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重生之我是豪门千金
第 1 节 重生之我是豪门千金
前世,我将被领养的机会让给了卫箐。
可她却向我抱怨,姜家一直在控制她,让她感到窒息。
反倒是小混混的一碗白粥,让她感受到家的温暖。
我劝她不要恋爱脑,学会感恩。
她却恼羞成怒。
在我四处为孤儿院筹钱的时候,她也避而不见。
后来,她和小混混私奔,姜家带着我去机场拦人,结果发生车祸,全部遇难。
再睁眼,我重生回了领养现场。
这次面对卫箐的哭求。
我冷冷拒绝,并主动上前:“叔叔阿姨,很开心你们选择了我。”
1
孤儿院里。
院长说,姜家有意领养我。
办公室外,卫箐朝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星星,你把这次机会让给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留在孤儿院了。
“你长得这么漂亮,年纪这么小,下次还会有人领养你的。”
她哭得很伤心。
但我听了只想冷笑。
白眼狼!
前世也是这样,在卫箐的哭求下,我将领养的机会让给了她。
可她呢。
在孤儿院要倒闭时,对我的求助冷眼旁观。
仅仅是因为,我三番四次劝她不要恋爱脑,要学会感恩。
她便单方面地选择与我断绝关系。
我无所谓,反正靠自己双手挣饭吃,不求她什么。
更别说,她也从没有把我当成真朋友。
但那可是养了她八年的孤儿院。没有院长的收留,她早就死在家暴男的刀下了。
我实在无法想象,她是如何能做到无动于衷的,明明 50 万对她来说,不过是半个月的零花钱。
最后,还是她口中“为人苛刻”的养母,给了我一大笔钱。
总之,重生一世,我要自己把握住机会。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守护好自己想要的东西,包括孤儿院。
于是,我无视她怨怼的眼神,推开了办公室的木门。
我甜甜一笑:“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幸柑。”
“很开心你们选择了我。”
2
无论再看多少次,都会忍不住赞叹这一家子的好基因。
年轻的姜家父母,一个矜贵儒雅,英姿勃发,一个美丽大方,气质优雅。
哪里会是卫箐抱怨的“刁钻刻薄”“满腹算计”和“阴险狡诈”。
我还记得她说,姜家领养女孩,是为了日后家族联姻,卖个好价钱。
可我一个外人都知道,姜家小女儿不幸早夭,而傅姨很难再孕,姜父便要领养一个女孩,来分散傅姨的注意力,以抚平丧女之痛。
前世卫箐被领养后,便得到了原先属于姜家小女儿的一切。
她读私立贵族学校,有挑不完的兴趣班,能出国追求梦想,进出各种高档场所,来往的都是上流名门。
而我读乡下公益学校,刷盘子捡垃圾赚生活费,为了省钱,连用的卫生巾都是三无产品,导致下身得了炎症。
她留学归来,直接空降大学当老师,职称之路处处绿灯,吊打了多少寒窗苦读的硕博。
可我因为没钱,差点连中专都读不起,我也想考大学,但我更需要学一门手艺,来糊口度日。
所以,我不明白,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就连她极力反抗的“联姻”,在我看来,也和普通人家的相亲没甚区别。
傅姨介绍的对象,不是上层阶级的青年才俊,就是门当户对的社会精英,一切都由着她性子挑选。
我不懂她的窒息在哪,更不懂她抗争的意义何在。
大概是她好日子过多了,早就忘了普通人挣扎向前的生活。
但人,不可以,既要又要。
3
姜父和院长去办领养手续了。
一旁的姜珩走过来牵起我的手。
“妹妹,你不要怕,哥哥带你回家。”
我看着他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忍不住对他笑了笑。
傅姨盯着我看了一会,不由得皱起眉头。
“小孩,你今天洗澡了没?瞧你指甲里的泥,脏死了。”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确实挺脏的。因为今天是大扫除,我来办公室之前,还在院子里拔草。
姜珩以为我被吓到了,连忙拦在我面前。
“妈妈,妹妹她还小,我会慢慢教她的。”
傅姨嫌弃地走开了,让姜珩带我去洗手洗脸剪指甲。
路上,姜珩安慰我:“妹妹你不要怕,妈妈没有讨厌你的意思,她只是比较爱干净。”
我笑着点点头。
平心而论,傅姨的性格确实有缺陷,龟毛洁癖爱挑剔,古板严苛爱说教,偶尔还有点小作,可能是因为出身于名门大家,极其信奉精英教育。
但是,她远达不到像卫箐控诉的那样可恨。
普通人家的母女尚有磕绊。别说作为养女,即便是亲女儿,傅姨的这些毛病也完全可以忍受。
而且,后面随着傅姨年纪渐长,她的性格会慢慢改善,整个人也会平和下来。
可以说,她待卫箐,不是亲妈胜似亲妈。
但感恩的心,不是人人都有的。
4
姜珩去车上拿指甲剪了,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等他。
这时,悄悄进来了一个人。
是卫箐。
她像做贼一样将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一转身,便对着我哭得梨花带雨。
“星星,我舍不得你离开。
“你走了,院里就剩我一个人了,那些小屁孩都不喜欢我,只有你愿意跟我玩。
“星星,不如你让姜家也把我带走吧,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
卫箐今年十岁,已经不是领养家庭的优先选择了。
大多数人领养孩子,都喜欢越小越好。年纪越大,性格和习惯越固定,越难以教化和培养。
错过了姜家这次,加上是个女孩,卫箐估计以后再没机会了。
其实两年前,有人想领养她的,只是她嫌弃那家人没什么钱,就找借口拒绝了。
但姜家可不一样。
所以这次,她不管不顾了。
说什么也要跟着我走。
可我又凭什么要帮她呢?
我故作为难地向后退去:“菁菁,我,我说了不算的,你得找院长妈妈。”
“星星,你就帮帮我吧。我保证,去了姜家不会和你争宠的!”
她像条八爪鱼一样,死死趴在我身上,生怕我跑了。
“姜家这么有钱,我吃得又不多,多养我一个算什么。
“大不了我可以给你当佣人,去姜家干活,扫地,擦桌子,我什么都愿意做,你别丢下我……”
但我却低着头,始终不说话。
她便有些急了,气恼地推了我一把。
我一个重心不稳,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恰在此时,“咣当”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踢开了。
傅姨踩着高跟鞋,款款而来,压迫性的气场瞬间充斥着这间小小的办公室。
她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朝着卫箐冷笑道:“她还不姓姜,有什么事想找姜家的,不如来找我。”
“我,我……”卫箐显然被震慑住了,嗫喏着说不出一句话。
“她才五岁,你找她有什么用?”傅姨面带嘲弄地打量着卫箐,有些厌恶道。
“小小年纪,心思这么重,这样的人,我们姜家可要不起。”
卫箐的脸,霎时惨白。
5
卫箐哭着跑走了。
傅姨睨着我,恨铁不成钢道:“一开始的自我介绍不挺得体的吗,怎么刚才就哑巴了?”
我挠了挠了脑袋:“那些话都是院长妈妈教的。”
她表情一窒,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略带不自然地问我:“有摔到哪里吗?”
我摇摇头。
她又沉默了,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
大概是第一次与我这个新女儿独处,她似乎也有些手足无措,便扭头朝外走。
走到门口,见我没跟上,她语气局促地喊道:“小孩,还不快跟上,还等着我抱你吗?”
我赶紧小跑过去,大着胆子牵住她的手。
“手洗干净了吗?”她挑眉问。
“洗干净了,洗干净了。”我殷勤地伸出十指给她看,“就是指甲还没来得及剪。”
“自己剪,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她的口吻十分严肃。
我立马乖巧地点点头。
她便满意地笑了,小声地嘀咕着。
“真是个笨丫头!不过孺子可教,加之有我小时候的三分美貌,选她当女儿倒也不亏。”
我听了心里一阵好笑,原来年轻时的傅姨还有点臭屁。
我们出来时,发现大门口竟然围了好多人。
卫箐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死活不肯松开姜父的小腿。
院长妈妈一边哄着卫箐,一边手忙脚乱地向姜父道歉。
傅姨牵着我站得远远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她笑吟吟地点评:“小孩,看见没有,那丫头可比你聪明多了。”
我看着卫箐拙劣的表演,脑中默默吐槽:这不是聪明,是算计。
闹了一会,卫箐终于破涕为笑。
因为姜父答应资助她,许她成年后进入姜氏集团工作。
但院长妈妈还在不停地道歉,姿态十分卑微。
我一阵心酸:“院长妈妈好可怜。”
傅姨闻言瞥了我一眼,意味深长道:“所以,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不用处处求人,相反只有别人求你的份。”
她想了想,又温声补充道:“当然,如果你强大了,也能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帮助弱小的人。”
想到前世艰难挣扎的日子,我重重点头。
“我会变强的。”
6
姜家给我请了私教,除了补文化课,还要学习一应礼仪。
我每天累得倒头就睡,过去的生活仿佛在逐渐离我远去。
我也似乎彻底与卫箐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前世她去了姜家之后,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一样,与孤儿院这边切断了所有联系。
要不是她和小混混搞姐弟恋,也不会想到找我。
因为姜家禁止他们来往。
偏偏我和那小混混李响在同一家奶茶店打工。
为了与我拉近关系,她将问题全怪在姜家头上了。
她说姜家管得严,吃饭夹个菜都有要求,不让她随便出门,也不许用电子设备,所以她才与我们失去了联系。
我当时竟然被她卖惨的茶言茶语给骗到了,一口答应帮她打掩护。
过了一段时间后,我渐渐觉得不对劲。
她怎么尽跟着李响逃课、打架,吸烟喝酒,还夜不归宿。
难道是那些人故意带坏她?
但不等我找她问个清楚,她出国留学追求梦想去了。不过,她告诉李响,是姜家为了拆散他们,逼她背井离乡的。
若不是后面我和姜家对账,也不会想到她竟然两头哄骗。
六年后她回国,居然又和李响勾搭上了。两人旧情复燃,来势汹汹。
她又找我做传声筒,并且时不时来我这里卖惨,说姜家如何如何控制她,让她感到窒息。
反倒是李响的一碗白粥,让她感到了家的温暖。
我听了只觉得她不知好歹,脑子有大泡。
于是,我劝她不要太过恋爱脑,要学会对姜家感恩,毕竟她如今的一切都是姜家给的。
还顺嘴提了一句,小心李响是个凤凰男,软饭硬吃。
大概就是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她的痛点。
她恼羞成怒,一下子与我翻脸,大骂我是不是想抢她男人,是不是嫉妒她。
我:???
谁踏马看得上那软饭男?
要不是你死皮赖脸找我帮忙,我踏马早拉黑了那个爹味厌女的 PUA 男!
我们不欢而散。
她单方面与我绝交,并对孤儿院见死不救。
后来不知怎的,她与姜家也闹翻脸了。
但即便是被伤透了心,姜家也舍不得放弃这养了十多年的女儿,听说她要和李响私奔出国,也没验证消息的真假,就赶着去机场拦人。
结果路上发生车祸,一家三口连同我这个外人,全部死亡。
我临死前大骂了一句:艹!可踏马让那恋爱脑和凤凰男吃到绝户了。
希望下辈子别再遇到这俩祸害。
7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我进入高中部学习。
我原以为不会再和卫箐等人有所交集,因为早就不在一座城市了。
而且听秘书说,卫箐心思不在学业上,但又不肯去读中专,非要考重点高中,于是初三复读了一次又一次。
用她的话说,有人高三复读了好多年,25 岁才考上清华北大呢,她这是好饭不怕晚。
姜父不管这种小事,一切都交给秘书负责了。
而傅姨听了一阵冷笑:“姜家不差钱,她爱读几年读几年,读到死也没问题。”
“她要是敢算计别的,门都没有!”
一旁的姜珩却眉头紧皱,问我怎么看。
我笑眯眯地回道:“路都是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她开心就好。”
他眼神沉郁,盯着手里的全家福:“那她看起来蛮自由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旁人阻挠也不用改变想法。”
“哥,你是最近考试考傻了吗?”我诧异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她的『自由』,是因为有姜家给她兜底,你信不信,一旦姜家停止资助,她能立刻跪下来求着爸爸让她读中专。”
他没说话。
傅姨听见了我们的对话,面色逐渐严肃。
眼看着又要来一场“精英教育”了。
我连忙扑到她怀里,嘻嘻哈哈地打岔:“哥哥肯定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我一会带他出去转转散散心,妈妈你别担心。”
她无奈地瞪了我一眼,嗔怪着推开我:“坐好!女孩子坐有坐相。”
“是是是!”我忙不迭地坐直,随手抓起桌上的书包,“我这就带哥哥出去散心。”
姜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飞快拉出了家门。
8
万万没想到,路上会碰见李响这个软饭男。
姜珩去上厕所了,我坐在奶茶店里等他。
门口,一群痞里痞气的男生冲着我吹口哨。
“李哥,这谁啊,你一大早就带着兄弟们来堵人。”一个男生大叫着起哄。
下一秒,一个极其熟悉又黏腻的声音响起:“她啊,我未来媳妇,叫小心肝儿,漂亮吧。”
“美!实在是美!”几个男生暧昧不已地发出大笑。
我胃里一阵翻滚恶心,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这股子说话的爹味,不是李响那个贱男还能是谁?
前世今生,有很多人喊我“幸柑”抑或“心肝儿”,但从来没人能像他喊得这么油腻又做作。
那种感觉,就好像我是他的所有物,一件附属品,可以任他随意糟践。
这群小混混走进店里,将我团团围了起来。
李响剃着寸头,嘴里咬着一截烟尾巴,手里的打火机按得咔嚓咔嚓响。
“嗨!小心肝儿,早上好啊,自我介绍一下,我李响,你未来男人是也。”
“简而言之,老子看上你了。”说着,他邪魅一笑,风骚无比地撩了把刘海。
“呕——”我终于受不了了,转头对着垃圾桶吐了出来,一种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的羞辱感,直冲大脑,爬遍全身。
小混混们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嘲笑道:“李哥,你看人家嫌你恶心得,都吐了,你这是热脸贴冷屁股呐!”
李响被下了面子,暴跳如雷:“草泥马滚!你给老子闭嘴!”
那个男生悻悻走开了。
李响显然是要找回场子,他抓住我的胳膊就往店外的摩托车上带。
姜珩恰好赶回来,神色紧张地将我护在身后。
李响表情狂妄,不屑地比了个中指:“艹!又是你,小白脸,老子见过你。”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店员见势不对,连忙过来阻止,大声恐吓这群小混混,再不走就报警了。
李响这才带着人离开,临走时还不忘给我一个黏糊糊的飞吻:“心肝宝贝儿,我们还会再见的。”
“呕——”我又吐了。
9
事后,姜珩盘问了我八百遍,我都说不认识那群混混。
他松了口气,嘱咐我一定要小心他们。
我爽快答应,并带着他去了残障人士救助站。
今天救助站有宣传活动,我早前报名了义工,现在顺带把姜珩也拉来干活。
体贴地给他穿上小马甲后,我拍了拍他肩膀:“好了,哥,来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吧。”
今天来咨询的人很多,我俩忙前忙后的,午饭也是草草解决。
到了傍晚,终于收摊了,我和姜珩捧着免费发的盒饭,蹲在路边喂流浪猫猫。
我掏出小本本,开始计算今天的账。
“这是什么?”姜珩好奇地看了一会,惊讶道,“七位数,你怎么欠了这么多钱?”
我告诉他,这些钱都是跟妈妈借的,保证长大工作了一定还她。
想起前世孤儿院的那场大火,七死十三伤,损失惨重,起火原因是电路老化发生短路。
我既然重生了,就不可能不做防范。
所以一部分钱用在了孤儿院,包括修缮屋舍,添置设施和改善食堂。
“这部分的钱,是定期捐给流浪动物、残障之家、女童成长之类的公益组织。”我指着小本本道。
“这一小部分,我拿来学习投资理财了,总不好一直跟家里要钱做慈善。”
学会钱生钱,才能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流动。
“你做这些,妈妈知道吗?”姜珩认真地翻着小本本,语气晦涩。
我点点头:“知道的,她还说我要是做得好,以后她就出钱帮我成立公益基金会,争取做大做强。”
前世过得太苦太难,但莫名重生后,忽然又变得幸福无比,所以我总想做点什么,来回报这滔天的气运。
话落,姜珩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叹道。
“星星,我好羡慕你,你比我自由多了。”
我不明所以:“啥?”
“星星,你不觉得自己被控制了吗?”
他低声冷笑:“这个家,这么窒息,我们就像是妈妈手里的提线木偶,必须按照她设定好的程序走。”
我吓了一跳,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这些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玛德,这不是卫菁的口头禅吗!!!
10
“哥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妈妈她,她是脾气不太好,还有点固执,但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我不觉得她在控制我们……
“如果哥哥你觉得被控制了,你觉得家里让你感到窒息了,那,那我们可以去想办法解决它,而不是让事情变得更糟。
“难道消极的对抗,就会让哥哥你变得快乐吗?”
我急死了,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极力想让他改变想法。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星星,我骗你玩的。”
“真的?”
“真的。”
“那你干吗要那样说妈妈?”我生气了。
亏我搜肠刮肚地想了一堆道理来劝说他。
“哎哎哎,别生气,我可以解释的。”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我经常去的那家剧本杀 club,卫菁在里面做兼职,打着你的名头和我套近乎,说些有的没的。
“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没有让她难堪,大概是这样给了她错觉吧,让她得寸进尺的。”
那家 club,是几个熟人创办的,去玩的人也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
“她说什么了?”我紧张地追问。
姜珩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嘲弄。
“她看着挺清高的,老是一副:『别装了,我知道你们有钱人看着光鲜,私底下肯定不幸福,一定有各种各样的痛苦纠结彷徨难过,并且你们有的人生活得糜烂、龌龊不堪,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一朵洁白无瑕坚强勇敢淤泥不染的绝世纯白茉莉花。』”
说到最后一句,姜珩把自己都给逗笑了,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不是我瞧不起她,她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 200 块,来替我们操心什么有钱人的烦恼?”
我忍不住吐槽:“古早霸总小说看多了吧,现在的言情女主都不流行这样的了。”
姜珩摸了摸我的脑袋:“但我担心她是不是也给你这样洗脑,就想看看你的反应,没想到是我杞人忧天了。”
“我看起来像那么笨的人吗?”我撇撇嘴,“再说了,我和她根本没什么联系。”
我专心记账,没注意到姜珩低着头,神色晦暗地盯着我,脸上的笑容有些捉摸不透。
11
我很快想到另外一件事,于是问他。
“为什么最近……你对妈妈说话总是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
“爸爸很生气,妈妈说你高三压力大,先不要和你对着干。
“难道你心里其实是有怨恨妈妈的?”
“没有,妈妈很爱我,但她……有时候会用错方法。”他笑得无奈。
“我跟她最近确实有争执,但是因为别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哦,那我就放心了。”我继续记账。
回家的路上,我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他。
“哥哥,如果不考虑其他,你最想做什么呢?”
他沉吟道:
“虽然我对物理感兴趣,但是我并不排斥继承家业。
“老实说,今天在救助站,我被震惊到了,我知道这世上有穷人,但我没想到,有人会为了一个月 200 块的补助,给人下跪磕头。
“我当时就想,处在他们那个境地,我也不会比他们强到哪里去,相比之下,我唯一的优势就是会投胎,我幸运太多了。
“正是因为有爸妈的打拼,才有我锦衣玉食的生活,我的起点就比别人高,没什么不满足的,我该是往上走,不是往下兼容的。”
“哥哥你真棒!”我日常拍马屁中。
走到家门口时,他忽然叫住了我。
“幸柑,”他神情忐忑,嗓音竟然隐隐有些颤抖,“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姓姜了,你会怎么办?”
是我空耳了吗?
我好像听他喊的是“心肝儿”。
“不姓姜?除非爸妈不要我了,但这是不可能的。”我语气十分笃定。
“嗯,也是呢。”他垂下眼,微微一笑。
12
李响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我的手机号码。
晚饭后,我刚打开手机,屏幕上刷刷蹦出来十几条短信。
【小心肝儿,出来喝一杯呀,老子带你去兜风。】
【不要怕,哥哥不是坏人,就想和你交个朋友,哈哈。】
【想你了,香香的小心肝儿,没有你,哥哥好寂寞!】
【宝贝晚上在干吗,睡觉了吗?发张照片来看看。】
……
诸如此类的油腻语录,外加满屏花花绿绿的表情包,看得我眼睛针扎似的疼。
感觉我的手机都脏了。
拉黑他没一会儿,他又换了个手机号给我发短信。
【怎么把我拉黑了,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我承认你勾引到我了。】
【老子喜欢听话又黏人的女孩,女人就得贤良淑德,宝贝还得继续努力。】
【来,加个好友,哥明天带你去唱歌。】
……
见我没回他,他又按捺不住地继续发短信。
【不加啊,不加就算了。】
【行吧,其实老子也没有很想加你,笑死,你真的很装哎。】
【有钱了不起啊,谁稀罕哟,得意什么。】
【不怕告诉你,有大把的妹子要追哥,哥看不上你,其实你挺一般的。】
【哦,对了,我表舅是公务员,羡慕吧。】
……
几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信息。
【真的不加好友吗?哥是真心的,心肝宝贝儿~mua~】
这条短信,彻底击溃了我的心理防线。
“呕——”我又吐了,也许是晚上吃得太油腻了。
我决定了,一定要给这个油腻男一点教训尝尝。
临睡觉前,我又想到了那个问题。
他是怎么拿到我手机号的?
我的号码,除了姜家的人,就只有院长妈妈有。
姜家这个层面,显然是李响接触不到的。
但是他又说见过姜珩。
除非……
我心里渐渐有了一个猜测。
于是,我给李响发信息:你怎么会有我手机号?
那边秒回了两个字。
猜想得到验证后,我又立马把他拉黑了。
卫箐肯定是从院长妈妈那里拿了我的手机号。
然后告诉了李响。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
但肯定不是啥好事。
13
李响开始在学校门口堵我。
换着手机号给我发消息。
【怎么不见妹妹出来玩耍,是不是家里管得太严啦?】
【听说妹妹是领养的,唉,寄人篱下的苦,哥明白。】
【别怪哥没提醒你,豪门不仅腌臜事多,还最喜欢搞什么联姻,说得好听叫作门当户对,其实就是卖女儿。】
……
泥蝶!又是那股子臭烘烘的爹味。
上辈子对着卫箐 PUA。
这辈子又故技重施地来洗脑我。
凤凰男和恋爱脑,这俩人真是臭味相投,凑一块了。
我翻出联系人,发消息催促那边快点动手,再不干活不给尾款。
接下来的几天,李响突然消失了。
一周后,他又拄着拐杖出现了。
脸上挂了彩。
看样子被打得不轻。
嗯,我找人干的。
看见坐在星巴克里的我,他眼中一喜,立马挺直腰背,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到了网上的那个段子。
“一米六一米七、一米六一米七……”
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故作潇洒地朝我打招呼:“嗨!妹妹又变漂亮了。”
下一秒,他自来熟地一屁股坐下,一把拿起桌上的咖啡,十分做作地猛灌了一大口。
明明苦得他脸都扭曲了,他依然表情深沉地摸了摸自己下颌骨,伸出纤纤五指,将指尖上的水迹舔进了嘴里。
右桌的几个女生立马发出嘲笑:“太油腻了,好恶心,让人想报警的程度。”
李响脸上有点挂不住,开始没话找话。
“妹妹看起来有点无聊,不如哥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我白了他一眼,就要起身离开。
他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拦在我面前,挤眉弄眼的:“妹妹这是害羞了呀,先别走啊。”
我忍住了打人的冲动,假装羞涩道:“去对面那条巷子吧,我有话和你说。”
说罢,我就先走一步了。
他高兴地吹了声口哨,喜不自胜地跟在后面。
到了巷子里,没等他开口说话,我一脚踹在了他那条瘸腿上。
他“嗷”地一声大叫,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我又狠狠踹了几脚,立马逃之夭夭。
这巷子又没监控,我才不怕他秋后算账。
大不了赔点钱给他。
14
李响消停了。
卫箐又来了。
这么多年没见,她一上来就是姐姐妹妹的一顿亲热。
主打一个尴尬的不是自己就行。
她说,她想通了,不复读了,就按照分数线读个中专算了。
接着,她开始大倒苦水,说自己在孤儿院的日子如何如何难过,那些人都孤立她。
说完孤儿院,她又说在学校的日子十分煎熬,那些人因为她的年龄嘲笑她、孤立她,嫌弃她是个复读生。
说完学校,她又说兼职打工的日子多么多么辛苦,顾客为难她,主管压榨她,同事也要孤立欺负她。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大姐,你都 20 岁了,怎么还搞这种幼稚的小把戏。
好家伙,合着全世界都讨厌你,孤立你,要与你为敌是吧!
看着她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我忽然感觉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我发现,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卫箐她真的很喜欢将自己扮成一朵柔弱的小白花!
孤儿院里,她喜欢卖惨来争宠,惹得小朋友们本能地不喜欢。
前世在姜家,那里的人都是人精,只有年少的姜珩能让她卖惨。
和李响在一起,她又换了个角度卖惨:有钱人的烦恼。
与我相处时,她一个财阀千金,对着我一个打螺丝的厂妹卖惨。
……
这种扮柔弱就能得到好处,显然是她赖以生存的法则,已经根深蒂固,并且习以为常。
即便重来一世,她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果然,说到最后,她话锋一转。
“星星,我最好的朋友就是你了,你如今发达了,可不能不管我了。”
她十分善解人意道:“为了咱俩能时常见面,我决定在这座城市读书、工作。”
Fuck!她和李响,果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都这么喜欢阴魂不散。
15
上午刚打发走卫箐。
傍晚的时候,她又画着烟熏妆来学校门口堵我了。
虽说穿衣自由,但她……真的很辣眼睛。
小吊带、超短裙,耳钉唇钉肚脐钉,一个不落,脚踩恨天高,头顶猫耳朵,身上大面积的文身,估计是一次性的那种。
来来往往之人,无不侧目注视。
前世有姜家管着,她最叛逆最疯狂的时候,都不敢这么穿。
今生倒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这所学校的生源非富即贵,她这样的“另类”,已经引起了几个家长的不满。
没一会儿,保安就过去驱赶她了。
我躲在角落里,发消息让姜珩去学校后门接我。
没想到,我刚走到后门,远远就看见李响竟然等在那里。
卫箐也在。
他们似乎在吵架。
依稀听见我和姜珩的名字。
我猫着腰过去偷听。
“不是说你有把握把人喊出来吗?人呢?”李响笑得贱兮兮,“该不会是你后悔了吧?”
“后悔什么?”卫箐对着镜子补妆,一脸烦躁。
“后悔让我去追她了呗,所以你其实根本没喊她出来。”李响得意洋洋。
呵呵,卫箐还是这么喜欢拉皮条。
前世她脑子抽风,非要把我和李响的混混兄弟配对,美其名曰和她做什么妯娌姐妹。
这辈子她又让李响来追我,不知道在搞什么幺蛾子。
“你放屁!姐喜欢的是姜珩,对你没兴趣。”卫箐一不小心画歪了眼线,气得跳着脚大骂。
“艹!你一开始跟我好的!”李响狠狠吸了一口烟,气急败坏道。
“后面突然说喜欢姜珩,不就是看上他家的钱了吗?”
他走过去,“啪”一下给了卫箐一个壁咚,含情脉脉道:“姐姐,我此生只想爱你一个人。”
“你不想娶白富美了吗?”卫箐的脸刷一下子红了,她不自在地别过头去,“你爸赌钱欠了好多债呢。”
看来李响没告诉她,他被我打了。也是,真男人怎么会被女人打。
“咱俩现在连自己都养活不起,在一起只会饿死。”她蓦然伤感起来。
“不就是钱吗,将来老子给你赚个大的。”李响嘴上哄着她,手却不老实地动作。
他满嘴的土味情话:“白富美算什么,不如姐姐善解人意,如娇花般动人。”
“别,一会有人过来了。”卫箐推搡着,身体扭得像条水蛇。
“那边有个公共厕所,我们去那儿?”李响抬了抬下巴,笑得狡黠。
卫箐咬了咬唇,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李响一声大吼,一把抱起人,便急不可耐地跑走了。
我叹为观止。
和小混混钻厕所,难评……
16
“好看吗?”头顶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我下意识抬头。
是姜珩。
他敲了敲我的脑袋:“你怎么还跟这群人来往。”
“我没有。”我捂着脑门,抱怨,“是他们老缠着我不放。”
“所以你就找人打了那个小混混?”姜珩目光沉沉。
“咦,你怎么知道?”我做贼心虚。
“你做事不干净,人家都敲诈上门了,要不是我拦得快,妈就该知道了。”
他生气了,语重心长道:“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告诉我,我帮你处理,女孩子还是不要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境地里。”
“好的,谢谢哥哥。”我认错极快。
姜珩拎着我的书包,走在前面。
我看着他修长帅气的背影,一个古怪又大胆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上辈子的姜珩,是不是被卫菁给洗脑了?
不然很难想象,同一个人前世今生差别那么大。
姜珩一直是个聪明人。
八百个心眼子,什么弯弯绕绕都看得清楚明白。
几乎没人可以骗到他。
但如果从小就被 PUA,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所以上辈子才会搞成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吧。
不管何时见到他,他看起来总是沉闷又压抑的、阴郁而悲观,一股子死气缭绕。
整个人好像要碎掉了一样。
这辈子不说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也是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美少年,是全校女生评出的初恋阳光校草。
要说前世今生唯一的差别,就是姜家换了个领养女儿。
17
不是我诽谤卫箐。
我觉得她完全做得出来,毕竟上辈子她还试图洗脑我。
直到现在,我才想明白。
其实她骨子里就是喜欢放纵,出格,肆意妄为。
即便是一个正常教育的家庭,在她看来也都是束缚,是控制,会让她窒息。
更别提姜家了。
所以她一个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放着正常人不要,非要执着于一个小混混。
两个人三观不同,圈子不同,本该没有任何交集,竟然神奇地紧密结合了。
还不是因为和李响在一起,能满足她放纵浪荡的需求。
但是姜家呢,不是能让她撒野的地方。
她既想光明正大地发疯。
又舍不得放弃荣华富贵。
所以她在姜家需要支援。
她要拉人下水,还会有比姜珩更适合的人选吗?
这个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接受傅姨严苛教育的孩子,再合适不过了。
她一边暗戳戳地把自己那些阴暗的念头,一股脑全灌输给姜珩;一边时不时地卖惨吃弱者红利,好不快活。
而姜珩一旦成为她的盟友,便会替她兜底善后,竭尽所能地替她打掩护,斡旋她和傅姨的紧张关系,替她抗下一切来自于父母那里的压力。
我记得,上辈子的姜珩,是个远近闻名的妹控。因为卫箐的事情,他和家里人是三天两头地吵架。
以至于有人怀疑他们养兄妹之间有暧昧。
但据我所知,姜珩拒绝了卫箐的喜欢。
卫箐虽然对我极力隐瞒这些事,但她茶言茶语太多了,许多话前后矛盾,越讲越圆不上。
到最后,大概连她自己都忘了暴露过哪些秘密了。
她是个恋爱脑不假,但她可能更喜欢做个有钱人。
所以这辈子她放弃李响,选择追求姜珩。
为了钱,暂时忍受一下“控制”也不是不行。
18
卫箐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有个小房子。
招呼也不打地就来了。
她一进门就羡慕道:“姜伯父对你可真好,为了让你睡好午觉,居然在学校旁边给你买了一套别墅。”
前世姜父也这么对你好过呀。
是你不珍惜罢了。
我还记得,当时她听说我在做兼职,施舍般地喊我去打扫她的小公寓,却丝毫不提薪水的事情。
她走到衣帽间,发出“哇”的一声:“天哪,你这里好多大牌啊。”
那瓶 Gucci 的香水,她摸了又摸,看起来是很喜欢了。
我面无表情道:“都是妈妈买的,家里放不下了,就拿到这边来了。”
她又指着那个迪士尼雪中城堡,激动地叫起来:“哎哎哎,这个我在网上见过,不是说非卖品吗?”
我冷漠脸:“那只是人家的宣传策略,肯定能卖的。”
“多少钱?”她好奇。
“60 万好像,哥哥送的。”
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屋子的东西,她摸摸,西摸摸,好几次她想开口跟我要东西,我都当作没看见。
等看见那辆山地车的时候,她终于出手了。
“星星啊,这辆车可以送我吗?你也知道,我没什么钱,如果有一辆自行车的话,出门就很方便。”
“反正你这么有钱,也不差一辆自行车。”
我断然拒绝:“不行,这个是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上面刻了我的名字。”
“那这个多少钱?”她不以为意道,“大不了我借钱买你的。”
“30 来万吧,爸爸特意找品牌方定制的,他知道我喜欢骑行,用的配件都是顶尖货。”
她脸色倏地难看极了,愤愤不平道:“一辆破自行车居然这么贵,30 万连宝马都能买了。”
见我表情不好,她忽然话锋一转。
“星星啊,我想搬来和你一块住,这样我们彼此有个照应。”
我下意识就要拒绝。
不过看到角落里的监控后,我又改主意了。
19
门上的电子锁,既可以输密码,也可以按指纹。
我故意只让她输了指纹,没告诉她密码。
趁她没搬来之前,我收拾好重要的东西,骑着山地车回家住去了。
只等瓮中捉鳖。
通过监控,我能看见卫箐和李响这对野鸳鸯,在小房子里肆意“嬉戏”。
我恶心坏了。
这房子不能要了,回头就让人挂出去卖了。
我心里默默计算着损失的金额,等差不多了就收网了。
那天真是鸡飞狗跳呀。
我带着管家和姜珩,借口去小房子里搬东西。
李响过来开门的时候,身上只围了件浴巾,背上的抓痕一道道的,脖子上尽是暧昧的痕迹。
地上全是散落的衣物。
沙发上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啧啧啧,这是多么急不可耐,连卧室都来不及去了。
姜珩下意识捂住了我的眼睛。
管家愤怒地报了警。
但结果大跌眼镜。
明明是卫箐开门将人领了进来,明明是两人一同偷盗屋内贵重物品。
但是李响竟然一个人把罪名全扛下来了。
他锒铛入狱。
哦豁,这下别说考公了,出来了连工作都找不到吧。
姜父得知事情后,直接要求法务部起诉,追回对卫箐这些年的资助款。
卫箐没钱还,被列为了失信人。
最最最让人想不明白的是,不知道李响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居然和他领证了!
疯了吧这恋爱脑!!!
听院长妈妈说,她后面怀孕退学了,谁劝都没用。
因为没地方去,她住进了李响的老家。
但李响妈十分痛恨她,认定是她害了自己的儿子。
如果不是卫箐非要唆摆他追求什么白富美,又带着他在别墅里偷东西,自家儿子怎么会坐牢。
卫箐每天除了要做家务,还要出去做工赚钱,一个人养活一大家子。
雪上加霜的是,家里还有个滥赌的公公,喝醉酒了还会打人。
后面她生下了一对双胞胎,由于月子期间没人照顾,导致伤口感染了,她差点丢掉一条命。
而李响妈看她看得非常紧,死活不让她出门打工,就怕她丢下孩子跑了,尤其是李响还在坐牢。
一家子老老少少,都在扒着卫箐吸血。
卫箐现在非常非常后悔,到处求人帮她离婚。
有好心人想帮忙,结果却被她的恋爱脑给劝退了。
后来的后来,院长妈妈也失去了她的消息。
20
高三下学期。
姜父问我,想不想出国留学。
傅姨不咸不淡地附和,说随便你想去哪学习,家里都支持。
可当我说出不想离家,只想待在国内时,傅姨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喜上眉梢。
高考结束的这天,傅姨带着我与姜父会合。
半路突然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神色疯癫,冲我大吼大叫:“星星,你救救我,我是菁菁啊——”
傅姨脸色一冷,勒令我在车上坐好,她下去处理。
车外,她看卫箐的眼神,像在看一坨垃圾。
她语气厌恶至极: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教唆小混混来骚扰我女儿,还想让小混混和她生米煮成熟饭,你真是又蠢又坏。
“如果不是为了心肝儿的名声考虑,我出手的话,你以为会是坐牢这么简单吗?
“捡了便宜就偷着乐吧,再敢来纠缠心肝儿,就别怪我下手太狠!”
傅姨冷冷剜了她一眼,厉声警告。
卫箐被吓住了,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好像磕到了脑袋。
这时,从角落里又猛地蹿出来一个农妇,她拖着卫箐就要走,嘴里骂骂咧咧。
看长相,应该是李响妈。
卫箐捂着脑袋闭着眼,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大哭。
“妈妈,我是菁菁啊,我才是你的女儿啊。
“我后悔了,我不该非要和小混混在一起!他们一家子吸血鬼,把我害惨了啊——”
李响妈一听就炸了,上手就是一巴掌。
后面我就看不到了,因为车子驶远了。
可卫箐的那些话,却久久盘旋在我脑海里。
她这是……想起什么了吗?
下车时,我假装好奇地问傅姨。
“妈妈,如果当初领养的是卫箐,她过得这样子惨,你会怎么办?”
她眉头一皱,表情极其嫌弃。
“领养她?那我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上辈子一定掘了她家祖坟吧,才会养了一个这样又蠢又坏的白眼狼。
“如果我的女儿像她这样,那我恨不得断绝关系,她真是白费了我十几二十年的精心养育。”
她温柔地反握住我的手,暖洋洋的。
“但我很幸运,这辈子有你这样一个争气的女儿。”
21
我报考了清华,主修教育学,辅修心理学。
而姜珩来找我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他在北大读商科,如今已经进入子公司实习,做接手家业的准备。
他看起来已经不像同龄人了,身上隐隐有了杀伐果断之力,一穿上西装,好似在复刻高干小说里矜贵清冷、优雅端方的贵公子。
据说有女生在狂热追求他。
不过他说有心上人,把表白都拒绝了。
春节,我们回了江南老家祭祖。
踏进祠堂的那一刻,我轻声道:“哥哥,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像个小太阳一样热情地喊我妹妹,我那时就希望你这辈子都如皓日当空,熠熠生辉,然后我要做你一辈子的妹妹。”
良久后,他回了一个字:“好。”
22
毕业时,傅姨送了我一个基金会做礼物。
姜父就很直接了,在市中心买了套大平层。
但在工作的选择上,我和傅姨产生了争执。
“你要是想清闲,家里安排你去大学图书馆上班, 你要是想搞事业, 那就去家里公司上班,不想去家里公司也行, 反正哪儿的公司随你挑。”
她捂着脑袋直叹气。
“可你偏偏,你偏偏要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支教。
“那山里的光棍那么多, 你你你……简直太让我生气了。”
她气得回屋躺下了,一副不想和我多说的样子。
我低着头站在客厅里。
姜珩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别伤心, 我去和妈妈谈谈。”
第二天,傅姨松口了。
但是有要求, 必须换个地方。
最低要求,当地必须有火车站。
我动身去支教那天,只有姜珩来送我。
“别担心, 妈妈只是暂时生你的气,等时间一长,她就气消了。”他摸摸我的脑袋, 递给我一张卡。
“这是爸爸让我转交给你的,无限额,以防万一, 照顾好自己。”
我点点头:“我会的。”
傅姨向来嘴硬心软。
三个月后,她和姜珩出现在了小学门口。
她的龟毛洁癖当场发作。
“国内居然还有这么破的地方, 这课桌椅烂成这样,还能用吗?
“这里的小孩都脏脏的, 一点都不可爱。
“这食堂做的是人饭吗?大白菜炒西红柿, 也能做成这个丑样子。”
……
她一边嫌弃地吐槽,一边到处指挥人添置东西。
看见我完好无损后,她当天下午就回市中心酒店了。
多一秒也不想待。
而姜珩留下来帮我忙。
“建校项目做得怎么样了?”他问。
“挺顺利的, 调查得到了一手资料后,就打算联合当地政府开工了, 等学校建成, 就可以招生了。”我一脸开心。
“建女子高中不容易, 你做好准备了吗?”他担忧道。
我胸有成竹:“我们请了张校长做顾问,她办的女子高中全国闻名,方向上由她指导不是问题,细节上我们自己把控。”
“如果这次做得好, 可以试试在全国推广。”我忍不住畅想未来。
他点点头:“不管你做什么, 我和家里都会支持你, 但是你要照顾好你自己。”
“我会的。”
新校建成后,张校长作为嘉宾致辞。
她讲述了自己办学的不易。
当她念道:“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欲于群峰之巅俯视平庸的沟壑。我生来就是人杰而非草芥, 我站在伟人之肩藐视卑微的懦夫!”
我心念一动,在笔记上写下一句。
女性独立,则天高海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