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恶毒男配稳拿女主剧本
第 2 节 恶毒男配稳拿女主剧本
我穿到了霸总文里。
却不是和男主抢女主的痴情男配。
而是和女主抢男人的恶毒男配!
系统:【亲亲,恶毒女配们都觉醒跑路了,只好找恶毒男配来了呢。】
后来,女主也觉醒跑路了。
系统:【亲亲,麻烦这边认领一下女主戏份呢。】
1
去雍和宫烧香。
许愿早日脱单,钱包鼓鼓。
半小时后,我偶遇了暗恋的学长。
心中正窃喜,这庙可真灵呐!
下一秒,一辆大货车冲了过来。
我和学长双双飞了出去。
闭眼前,我蓦然想起,昨天刚买了人身意外险。
这庙可真灵呐(咬牙切齿)!
再睁眼,我竟然穿书了。
一本狗血虐恋霸总文。
外带一个神神道道的 2B 系统。
2
系统发布了任务。
我的人设出乎意料。
不是和男主抢女主的痴情男配,居然是和女主抢男人的恶毒男配!
我大惊且不解。
虽然我一个 gay 不可能对女人来电,做不了痴情男配。
但是和女主抢男人着实炸裂!
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其他男人了?
为什么非得挑女主的男人下手?
系统微笑:【亲亲,恶毒女配一个个都觉醒跑路了,只好找恶毒男配来了呢。】
它像个拉皮条的老鸨,兴奋得尖叫:【你不仅能年薪百万,还可以和女主抢五个男人呢,五个喔~】
【亲亲不是想早日脱单,钱包鼓鼓吗?正好在这里一下子就都实现了呢。】
我:【我拒绝!】
系统冷笑:【任务失败,就地抹杀。】
话落,一股猛烈的电流袭击了我的全身。
我含泪滑跪:【请开始任务吧。】
3
系统解释说,因为恶毒女配们全都觉醒跑路了,导致这个小世界运转不下去了。
所以亟需有人顶上恶毒女配的位置,来维持剧情的完整性和连贯性,以避免小世界的崩塌。
而我的任务就是,拿着恶毒女配的剧本,干尽陷害女主的坏事。
它许诺,任务完成后,我在现实世界里不仅能复活,还会桃花运爆棚,脱单不是梦。
并且,我在小世界里赚的每一分钱,都能带回去。
这奖励听得我是心花怒放。
开心之余,我忍不住担忧起了学长。
就问它,学长怎么样了。
系统微笑:【非任务相关,无可奉告呢亲亲。】
我:【贱统。】
系统冷笑:【宿主无故攻击本统,施以电击。】
一阵“噼里啪啦”后,我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朝它比了个中指:
【艹!算你流弊。】
4
系统给我安排的身份,是霸总男一号身边的秘书。
姓卞(bian 四声),名泰。
同事们纷纷喊我卞秘,领导喊我小卞。
察觉到不对后,他们又纷纷改口喊我本名。
啊啊啊,艹!我要气死了。
我既不便秘也不小便更不是变态!
在我强烈的要求下,系统换成了我的本名,许泽川。
瞧瞧,一个多么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名字。
5
系统让我去刷男主们的好感度。
它说,一个合格的恶毒女配,就应该是在不停地挑拨离间男女主之后,依然能被男主无脑相信并狠虐女主,只在最终真相大白时被发现真面目并被女主狠狠打脸,结局凄惨下线。
恶毒男配同理。
所以,为了能成功顶替恶毒女配,做一个合格的恶毒男配,我需要去刷刷几个男主的好感度。
这一下就把我累成狗了啊。
五点就要早起做营养早餐,投喂有胃病还挑食的霸总男一号。
中午要赶着去陪顶流男二号吃饭,因为他多种食材过敏+重度厌食症,吃一口吐三口,偏偏看着我的脸能下饭。
晚上下了班还要去给霸总男三号做饭并彻夜守床,因为他父母双亡+童年阴影,不仅有躁郁症,还有幽闭恐惧症。
不要问为什么他们这么多灾多难,问就是 TMD 剧情设定。
问就是玛丽苏文的男人们,总要有各种各样的灾难等着女主来救赎。
为了不让这几个男人互相发现,妨碍我后续做任务。
我特意做了个“送温暖”的排班表,严格做好时间管理。
休息之余,我问系统:【这么多男主,为什么不多找几个恶毒男配来?】
系统微笑:【亲亲,预算不支持呢。】
我:【……】
6
半年后。
酒吧包厢里。
我们的男一号陆礼,正在和狐朋狗友们快乐地掷骰子。
他有着霸总的典型长相,雕刻般的完美面容,帝王似的暗黑双眸,刀削似的薄唇,浑身王霸之气侧漏。
大概不出 10 分钟,女主林暖暖就会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愤怒地泼他一脸红酒。
这里便是小说的第一章,男女主初见。
大概剧情是,好姐妹在酒吧打工遭刁难,林暖暖误以为陆礼是始作俑者,二话不说地就来为姐妹出头,并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有钱了不起啊?道歉!”
而我这个恶毒男配会像个八婆一样,立马跳出来冷嘲热讽,嘲笑女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是陆礼会邪魅一笑,眯眼挑眉:“很好,女人,你引起我的注意了。”
接着就会把女主弄到身边来相爱相杀,追妻火葬场。
眼下,我的表演欲已然爆棚,心里将剧本预演了不下十遍,只待大显身手。
然而,又过去两个小时……
陆礼要回家了,林暖暖竟然还没出现。
“小许,去把车开出来。”陆礼微微抬手,将车钥匙隔空扔给我。
“好的,老板。”我纳闷地接住钥匙,一边朝车库走去,一边呼叫系统,【咋回事,女主人呢?】
系统:【出事了,疑似有黑客入侵,正在上报。】
看样子,这问题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了。
我决定再为女主争取点时间。
于是,我拿了一杯果汁在酒吧花园里溜达,并发消息给陆礼:【抱歉老板,突然闹肚子了。】
陆礼秒回了个“好”字。
走到后门那里,隐隐有争执声,我探头一瞧。
天哪,我没眼花吧?林暖暖居然带着警察在和酒吧老板据理力争。
好玄幻,虐文女主竟然知道有困难找警察了!
真是可喜可贺啊。
眼见警察调解失败了,林暖暖也不废话,反手拨打消防电话:“您好,我要举报酒吧消防不合格。”
酒店老板愣住了。
警察也愣住了,但没说什么。
我简直要鼓掌喝彩了,女主这是开窍了哇。
压根忘了我待会还要和她“抢男人”。
7
我正思考怎么把林暖暖引到陆礼那里去。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阿泽。”
我一转身,却撞进一个男人的怀里,果汁尽数泼在了他的西服上。
旁边立马跳出来一个跟班:“大胆,你没长眼睛吗?怎么敢泼我家老板,这衣服你赔得起吗?”
额额额,这不是我的台词吗?
我再定睛一瞧,夭寿了,傅斯年怎么来了?
被我泼果汁的不是别人,正是男三号傅斯年,他也长着一张典型的霸总脸,可惜是个脸盲。
不过,他和陆礼是死对头,更别说在同时喜欢上女主后,两人那是新仇加旧恨呐。
所以我接近他的时候,假装自己是个哑巴,名字也是随便起的阿泽,免得他认为我别有用心,虽然我确实是。
今晚我请假了,不然我该去给他守床的。
但是现在,我肯定不能承认我是阿泽。
“你认错人了,傅先生。”我故作平静道,“我是陆总的秘书,您见过的。”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冷冷地打量着我。
那跟班还想不依不饶,却被他一个眼神吓退。
“是吗?”傅斯年似笑非笑,目光锐利地扫视我全身上下。
我顿时头皮发麻,只感觉仿佛被他用眼睛扒了个精光。
“傅总,您的衣服我会赔给……”
我硬着头皮开口。
话还未说完,他却猛然将我揽进了怀里:“你大概不知道,我脸盲不假,但是能凭气味来认人。”
说完,他的脸便凑近了我的脖子,呼出的热气打在皮肤上,激起一层战栗。
好似下一秒就要咬断我的脖子。
“阿泽,事到临头你还想骗我吗?”他低笑出声,在漆黑的夜里听起来着实可怖。
我的内心在疯狂呼叫系统。
卧槽槽槽,这人是狗成精了吗?
正常情况不该是靠声音来认人?笑死,有哪个盲人会伸着个脖子到处闻的?
这脑残的设定。
还有,系统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挣扎着要推开傅斯年。
身后陡然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犹如平地炸雷:
“你们在做什么?”
我转过头,就看见陆礼正站在不远处,阴恻恻地盯着我们,活像是来抓奸的丈夫。
而林暖暖正跟在他身后,一脸惊讶。
8
我靠,这搞错了吧?
我难道不该和女主换个位置?
正常剧情是我带着陆礼,来“抓奸”林暖暖和傅斯年才对吧?
9
呸,说错了,什么抓奸不抓奸的。
我是喜欢帅哥,但真不至于对着一群纸片人犯花痴。
但是现在,这剧情的走向明显不对啊。
为什么女主会像个事外人一样,两眼放光、暧昧不已地看着我们三个男人?
这是你的主场啊,姐!
咦,空气怎么忽然稀薄了起来?!
四周无风涌动,耳边似乎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啊——
原来是这两个同样掌握世界经济命脉的男人,在用眼神无声地厮杀。
一场狂风暴雨即将到来。
如果我不是当事人的话,我肯定乐意吃瓜并劝架(bushi):打起来打起来!
但显然,这两位嗜血冷傲的霸总,都没打算放过我。
这头,傅斯年笑容阴戾,问我要不要跟他走。
那头,陆礼还在咬牙切齿地质问我:“你们是什么关系?”
系统跟死了一样,安静如鸡。
我干脆两眼一闭,装晕。
只要这俩人一对账,我铁定完蛋。
不如拖延到系统回来,让它去解决。
就在我极力想蒙混过关的时候,林暖暖冷不丁地吐槽:“我靠,装晕,好拙劣的演技啊。”
最怕空气突然寂静。
此刻,我好想大吼(尔康手):啊啊啊林暖暖,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虐文女主脸——椎心泣血版)。
10
不知道为什么,霸总们好似没听到女主的提醒。
他们都坚持要送我去医院。
但是,关于谁送我去……
“他是我的人,应该是我带他走,傅总你越矩了。”陆礼冷笑不止,这笑声里有三分凉薄三分讥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阿泽是我的暖床管家,要走也是跟我走。”傅斯年也冷笑,笑得三分得意三分不屑三分邪气还有一分你奈我何。
“什么?你竟然给他暖床!”陆礼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暴跳如雷的语气,像是要活剐了我这个“叛徒”秘书。
气氛正僵持着。
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十分突兀地闯进了战场。
卧槽!酒吧里还有和尚?
和尚也会来酒吧!?
我悄咪咪地睁开一条缝,便看见一个光头帅哥,脑门铮亮。
林暖暖正亲切唤他竹子,看起来关系很是亲密。
哦,如果我猜得没错。
这个光头大概就是女主的佛子竹马了,男四号檀竹。
他是书中女主最大的金手指,不仅富可敌国,还医术超神,什么坠崖火烧、挖心挖肾、改头换脸、起死回生……只要是男女主受的伤,统统不是事儿。
三章剧情一过,他们又能活蹦乱跳地继续作妖。
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狗血霸总文是不讲逻辑的。
很明显,这个檀竹在上流圈里很有威望,他一开口说帮我看看,两位嗜血霸总也不吵了,纷纷将我“拱手让人”。
我被檀竹抱着,整个人瞬间被包裹在宁神静气的檀香里。
身下是他稳健的步伐,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我莫名脸热起来,心怦怦直跳。
眼前忽然闪过学长温文尔雅的笑容。
我顿时有些羞愧。
11
呔!定是这妖僧蛊惑了我。
我才不是见异思迁的人!
绝不是!!
12
檀竹将我轻轻放在了沙发上,淡淡道:“好了,可以醒了,他们都不在。”
都到这地步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装了:
“谢谢大师。”
离得近了,我才发现这和尚的画风,怎么和陆礼他们的不一样啊。
好家伙,他这是自带了一个亿的双面柔光?!这八成就是书里描写的:面若菩提,心若莲子,神之亲子,圣洁无双,佛光普照……
我关了剧本,闭上了眼,暂时不太想看见檀竹这张脸。
因为我怕会当场笑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缓了一会后,我低着头,努力试着开口说话。
不行,还是想笑,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为何不敢看我?”檀竹轻笑,朝我这边坐了坐,腿贴着腿,胳膊贴着胳膊的。
我有点尴尬,不是很想和陌生人过分接触,便往旁边挪了挪。
檀竹见了,微微一笑,又朝我这边坐了坐。
我又退了退。
他再坐。
我再退。
他坐。
我退。
……
最后退无可退。
我被他困在了沙发的一角。
这和尚是不是有什么臭毛病?
“那啥,大师找我有事吗?”我强迫自己抬起头来,十分生硬地转移话题。
眼神乱瞟,就是不敢看他的脸。
他倒也不恼,一脸笑眯眯地:“当然有事,我今晚就是特意来找你的。”
“因为,我想要你助我修行。”
“你身上气运有异,或许能帮我勘破天机,寻得解脱之法。”
……
这神神道道的话,我是一个字也没听懂。
但是想勘破天机,还是算了吧。你们都是纸片人,再怎么努力勘破,也拗不过作者的那支笔。
我正打算拒绝他。
系统忽然上线:【答应他。】
我大为不解:【为啥?】
檀竹的好感度并不需要我去刷,因为他天然对女主好感满分,并且厌恶一切和女主作对的生物,譬如各种恶毒配角。
系统:【控制中心预测的,你先应下来再说。这次的麻烦有点大,我得回总部一趟,接下来的任务就辛苦你一个人了。】
不等我问个清楚,它就匆匆下线了。
亏我存了一肚子骂它的话。
贱统!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檀竹幽幽出声,问得漫不经心。
我大惊,面上还得不动声色:“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但笑不语。
我连忙岔开话题:“那你想我怎么帮你?”
他没说话,却摘下了佛珠,俯身靠近了我。
下一秒,唇上忽然多了柔软的触感,冰冰凉凉的。
我震惊得瞪大双眼。
就这么一下子,我他妈彻底对这张脸脱敏了。
13
我一把推开他:“卧槽,你个臭和尚,要不要脸呐!?”
我的初吻……明明是要留给学长的!
简直是欲哭无泪。
檀竹不甚在意地收起佛珠,眉目含笑:“我已经还俗了,等此次修行结束,再回归佛门。”
我:“……”
艹!你这么反复横跳,佛祖怎么不降个雷劈死你丫的!?
我低着头默默难过。
他安慰地摸摸我的脑袋。
我嫌弃地打开他的手。
他再摸。
我再打。
他摸。
我打。
……
算了,我累了,随便他吧。
安静了没一会儿。
“许泽川,我们谈恋爱吧。”他语出惊人。
“滚!”我断然拒绝。
“那要不然你搬进我家住?不待在一起,怎么修行?”
“滚!”
“那我搬进你家去住?”
“滚!”
“那……我还是把你关起来吧,省事儿。”他一锤定音。
“我靠,你还是个出家人吗?”我破口大骂。
“可我已经还俗了呀。”他双手捧脸,一脸天真无邪。
但我完全相信他干得出这等违法乱纪之事。
于是我不得不让步:“那行吧,你来我家住吧,但是我们得约法三章。”
“可以。”他粲然一笑,满脸愉悦,像极了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呵呵。
去他狗屁的圣洁神之子。
14
偷偷摸摸地躲过男女主们,好不容易回了家。
一看任务条,沃日,这剧情已经偏得没边了。
啊啊啊,我要怎么跟系统交差 ORZ。
半夜莫名做起了噩梦。
梦见任务失败,我被系统丢给了几个男主随意处置。
他们把我关进了小黑屋,各种 play。
我就像一块灌满奶油的煎饼,被他们几个翻来覆去地拨弄。
太恐怖了!
第二天醒来,连枕头都是湿乎乎的。
一周过去后,我坐在马桶上便秘,依然心有余悸。
这踏马太太太恐怖了!
老子誓死要完成任务!!!
15
好奇怪!
那晚的事,好像一下子消失了。
我依然做着陆礼的秘书。
也照旧去给傅斯年做饭、守床。
檀竹临时说要闭关,也没搬来我家住。
相安无事,风平浪静。
仿佛那晚的酒吧争执,从来就没发生过。
百思不得其解,我只能把一切归功于剧情强大的自我修复。
最近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陆礼把林暖暖弄进了公司实习!
我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走上正轨了。
接下来,哼哼,就该我这个恶毒男配出场了。
但真正的猎人,从来不需要自己出手。
暗中观战,借刀杀人。
三十六计,尽在我手。
林暖暖一个大学生,空降总裁办实习,但她简历一般,又没有家世背景,必然会引起一部分人的不满。
渐渐有传言,她跟陆礼有一腿。
随后,各种各样针对她的刁难和诬陷,接踵而来。
这其中当然有我的推波助澜。
秘书处有我的心腹,不仅能为我传递消息,还能听我指令,什么挑拨离间穿小鞋,那是轻而易举。
戏台子已经搭好,只等陆礼从天而降、英雄救美啦。然后两人缠缠绵绵,你追我逃,虐恋情深。
但谁晓得,林暖暖着实出乎意料啊。
没有泼陆礼一裤裆咖啡。
没有手滑把重要文件塞入碎纸机。
没有被诬陷偷盗商业机密。
……
她就像游戏里的闯关小人一样,明枪暗箭大小陷阱,她都一一躲过,甚至还能漂亮精彩地反将一军。
三个月过去了,陆礼和她完全没有超出工作以外的交集。
我看了一眼任务进度(1%),心痛得差点无法呼吸。
系统回来,会把我电成渣渣的吧?
。。。TAT。。。
不行!我得亲自出马了。
午饭后,我穿得人模狗样的,去找林暖暖了。
16
小说女主标配打卡地:天台。
所以找林暖暖不费吹灰之力。
我打好了腹稿,斟酌好了措辞,谋算着怎么把她引入陷阱。
可见到她之后,什么“阴谋诡计”都不好意思使出来了。
她哭得好伤心的嘞。
这个时候还来搞她,貌似有些太恶毒了。
如果系统还在这里,它肯定给我一把子电击,让我清醒清醒:“你丫才是恶毒男配!”
当然,它也会提醒我,女主有古怪。
可惜我现在通通不知道。
于是,我暂时放下任务,去小心安慰她。
结果,她哭得更伤心了。
我手足无措地给她擦眼泪:“那啥,你别哭了,我带你去哈啤酒行不?”
她貌似感动坏了,一下子扑进我怀里:“许秘书,你人真好,我好喜欢你这样温柔的男人!”
是是是,我人好又温柔我当然知道。
但咱俩没可能的,你就死心吧。
我按住她双肩,正要推开她。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怒火冲天的大吼,蓦然响彻天台。
我僵硬地转过头去,便看见陆礼和男二号陆信正站在不远处。
两个人直勾勾地瞪着我,三分相似的脸,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冰冷和愤怒。
活像是来抓奸的兄弟俩。
这似曾相识的场面?
难道我真的不该和陆信换个位置?
17
林暖暖立马收了眼泪,三步做两步跑到陆家叔侄面前,义愤填膺地控诉道:
“陆总,许秘书非要潜规则我,但我宁死不从!”
说完,她就嘤嘤嘤地捂着脸,飞快跑下了楼。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卧槽!林暖暖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陷害我,为什么!!!”
(虐文女主脸——崩溃绝望版)
旁白:你扪心自问,你俩真的无冤无仇?
天台上骤然刮起了猛烈的风,温度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冻得人直发抖。
啊——
原来是陆家叔侄开启了人形制冷功能。
我赶紧开口:“陆总,您要相信我,这只是个误会!”
“我根本不喜欢林暖暖,怎么会骚扰她?”
……
一片寂静中,我的解释是多么苍白无力。
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天上乌云密布,下起了冰雹。
我靠!
牛顿的棺材板按不住了!
……
天气越来越恶劣,说明这两个人根本不信我的话。
眼见就要引发严重的自然灾害。
最后,我急中生智地大喊:“我是 gay,我喜欢男的!”
四周的风一下子就静止了,乌云散去,阳光普照,彩虹升起,气温也恢复了正常。
牛顿:6。
陆礼快步走过来,二话不说地将我拽下了天台。
陆信沉默地跟在后面。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风流霸总俏秘书的剧情也会发生在我身上。
陆礼将我带到办公室,禁止任何人进入。
下一秒,他一个壁咚,将我抵在了门上,红眼,掐腰,邪魅一笑:
“给我一次,老子命都给你!”
说着,他就去解我的皮带。
18
书里说,陆礼是“天赋异禀”。
我 giao!谁踏马想亲眼见识啊。
他力气大得吓人,我几番逃跑都被他抓着脚踝拖了回去。
我的手被领带绑在头顶,嘴里也被塞进了衬衣。
太他妈令人绝望了!
难道我今天就要清白不保了吗?
但临门一脚时,他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而陆信正举着木雕,喘着气地站在一旁。
“许哥,你还好吧?”他扔掉木雕,神色紧张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给我解绑,顺带帮我穿上衣服。
我剧烈地咳嗽着,劫后余生地擦了擦眼泪。
“别怕,我保护你。”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替我顺气,“小叔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我点点头,对着地上的陆礼狠狠踹了几脚,以解心头之恨。
陆信一脸的欲言又止。
“没事,一会就有人进来的。”我揉着腰,只觉得好愤怒,又无奈。
还有一股耻辱感始终挥之不去。
想哭,想回家。
我揉着眼睛,当即离开了办公室。
陆信不放心地打了个 120,快步追上了我。
“许哥,你想去哪儿?我送你吧。”他轻声细语的,仿佛怕吓到我。
我低着头闷闷道:“我也不知道,就打算出去躲一躲,等陆礼气消了再说。”
“你居然还想回去!”他难以置信地大叫起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意识到过激了,他便缓了缓语气:“许哥你不辞职吗?我这里也可以上班,或者我托朋友帮找你喜欢的工作。”
辞职?离开了陆礼,我任务还怎么做。
我摇摇头,表情纯洁得像朵盛开的白莲,假仁假义道:
“不了,陆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相信他只是一时犯错而已。”
呕——
我踏马都想扇我自己两巴掌!
闻言,陆信失望至极:“哦。”
不过,他很快又打起精神来:“那许哥就去我家住吧,如果小叔找你麻烦,有我在,他不会太过为难你的。”
我想了想,他说得也是,索性就同意了。
19
作为书里设定的顶流,陆信是女主后续闯荡娱乐圈必不可少的辅助。
我当初接近他的时候,是打着陆礼的名义,听说他厌食到滴水不进,便借口叔叔派我来关心侄子。
陆信父母双亡,唯一的亲人便是陆礼,女主没出现前,两人颇有种相依为命的味道。
女主一出现,叔侄反目成仇,大打出手。
当然,最后结局是陆礼抱得美人归,而陆信默默祝福,远走他乡。
但是现在……
呵呵。
男女主正在全网扯头花。
两人已然杀红了眼,撕得轰轰烈烈,引发全民吃瓜追更。
听陆信说,林暖暖和陆礼貌似有什么私下交易,但是陆礼不仅没有兑现,还把她开除了。
她气不过,就在网上匿名写小作文,爆料陆礼暗恋下属,还试图强上。
陆礼花钱删一个帖子,她那边立马又开一个新的。
还爆料了陆氏集团偷税漏税,财务造假。
嘿,您猜怎么着?一查还真有。
陆礼现在正忙得焦头烂额,压根就顾不上我。
听到这个消息,我又看了看任务面板。
很好,剧情已经是脱轨的高铁,八百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我还能怎么办?
嗯,遇到困难睡大觉。
20
多亏陆礼不停地压热度。
始终没人能扒出我的信息。
倒是傅斯年有所怀疑,被我三言两语给搪塞过去了。
檀竹微微一笑,说他家有会飞的大马猴,想请我去看看。
我想也不想地拒绝,因为他上次骗我说有大宝贝结果我去了就被灌醉了,差点被哄骗着“男上加男”。
陆信怕我一个人在家烦闷,干脆带我进组拍戏,扮演他的小厮,还挺新奇。
没过几天,林暖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显示她在机场:
【本小姐要离开这破地方了,诅咒陆礼这个贱人永远痛失所爱。】
然后,她就把我拉黑了。
我一脸问号,这又关我啥事?
真是莫名其妙。
正想摆烂不管,爱咋咋地。
系统忽然诈尸上线:【亲亲,有没有想我呀?】
一听到这熟悉的贱兮兮语气,我内心登时慌得一批,十分忐忑。
于是装死没听见。
系统没有计较我的“冷漠”,反而十分甜腻腻地喊我 honey。
我顿时起了一脚底板的鸡皮疙瘩。
狗统哪用过这么谄媚的语气跟我说过话?
它不奴役我就不错了。
果然,它下一句就丢下重磅炸弹:
【亲亲,有个坏消息,现在女主也觉醒跑路了呢。】
【不过呢,还有个好消息,那就是经过我们的综合判定,这个小世界里,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做女主了呢。】
它跟个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地甩出了一份份报告:
【数据显示,林暖暖和几位男主发展感情的可能性为 0,成为事业大女主的可能性为 99%。】
【而几位男主对亲亲你的好感度都在 70% 左右,这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呢,喔喔喔~】
……
【综上所述,麻烦亲亲认领一下女主戏份呢。】
21
我花了 20 分钟的时间,才消化完它的这些消息。
反应过来的我,立马振臂一呼:
【我不同意!】
我的身和心都是属于学长的!不可能喜欢上别的男人,更别说五个了。
估摸是料到我会破口大骂。
狗统微笑着放出了电流,刺啦刺啦的。
我雄赳赳的反抗气势,瞬间萎了下去。
【为了体恤亲亲的辛苦,我们有额外奖励呢。】它的声音妖娆极了。
我没说话。
沉默,代表无声的反对!
它无视我的抗拒,蛊惑道:
【你不是喜欢你学长吗?我们把他也弄到这里来了,只要你能完成任务,你们俩都会在现实世界里复活哦。】
【什么!学长他也死了吗?】我心里狠狠一震,疼得要死。
好难过,眼泪“哗”一下就出来了。
我那么大的一个学长,怎么突然就没了?
【可是,只要你完成任务,就能让他复活呀!】系统循循善诱,像个卖毒苹果的老巫婆。
【你在这里还可以尽情追求他哦,一旦好感度满分,他就会很爱很爱你呢,亲亲真的不想要吗?】
我的内心开始动摇。
不是为了和学长恋爱,而是真的很想很想要他活下来。
静静地思考了一会,我妥协道:【我同意任务,但是我有条件。】
经过讨价还价,我不需要和男主们达成 HE 结局,只需刷够他们的好感度就够了。
并且,在出去之后,系统会帮我消除掉学长的记忆,他不会记得这里的任何事。
22
一想到学长还等着我去救他,我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浑身充满干劲。
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好感度。
我做事,主打公平。
雨露均沾,不会拒绝任何一个男主的邀约。
但会尽力避免他们几个人碰面。
时间一晃而过。
好感度涨涨停停的。
但是,男五号温邈的好感度却一直是不可查看状态。
作为心狠手辣的黑道大佬,书中的终极反派 Boss,温邈的好感度必然是最难刷的。
因此,我很是焦虑和担心。
问系统,系统说,可能是因为人物还未出场,无法计算好感值。
我心里嘀咕:这还计算啥,肯定是 0 啊。
我又旁敲侧击地问它:【学长何时出场?人设是啥?】
这狗屁倒灶的任务里,大概只有学长是我唯一的期待了。
系统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时机未到。】
然后就下线不理我了。
我:“呸,贱统!”
嗐,也不知道,学长会以什么样的设定出现。
但我万万没想到,和学长相见的那一天,会是如此的永生难忘。
23
今晚,我陪陆礼加班。
上次的强制 play 事件,他诚恳道歉,以价值一亿的别墅作为赔礼。
于是,我就十分大度地原谅了他。
回头就把别墅换成了钱。
一想到能把这些钱全部带回现实世界,我做梦都能笑醒。
这时,陆信的经纪人打来电话,请我赶快去一趟。
他说,陆信在杀青宴上喝醉了,吵着闹着要见我,不然不肯走。
等我挂了电话,就听见陆礼酸溜溜道:“你对那小子可真上心。”
看着他这副阴阳怪气的嘴脸,我知道不解决他,今晚也别想接陆信了。
那我就会一下子痛失两个人的好感!
我站起来,身子越过大半个桌子,低头在他脸上吧唧一口,说的话却很模棱两可:
“他是你侄子,我当然要对他好了。”
他便高兴起来,大手一挥让我下班了。
到了片场,经纪人急着回去陪老婆,把陆信丢给我就跑没影了。
我只好任劳任怨地开车把他带回家。
路上,陆信莫名发起了酒疯,吱哇乱叫地,在我怀里蹭来蹭去,又抓着我的手不放。
我吓了一跳,一个急刹车,才没撞到马路护栏。
陆信醉醺醺地扑到我身上,大着舌头道:“许哥,你,你没事吧?”
“没事。”我稳了稳心神,正要教育他不要乱动。
车内忽然响起了古怪的机械声。
“咔嚓咔嚓”,好像是从我座位下面传来的?
下一刻,一股大力倏地袭来。
凭空出现的机关,将我整个人锁在了座位上。
24
我惊恐不已,下意识呼叫系统,却没得到回应。
陆信缓缓抬起头,一脸痴汉笑:
“我改装车子的时候,就在想,要是能这上面和许哥,嗝,该有多好。”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闻言,我肺都快气炸了,原来是你小子搞得鬼!
但我动弹不得,只得哄道:“小信,你喝醉了,别闹了,快把机关打开。”
他歪着脑袋,单手扯掉领带,桀骜不驯的样子,像头发怒的狼崽:
“我很生气!许哥今天和那和尚在楼下亲嘴儿,凭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我靠!
这也能赖我?
难道不是那个淫僧强人锁男?
檀竹这个酒肉和尚,这几天追着问我何时搬一块住。
我胡编了一堆借口,就使劲拖延着。
“乖!别发小孩脾气了,快打开机关,咱们早点回家。”我轻哄。
他充耳不闻,只深深凝视着我的眼睛,大拇指摩挲着我的嘴角。
猝不及防地,他低下头。
我嘴里便也尝到了清冽的苦酒味,混合着他身上的薄荷香。
似乎我也有些醉了。
眼见车内要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突然,“嘭”的一声。
有重物狠狠砸在了挡风玻璃上,瞬间打破了所有的旖旎。
窗外有火花闪过。
一阵“哗啦啦”声后,挡风玻璃全碎了。
陆信反应迅速,在第一时间护住我,用身体挡下了所有碎片。
我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却看见傅斯年竟然站在车前,目光阴森地盯着车里。
他手里举着枪,笑容狠戾:
“呵,你们,玩得挺花啊——”
25
那是一把消音枪。
枪口正黑洞洞地对着我们。
“阿泽,下来!”傅斯年冷冰冰地命令道,他看陆信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见我不动,枪口便向上移动三分,对准了陆信的脑袋。
陆信不由得怒骂:“疯狗!”
此刻,他眼神清明,哪有半分喝醉的样子。
得,不愧是天才型演员。
我叹了口气,看来今晚不跟傅斯年走,是不能善了了。
我拍拍陆信的肩膀:“待会你自己回家吧,回头再见。”
“不行!”他死死抓住我的手,表情既愤怒又紧张,还有几分无助,“许哥,你不能跟他走!你去了,他这个疯子就不会放你回来。”
“有小叔在,他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
What?
你看他佛挡杀佛的疯样,像是不敢动手的吗?
当然,我安慰陆信:“哎呀,你想多了,他就是睡不着觉,找人聊聊天。”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和陆礼吗?大不了你们救我出去。”
无所谓,反正有系统在。
我挣脱开陆信,走到傅斯年跟前:
“我跟你走,你别为难他。”
傅斯年用枪口抬起我的下巴,冷笑道:“这就心疼他了?”
“骗我说加班,不来给我守夜,原来是为了跟他偷情去了。”
我扭过头,不悦道:“没有偷情,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他忽而暴怒,单手牢牢扣住我的脑袋,迫使我昂起头与他对视。
我这才瞧见,他眼底积聚着浓浓的怨恨和不甘。
他恶狠狠地咬上我的唇,讥讽出声:
“跟陆礼在办公室,跟檀竹在船上,又跟这毛头小子在车上,你怎么就这么下贱?”
“人尽可夫的骗子,你就这么喜欢卖屁股?”
“水性杨花的骚货,我真就该一枪打死你,把你泡在福尔马林里,看你还能勾引谁!”
我听了火冒三丈,抬手就要给他一拳,却被他毫不费力地制住。
他将枪口对准我的下身,眼神阴鸷:
“为了做任务,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话落,我震惊无比,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是该先护住下半身,还是先否认任务一事。
他是怎么知道的?
系统呢,系统怎么还不出来?
傅斯年的神色却越来越疯狂,还夹杂着兴奋与残酷。
“据说,如果任务失败,你就不得不留在这里了。”他恶劣一笑,举起手枪。
黑夜中,一簇火花闪过。
几秒后,陆信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倒在了地上,鲜血蜿蜒一地。
26
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冷冷地打在脸上。
我跪在地上,抱着陆信逐渐冰冷的身体,恳求傅斯年放过他。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放过他?”他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之大,像是要折断了它。
是啊,他现在恨极了我,巴不得我任务失败才好,又怎么会如我的意?
僵持间,陆信悠悠转醒。
他一把抱住傅斯年的小腿,脖上青筋毕露,用力大吼:“快跑,许哥,你快跑!”
眼看傅斯年再次举起枪。
我连忙拦在跟前,低声下气地哀求着他:
“我放弃任务,跟你走,你能不能放过他?”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但是现在能做的只有尽量拖延,等系统上线。
傅斯年笑了笑。
那笑,却有些毛骨悚然的意味。
在我希冀的目光下,他缓缓扣动扳机,一字一句残忍道:
“当然……不可以!”
“因为,我不信你。”
又是几簇火花闪过。
在我绝望的目光中,陆信彻底不动了。
我的脸上、身上全是他的血。
我从来没有这么直面过死亡,即便是前世的车祸,也是瞬间就没了意识。
如今,前一秒还活生生的一个人,下一刻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这个世界,终归是我太天真了。
27
我疯了一样地沿着公路往回跑。
又饿又冷,头也昏昏沉沉的,因为大口呼吸,胸口火辣辣地疼。
系统跟尼玛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傅斯年开着车,像猫捉老鼠一样,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后。
“你以为你能跑到哪儿去?小骗子。”
雨越下越大,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慌不择路间,我一脚踏空,从公路边滚了下去。
底下是葱葱郁郁的松树林,一眼望不到尽头。
我摔进了一个大坑里,头磕到了石头,一下便失去了意识。
过了不知多久,我被一声佛号唤醒:
“阿弥陀佛。”
檀竹打着一把黑伞,慢吞吞地蹲在我面前,朝我伸出骨节分明的手。
手腕上的佛珠,在黑夜里红得发亮,仿佛要滴出血来。
“许泽川,过来。”
我强忍疼痛地抬起头,却见伞下的檀竹笑得诡异。
我吓了一跳,但再仔细看去,他表情却是温柔和煦的。
大概刚才是我头晕眼花了。
后脑勺疼得厉害,但我也来不及管了,也不管檀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想到他的医术,我只有一个念头:“救救陆信。”
他垂下眼睫,默了一瞬,最终摇了摇头:
“邪恶杀了良善,我也无能为力。”
我欲要开口,后颈突然一个剧痛,我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28
檀竹将我藏了起来。
与其说是藏,倒不如说是软禁。
他不许我踏出房子一步,也不许佣人和我说话,还掐断了我屋内的网络。
我真·拿了“金丝雀”戏份。
每天只做三件事:吃饭、睡觉、骂檀竹。
好感度?狗都不刷!
玛德,系统不在,陆信死了,这任务早就玩完了。
我管你个男四号高不高兴呢。
老子高兴就成。
听说傅斯年疯了一样满世界找我。
陆礼也在找我,以及寻找杀害陆信的凶手。
顶流陨落,在全网掀起轩然大波,粉丝纷纷自发去现场悼念。
很快,狂热粉就人肉出了我的各种信息。
游走在几个男人之间的我,不出意料地被冠上了“骚浪贱鸭”等称号。
P 图、P 遗照,各种不堪入目的言论,一场羞辱我的狂欢就此放开。
但不到一天,这些帖子和账号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背后是陆礼和傅斯年合力压下来了。
至于我为啥知道得这么清楚,全靠林暖暖事无巨细地告诉了我。
她特意赶回来参加追悼会,顺带探望竹马檀竹。
檀竹不在,她只见到了我。
“好久不见,许秘。”她大方地和我打着招呼,笑容满面。
仿佛我们之间从不存在龃龉。
可我颇为尴尬,不光是因为之前的事。
尤其是此刻,我坐在轮椅上,脖子上尽是一些暧昧的红痕。
她像是看出了我的窘迫,神神秘秘道:“许秘,之前在陆氏,我没有怪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嘛,我都懂的。”说着,她朝我挤眉弄眼的。
我:“?”
她跟嗑 CP 上了头似的,激动道:
“嘿嘿嘿,你和陆礼是双向暗恋嘛。他把我弄进公司,既想确认自己喜欢上了男人,又想试探你的反应,你呢,嫉妒成性,就不停打压潜在情敌,只为独占心上人。”
握草草草!
你在说什么屁话?
谁踏马跟那傻狗双向暗恋。
我嫌弃得翻白眼:“呸!网上还说我勾引傅斯年他们呢?”
“我知道,我知道!”她像个小学生那样兴奋抢答。
“肯定是因为陆礼个闷骚,迟迟不肯表明心意,你心灰意冷了,就四处拈花惹草,只为引起他的注意。”
我:“……”
您流弊!
您了不起!
这么会脑补,怎么不去编故事?
29
“不过,许秘,我觉得陆礼不是良配啊。”林暖暖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他这个小气的男人,说好了我帮他确认心意、让许秘你吃醋,他就打钱给我,结果就,因为我谎称你潜规则,他就毁约不给钱了。”
“如果没有我说谎,你俩能那么快捅破窗户纸?”
“我当时也是气昏头了,才会在网上曝光你们的事,你可千万别生气啊,反正你在公司也陷害过我,咱俩就算扯平了。”
说着说着,她的话题就歪到别处去了,八卦起了我的几个绯闻男主:
“陆信呢,斯人已逝,你节哀顺变。”
“傅斯年我不了解,不予置评。”
“檀竹吧,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挺好一人。”
她看了一眼我小腿上的石膏,又瞅了瞅我的脖子:
“嗐,他确实有些过分哈,你这还伤着呢,估计是因为他当和尚素了太久,一时放开没控制住。”
“咳咳。”我老脸一红,差点被口水呛到。
又东拉西扯了一会。
天色渐晚,林暖暖要回去了。
走之前,我试探性地问她,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她这女主觉醒得毫无预兆,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她下意识就要摇头,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好像有一件吧,我有段时间经常幻听。”
“什么时候?”我心里一紧。
“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有个看不见的声音对我说,你该醒醒了,他问我想不想成为说一不二、呼风唤雨的有钱人,我非常肯定地说了『想』。”
“从那刻之后,我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感觉一直绑在身上的那层束缚也不见了,整个人神清气爽有干劲。”
酒吧那天,正好是黑客入侵。
所谓束缚,应该就是剧情要求下的女主戏份和设定吧。
那么,黑客是来帮助林暖暖的吗?还是来破坏系统任务的?
算了,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了。
系统不出现,我就是拼尽全力,也不可能让陆信复活。
他的骨灰都已经撒海里去了。
更何况,我尝试了无数次,却始终无法唤出本该能离线查看的任务面板。
我渐渐认清了一个事实。
“它们”好像彻底消失了。
我大概……被遗弃在了这个世界里。
30
林暖暖走后没多久,檀竹回来了。
我早早就吃完饭睡觉了,一点话都不想跟他讲。
但耐不住有人死皮不要脸,不请自来。
我睡得迷迷瞪瞪的时候,被窝里忽然进了一股凉风。
接着,有一具温热的躯体贴了过来。
“今天小暖来,你们说什么了?”他搂住我的腰,头搁在我肩膀上,唇贴在我耳边吹气。
他新长的发茬,扎得我好痒。
但我忍住了,装睡不理他。
“想来是骂了我一顿,小没良心的。”他轻笑。
腰窝蓦地一凉。
是睡衣下摆被撩开了。
那串佛珠就像蛇一样灵活地钻进来,一路向上。
身后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他的呼吸也越来越重。
我忍无可忍,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
“草泥马!你个死和尚有完没完?”我掖紧了睡衣,防备地瞪着他。
“老子腿还断着,你是有多饥渴?”
他不以为意,手腕一反转,便将我困在怀里。
“今晚月圆十五,正是修炼之时。”
“修你大爷!”我如临大敌,奋力挣扎。
“我没有大爷。”他皱了皱眉,声音冷了下来,“更不喜欢多人运动。”
他不容拒绝地将我身子扳过去。
衣衫翻飞间,他却谈起了另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许泽川,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能救下陆信吗?”
听到这,我一时忘记了挣扎。
陆信的死,怕是我这辈子都难以释怀。
之前为了减轻负罪感,我一直把他当成任务 NPC,但不管是他,还是陆礼他们,在这里都是活生生的人。
朝夕相处之下,不可能没有感情羁绊。
爱也好,恨也好,都是我亲身体验了的,实在做不到无情无义。
檀竹的动作强硬却不失温柔:
“因为我的能力被削弱了,或者说,整个世界的气场都在被削弱,所以陆礼摆平不了林暖暖的爆料,也无法追查到杀人凶手。”
难怪!
无所不能,“天凉王破”的霸总陆礼,竟然连个财务问题都解决不了。
我那时还吐槽,陆礼这男主当得也太废了。
“如果你不愿意助我修炼,那么下一个死的或许就是我。”他平静道。
“我们五个人,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我大为震惊。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怔愣间,一个不察,又被他得手了。
“沃日你仙人板板,这算哪门子修炼?”我恼羞成怒,愤愤地捶着枕头。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
“自然是,双修妙法,无上极乐。”
31
我揉着老腰,坐在浴缸里。
檀竹在门外调笑着问,要不要帮忙。
我:“滚!”
他笑了一声,走开了。
静下心来后,我开始思考起了几件事的关联。
#林暖暖的幻听。
#黑客。
#傅斯年从何得知任务一事。
#檀竹口中的修改设定。
#五个人只能活一个。
#系统的消失。
总感觉,冥冥之中是有一条线串联其中的。
五个人,是指五个男主吗?
又是谁要杀他们呢?
杀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女主吗?
假设真如檀竹所说,世界的设定正在被修改,那我是不是也有机会活下来?
……
无数个问题在脑中爆炸。
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却越想越头疼。
我泡在热水里昏昏欲睡。
半晌,窗户那边骤然传来巨响。
“哗啦啦——”整个落地窗全部碎掉。
狂风呼啸着涌入浴室,迅速吹散了一室水汽,也吹得我瑟瑟发抖。
有人身姿轻巧地落在窗台上,目光深沉地望过来。
他身材高大,体态修长,似乎背着机甲样式的东西。
月光洒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还没来得及呼救,他已经到了近前,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他认真打量着我,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一身斑驳,便悉数落入他眼中。
“你们可真是……”他语带愤怒,几分嫉妒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我以为我看错了。
不过,他立马玩味一笑:“你就是陆礼最爱的男人?”
“把你捉回去,陆礼还敢不乖乖就范?”他冷酷无情道。
话落,他的面目似乎有一瞬间扭曲,看起来很是嫌弃。
但是,我的面目比他更扭曲。
他这张脸,和学长那是一模一样!
我从来没想过,温润如玉、优雅矜贵的学长,竟然会做出这样邪魅狂狷、傲拽酷炫的中二表情。
外加他一身凌厉危险的气场。
这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
32
我靠!
这人好尼玛变态。
他不急着跑路,竟然慢条斯理地给我洗起了澡。
边边角角的,哪里都没放过。
我脸涨得通红,要不是嘴巴被堵住,我早骂得他个爹都不认。
这时,“咣——”的一声。
浴室的门被大力破开了,可怜得倒在地上。
檀竹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我们。
“你终于舍得出现了,温邈。”他皮笑肉不笑。
名唤温邈的男人站起身,将手里的肥皂一扔,用浴袍将我一裹。
“又见面了,没毛的秃驴。”他嘴好毒。
两人强势对峙着。
留我在风中凌乱。
这死变态居然是男五号?!
温邈抱起我,两步并作三步,飞奔到窗台上。
“我等着你们来找我。”说完,他揽着我的腰,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啊!沃日,你——”我的尖叫声淹没在风声里。
他却颇为愉悦地“嗯”了一声,随即打开背上的机翼,来了个漂亮的俯冲。
于是,我们便飞了起来。
等我缓过神来,却觉得下半身冷得过分。
浴袍正半挂在腰上,在风中摇摇欲坠,欲掉不掉……
真的,我设想过所有与学长重逢的场面,温馨的,浪漫的,狗血的……
但绝没想到,会这么炸裂!
千米高空上,风吹裤裆凉。
我低头一看,豁!好大一团圣光。
这圣光闪闪,难道是剧情给我打的码?
远处观光塔上,有个男的惊喜大叫:“快看!是屁股形状的流星。”
女伴不高兴地吐槽:“你懂不懂浪漫?那明明是桃子形状的流星。”
“别废话了,快许愿!”
我:“……”
33
温邈带我降落在一处大厦楼顶,那里早已有直升机等待。
一旁的下属毕恭毕敬地拉开舱门:“邈爷。”
温邈点点头,将我抱了进去。
我盯着他的脸,思绪万千。
这货,竟然是我帅气又温柔的学长。
“再看,眼珠子挖了。”他侧过头,飞来一记眼刀。
切,以为老子想看呢。
我闭眼假寐,心里却还在纠结:这人到底是不是学长?
玛德,真的很难接受学长变成了这鬼样子。
其实吧,不管他是不是,如今我都不需要去刷他的好感。
可万一呢?
任务失败已成定局,万一他是学长,那我要不要再挣扎一下,和他在这里度过最后的美好时光?
许久后,直升机降落在一处海岛上。
这孤岛四面环海,进出都会被严查,只有特殊标记的船才能在附近海域上行驶。
原剧情里,女主被困在这里,插翅难飞,半推半就地完成了对温邈的救赎,两人相爱相杀。
现在却是我到了这儿。
嗯,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巧合呢?
下飞机时,我已经冷静下来了,也想清楚了。
就算他是学长又怎么样呢?不过是一个没有记忆的傀儡罢了。
将一个人的意识困在一具躯体里,剥夺他真正的人格,强行控制他按照设定行事,那他与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完全活成了别人!
我暗暗提醒自己:就把他当成学长的双胞胎兄弟好了。
34
温邈并没有把我当俘虏对待,而是养在庄园里,不闻不问。
一开始,我挺自得其乐的。
但时间一长,我就有点心痒难耐。
就算是傀儡,哪怕见一面解解馋也好啊。
可能我就是有些贱吧,反正这样一张脸替放在附近,让我十分心猿意马。
佣人们大概得了什么指令,拒绝与我交流。
我得不到温邈的住处,干脆自己去找,也没人出来阻止我。
于是,我胆子便大了起来,像个一心想要邂逅皇帝的深宫怨妃,转着轮椅在城堡里各处游荡。
说不定偶遇了呢。
皇天不负苦心人。
在我把城堡转了一百零八遍之后,终于在游泳池边上碰见了温邈。
他一边仰泳,一边对下属吩咐着什么。
“加强岛上武装……”
“好个冲冠一怒为红颜,他们要来攻打小岛,营救……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离得远,我听不太清。
我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贪婪地看着他那张脸,再往下是锁骨腹肌人鱼线……
“滋滋——”是我忍不住吸溜口水的声音。
温邈似有所觉,转头朝这边看来。
我连忙藏严实了。
过了一会,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我便以为他们都离开了,放心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刚转个弯,我便撞入一个水淋淋的怀抱。
好小子,居然在守株待兔!
温邈低着头,双手按住我的肩膀,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好看吗?”他眼神戏谑。
我盯着他的八块腹肌,下意识就要点头,立马又摇了摇头。
他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口吻冷漠。
我飞快地转动大脑,急中生智道:“那啥,我迷路了,才会不小心走到这里来。”
没想到,这么蹩脚的借口,他竟然信了:
“嗯,那我找人送你回去。”
他转身要走,我赶忙拽住他的胳膊,趁机卖惨:“可我衣服被你弄湿了。”
我厚着脸皮,指了指胸口洇湿的一小块:“好冷啊,你能不能带我先去换件衣服?”
他好像一点也没看破我的小伎俩:“可以,跟我走吧。”
嘿,这黑道大佬,还挺好说话。
我由衷拍马屁道:“你人真好。”
他却意味不明地睨了我一眼。
他把我带回了他的住处,找了件没穿过的衣服给我。
换衣服时,我忽然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温邈正在看书,我腆着脸,端着盘水果进去了。
“邈爷,您手底下还缺人不?”我笑容可掬,点头哈腰的。
“有事?”他挑了挑眉,长指摘下眼镜,悠然地靠在竹椅上。
见我一动不动,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身后。
我立马福至心灵,殷勤地上前给他捏起了肩膀。
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我连忙趁热打铁:“想我半生飘零,只恨未逢明主,您若不弃,我愿拜为 boss。”
“说人话。”他嫌弃道。
“我见您威武雄壮,器宇轩昂,想跟着您干,行不?”我狂吹彩虹屁。
他闭着眼,没理我。
正当我忐忑不安的时候,他漫不经心地点了头:
“可以,先从跟班做起吧。”
计划通!
35
我提出搬到他附近住,美其名曰方便工作。
他也没反对。
有过当秘书的经验,我当个助理也很简单。
而且温邈凡事喜欢亲力亲为,我顶多给他跑跑腿,送送茶。
一段时间后,我发现他的作息规律,真的和学长很像啊。
我时常会看着他那张脸出神,怀念和学长在一起玩耍的日子。
在他察觉到我偷看之前,我会立马转过头去,不被他发现。
等他专心伏案时,我再偷偷看回来。
一切好像回到了从前。
岁月静好,暗自欢喜。
我从一个不受待见的小俘虏,一跃成为黑老大的眼前红人。
自然有人不满于我。
他们设计把我关在废弃的仓库里,放大狗进来咬我。
几条大狗估计被饿了很久,红着眼到处嗅我的气味。
幸好我动作快,爬树水平一流,没两下就爬到了房梁上,大狗们在下面急得嗷嗷叫。
真是风水轮流转呐。
想我之前“陷害”过林暖暖,如今却也轮到我了。
待在房梁上虽然很安全,但耐不住人要吃喝拉撒。
憋得受不了时,我恶趣味上头,像小时候那样拉开拉链,浇了大狗们一头一脸。
大狗们叫得更吵了,恨不得上来撕碎了我。
“来呀来呀,有本事上来啊。”我单手叉腰,好不神气。
温邈沉着脸打开门时,便看见这样一幕。
我像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得意洋洋地挺着腰,以小便大战恶犬。
众人愕然。
温邈顿时乐不可支:“你还真是……出乎意料。”
众目睽睽之下,我手抖着放完水,便立刻关闸锁门,动作一气呵成。
几条大狗被打死了,尸体被拖下去了。
空气中的气味不太好闻,除了血腥味,还有挥之不去的尿骚。
温邈捂着鼻子,煞有其事地点评:
“挺黄的,看来你最近上火啊,让厨房多给你煮点绿豆汤。”
我尬得想满地找头。
36
那几个陷害我的人,被温邈丢进了海里喂鲨鱼。
再没人敢对我不客气。
可能是我在房梁上英勇的身姿,给温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从那之后,他对我热络了不少,之前总是有几分疏离在的。
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
就在我幻想和他做好兄弟的时候。
我在他书房里看见了一份计划书。
他大概走得急,没来得及收好,恰巧被进来打扫的我,看到了全部计划。
看过之后,我怔怔地站在原地,震惊到无以复加。
原来温邈竟然就是一切的幕后黑手!
是他入侵了系统。
是他在修改世界设定,将其贴合到正常水平,这一步是为削减主角们的光环。
也是他告知了傅斯年,我有攻略任务。
他谎称,只要杀掉陆礼他们,任务就会失败,我会被迫留在这个世界。
最后,等傅斯年干掉其他人,他再杀了傅斯年。
不过,最新的日志里,他写道:
【时间不够了,他快撑不住了,尽快动手!】
所以,他最新的计划是:引来其余三人,一网打尽。
我不寒而栗,如坠冰窖。
温邈,他到底是谁?
他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但无论如何,他绝不是学长!
学长本性良善,不会做这么阴险恶毒之事。
……
思绪太过混乱,以至于温邈来到了身后,我都没有发觉。
“啊哈,被你发现了。”他嗤笑一声,从我手中抽走了计划书。
我惊惧地后退几步,质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穿越到这里,是不是你搞的鬼?”
“系统呢?你把它怎么样了?”
……
疑惑太多了,我根本抓不到重点来问。
“别多管闲事。”他压了压嘴角,手里把玩着一柄军刀,锋利的刀刃反射出他冰冷的眉眼,“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
“包括你。”
说着,他将桌上的玫瑰花扫落在地,狠狠踩过:
“所有人,都得死。”
37
我被温邈关在了一座孤塔上。
这里与世隔绝,我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心急如焚,但无能为力。
我想了很久,只能想到一个理由。
温邈这么做,是为了林暖暖吧。
明明她是女主,但一堆人中,却只有她“被”摘出了整个故事。
没有女主,这书还能叫作《娇软暖暖哪里逃》?
温邈先是作为黑客,入侵系统内部,促使林暖暖在剧情一开始时就觉醒跑路。
从而逼得系统不得不放弃林暖暖,选择我这个恶毒男配来替代女主。
但是男主们不死,剧情还有可能被拨回正轨,林暖暖会再次被卷入原定剧情中。
所以干脆杀掉所有男主,以绝后患。
至于温邈为什么这样死心塌地、尽心尽力地帮助林暖暖。
或许这个世界里,也不只我一人是穿越的吧?
如果林暖暖也是穿书的,而温邈是来解救她的,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38
半夜,我莫名惊醒。
抬眼,却见一个高大的黑影立在床头。
他如鹰隼一般的目光,牢牢锁定着我。
借着窗外投进来的月光,我认出了他是陆礼。
我大惊,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难道不知道这是自投罗网吗?
我劝他赶快离开这里,不然小命不保。
他却一言不发,将我从被窝里捞起,扛在了肩上。
我张嘴就要骂,他却趁机向我嘴里塞了颗药丸。
药丸遇水即化,我嘴巴顿时麻麻的,舌头也失去了知觉。
我暂时成了个“哑巴”。
他带着我一路朝海边而去,约莫是要离岛。
黑夜笼罩下的小岛,寂静幽深,更显阴森可怖。
到达地点后,那里早已有人等待接应。
那人转过身,竟然是傅斯年。
额,他们这是联手了吗?
可是陆信……
但我说不了话。
傅斯年双眼赤红,眼里布满血丝,眼下青黑浓重,想来是很久没睡觉了。
看见我,他的目光立刻变得凶狠起来:
“陆礼,把人给我。”
陆礼没理他,反而示意我快跑。
“嘭!”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我的脚下,令我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傅斯年举着枪,神情狂躁地低吼:“我再说一遍,把人给我!”
陆礼也掏出了一把枪,枪口直朝对方。
“你杀了小信,先偿命吧。”他表情冰冷。
傅斯年危险地眯起眼睛,一脸不屑:“你这是要和我作对到底了?”
“呵,可笑,想不到你竟会这么懦弱,你明明是最有希望、最有能量取代主人格的,却选择放弃。”
陆礼拿枪的手很稳,没有丝毫动摇:“我跟你不一样,我愿意放手成全小川回家。”
“倒是你,负隅顽抗,又有几分把握打得过主人格,强行逆反只会让小川去死。”
“那又如何?”傅斯年冷笑一声,神色却越来越疯狂,“死的是那边的身体,他却会留在这个世界永生!”
陆礼眉头紧锁,厌恶道:“你太偏执了!他也有家人和朋友,也有爱的人,凭什么要留在这个虚拟世界里?”
“更何况,你又如何确定,这个虚拟世界会一直存在下去?若是被毁,小川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傅斯年对此嗤之以鼻。
我安静旁观。
他们的有些话,我听不大懂。
但是我能看出,陆礼是真心在帮我,他没有因为我做任务欺骗他而蓄意阻挠我回家,相反还在助我一程。
而傅斯年,却恰恰相反。
他固执地要留下我,不管他人死活。
我想起温邈在日志里写的。
傅斯年会被他选中当刽子手,是因为五个人中,他最疯狂,占有欲最强。
而他阴郁、偏执又残忍,是邪恶的化身,杀人放火绝对下得去手。
果然,又听傅斯年无比痴狂道:
“呵,我绝不会将人拱手相让,他就是死也要死在我身边!”
陆礼立刻绷紧了身体,整个人蓄势待发:“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一决生死吧。”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阿弥陀佛。”
黑夜中,突如其来的一声佛号。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傅斯年背后穿胸而过,鲜血四溅。
39
檀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迹。
手腕上的佛珠,已经红得发黑,仿佛喝饱了血一般。
“阿弥陀佛,施主又何必这么固执?佛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傅斯年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血,脸上尽是不甘和错愕。
他浑身抽搐着,脸色惨白,难以置信道:“怎么会这样?系统许……许诺我永生的。”
在场无人同情他,尽是冷眼相看。
然后,他朝我这个方向爬了过来。
陆礼立马挡在我身前。
“阿,阿泽,”傅斯年瘫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就像一条濒死的鱼,“你过来抱抱我好不好?”
“我知道你恨极了我,恨我杀了陆信。”
“可纵然你欺我骗我,我他妈还是爱上了你这个骗子!是我活该!”
“我跟你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快死了,你过来抱抱我好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双眼渐渐失去了光彩,嘴角不断地涌出鲜血:“对不起……我好冷啊,你抱抱我……”
我有些不忍,正要走过去。
忽然,一个巨大的海浪凭空掀过来,瞬间将傅斯年卷入了海里。
檀竹一脸无辜地甩了甩手:“唔,超度一下,正好送他去给陆信赔罪。”
岸边一下子安静下来。
三个人相顾无言。
还是我打破了沉默,用手比画道:“那个,主人格是谁?”
陆礼避而不答,轻轻拥着我:“我曾许愿,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海上日出。”
“你陪我看一场日出,我就告诉你。”
檀竹也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十指相扣:“我也有要求,陪我修炼最后一次,我便告诉你。”
“修你大爷!”这次是陆礼爆了粗口。
于是,三个人排排坐,等天亮。
一夜过去,日出红胜火。
“一切都该结束了。”陆礼叹了口气,苦笑道。
“是啊,到时间了,阿弥陀佛。”檀竹双手合十,闭目诵经。
这一刻,他看起来终于像个慈悲为怀的佛子了。
日光照在他身上的一刹那,他整个人倏地无风自燃。
我大叫着去扑灭他身上的火。
他却死死将我抱在怀里,笑得凄惨:“没用的,这是天火,我要坐化了。”
“虽然万分舍不得你,但我更不想你死。”他亲吻着我额头,小声告别。
他把佛珠戴进我手上:“日后你回到了家乡,也千万不要忘了我。”
火势越来越大,我终于感受到了灼烧的痛感。
檀竹一把推开了我。
任凭我如何嘶吼咆哮,陆礼都强硬地带走了我:“火烧活人,有什么好看的?”
而后他又打晕了我。
等我醒来,只剩下手腕上的佛珠,和地上的一小堆灰烬。
陆礼将一颗舍利子放在我手里:“拿着吧,这是他在世上唯一存在的证明了。”
我握着珠子,眼眶湿润。
过了一会儿,陆礼抱了抱我,平静道:“小川,我也要走了。”
“回家快乐。”他又轻轻放开了我。
我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
温邈正站在不远处,一脸复杂地看着我们。
“走吧。”他对着陆礼微微颔首。
“学长!”我朝他大吼,眼泪流得更多了。
原来,学长他根本没有失忆。
温邈没有回头看我,反而命人将我看住了。
“好好活下去吧,笨蛋。”他潇洒地挥了挥手,像是诀别。
我被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个走远。
40
没多过久,远处忽然传来巨响,浓烟滚滚,是城堡发生了爆炸。
下一秒,天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终于,整个世界像块裂开的幕布,一瞬间支离破碎,所有的事物统统化为灰烬。
我被一团炫目的光笼罩着,陷入了昏迷。
……
再次睁开眼,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
刺鼻的消毒水味,熟悉又亲切。
床边趴了一个女生,见我醒来,她惊喜万分地跑出门,大喊医生护士。
一通检查后,医生表示,本来我都有脑死亡的迹象了,没想到却能清醒过来,不得不说是鬼门关走一趟。
但我还需再住院治疗一段时间。
女生替我去开单子。
我好像在哪见过她。
过了一会,她回来了,拿着药让我服下。
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我要发财,我要暴富,我要成为说一不二、呼风唤雨的有钱人啊啊啊!”
我忍不住会心一笑。
原来她就是“林暖暖”。
女生接了电话,脸色一刹那变得惨白。
她颤抖着挂了电话,带着哭腔对我喊道:“兰组长他,他没抢救过来,脑死亡了!”
我手里的水杯,应声落地。
大脑一片空白。
兰组长,就是我心爱的学长。
41
我强行出院,参加了学长的葬礼。
他头发花白的母亲,佝偻着腰,交给了我一份遗物:“拿着吧,是那孩子留给你的。”
里面有学长的日记本,以及我送给他大大小小的礼物,他全都悉心保管。
还有一段视频。
我打开,片刻后泪如雨下。
视频中的学长依然鲜活,温润儒雅:
“小川,好久不见。
这视频,算是我用技术合成的一份遗书吧。
如果你能看到我,说明你已经安全回家了。
很遗憾,不能陪你继续走下去了。
……
我设计出了一项全息真人网游技术,可以提取人的脑电波进入游戏,实现完全的人机合一。
但是,公司想利用它为富人提供非法服务。
我不同意改造,并打算销毁技术,公司得知后,打算先销毁我。
于是在逃跑之前,我想去见你一面。
车祸的事,我很抱歉,是我连累了你,那辆大货车是公司安排的。
……
我发明的技术,却没想到被用来对付我自己。
他们几个男主,是我不同的副人格,因为我患有一定的人格分裂。但是在此之前,我们之间并不知道互相的存在。
细分起来,兰亦之是主人格,也就是你的学长我,在虚拟世界里是温邈。
我有病这件事,本来谁也不知道,但是公司私自调取了我的病历,在车祸发生后,他们决定将我当成实验品,来测试技术的改造效果。
而你是被我不小心牵连进来的。
至于林暖暖,她是我的助理, 公司担心她知道得太多, 想要杀人灭口, 索性把她也当成了实验品。
所谓系统,便是实验室的控制中心, 那些奖励什么的都是在骗你。
你之所以会看到剧情反复横跳、拉扯,是我和系统在暗中博弈的结果。
公司自以为清除了我的记忆, 其实不知道我作为发明人, 自然有办法对抗系统,拿回记忆,并破坏他们的计划。
我一开始以为只要女主出走,实验就会失败, 但没想到他们会选择你来替代主线。
所以, 我只能不择手段地抹杀所有人格,和系统同归于尽, 让你的意识尽快被释放出来。
因为你现实中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
还好, 一切都赶上了。
……
不在虚拟世界里和你相认, 是出于我的私心, 因为不想经历生离死别之痛。
……
倘若有来世,我们再会。
兰亦之绝笔。”
视频最后, 他朝我温柔地笑着,挥了挥手。
我哭得像条傻狗,不能自已。
小助理告诉过我, 我们三个是从地下实验室被解救出来的。
学长早就怀疑公司在做人体试验, 在逃跑之前, 提前设置了定时举报邮件。
车祸后, 我和学长尽管被第一时间送到了医院,但是又被公司的人悄悄转移到了实验室。
警方收到举报邮件后,花费了大量时间侦查, 一举捣毁了实验, 逮捕了公司一干人等。
只是,学长再也回不来了。
42
此后数年, 我一直在钻研时光机的发明。
我获奖无数,专利无数, 人们称我为新一代科技之父,是个天才。
可惜这些,我统统不能再与学长分享。
君埋泉下泥销骨, 我寄人间雪满头。
随着时间的流逝, 我的手腕上渐渐多了一圈“胎记”,远远看去就像一串佛珠。
中间的那颗珠子,最大最白, 像极了那枚舍利子。
一转眼,五十年过去了,我已经白发苍苍,垂垂老矣。
我才终于找到穿越回过去的方法。
可是我已经老了,走不动了。
我坐在学长的墓前,手指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老泪纵横。
后来的后来,我穷尽所有资源,用我的细胞, 发明出了一个活体机器人。
我躺在病床上,将我的意识植入他的程序中。
他会代替我回到过去,拯救学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