“同事一朋友的闺蜜交了个新男友,一直藏着掖着舍不得带出来见人。”
“那朋友也是个好奇心重的,偷摸着去人家门口堵人。”
“结果有意思的事情来了,闺蜜口里那个处处把她捧在手心的男友就是朋友的老公!”
“你说,是不是特别狗血,特别有意思?”
“诶,说起来秦颜新交的男朋友也神神秘秘的,该不会那个人是你吧?”
贺朝良喉结上下滚动,闻言僵硬地笑起来。
“瞎说些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嘛!”
我调笑般重重哼了一声,“那谁说得准啊,人心隔肚皮的,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说完,不再看贺朝良明显不自然的脸色。
径自去了厨房。
——
贺朝良收心回归家庭的第四天,也是秦颜被彻底忽略冷落的第四天。
我在公司门口看见了等待已久的女人。
见我出门,秦颜热情地迎上前:“好几天没见了,过来找你一起吃顿饭。”
姐妹情深的技俩嘛,这个我也会。
匆匆给手机里问我晚上吃什么的贺朝良回了句“有约,不回家吃饭”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勾着秦颜的臂弯走进附近有名的西餐厅。
舒缓的钢琴曲在流淌在大堂,劳累一天的心情也不由得跟着音乐平和下来。
如果没有眼前的气氛破坏者的话。
才落座,秦颜就摆出一副难为情的神情,对着我欲言又止。
懒得接她的把戏,我只当没看见。
自顾自用开水烫着餐具。
我不接茬,女人不得不自己开了话题。
“前几天夜里真是不好意思,不小心碰到手机刚好拨了出去。”
“嗐,多大的事啊。”我摆摆手。
“你那天晚上……有听到什么别的声音吗?”
我促狭一笑,对着秦颜眨眨眼,“不就是你和你亲亲男友那档子事嘛?都是过来人,不用怕我尴尬。”
秦颜扯唇笑笑,端起手边的茶杯喝水掩饰嘴角的僵硬。
“你不觉得男人的声音——”
“啧,看不出来啊秦颜,”我打断她的话。
“你还挺开放的,居然要和我讨论你男朋友在床上的声音。”
“不过你也真是的,男朋友就是贺朝良生意上的伙伴,也不带出来让我见见。”
“怎么,还怕我一个已婚的抢了你的不成?”
“怎么会?!”话刚出口,女人慌张的语调顿了顿。
强装镇定地抚着鬓边发丝继续开口:“还说我呢,你那天晚上不也……”
“嗯?”我咽下嘴里的食物诧异询问。
“贺朝良没告诉你男朋友吗?那是电视剧里的声音,是你男朋友误会了。”
“原来是这样。”秦颜讪然一笑,脸色却陡然沉了下去。
知道贺朝良宁愿相信我那拙劣的谎言也要回归家庭。
她心里该怄死了。
10
贺朝良捉奸似的赶来时,我和秦颜刚用好晚餐。
看到秦颜,男人浓密的眉毛狠狠一皱,毫不客气地沉声质问。
“你怎么在这里?”
漠然冰冷的语气分分钟就惹得秦颜红了眼眶。
眼睫之上盈着颗晶莹泪珠,欲坠不坠的。
看着好不可怜。
我笑着出面打圆场,“人家来找我吃顿饭而已,你语气也太凶了点吧?”
人难过的时候没人关心就还好。
一旦这时候有人站出来替你说话,心头的委屈就会被放大百倍千倍。
这不,我刚说完话。
秦颜的泪珠就紧接着大颗大颗滚落。
可她依旧倔强地咬牙不肯让嘴里呜咽声泄出,闪着泪花的杏眼直勾勾盯着贺朝良不放。
怎么说呢,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显然,贺朝良也意识到这点。
垂眸避开女人火热的视线后,牵过我的手要离开。
多好的机会啊,这可不兴错过。
我躲开贺朝良的手掌,“好好吃顿饭怎么还流起眼泪来了?”
“说点高兴的事吧,明天晚上叫上你那男朋友,七点半到我家一起吃个便饭吗?”
秦颜还是紧盯着贺朝良不放。
水气氤氲的泪眼在男人脸上缓慢游移。
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她勾起唇角,从齿关蹦出两个字:“好啊。”
“七点半,我们一定准时到。”
真正有意思的事情要来了。
11
回家路上贺朝良一言不发。
反倒是他口袋里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今天被贺朝良彻底刺激到的秦颜发来的。
“不看一下信息吗?听着找你的人挺着急的。”
男人还是沉着脸,语气倒比刚才缓和许多。
“不用,是我今天新建的员工群,忘记关闭消息提示音而已。”
我了然颔首,偏头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明天……真的要在家里聚餐吗?”
仿佛只是随口问及,贺朝良手指不停地摆弄他“出问题”的手表。
余光却牢牢锁住我的反应。
“怎么了?你不想他们来我们家做客吗?”
“不是,就是担心你刚下班就要匆匆准备食材,会太辛苦。”
“放心好了,”我点开手机展示自己刚聊的聊天记录。
“刚刚就在手机上预约了私厨,我一个大懒人,才不会给自己找活做。”
“况且,我也不是烧菜的料。”
贺朝良一怔,牵起嘴角状若无奈地浅笑。
“得,是我白操心了。”
我笑而不语。
谁说不是呢?
他真正应该操心的,是像不定时炸弹一样会揭他老底的秦颜。
——
秦颜第二天会不会爆炸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确定的是,贺朝良今天晚上是快要爆炸了。
下午还在短信里和我说晚上很空闲的男人,一回家就钻进了书房里。
隔音极好的房门里,仔细听隐隐还能听到些微怒吼声。
想到什么,我施施然去了与书房相接的阳台。
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
可贺朝良估计是气昏了头,忘记把窗户关上了。
男人强忍怒火的声音就这样毫无保留传进我耳朵。
“秦颜,你不要再死缠烂打,当初你毫无羞耻心勾引自己好朋友的丈夫时就该想到今天的局面。”
“给你留下一套全款的二居室,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了,你还想怎么样?”
那头女人哭诉着什么,贺朝良声量瞬间抬高。
“不可能!”
“我告诉你秦颜,你想都不要想!”
“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你心里没数吗?一没事业二没能力,只会依附男人生存,我凭什么为你抛弃自己优秀的老婆?”
“你如果明天敢在夕涵面前说漏嘴一句话,那些从我这拿的东西一件也别想留了。”
“我说到做到,识相的话自己去和夕涵取消明晚的聚餐。”
话落,贺朝良用力甩过手机,叉腰在书房内来回走动。
我悄悄回到卧室,好心情地敷起了面膜。
希望明天,秦颜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12
好消息,秦颜如约带着自己“男朋友”来赴约了。
坏消息,她这个男朋友……
是我的老熟人。
看到沈淮扬提着水果礼品跟在秦颜身后出现在门外时。
我和贺朝良同时怔了怔。
他是因为没想到秦颜会找人来冒充男友。
我嘛,则是不明白沈淮扬怎么会和秦颜有了交集。
看着贺朝良怔愣的表情,秦颜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甚至可以称得上挑衅。
她甜蜜地伸手去挽沈淮扬的臂弯,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左手尴尬地滞在半空。
我抿唇一笑,错眼间对上沈淮扬求夸奖的目光。
得亏他身后没有长尾巴,不然现在又该高高翘起撒欢似的来回摇晃起来。
还是贺朝良最先反应过来。
一手接过沈淮扬手中的礼物,一手揽过男人的肩。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啊,这么客气。”
“平时生意合作上你可没少请我吃饭。”
被揽住的沈淮扬身形僵硬了片刻,到底还是顺着贺朝良的力气进了门。
两两在桌边落座时,秦颜眼疾脚快地抢占住贺朝良对面的位置。
男人脸上浮现几分不耐,但还是勉强忍下。
几人筷子入锅没夹几口,秦颜就开始找事了。
“夕涵,这些菜都是你亲手烧的吗?你厨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摇头否认,“叫的私厨,我可没这天分。”
秦颜半掩着嘴笑,“也是,不然……贺朝良那时候也不会那么喜欢吃我做的菜。”
我没接话,贺朝良也皱眉不语。
唯独沈淮扬悠悠问道:“是吗?你以前还来姐……夕涵他们家当过保姆吗?”
秦颜得意的神情瞬间垮下,咬牙切齿道。
“吃你的饭吧,没人当你是哑巴。”
可她这个让别人专注吃饭的人,反而最不认真。
桌子底下的脚好几次都勾到我这里了。
终于在第五次被撩拨时,贺朝良忍无可忍地猛地起身尿遁了。
餐桌前只留下我们三人面面相觑。
半晌。
像是被男人嫌恶的态度激怒,秦颜彻底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一双眼恶意满满地看向我。
“乔夕涵,你不知道吧,半年前你睡着的夜晚, 我和贺朝良就在你卧室边上的卫生间——”
“够了, 秦颜!”
“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估摸着不放心,贺朝良进去没两分钟就急匆匆洗手出来。
正好撞见上赶着自爆的秦颜。
男人面色狠厉地拽过女人手腕,二话不说就要赶她出门。
眼看自己不顾礼义廉耻傍上的大树赶叫花子似的要打发她。
秦颜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
“不!我就要说!”
“乔夕涵,这大半年你的丈夫, 几乎夜夜都在和我厮混。”
“你对面坐着的也不是什么我的男朋友,不过是我花钱雇来的演员而已。”
“那天晚上电话里质问你的就是贺朝良。”
“想不到吧,自己恩恩爱爱七年的老公早就背着你出轨了!”
这是要从我这里入手撬动我和贺朝良的婚姻了。
可我偏不如她愿。
自己想要的结果就自己去闹。
反正我是打定主意要当坐收渔翁之利的渔翁了。
我抽了张纸巾, 慢慢擦着嘴角。
“我知道了,然后呢?他现在还不是不要你?”
秦颜疯狂的神色一噎, 胸腔上上下下大幅度起伏, 一只手气到发抖颤颤巍巍指着我。
“你、你……还真是大度能忍啊。”
“谢谢夸奖哈。”
13
见我如此“贤惠体谅”,一旁阴着脸的贺朝良朝我露出感动的神情。
然后下一秒。
秦颜的矛头再次对准了他。
“贺朝良, 你以为你还能甩得了我吗?”
“这个月内, 如果你不和乔夕涵离婚娶我, 我就把你出轨还有洗钱的证据全部发给何氏集团。”
何氏, 是贺朝良现下最强劲的商战对手。
出轨的丑闻如果是在法庭之上, 不过只是面临道德的审判。
一旦落入对家手中,就会成为影响企业声誉的有力说明。
更何况,秦颜手里还有一项洗钱的指控证据。
到时候丑闻和违法消息曝出,其产品受众里占比最高的女性消费者必然对其产生偏见。
这时何氏再趁机宣传一波自己的产品。
足以抢占大部分贺朝良企业的市场。
都不用猜,在我和事业之间。
贺朝良肯定是选择后者。
果不其然, 下一刻他就在秦颜要挟下去安排律师起草离婚协议书了。
许是担心夜长梦多, 秦颜步步紧逼一刻都不想多等。
催着律师赶快发来文件,又催着我早点签字。
等我落笔的时候,她忽然抢过协议书。
“等一下,财产分割再看看。”
“乔夕涵,你在这段婚姻里也不是完全没过错吧?”
我微笑, “你有证据吗?”
“再者说,我可以耗得起时间,你确定你能耗得起?”
她不说话了。
咬着牙关把协议书放回我面前。
隔着几步路的距离,贺朝良朝我投来安抚的眼神。
这是要我暂时顺着秦颜, 等之后他再来想别的办法。
他是想着先虚与委蛇。
可我是真的要离婚啊。
看过财产分割还算公正, 我手起笔落写下自己大名。
至于年底的项目回款部分, 就当花钱买个早日清净了吧。
14
贺朝良到底还是顾忌秦颜口中关于他出轨洗钱丑闻的证据。
为了稳住秦颜歇斯底里的情绪, 为公司财务争取足够时间把账本做得再“正常”些。
男人几乎是拿出了自己所有的耐心。
他一次次包容秦颜在他身边看守犯人似的贴身监视。
一遍遍恍若认命般向她承诺会离婚娶她。
然后再利用秦颜对他的爱诱哄着她说出自己存放证据的位置。
可被抛弃过一次的秦颜哪里那么容易相信。
在患得患失中的女人只会越来越多疑暴躁。
也算是终于聪明了一回。
秦颜防贺朝良防得和贼一样。
每每察觉他套话的小动作,就会大吵大闹一番。
我其实也有点难以理解秦颜的想法。
你说她笨吧,她还能搜集到贺朝良公司洗钱的证据。
还知道拿贺朝良最在乎的东西威胁他。
说她聪明吧, 都这么得罪贺朝良了,居然还心心念念着要和他结婚。
真要结婚以后,她能有什么舒服日子过?
不过对于她这样只知道依附男人生存的女性。
锁死一个在她看来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金龟婿,大概就是她能想到的日后生活的最大保障了。
在秦颜紧锣密鼓的“跟进”下,离婚流程我俩走得还算顺利和平。
只是一个月后到民政局签字那天再见到他。
男人明显憔悴了不少。
看到我和沈淮扬手牵手出现, 都只是麻木着脸。
看样子, 秦颜最近没少折磨他。
正想着, 下巴忽然被人捏着转向。
“乔夕涵,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在舍不得?!”
“怎么可能!”我一秒正色。
拉着沈淮扬继续絮叨我们之前谈论的家具颜色。
他这才满意,朗笑着手指在我鼻尖轻勾。
“都按你的喜好来就行。”
“……我只要晚上的决定权就够了。”
刻意压低的气音又来挑逗我的耳膜了。
……
再次见到秦颜是在三年后的城市街头。
昔日小白花般柔软的女人如今大变了模样。
叉腰在马路上拽着另一位年轻妖艳的女人谩骂。
我见过那个女人, 在贺朝良的副驾驶座上。
这些年贺朝良公司市值逐年减少,男人身上再不见意气风发,反倒渐渐有了酒囊饭袋之气。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我摸了摸平坦的腰腹。
开始期待起回家后沈淮屿得知我怀孕消息后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