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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节 重生之朝芸

第 5 节 重生之朝芸

宋恪是我的夫君。

可是嫂嫂难产的时候。

他却不顾一切地冲进产房,许她生死与共。

我这才知道,他原是为别的女人而来。

后来国破家亡,被毒死的那一刻,我悔恨交加。

“若有来生,我再也不要重蹈覆辙。”

1

城破之后,我被宋恪囚禁起来了。

世人皆知,宋帝少时曾在燕国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对我这发妻厌恶到了极点。

他们都说,我必将死无全尸。

林宝儿带着胜利者的笑容来看我,满头珠翠晃得人眼疼。

她报复似的朝我炫耀道:

“唐朝芸,你当真以为宋恪娶你是因为心悦你吗?不过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接近我。

“呵,你心心念念的救命之恩,更是他设计出来的一场戏。”

啊,原来他连救命恩人的身份也是假的。

除了名字之外,他宋恪对我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可奇怪的是,此刻听见这个消息,我心里一点波澜也无。

大抵是早就心死了。

“皇后之位迟早是我的,毕竟……”她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我可是生下了他的皇长子啊——”

小侄儿是……宋恪的孩子?!

恶心!

真真地是恶心至极!

他们居然早已暗通曲款、珠胎暗结了,亏我哥死的时候都在念着她林宝儿。

我怒急攻心,喉头随之涌上一股血腥,浑身颤抖着要去打她。

可脚上的锁链却让我动弹不得。

她得意至极,命人将毒酒灌入我口中。

“唐朝芸,我也不想杀你,但宋恪说了,你非死不可。”

毒酒入肠,我痛得要死,身体渐渐地冰冷。

余光中,我似乎看见宋恪疯了一般地跑过来,一脸绝望地抱住我,众目睽睽之下,他的三千青丝寸寸变白。

唔,这大抵是我死前的幻觉。

冷血如他,怎可能会为我而哭呢。

我自嘲地一笑:“若能重来一世,我再也不要重蹈覆辙。”

2

再睁眼。

我居然重生了。

死亡的痛苦还缠绕在周身,来不及细想,我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前的少年宋恪。

他不卑不亢地立在那里,如芝兰玉树,哪里能看出他骨子里竟是一个狡诈无情、阴险卑鄙之人。

熟悉的一幕重现。他拱手相问,可还记得十日前的兰山一别。

边说边掏出了一枚玉佩。

我慢慢地垂下眼,掩去满腔的怨恨和不甘,冷漠道:“不知道。”

他便有些慌了,固执地将玉佩往前递了递:“你再看看,这是你留我的信物。”

我抿了抿唇,习惯性地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

十日前,我出门上香,被一群土匪拦住。

眼看我就要被掳走,名节尽失,是宋恪从天而降救了我。

他说他是进京赶考的书生,不愿挟恩图报,我便送他玉佩留作信物,日后若有需要,可来侯府寻我。

谁知这一切都只是他设计好的一场戏。

身份是假的,英雄救美也是假的。

如今看着玉佩上熟悉的花纹,我心里只余厌恶和憎恨。

我愤怒地抢过护卫手里的马鞭,狠狠地打在宋恪手上,一道血痕立现。

玉佩顿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宋恪眼里的光骤然破灭,他难以置信道:“你,你不信我?”

“我说了,我不认识你。”我死死地绞着帕子,一字一顿道。

3

我吩咐护卫立刻关门,多看这人一眼都是晦气。

“小姐你不去了吗?今日长公主设宴。”芳兰小声地提醒。

闻言我便突然想起来,此刻我正要出门去赴宴。

前世宴会上,林宝儿故意落水,引得我大哥去救她,从而两家订下婚事。

而宋恪阻止不了心上人执意另嫁,便谋划着来接近我,借由我进入侯府,企图让林宝儿回心转意,心甘情愿地跟他回西凉。

是的,他是西凉皇子,对林家庶女林宝儿一见钟情。

“你为何要毁了玉佩?”宋恪的脸色难看极了,目光执拗。

我看了芳兰一眼,她立刻心领神会,双手叉腰大骂:“呸!我家小姐压根没见过你,你这泼皮无赖少来胡乱攀扯,陷害我家小姐清白!”

宋恪冷着脸,只直勾勾地盯着我。

正僵持间,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从后方驶了过来。帘子掀开,露出了六皇子燕凛那张清雅出尘的脸。

我心里一惊,蓦然有三分尴尬。

只因前世我曾做过他的妾室,有名无实的那种。

但西凉军攻破京都后,他将所有的侍卫都用来掩护我出逃,自己却留下来死守宫城。

他说:“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我是燕国的皇子,民可逃,我却不可降。

“芸娘,你自己保重,无须为我报仇,活着便好。”

可惜我带着玉玺没走多远,就被宋恪捉了回去。

宋恪故意留了燕凛一命,却把人变成了太监,还派去刷恭桶,可谓折辱至极。

也不知道我死后,燕凛如何了。

正想着,芳兰急切地推了推我:“小姐,六殿下问你话呢。”

我一抬头,正对上燕凛清凌凌的眸子。

他眼含笑意,语气却有些冷淡:“唐小姐,出什么事了?可要本宫帮忙?”

我连忙欠身行了一礼:“回殿下,臣女正要前往长公主府。”

“那巧了,本宫也要去姑姑那里,你若不嫌弃,本宫可载你一程。”他颔首,示意侍卫放下脚凳。

“怎会嫌弃?多谢殿下。”

我提裙便要登上马车,宋恪却面色阴沉地拦在我面前:“你要跟他走?”

“与你无关,让开!”

“你还未出阁,怎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其实,”我故作娇羞地一笑,悄声低语,“做皇子妃也未尝不可。”

他霎时白了脸,目眦欲裂地瞪着我。

我却再不看他,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4

坐在马车上,我心急如焚,却不敢催促燕凛,只能暗暗地祈祷,林宝儿还未得手。

燕凛一向心细如尘,他看出了我焦急的心情,吩咐车夫再快些赶路。

他安慰道:“不急,赶得上。”

我笑了笑,不敢多说话。

到了公主府,我向他道谢,他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如今头脑倒是伶俐多了,可惜眼神却不大好。”

印象中,他总是温和有礼,很少会拐弯抹角地发难人。

但我急着去找林宝儿,没空去探究他话里的意思,便不失礼节地敷衍道:

“谢殿下指点。殿下一路走好。恭送殿下。”

他莫名地沉默了。

“下月初八,你……”忽然他羞涩地开口,耳尖微红。

我一惊,急忙打断他的话:“臣女还有急事,先行告退。”说完便落荒而逃。

下月初八,是众皇子的相看宴。

前世皇后娘娘也曾送来名帖,只是我那时一心扑在宋恪身上,也不愿嫁入皇室,便称病未去。

这辈子我无心情爱,最大心愿唯有保全侯府,望家人无虞。

即便燕凛对我有情,可我对他无意,又怎好再像上辈子那样耽误他。

5

幸好,林宝儿还未到场。

我派香兰守在公主府门口,若是大哥到了,便找借口将他引回家里去。

至于林宝儿,她爱找谁救,找谁救去。

过了一会儿,远处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惊奇道:“听说是西凉三皇子来了,特来拜访长公主的。”

宋恪?

他不是不愿暴露身份,不然前世怎会设计我,改头换面来侯府做个琴师。

等与我成亲后,又故意伪造通敌叛国的文书,害死了我爹娘和大哥。

林宝儿早产那日,正是官府上门抄家之时。

产房里,她惨叫连连;产房外,我的夫君——宋恪忧心不已。

稳婆说她胎位不正,他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情真意切地许她生死与共。

我亲耳听见,他说,那些对我说过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皆是迫不得已,是委曲求全。

是他演的一场戏。

他说,他真正爱的人,其实一直是林宝儿,求娶我只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侯府,陪在她的身边。

我震惊又难过地站在屏风后,死死地扣住桌角才不至于摔倒。

我堂堂上京贵女,他怎能如此羞辱我,将我的脸面生生地踩在地上。

可不等我写下休书,我全家老小都被下了大狱,男子被斩,女子流放为奴。

宋恪却带着林宝儿母子私奔了,还卷走了虎符和燕国的军事布防图。

这时我才得知,他的真实身份竟是西凉三皇子。

在绝望等死的流放路上,是燕凛偷偷地将我捞了出去,藏在他府上做了掩人耳目的侍妾。

他许诺替我家翻案。

但他刚查出眉头,宋恪便带着西凉军打了过来,势如破竹地攻下了燕国都城。

然后,国破家亡。

我擦了擦眼泪,这一世,我必不能再让惨剧重现。

6

林宝儿藏在入园的必经之路上。

但有了我的提前安排,她这次落水,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长公主派了几个婆子下去捞她。

上岸的时候,她衣衫不整、曲线毕露的狼狈模样,让在场的男子都瞧了去。

林夫人直呼家门不幸,生怕不能败坏了她这庶女的名声。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宋恪竟然会袖手旁观,没有去救林宝儿。

他来这里自曝身份,为的不就是抱得美人归吗?

算了,我管他做甚。

他一个西凉人,满京城上下全是盯着他的,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宴会忒无聊,眼下我只想赶快回家见爹娘。

游神之际,一旁的薛小姐戳了戳我:“芸娘,你哥今日怎的没来?”

我见她双眸似水含春,脸颊微红,便心下了然。

“家中有急事,他回去处置了,”见她一脸失望,我又赶紧补充道,“过几日我哥休沐,我们打算出门踏青,你若有空,不妨与我们同游。”

她脸上一喜:“那便多叨扰了。”

嘿嘿,休沐那日,便是绑也要将我哥绑出门去。

眼瞅着挨到了宴会尾声,我顿时浑身松快,迫不及待地就要告辞离去。

一个宫女却朝我走来:“唐小姐,长公主有请。”

我只好跟了过去。

到了花厅,燕凛也在那里。

只是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活像是谁欠了他万两黄金。

我刚行完礼,一个惊悚的消息便兜头抛下来,将我砸得晕头转向。

长公主笑意盈盈道:

“唐家姑娘,西凉愿与我大燕永修秦晋之好,互通商贸,因此三皇子有意求娶与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一阵恶寒。

这林宝儿还没嫁人,宋恪不找她和亲,找我做甚?

7

我绞尽脑汁地想着脱身之计。

可也只能托出父母之命的说辞来。

但长公主显然想促成这门亲事。

“三皇子对你有救命之恩,你若嫁过去,不仅成全一段佳话,更是利国利民。”

这下,我拿不出拒绝的理由来了。

一来,人家与我有救命之恩,我若拒绝,便是忘恩负义。

二来,和亲事关江山社稷,容不得我有所置喙。

若是拒婚,全天下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满朝文武都得狠狠地参我家一本。

我胸中不由得悲凉万分。

难道这辈子还是逃不过嫁给宋恪的命运吗?

我抬眼看向他,他正端坐高位,居高临下地望着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呵,小心有命娶,没命洞房。

我摸了摸手上的佛珠,心中暗下决定。

新婚当夜,便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取了宋恪狗命,让他有来无回。

我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应下。

燕凛突然站了出来,一撩袍子跪在我身旁。

“姑姑,我与芸娘两情相悦,早已互许终身,还请您成全。”

话落,众人皆是震惊不已。

宋恪更是暴跳如雷,咬牙切齿地吼道:“不可能!我才是她的……”

“没什么不可能。”燕凛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森寒如刀。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丑不拉几的木雕,表面被盘得油光水滑的,刻痕也都已经淡化。

可见主人平日里经常把玩它。

“姑姑,您瞧,这便是芸娘送我的定情信物。”他眉目含春,语气暧昧。

什么?

我何时送过他一毫一厘的东西?

但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又指着我腕间的佛珠,眸中温情似水。

“芸娘多年护体的佛珠,乃我亲自一步一叩首去兰山寺求来的。”

我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佛珠,不是我哥花重金为我从高僧那里请来的吗?

8

燕凛对我眨眨眼,示意我配合他。

我想了想,朝他感激地笑笑。

先不管木雕和佛珠的由头,当务之急是打破宋恪的算计。

虽说私相授受的名声对于女子是大伤,但反正我也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得了我的首肯,燕凛也不再顾忌。

他寸步不让、吐露真心的模样,俨然是铁了心地要娶我。

那些情意绵绵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让在场不少女子都红了脸,似乎没想到光风霁月的六皇子,还有这般为情所困的痴心模样。

她们纷纷朝我投来艳羡的目光。

我被臊得脸红,只好以袖挡脸,心中默念:做戏而已。

宋恪也不甘示弱。

他豪气放言,愿拿出西凉五座城池作为聘礼,且每年向燕国纳贡。

好一个以国相聘。

他惯会拿捏人心。

人群中倒吸一口凉气。

长公主愈加意动,但又不好当众伤了亲侄儿的心。

我连忙泼上冷水,出言讥讽:

“今日你敢拿五城来换姻亲,焉知日后你会不会连本带利地拿回十城。

“我自认并非天仙下凡,一面之缘也不会让您情根深种,值得您这么大动干戈求娶吗?”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各异。

燕凛立刻接过话头,如临大敌地质问:“敢问阁下,你究竟是爱慕芸娘,还是爱慕我大燕的虎符和军事机密?”

此刻,明眼人也回过味来了。

有人小声地嘀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燕凛微微地一笑,意有所指道:“所谓的英雄救美,是真是假,犹未可知。”

我趁机火上浇油:“确实,兰山寺香火鼎盛,达官贵族最是常去,沿途皆有官兵巡逻,好端端地怎么会有土匪?”

他又添了把柴:“宋三皇子救人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下雨天你不往家跑,往山上去什么?”

……

我俩一唱一和,没给宋恪留一点脸面。

落在一些人眼里,就成了我们二人在眉目传情,夫唱妇随。

与燕凛交好的二皇子便起哄道:“郎才女貌啊这是,姑姑你何不成全了六弟,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最后这八个字,他说得颇为阴阳怪气。

也足够让所有人警醒。

事已至此,和亲一事再谈不下去。

就算明日拿到朝堂上议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结果。

这点时间,足够我着手布局了。

9

宴会散时。

燕凛被长公主单独留下了。

他便吩咐护卫将我送回侯府。

我也不扭捏,又坐着他的马车回去了。

这下,我和他的关系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进家门,就听见我爹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皇后送这破帖子来,摆明了想要芸儿嫁给那小白脸哪。”他坐没坐相。

“你给我闭嘴!女儿家脸薄。”我娘柳眉一竖,一脚踹在我爹小腿上,“什么小白脸,人六皇子中宫嫡出,你少口无遮拦。”

大哥擦着长枪,大刀阔斧地坐在一旁,似乎只要我说一句“不愿”,他便能立刻横抢为我扫平一切障碍。

一切都回到了从前那般。

我眼眶一热。

真好,他们都还活着。

我急切地跑过去,刚喊了一声“娘”,泪珠子便滚滚落下。

“怎么了,怎么了?”三个人立马团团地围了上来,对着我嘘寒问暖。

我不想哭的,可眼泪它止不住地流。

“怎么出去一趟,哭着回来的。”他们以为我是在外面受了委屈。

香兰便一五一十地将宴会上的事,说了出来。

“这西凉小儿欺人太甚!”我爹一拍桌子,火冒三丈,“以为我侯府没人了吗?”

我哥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别哭,我这就找人把那宋恪打一顿给你出气。”

我娘却是无比紧张我的终身大事:“你和六殿下……”

我摇摇头,哽咽道:“他是为了给我解围,才那么说的,反正我不想嫁去西凉,大不了剪了头发做姑子。”

爹娘担忧地对视一眼,却让我先回房休息,万事有他们在呢。

我一走,他们就进书房里商议去了。

回到房间,我召来燕凛借给我的暗卫,让他去打听一下林宝儿在做什么。

今日她不仅没见到我哥,还因落水导致名声尽毁,她嫡母更不是个好相与的。

不知道她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事来。

10

两国皇子为争一女,而当众争风吃醋,飞速地传遍了上京。

这事也传到了林宝儿的耳里。

她没想到,昔日里瞧不上眼的穷弱书生,居然是西凉国三皇子。

她肠子都悔青了。

据暗卫打听来的消息。

林夫人有意将她嫁给富商作续弦,但她一心想要成为人上人,不愿委身商贾。

因此,她约了宋恪相见,打算攀附上这棵大树。

于她而言,这是一个飞黄腾达的绝佳机会。

无论如何,她都要死死地抓住这棵救命稻草。

但出人意料的是,宋恪拒绝了她的示好,还将她狠狠地羞辱了一通。

林宝儿气了个半死,但又拿对方无可奈何。

听到这里,我笑了。

她这么上赶着“和亲”,我自然要助她一臂之力。

我让暗卫往她屋里扔了几个话本。

全是些男女之间生米煮成熟饭、木已成舟的艳俗故事。

我还让香兰买通了林府后院的守门。

于是,每当在林宝儿路过角门,那些守门便大肆地吹嘘宋恪,将他吹得天花乱坠,说他将来必继承西凉王位。

“谁愿意和亲,谁就是西凉王后!”

听到这些话的林宝儿,果然如我所料的那样,对拿下宋恪又燃起了狂热的斗志。

有了我的暗中打点,她十分顺利地拿到了青楼里最烈的“助兴药”。

而下月初八,正是她动手的时机。

本来她是没资格去皇子相看宴的。

但是朝堂上对于和亲一事迟迟拿不准主意。

皇后便提议,将所有适龄的官家小姐都邀请来,看看有无合适人选。

林宝儿也在应邀之列。

至于我,因为有我爹他们,还有燕凛在其中不停地搅和。

宋恪越是坚持娶我,众大臣越是觉得他心里有鬼,越是不同意我嫁过去。

11

很快便是初八这天。

御花园里人声鼎沸,争奇斗艳。

我和燕凛躲在一处阁楼上,坐等好戏开场。

如今我们的关系已是人尽皆知。

自从有了燕凛这层挡箭牌,再也没哪家夫人媒婆之类的来打听我了。

惹得我娘长吁短叹,说我明明还可以再挑挑的,一下子错过了那么多青年才俊。

我却觉得挺自在的,乐得清闲。

更何况,燕凛是君子,不屑于做出强迫之事。

待此间事了,我若不愿嫁他,相信他自会放我离去。

宴席过半,林宝儿开始动手了。

她先是借故弄湿了衣衫,要去更衣。

实则揣了药包,偷偷地去了男席那边。

路上好巧不巧,她“偶遇”了喝醉的宋恪。

男人醉得走不动路,被几个太监扶进了一处偏殿。

林宝儿大喜,趁机跟了上去。

她一定是在庆幸,连老天爷都在帮她,让她不费吹灰之力便达到了目的。

其实这一切,都是我和燕凛在推波助澜。

等她一进入偏殿,便有太监将门落了锁。

不到特定时候,是不会打开的。

半个时辰后,宫人才向慌慌张张地向皇后禀告,宋三皇子不见了。

皇后大惊,马上吩咐所有人去找,倒不是担心人会出事,而是不放心一个异族皇子在皇宫里乱走。

终于,他们在偏殿里发现了滚作一团的林宝儿与宋恪。

门打开时,两个人还在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林夫人当场气昏了过去。

皇后反倒是松了口气。

她不甚在意地挥挥手,示意大家都散了吧。

随即她喊来太监总管,指着殿内的动静告诉他,和亲人选已经出来了,可以去向圣上复命了。

12

听说宋恪醒来,发了好大一通火。

他拒绝娶林宝儿为妻,认定是这女人算计了他,要求燕国严惩这毒妇。

林宝儿早有准备,她拿出宋恪之前写的那些情诗,以及赠她的钗环玉佩,力证是宋恪求爱不成,借醉酒强迫了自己。

她又跑到护城河上,哭着说要以死证明清白,说完便跳了下去。

不过,她马上就被人救了上来。

林御史更丢不起这人,在朝堂上大骂宋恪吃干抹净不认账,骂完之后他也要去撞柱子自证清白。

皇帝被烦得头疼,但又不能拿宋恪如何。

否则便是影响两国邦交。

宋恪也是料准了这一点,任凭这父女俩大闹,坚决不肯松口。

他甚至放出话来,和亲人选只要唐朝芸,其余免谈。

这话把我爹气得不轻,干脆装病不去上朝。

皇帝又是一阵头大。

这时,我约林夫人喝了一回茶。

她娘家兄长在我哥手下做事。

言谈间我透露出,我哥很赏识他,打算将他提拔一二。

但可惜的是,林宝儿却在暗中纠缠我哥,我哥不堪其扰……

林夫人一点就透。

她本就恨死了这庶女,害得她沦为了贵妇间的笑柄,还连累了她嫡女的姻缘。

没想到还拖累了她娘家兄长。

她巴不得赶快将人丢出门去。

第二天,惧内的林御史便上奏,愿以大局为重,自觉退让,将林宝儿送给宋恪做妾。

宋恪虽有不满,但也见好就收。一个妾而已,他还不放在眼里。

燃眉之急被解决,皇帝便也默认了这般处置,并赏了林御史黄金千两。

这下,皆大欢喜。

只有林宝儿,她皇子妃的美梦破碎了。

13

与此同时。

燕凛和我哥派去西凉的密探,终于传回了消息。

西凉王后答应同我们合作。

宋恪之所以敢在大燕境内恣意妄为,又是割城又是纳贡,全仗着西凉王对他的宠爱。

此前,西凉王有意废掉大皇子,立宋恪为继承人。

大皇子是西凉王后所出,她怎能甘心将王位拱手让人。

但坏就坏在,他们母子势弱,不及宋恪追随者众多。

依照宋恪睚眦必报的性子,一旦他上位,必会对他们母子赶尽杀绝。

王后权衡再三,决定先下手为强。

按照我们提供的机密,她和大皇子正在逐一拔除宋恪的势力和暗桩,再安插上自己的人。

同时,他们慢慢地在西凉王的饮食中下药,使他病入膏肓,造成他因病而亡的假象。

只等老爹一命呜呼,大皇子便立刻加冕为王。

而我们这边,则全力拖住宋恪。

我哥已传令边关,严令众将士全力拦截从西凉到大燕的探子,禁止西凉境内的消息一丝一毫地透露进来。

燕凛则派出能人异士,伪造密信,让宋恪误以为西凉本部依旧风平浪静,还在他的掌控之下。

宋恪全然不知西凉都城正在进行着一场政变。

等一切尘埃落定。

留给他的,只有毒酒一杯或三尺白绫。

前世他害我家破人亡。

今生我必让他一无所有。

14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林宝儿被一顶小轿抬进了宋恪的宅子。

与她一同进府的,还有林夫人精心准备的几位美人。

宋恪来者不拒,统统地笑纳了。

林宝儿愤愤不平,头一晚便大闹了一通。

但宋恪却没有像前世那样惯着她,反而将她关在柴房里不给饭吃。

林宝儿三天饿九顿,不得不装病示弱,乞求宋恪把她放出去。

就在这时,她被大夫诊出有孕。

宋恪虽不喜林宝儿,但还不至于虐待自个儿骨肉。

林宝儿幻想着母凭子贵,别提多高兴了。

她每日里都会打扮得花枝招展,备上点心或茶水去找宋恪献殷勤。

但宋恪不待见她,回回让她吃了闭门羹。

与之相反的是,几位美人颇得他的欢心,屋内欢声笑语不断。

宋恪的刻意冷落,就连府里的下人也都看在眼里。

他们暗中克扣林宝儿的吃穿用度,全都贪进了自己腰包。

林宝儿大怒,去找管事的要个说法。

半路却见了红,动了胎气。

这让她紧张不已,不敢再作妖生事了,毕竟还指望着这个孩子呢。

不过,她愿意息事宁人,有人却不肯放过她。

几位美人大概是得了林夫人的什么命令,整日去找她麻烦。

而宋恪的视而不见,让她们变本加厉。

就这样两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

不出半月,林宝儿的孩子就没了。

宋恪得知她小产,竟毫无怜惜之意,只留给她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几个美人半点惩罚也没有,依旧载歌载舞。

这直接给还在坐月子的林宝儿,气了个一病不起。

啧啧,男人变心可真快。

你甚至都不知道他为何会变心。

前世的林宝儿同样贪慕虚荣,做事不择手段,可宋恪就是对她爱得死去活来。

今生人还是那个人,宋恪却瞧她不起,厌恶非常。

或许,得不到总是最好的。

前世的爱而不得,让他产生了为爱对抗全天下的勇气,自然情比金坚。

而上赶着嫁他的,他却弃如敝屣,除之而后快。

15

和亲一事不了了之。

但宋恪仍不死心。

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向侯府递上拜帖。

我爹装病不见。

我哥索性住在军营,连城也不回了。

宋恪没事便在侯府门前的大街上溜达,想对我来个守株待兔。

一些权贵见了,便趁此机会,跑去和他结交一二。

皇帝对此颇有微词,催问他何时启程回西凉。

他答,不急,待他娶回贤妻。

皇帝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便也懒得管他了。

过了几日。

皇后给我下了帖子,邀我后日进宫一叙。

送走了掌事姑姑,我娘便唉声叹气的,说皇后也太心急了。

我哥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也只笑着说了句:

“芸娘别怕,你但凭心意做事,无论你日后选了什么,我和爹娘都支持你。”

看着他们一脸郑重,我忽而想起前两日,我爹曾隐晦地提醒我。

最近皇帝有意立储。

朝堂上早已分成了三派,对于储君人选一直争论不休。

我爹让我考虑清楚,究竟要不要入宫。

我若嫁给燕凛,那他的太子之位便是板上钉钉的了。

日后我将会成为皇后,虽受万民敬仰,一举一动皆为表率,但终其一生都将不得自由。

他说,我的性子,表面上看起来温良恭俭,实则骨子里最为叛逆。

入宫为后,不见得对我是好事。

最怕我悔之晚矣。

摸着腕上的佛珠,我对着他们认真道:“放心吧,我会仔细地考虑的。”

16

深夜。

我坐在桌前写花笺,打算约燕凛明日一叙。

好歹得先和他通个气,问一下他的想法。

如果没猜错,皇后大抵是想试探我的态度,如果我不反对,那她便会给我和燕凛请旨赐婚。

在等墨迹干的时候,我瞄到了腕上的佛珠。

犹记得,十三岁那年,我生了一场急病,高烧不退。

我哥便为我请来了佛珠护体。

说来也巧,戴上佛珠后,我的病情好得极快,没多久便活蹦乱跳了。

没承想,这佛珠竟是燕凛求来给我的。

许是怕人诟病,才会借由我哥之手转赠予我。

他手里的那个木雕,约莫是我七岁那年刻的。

但它太丑了,送不出去。

后来我拿它换走了一个漂亮小孩的糖葫芦。

当时我还颇为沾沾自喜,心想这人还挺慧眼识珠的。

不过小孩子忘性大,很快我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再没记起过他。

之后,我哥进宫给燕凛当伴读。

我每回见到他,都有我哥在场,他进退得当,对我也并未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意思。

我只当他眼高于顶,看不上我呢。

没想到啊,这小子藏得挺深。

我的思绪越飘越远。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响动。

有人翻身而入。

是宋恪。

他居然绕过侯府守卫,偷偷地潜入了进来。

17

他上来便看见我写给燕凛的花笺,顿时火冒三丈。

当着我的面,将它撕得粉碎。

“没有我的允许,你谁也不准喜欢!”他一身酒味,朝我渐渐地逼近。

“你本就是我的妻,燕凛那贱人想娶你,他做梦!”

一时分不清他是真醉,还是借机在耍酒疯。

可偏偏不巧,香兰和暗卫,今晚被我派出府干“坏事”了。

我握紧簪子,不停地后退,冷声警告:“宋三皇子,请自重,这里是大燕,不是你西凉。”

他充耳不闻,猛然死死地扣住我的手腕。

“你跟我走,我要带你回去!”

我胸中顿时一阵恶心翻滚,一脚踹在他身上。

“滚啊!不要碰我!你让我恶心!”

他被我踹了个趔趄,气急败坏地扶着桌子:“我恶心?我还有更恶心的,若非燕狗横插一脚,我俩早就洞房花烛了。”

他绕过桌子要来抓我:“他娘找你进宫,不就是要你嫁给她儿子,这老太婆真是好算盘。”

我绕着桌子躲闪,抄起桌上的笔墨纸砚,一股脑地全砸他身上。

宋恪敢如此肆无忌惮,就是料定了我不敢喊人。

一旦喊了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衣衫不整,明日传出去,我不嫁也得嫁。

他打的也必是这个主意。

果不其然,他恼羞成怒地扑上来,扯开衣襟,露出白花花的胸膛。

“今晚我就生米煮成熟饭,我看燕狗拿什么跟我抢!”

电光火石之间,一柄利剑横在宋恪胸前,寒光闪闪。

鲜血立时飙出。

持剑之人,是燕凛。

见有人来袭,宋恪连忙闪身躲开,身手敏捷得哪像个醉酒之人。

燕凛则趁机将我护在身后。

宋恪捂着胸前伤口,满眼喷火地瞪着我和燕凛,吃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对奸夫淫妇。

“找死!”伴随着一声怒喝,一柄长枪陡然横空出现,重重地击打在宋恪腰腹。

宋恪一个下跪,口吐鲜血。

他自知不敌,佝偻着腰便要翻窗逃跑。

但我哥哪里会放过他。

他两步并作三步,冲上去便将宋恪抱摔在地。

随即,拳头如雨点般地招呼在宋恪脸上。

直将人打得半死不活,我哥才罢手。

真可惜,现在还不能杀了宋恪。

西凉还未易主,他名义上还是西凉皇子。

倘若杀了他,西凉王后不见得会感激我们,反而有了发兵大燕的理由。

于是,燕凛问我,想如何处置。

我想了想,让我哥把宋恪送到一处客栈去,派人暗中守好,千万不能让他半路醒了或跑了。

明日,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18

我哥走后。

屋内只剩下我和燕凛。

一时相顾无言。

他先打破了沉默,结结巴巴道:“芸娘,你,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奇怪,他在想什么?

耳朵竟然红成这样。

我低头扫了一眼衣衫,并没有不得体之处。

“我没事,谢谢你方才救了我。

“不过,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这侯府是菜市场吗,怎么一个二个地出入这么方便。

他顿时神色不自然起来,既羞赧又紧张。

“听说母后今日给你下了帖子,我……

“我心神不宁,睡不着觉,本来该明日找你商量,但是我等不及了,就想今晚过来找你。”

原是这样。

不消说,肯定是我哥给他开的方便之门了。

我点点头,开始下逐客令。

“幸好你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不早了,你快回去睡觉吧,明日还要早起上朝。”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大为失望,但是他的修养又让他做不出死缠烂打之事来。

他表情隐忍,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你若不喜嫁入皇宫,我便去绝了母后的念头。”

随即,他又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道:“其实我说的那些话,也不只是做戏,你真的不想嫁给我吗?”

我低眉浅笑,姿态大方:“这事要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万能托辞。

“我想知道你的心意所在,无关他人!无关外物!”他急了,开始不依不饶了。

唔,你个傻蛋,不知道淑女是要保持矜持的吗?

“天快亮了,你还不快走!”我推搡着他的后背往门口而去。

然后顺手朝他手里塞了个荷包:“你生辰那日,我会给你答复的。”

得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19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前世我家遭逢大难,除了宋恪陷害,未必没有政敌的手笔。

我哥和燕凛走得太近,朝堂上自然默认侯府为六皇子一派。

其他夺位的皇子,拉拢不了我家,便视侯府为眼中钉、肉中刺,想砍掉燕凛的左膀右臂。

因为一个个争得太过厉害,前世大燕直到灭国,也没来得及立太子,只有燕凛代行监国过。

如果没有国灭,他大抵也是一代明君。

平心而论,我并不排斥嫁给燕凛。

重生一遭,我的心境早已大变。

从前视金钱为粪土,如今却想天上下金子。

说到底,我也变得世俗功利起来了。

作为侯府女儿,我自当为侯府的将来打算,旁人挤破了头也要送自家女儿入宫,为的不就是给家族带来荫庇。

这世道还能有比做皇后,更庇佑家族的吗?

我爹年事已高,膝下就我哥和我,一想到日后我哥要凭一刀一剑的军功来支撑偌大的侯府,我便着急上火,怕他会在战场上遭遇不测。

我入宫,便能替他分分担子。

而且嫁给燕凛,我的日子想来也不会难过。

他洁身自好,品行高洁,做不出宠妾灭妻的事,和他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倒也不错。

世间女子多艰,话本里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终究是奢望。

20

我从没打算放过宋恪和林宝儿。

我和我身边的人,前世被他们二人所加诸过的种种屈辱,我都要一一地还回到这对狗男女身上去。

是以,我在林宝儿身边安插了一个男人。

一个孔武有力、身材高大的精壮汉子。

这人因失手打死了乡下恶霸,被官府判令流放三千里。

我许他自由和钱帛,条件便是勾引林宝儿,给宋恪戴绿帽子。

男人化名为西门, 以护院的身份进了宋宅。

他刻意地制造一些偶然,慢慢地接近林宝儿,不仅会对病中的她关怀备至, 还会替她出手教训那些欺负她的下人。

林宝儿在宋宅里一直备受磋磨, 她却只能逆来顺受,打落牙齿和血吞。

面对西门的温柔攻势,她渐渐地沦陷了。

再一次被宋恪不分青红皂白责罚时,她心灰意冷, 彻底地投向了西门的怀抱。

昨晚, 香兰和暗卫派便是被我派出去, 给他们二人创造私奔的机会。

我原本是打算当众揭发林宝儿私通,回头让她和宋恪狗咬狗打起来。

但是宋恪既然自己先送上门来了,那我正好一网打尽。

第二天一早, 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宋三皇子醉酒后宿在一家小客栈里, 却不承想听到了自家小妾要和野男人私奔。

他自觉奇耻大辱, 怒发冲冠, 去厨房拿了把菜刀, 扬言要杀了这对奸夫淫妇。

三个人在客栈楼梯上扭打起来。

这时, 暗卫扮成的店小二,端着一锅滚烫的热油,在其中慌忙闪躲。

一个不小心, 热油尽数地倒在了宋恪两腿之间。

下一刻, 客栈响起一道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据说, 隐隐约约地还有肉被烫熟的气味。

等官府赶到, 小二和西门早已消失不见。

21

宋恪废了。

这是整个太医院会诊得出的结果。

即便日后养好了伤, 也不能人道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宋恪,险些气绝身亡。

他恨不得将林宝儿千刀万剐, 誓要让她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林宝儿被他命人划花了脸,还灌了哑药,之后卖到了秦楼楚馆, 做了最下等的娼妓。

就在宋恪躺在床上流脓发臭的时候, 新的西凉王登基了。

宋恪这才知道, 西凉已经变了天,而他的势力, 也已经被连根拔除。

他成了一条丧家之犬。

等待他的,只有一个“死”字。

王后母子是不会放过他的。

新王派来使臣,愿与大燕永世友好,互通商贸。

使臣还要将宋恪带回西凉, 听候新王发落。

但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 卧病在床的宋恪却不见了。

外人纷纷猜测,他是怕死逃生了,也有人说,他是早早地自我了断了,省得回西凉还要受掏心挖肺的酷刑。

谁也不知道, 宋恪被我派人掳到了南风馆。

在我的打点下。

他会在那里刷一辈子的夜壶和粪桶。

22

燕凛生辰那日。

我欣然前去赴约。

老远便看见, 他焦急地在宫门前踱步。

见到我的马车,他瞬间转忧为喜,神采飞扬。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他雀跃地走上前来, 将我扶下马车。

我摇了摇腕上的佛珠,调戏道:“盛情难却。”

他登时像个小媳妇一样,羞红了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