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节 婚闹引发的悲剧
第 35 节 婚闹引发的悲剧
闺蜜结婚邀请我去做伴娘,再三承诺不会婚闹。
可婚礼当天,两个伴郎将我团团围住,灭火器喷完又开始扯衣服。
闺蜜全程看戏,没有出手制止的意思。
无奈之下我只能报警。
后来事情闹大,她又厚着脸皮求我原谅。
“看在多年的情分上,这事就算了吧。”
我觉得好笑。
“我被压在地上而你选择袖手旁观的时候,想过我们多年的情分吗?”
1
突然收到刘淇要结婚的消息,我人还是懵的。
男方家里条件一般,没车没房,记得上次她向我哭诉,她的父母并不看好这段婚姻。
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我不方便多问和插手。
“晓,你来给我当伴娘吧。”刘淇字里行间都是小女人的幸福感。
“可能......不太方便。”我说得是实话。
一方面,最近工作强度大,实在难以抽身。
二则,新郎何浩住的村子婚闹严重,曾经因为闹出人命上过同城新闻。
“晓。”刘淇不高兴,隔着手机我都能感受到她噘嘴,“我们还是不是好闺蜜了?”
“当然啊。”我想了一下,把顾虑说给她听。
“还有半个多月呢,你最近勤奋点,多加会班,到我结婚肯定能挤出来时间的。还有啊,婚闹的事你完全不用担心,有我在,他们不敢。”
我还是觉得不妥。
加班事小,婚闹我是真的排斥。
新闻里伴娘的悲惨遭遇,想想都后背发凉。
“淇淇。”我还没说完,就听见电话那头儿的人哭了。
“怎么连你也不来,是不是你也和我爸妈一样不看好我们两个在一起?
我好不容易能找到心爱的人,鼓起勇气和他共同面对未来的生活,你们一个个的想逼死我吗?
我爸妈为这件事已经和我断绝关系了,晓,我真的只有你了。”
刘淇和我是大学室友,共同相处四年的情谊到底难以割舍。
我咬咬牙,“行吧,我去。但你要跟何浩提前说好,千万别让伴郎闹。”
“放心!”
刘淇满口答应的事很快就失言了。
婚礼当天,新娘刚下车,何浩的两个伴郎兄弟就把我堵了。
“让一下。”我手里还拿着替刘淇挡彩带的头纱。往左移,被人挡,往右移,他们也跟着移动。
“淇淇。”我的声音淹没在电子礼炮和亲友的道贺声中。
两人嬉笑着站在两侧,一人拽着我一条胳膊往婚房里拖。
“新娘有新郎照顾,我们也得替新郎招待招待伴娘。”
起先还正常,无非是猜拳之类的小游戏,见刘淇在场,我心下踏实不少。
可后来,游戏逐渐变了味。
不知谁先开始的,拿出车载的灭火器,对着我一阵猛喷,另一个伴郎见状,有样学样。
我被他们追着逃到院子里,脚尖踢到凸起来的砖块,直接摔倒在地。
“别喷了。”
我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和干粉附着在身上的不适,掩住鼻孔和眼睛以防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周围没有人劝阻。
令人厌恶的嬉笑声传进耳朵里,其中有个人的笑声很像刘淇。
“别喷了!”我嗓音提高,气得浑身发抖。
幸好灭火器体积容量小,才草草结束了这场闹剧,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何浩在人群里高喊:“看看你们做的损事,把人家伴娘的衣服都弄脏了,还不帮忙擦擦。”
紧接着,有手凑上来,开始撕扯衣服。
“滚。”我怒不可遏。
稍作消停的那会儿我缓过点劲,能眯着眼睛勉强看清东西。
瞅准时机,我屈膝朝其中一人裆部撞过去,惨叫声响起,人群寂静。
我随机抢过一个亲属的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2
警车来了好几辆,将不宽敞的小道儿挤得满满当当。
婚礼被迫叫停,刘淇挤开人群猛地抱住我。
“都怪我没看顾好你。”她上前替我整理衣服,掉下两滴眼泪,“都提前说好的不准闹,他们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我避开眼妆小心翼翼地替她抹泪,“没事,这跟你没关系。”
新娘本来事就多,衣服也累赘,她没能第一时间制止这件事,我理解。
民警拉着两个伴郎周广和张毅训话,又给围观的亲友普法。
毕竟没闹出大事,申斥警告就算解决了。
好歹是闺蜜的婚礼,不能闹得太僵。
我换回便装,婚礼继续。
到了晚上,这边闹洞房也是有说法的。
我看着几个男人将刘淇高高举起又抛下,她摔在床上,脑袋被头冠硌出眼泪,嘴角却高高扬起。
“一摔银。”
“二摔金。”
“三摔夫妻百年好。”
“四摔子孙满堂跑。”
摔完了,这帮男的抡起竹条打在她身上,按照村子里的说法,这个叫做抽霉运。
被抽打的人还要配合地喊叫出声,声音越大代表往后日子越顺利。
听着不堪入耳的声音,我适时护在刘淇前面,“差不多得了,新娘要留伤就适得其反了。”
男人们兴致缺缺地停手,可这时周广喊了一句:“作为新娘的好朋友,你是不是该送送祝福啊?”
新的乐子出现,男人们瞬间精神抖擞,抄着竹条朝我凑近,没有竹条的,攥着我的四肢把我架住准备高抛。
“淇淇。”我急忙叫人,对上刘淇弯成月牙的笑眼,“晓,这是图吉利,你就当给我送祝福了。”
屁!这明明是冒犯。
刘淇的话一出,这帮男的更没了顾忌,动作迅猛狠辣。
周广站得离我最近,他捏紧竹条,嘴边挂着坏笑专往我屁股上抽。
畜生。
我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如果不怕我报警,你们大可以接着闹。”
有前车之鉴在先,民警对待婚闹是很严肃的,凡接到报警必会到达现场。
何况白天我已经报过一次,民警再来,就不是申斥警告这么简单了。
谁也不想被罚款或带走。
待亲友散尽,刘淇凑在我身边,“晓,开玩笑怎么还急眼了呢?”
“你认为这是开玩笑?”我反问她。
“对啊。”她眨巴着眼睛,不以为意,“我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好日子图吉利嘛!又不会少件衣服少块肉,不至于闹得这么尴尬。”
我彻底无语,看来恋爱会反噬智商。
“亲爱的,我严肃地告诉你,这不叫图吉利,这就是不懂得尊重女性。”
3
我以为婚闹的事就这样过去了,直到不久后的同学聚会,刘淇借着酒劲儿跟我诉苦。
“晓,我后悔结婚了。”
“吵架了?”我问她。
终于能嫁给心上人,不该高兴么。
刘淇点点头,随即又摇头。
“算不上吵架,就是有点小矛盾。”嫌杯子喝的不过瘾,她举瓶对吹,“还是那天的事,他觉得你报警了,让他和他兄弟很没面子。”
感情还是我的错了。
如果何浩能克己守礼,且约束他的兄弟们别乱来,这本是场皆大欢喜的局面。
既无法克制,就别怪我采用特殊的自我保护手段。
见我保持缄默,刘淇“诶呀”一声放下酒瓶,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我肯定是无条件站在你这边的,只是......”她停顿住。
后面想说的才是重点。
“只是我们冷战有段时间了,我担心再这样下去,结婚证就该换离婚证了,晓,你帮帮我吧。”
“你准备让我怎么帮?”我冷笑。什么鬼点子,快说出来让我长长见识。
“呀,就知道我们晓晓最好了。”刘淇是开心了,我听得心惊胆战。
她让我就报警一事去给周广和张毅道歉。
真怀疑她脑子被何浩吃掉了。
“不去。”干脆利落地拒绝。
我是受害者,我脑子又没坑。
“别的你不用考虑,人到位就好。我已经以你的名义定好了饭店,消息都传出去了,你要是不出面,我多下不来台。”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谁的烂摊子谁收拾。
我推开她靠在肩膀上的脑袋,还是那句话:“不去。”
不得不佩服,刘淇的眼泪来得真快,说哭就哭。
“晓,我知道你为难,你心里委屈,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爸妈不要我了,现在何浩也不搭理我,我就像只没人要的流浪狗,到哪儿都遭人嫌,我不如死了算了。”
平时我最怕人哭,心脏一抽一抽的难受。
何况,据我对刘淇的了解,她是个极其容易被情绪控制行为的人。
人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有个三长两短,够我悔恨一辈子的。
“你等等。”我拽住起身的刘淇,强行将她摁回凳子上,“先说好,我只负责出面,道歉或者其他的事,免谈。”
刘淇的悲伤一扫而空,抱着我的胳膊可劲儿撒娇。
“晓,就知道你最好了!”
“别高兴得太早,你要是说到做不到,我们绝交。”我安抚性地轻拍她的后背。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
4
我如约赴宴,到场时席面早就开了。
“道歉还迟到,一点诚意也没有。”周广一脚踩在凳子上,往嘴里大块塞肉,像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相较于他,张毅举止还文明些,至少没吧唧嘴,不过也没好到哪儿去。
遇到不喜欢吃的,嚼巴几口,直接吐到桌面上,完全不顾其他食客的感受。
奇怪,按照刘淇通知的时间,我分明早到了十分钟,怎么会迟到呢?
我心存疑虑,没来及开口就被刘淇拉住。
“晓,你可算来了,大家伙儿都等着你呢。”
座位被安排在了周广和张毅中间,我用眼神询问刘淇,她装傻似的左顾右盼。
无奈,我只好自己拖着凳子换位置。
“等等。”周广拦住我的去路,“来晚的自罚三杯。”
满满一杯白酒出现在眼前,不是小酒盅,而是餐具配套的玻璃杯。
别说三杯了,就是三滴下肚,我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我不会喝酒。”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张毅的咸猪手搭在我的腰上,“之前不会喝没关系,哥哥教你啊。”
“刘淇,你管不管?”
被点到名字,她想装傻也没机会。
我板着脸,拳头攥的紧紧的,好像下一秒就能挥到这两个傻缺的脸上。
刘淇见识过我翻脸,那是在大学时候,寝室有人故意给她难堪,我气不过帮她理论,最后吵到对方先动了手,我以一敌二,暴力了结纷争。
组局的目的是为了缓和她和何浩的关系,当然不可能由着我施展拳脚。
“这是干什么,有话好说嘛~”她上前打圆场,接过我手里的凳子,将我重新安置在她的旁边,“晓晓的确不会喝酒的,咱们好好吃饭吧,别为难她。”
一顿饭吃到临近末尾,家里突然来了电话。
等我重新回到座位上,突觉众人都在以期待的眼神偷偷观察我。
“我妆花了?还是有别的奇怪的地方?”我低声问刘淇,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我放宽心没再多想。
“到最后了,咱们一块碰一杯吧。”
我喝的雪碧,又习惯走之前把杯子里的余量扫完,直到舌尖品出酒精的味道,我才明白先前的眼神怎么回事。
我没撒谎,我是真的不能喝酒,几滴便足以上头。
刚才那杯雪碧里的白酒浓度未可知,我只知道我脑袋发昏,脚步发飘。
“这不是会喝吗?”周广阴阳怪气,发出类似乌鸦鸣叫的难听笑声。
旁边的张毅和何浩连声附和:“对呀对呀,说是道歉组的饭局,一点诚意都没有,要不是咱兄弟们脑袋灵光,这酒差点儿让你躲过去。”
爱说说去,我不与畜生论长短。
“刘淇。”我听见自己的音调拐着弯,“你联合他们诓我是不是?”
人心虚的时候往往会有小动作,或眼神闪躲,或低头沉默,刘淇属于后者。
她的行为已经告知了我答案。
“你记得吧,我说过的,我只负责人到位,其他的一概免谈。说到做不到就绝交。”
“徐晓你至于吗?”刘淇难以置信地抬头瞪我,表现的比我还气愤,“作为朋友,我有困难你牺牲点不是应该的吗?”
我笑了,被气的。
于情,我帮忙她应该表示感谢,而不是配合外人触犯我的底线。
于理,她有求于我,就算我不帮,她也不该有怨言。
“这是我最后一次以朋友的身份奉劝你,道德是用来约束自己的,少拿它绑架别人。”
5
一连很久我和刘淇都没有再联系。
上回托她的福,我对酒的敏感程度达到看见就要吐的地步,为此她并没有发来慰问。
再接到她的电话,时隔整月有余。
本来我是没想接的,奈何我妈手快。
“晓晓。”嘤嘤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我没搭腔。
“晓晓,是我。”她不死心的再叫。
“有事吗?”我使语气听起来尽可能的平静。
对面顿住,“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看来某人失忆了,我不介意帮她做个物理治疗。
“如果没记错,我和你好像已经绝交了。
原因是我为了保卫你的婚姻,结果被你欺骗,在不知情情况下喝了酒,事后你不仅没感到抱歉,反而认为我该为你的幸福做出牺牲。
现在想起来了吗?”
“我以为你在气头上跟我开玩笑的。”刘淇知道自己并不占理,声音渐弱,“对不起,是我不好,你能原谅我吗?”
羊没了知道补窝了,孩子饿死知道奶了。
我同她实在没有好说的,果断挂断电话。
四年的相处,没让我认清刘淇的为人,却让她掌握了所有能找到我的方式。
暴雨滂沱的夜晚,外面冷风阵阵。
刘淇全身湿透光着脚出现在我家门口。
黑色的睫毛膏和眼线顺着水流的方向形成黑色的线痕。
“晓晓,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我才发现她卖惨的技艺如此娴熟。
天气恶劣的缘故,周围鲜少有人或车经过。
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特地选的今天过来碰瓷。
“求你了。”刘淇卑微到尘埃里,就差跪倒在地。屋里我妈也在催着赶紧去吃饭。
算了,下不为例。
我侧身放她进来,于是就有了接下来这幕:刘淇穿着我的睡衣,坐在我家客厅里,拉着我妈的手诉苦。
“阿姨您是不知道,何浩他简直不是人。”
之前我和刘淇关系还在,她的事我妈也有所耳闻。
“闺女啊,现在看清也不晚,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我妈有个心软的毛病,见不得别人惨,说话不考虑那么多。
哪有上来就劝人离婚的。
我及时截住她的话,“行了,小两口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说不定隔天就和好了,妈你别瞎掺和。”
并非我冷血,刘淇的不幸实则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她明明有更好的路可以选,却非要为个男人与家庭决裂,与朋友反目。
这怪不得别人。
生怕我妈再发表炸裂言论惹祸上身,收拾好碗筷,我立刻拉刘淇进了卧室。
“晓晓,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一天能哭八百回,老天爷该封她个小龙女当当,“上次的事我也是被逼无奈,如果我不听话,何浩会跟我离婚的。”
“所以你就任由他糟践你的朋友?”这和巴掌抽在脸上有什么区别。
今天敢威胁施压、欺辱亲友,明天就敢做出更过分的事。
好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活在积极向上的三观之下,不明白刘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思想跑偏的。
“晓晓,我知错了,老天也帮你惩罚过我了。”
她蹭到我身边,露出藏在衣袖里的胳膊。
青紫遍布,皮带印子新旧交叠。
“何浩是个家暴狂。”
6
据刘淇所说,婚后的何浩,完全变了个人。
曾经会事无巨细地照顾她的小情绪,现在只有抱怨、使唤。
“我是嫁给他,又不是去他家当保姆。”刘淇一把鼻涕一把泪,“什么都丢给我做,有做不好或者来不及做的,不是打就是骂。”
观面相,何浩就不像情绪稳定的人,起初我跟她提过,可沉溺在幸福里,刘淇哪会在意。
“我尽可能地迁就他、包容他,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可结果呢,大雨天把我赶出家门,就因为今天炒的菜咸了,让他在朋友跟前丢了面子。”刘淇泣不成声。
这很难评。
“晓。”她把手搭在我的腿上,“我想跟他离婚。”
“......”我能说点啥。
以刘淇的一贯处理方式,顺着她说最后极可能没好果子吃。
到时候人俩和好,我成了最大的恶人,图什么。
“这毕竟是你们两个的私事,自己拿主意就好。”
后面的几天,刘淇还想接着住在家里,跟我说不通,就去求我妈。
当代最伟大的圣人我的母亲有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年轻人要心存善念,淇淇无家可归,做朋友的支援支援不妨事。”
也不怪她。
做子女的,都是报喜不报忧,婚闹的事我没跟她说,前段时间喝酒的事也是草草解释。
要收留就收留吧,我现在比较担心刘淇的立场。
最近她频繁地聊天,脸上时不时洋溢着幸福,貌似两人有和好的迹象。
我的顾虑并非空穴来风,某天下班后,我妈告诉我刘淇搬走了。
“回娘家还是婆家?”
“反正是个年轻小伙子来接的,应该是她对象吧。”
得,好了伤疤忘了疼,有些罪活该她受。
这个小插曲本该随着时间淡忘,可刘淇妄想把我也拖进虎狼窝。
打电话分享怀孕的喜悦是假,暗戳戳地介绍相亲是真。
“人不错,条件好。”
她说出的这六个字,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无法和周广划等号。
刘淇还说:“他和何浩铁哥们儿,两家离得又近,等你嫁过来咱们还能做个伴。”
可得了吧祖宗,这是作伴呢还是同归于尽呢。
周广可是参与婚闹并且骗我喝酒的人诶,刘淇是不是缺心眼儿。
“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
刘淇听我拒绝得干脆,没再说这茬。
“那明天你有时间吗?陪我一块儿去做产检吧,何浩有事忙去了,我自己不敢,正好把拿错的东西还你。”
上次她走得匆忙,错把我的衣服带走了。
后来不是我没空就是她没空,耽搁到现在我的衣服也没拿回来。
“行吧。”
次日做完检查,她说什么都要请我吃饭。
“你先看菜单,我去个厕所。”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刘淇还是没回来。
跟孕妇同行,神经不自觉地紧张。
该不会出事了吧?
我准备去寻她,却见身边多了个贼眉鼠眼的人,正对着我坏笑。
7
“好久不见,又漂亮了。”
他的眼神围着我转圈,相当冒犯。
我无视周广的行为,果断拨通刘淇的手机。
电话接通,她的话里饱含笑意:“放心吧,周广人真的不错,祝你们二人世界愉快!”
好,真好,好得我想把她的头拧掉。
我也是脑子不够数,居然相信她会改邪归正,岂料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共进午餐绝无可能,我起身要走,却没想到周广比印象中更加无耻和恶劣,竟当众拉扯,上演强吻的戏码。
“挺有性格啊。”
周广脸上挨了我一巴掌,仍恬不知耻地逼近。
“女朋友闹脾气呢,让大家伙儿见笑了,该吃吃,不用管我们。”我的求助也被他几句话轻松化解。“晓晓,有什么不高兴的咱们回家说不行吗?爸妈还在家等着我们回去。”
围观群众一时辨别不清真相,帮忙的手堪堪收回。
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不好参与。
“别跟我闹脾气了,回家吧。”周广力气大,他抓着我的手腕朝外拽,过程中不小心撞到了服务员。
她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拿着店里的点餐机。
当下,我心里有了主意。
“啪——。”
服务员手里的盘子被掀翻在周广身上,刚出锅的菜品烫得他嗷嗷叫,已然顾不上我。
趁机,我夺过点餐机,摔在地上踩个粉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去。
身后服务员要求赔偿的声音、保安挟制周广的声音和周广的叫骂声连成一片。
但这与我何干?自作孽不可活罢了。
晚上,刘淇的质问来势汹汹。
“徐晓你什么意思?我好心给你介绍对象,你不领情就算了,弄得这叫什么事!”
我不惯着她。
“我明确拒绝了你的提议,你是聋了还是脑子缺根筋?我好心陪你做产检,你私自丢下我就算了,还找周广来膈应我,存的什么心啊?我都没找你理论,你哪里来得脸恶人先告状。”
我机关枪一样,刘淇几次想插话都没得逞。
气不过,她先挂了电话,转头在网上开直播,立小可怜人设卖惨。
“家人们,风好大,夜好黑,站在楼顶我倍感无助。”镜头怼脸拍摄,刘淇泪痕点点,“今天,我终于鼓足勇气,决定了结这一切。”
“在跳下去之前,我想最后再跟我的好朋友徐晓说几句话。”
“作为相处了四年的好闺蜜,你羡慕有人爱我、疼我,我理解,可劝人离婚是不对的,何况我和他已经有了爱的结晶。”
“还有,我希望你余生幸福,可你不但不接受我介绍的优质男性,还咒骂我丧良心。”
“我百口莫辩,唯有今日一死,但愿能得到你的谅解。”
说罢她朝楼体边缘靠近,场外有人声加入表演。
“不要,别跳啊!”应当是何浩一干人等,“不值得为这种人牺牲生命。”
“就是。”我听见了周广的声音,“毁掉你的婚礼,最后还要逼你去死,徐晓根本不配为人!”
按照一般的剧情走向,刘淇肯定不会真跳。
几个男人冲过去将她救下,何浩暂代了主播的位置。
“家人们好,我是她的爱人,让各位担心了,我会看顾好她的。”
“我也有几句话要告诉徐晓,想让我们离婚,你和你妈做梦去吧!”
表演痕迹比我爷炒菜搁的盐还重。
有人留言:【不知全貌,不予评价。】
看官们不是傻子,瞧出是剧本,可这不影响他们捕捉信息,成为瓜田里的猹猹大军。
8
舆论正在按照刘淇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他们煞费苦心地想要我吃点苦头,花钱雇佣水军账号充当知情人士,于是网上的言论变成了:
【徐晓坏种,婚礼当天报假警搞破坏。】
【她热衷婚闹不知分寸,还踹了伴郎下体。】
【何止啊,她背后嚼人舌根,跟新娘说新郎的坏话。】
【普信女一个,对伴郎求爱不成,就大庭广众害人丢面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分明是他们对我做的,现在却倒打一耙成了我的恶行。
无良营销号老远嗅到流量的味道,也不管消息真假与否,添油加醋做成视频,再加上引导性的言论,不出半天转发量暴增。
目前的版本变成了:【闺蜜欲横刀夺爱,哪知小夫妻情比金坚,爱而不得的她当场黑化,逼迫怀孕的好友跳楼,家人们,交友需谨慎啊!】
一时间,徐晓的名字成了热议话题,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踩一脚。
公司碍于舆论压力,决定给我批假几天稍作调整。
不怨领导,这时候能不落井下石的都是好人。
公司有公司的考量,他们还需要对客户和其他员工负责。
正好,我可以趁休假的时间收集信息,喝人血博眼球的,一个也别想跑。
我给父母报了旅行团。
年纪大了,经不住流言蜚语和门口油漆写字的。
我则守好家,边等待时机,边寻找突破口。
万幸,我联系上了婚礼跟拍的工作室,更幸运的是,刘淇尾款拖到现在都没给。
一生仅一次的婚礼,她想大办特办,留下美好的回忆,所以从布景到拍摄,定的都是最贵的套餐。
何浩不愿做付钱的冤大头,刘淇本人又拿不出钱,这事就一直拖着。
摄影工作室毕竟不是黑社会,交不出尾款顶多不给片子,也不能对他们怎么样,纯吃哑巴亏。
正巧撞见我要跟拍录像,索性低价卖了。
视频里面清楚记录着婚闹的全过程:谁先动手的,袖手旁观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那天我的耳朵没有听错,被灭火器围攻时,刘淇就站在人群后面掩面大笑。
其实很多事从开始就展露了眉目。
餐厅的录像凭我个人是拿不到的,只能暂且搁置另辟蹊径。
从和刘淇决裂开始,我总莫名心悸。
这人三观破碎,疯起来怪叫人害怕的,不防不行。
后来的每通电话,我都留心录音了。
关于刘淇的直播,我全程录屏以备不时之需。
传谣的营销号我也联系专业人士做好备案,不给他们点教训,网络风气迟早被污染。
现在,就差个合适的时机了。
9
舆论发酵数日,我迟迟没做正面回应,凑热闹掺和进来的人自讨没趣,也就停止了谩骂和攻击,和我相关的视频热度跌到谷底。
可刘淇又怎么会让我好过呢?
没有热度,她就创造热度。
周广以快递员的身份敲响我家的门,身边还有张毅作伴,用后脚跟想也知道两人没憋好屁。
我通过门口的摄像头观察外面的情况,躲在离门最远的地方报警。
“您好,有陌生人冒充快递员敲我家的门,地址是......”
接线的女警柔声安抚,让我躲好,千万别开门,他们的人正朝这边赶来。
过了一阵,外面敲门声停了。
我听见两人压低声音交谈:“这娘们会不会没在家?”
“不可能,咱们是跟着她进来的,楼道蹲了半天都没见门开,她不在家,难不成是鬼啊?”
好提示。
我踢倒餐椅,故意制造出动静。
“我就说她在家吧!”周广摩拳擦掌,脸因兴奋肉眼可见地涨红。
他装模作样地喊问:“您好,您是不是摔倒了?需要我们帮忙吗?”
多年一起为非作歹的默契,张毅立刻明白兄弟的意思。
“别再摔出个好歹,要不我们冲进去救人吧!”他故意将“救人”两个字咬得很重,为的是混淆耳目,自证人品清白。
他们铆足劲撞了几次,门毫发无损地伫立原地。
此时,我通过门口的摄像头,发现警方已经潜伏在楼梯间等待出动。
得帮他们一把才行。
趁他们休息的间隙,我将门锁的螺丝拧松。
再使劲儿,门果然开了。
他们打着救人的名号,猥琐地笑着走进来。
踏过门槛即迈进牢狱。
警方趁歹徒背对而行、放松戒备时全力出击,未实施犯罪先行制服,无人伤亡。
“我认识他。”
审讯室里,我交代了和周广、张毅结识的经过。
提到了因婚闹结下的梁子,以及周广联合刘淇,想把我从餐厅带走的事。
有了警方出具的证明,餐厅接受调取监控。
被骗喝酒那次也能作为有力证明,可惜包间内没有监控,无法证实真实性。
这两人也很“争气”,警方从他们随行物品中搜出不少好东西。
相机、针管、违禁品和若干色色用品。
事件被定性为蓄意强奸未遂,吃牢饭是一定的。
“凭什么!是何浩和她媳妇指使我们做的,他们才是主犯!”周广双手被拷,像只得了疯狗病的恶犬。
见人就扑,逮人就咬。
何浩显然是没料到昔日的好兄弟出卖得如此干脆。
“证据呢?空口白话怎么证明是我指使的?”何浩装出无辜纯良的模样。
好兄弟说私密话,不会像我似的录音留痕,他只要咬死没参与,警方没证据只能放人。
出现在餐厅视频里,刘淇是这样解释的:
“周广告诉我他喜欢徐晓,想告白却约不上人,我也是看在我老公的面子上才答应帮忙的,谁知道他会做违法的事。”
“脑子长在他身上,该不会他随地大小便也怨我没看住吧?”
警方哑口无言,仅对造谣博取眼球一事进行了教育和罚款。
10
事情还没完,周广和张毅的亲属并满意处理结果。
他们认为家人无罪,都是受了何浩的怂恿才会违法。
眼下主犯无罪,仗义行事的人却被判入狱,如何叫他们接受事实。
周广的父母最为激动,携家里的亲戚,带头把何浩家围了。
“别以为锁着门就没事,我知道你在家!”
周广爸爸负责砸门、踹门,周广的妈妈负责直播卖惨,披露何浩不为人知的种种罪行。
“家人们啊,看看这家叫何浩的畜生, 从小学开始霸凌同学, 初中掀别的小女孩裙底,高中横行霸道,强制搞大别人的肚子。”
“现在他骗我儿子说跟人有矛盾,可怜我儿傻, 为了给兄弟出头被抓了,受牢狱之苦,始作俑者却吃好喝好, 躲在家里安享生活。”
“求家人们还我个公道!”
这里不得不提,周广妈妈直播的操作和刘淇他们出奇得相似。
卖惨、立人设、甩锅, 再花钱买水军引导舆论。
墙倒众人推, 这波流量带来不小社会反响,当初被何浩欺辱过的受害者纷纷站出来指控。
那个怀孕的女高中生, 最好的年华定格在了当年, 全拜何浩所赐。
她不敢反抗, 也不敢告诉别人, 最后选择去非法行医的小黑诊所堕胎。
多鲜艳的花啊, 凋零在阴暗的角落。
社会反响严重,何浩难逃制裁。
刘淇的肚子日渐高耸,身形却一天比一天消瘦。
“徐晓,你满意了吗?”她在最新发布的视频里喊话,“何浩说得没错,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见不得我有人爱,你亲手夺走我的所有,现在满意了吗?”
“把我搞得家破人亡,你也别想好过,等着吧, 报应迟早找上你!”
事到如今,她还固执地认为自己是对的。
实则,除了身体的病痛,所有的不幸都是自己人为造成的。
如果她能听劝, 如果她能从家暴中及时抽身......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一旦决定开启, 是没有试错机会的。
或许她想当面找我理论, 刚出门就碰到了同样怀孕的张毅的妻子。
对方怨念颇深,两人动手,双双躺进医院, 谁也没捞到好处。
刘淇的父母去看望过女儿一次,结果反被埋怨当初为什么没拦着她嫁人。
至此,她彻底站在了世界的对立面。
我将低价买来的录像无偿交给警方做普法素材,遭到制裁也不影响他们持续性社死。
警方对我表示感谢,特地用官方号报导了事情的经过, 针对婚闹、造谣、对女性欲行不轨等方面加强科普。
我之前针对无良营销号做好的备案也派上了用场, 他们被我挨个寄律师函。
除了赔偿, 还给自己的后半辈子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们迟早会入土,档案上黑字,可是不会褪色的。
我有句话想送给刘淇等人:谁依赖作恶而活, 也会因作恶而死。
还有一句话,送给自己:
但行好事,不渡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