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网恋奔现后,我掉马了
第 1 节 网恋奔现后,我掉马了
和网恋对象奔现。
他说他是快递小哥。
我说我是酒店保洁。
为了攒钱结婚,我们每天下班后去摆摊。
后来,我们在一次豪门聚会上撞见。
他是谢家继承人。
我是他死也不肯娶的未婚妻。
我们:“……”
1
玩游戏网恋了。
对方技术贼溜,声音好听。
而且是个大帅哥。
我们约了线下见面,但身为有警惕心的富二代,我不能轻易泄露有钱的事实。
所以我告诉他,我高中辍学,现在在酒店做保洁。
我:“家里还有一个智障哥哥。对不起,我条件太差了,配不上你。”
这话一发出去,对面沉默了。
过了 10 多分钟,对话框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猜他是在纠结怎么拒绝我。
没想到他回复:“我也只有高中学历。现在在送快递,都一样,没什么配不配得上的。”
于是我们约在人民公园散步。
我穿着在拼夕夕买的 5.9 包邮的 T 恤,19.9 包邮的长裙,还拿着两杯蜜雪冰城的柠檬水。
等了几分钟,谢瑾言到了。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网球衫,腿很长,运动裤遮不住脚踝,脚上是一双 logo 巨大的“Adidogs”。
剑眉星目,完全不是照骗,比我想象的还帅。
我的小心脏满意地扑腾两声。
谢瑾言小跑到我身边停下,额头浅浅沁出一层薄汗,带来一阵初夏的暖风。
他先是道歉:“不好意思,刚刚没找到地方停车,耽误了一会。”
我很理解地点了点头:“这块是不好停车。”
我在这边吃过好几次罚单呢。
等等!
不对。
我:“你还有车?”
谢瑾言被问住了,表情一僵。
“呃……我有辆电瓶车。这样有空的时候还能兼职送外卖。”
我:“哦。”
真是不容易啊,身兼双职。
不过……天天运动量这么大,怪不得身材这么好。
嘿嘿。
而且一点也没被晒黑,皮肤都这么好。
嘿嘿。
我差点笑出口水,赶紧擦了擦。
我:“工作这么辛苦,还是要保证休息时间。”
谢瑾言眼里冒着叫感动的小星星,反过来关心我。
“大家都辛苦。现在大学生毕业都不好工作,你做保洁也很累吧?”
我:“……”
这问题真是把我问倒了。
我:“挺累的,工作累还是其次。主要是服务行业,有些客人很没素质,看不起我。”
谢瑾言理解地点点头。
“我们这行也是这样,总会遇到不讲道理的客人。”
我怕他多问下去会露馅,赶紧把手里的柠檬水递给他。
谢瑾言感动地说:“我还从来没喝过这么贵的饮料,以前只去门店取过外卖。”
他这话一出口,只叫我听得心生怜爱。
“没事没事,只要 8 块钱,不要客气。”
他笑得有些孩子气。
阳光下,看得我目眩神移。
等等,我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我的人设是月薪 3000 的保洁,4 块一杯的柠檬水对我来说,不应该使用“只要”两个字。
幸好谢瑾言正一脸傻笑,没注意到我这句崩人设的话。
我欲盖弥彰地解释。
“我也是第一次。”
第一次喝这么便宜的东西。
我小心吸了一口。
我:?
什么鬼,竟然和我家楼下 300 一杯的柠檬水一个味道。
可恶!当了这么多年的冤大头!
2
我和谢瑾言走着走着,误入公园相亲角。
一堆热情的大爷大妈凑上来把我们团团围住。
“哎呀,长得真好看。你们两个肯定是兄妹吧?肯定是单身吧?过来这边,阿姨给你们介绍对象啊!”
我:“……”
谢瑾言:“……”
眼见着马上就要被人流带走,谢瑾言情急之下握住我的手腕。
他大喊了一句:“我们结婚了。”
然后我俩趁着他们短暂的惊讶,冲出包围圈。
身后传来某位阿姨中气十足的喊声。
“那等离婚了再来啊!”
谢瑾言拉住我狂奔,我们边跑边笑,直到跑到公园另一端的马路上,两个人停下来,狂笑喘气。
路边停着一辆超跑,几个交警正在沿着马路贴罚单。
谢瑾言的动作僵住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
是一辆法拉利,车型流畅,确实挺好看的。
怪不得谢瑾言看得移不开眼。
我安慰他:“这些都是暴发户开的,我们走路更好,又环保又健康。”
虽然我自己也有一辆,但不妨碍我自己骂自己。
谢瑾言:“……”
他:“嗯,还乱停车,没素质的暴发户。”
吃过几次罚单的我:“……”
不要在意!他是无心的!
谢瑾言:“我们去吃饭吧,我请你。”
公园对面就是商业街,一进商场,我就遇到熟人了。
我的闺蜜林舒月。
她穿一身香奈儿,手里提着新款的手袋,身后还跟着一个店员。
原本我们没有撞上,但是店员眼尖看到了我。
她热情地喊了一声:“乔小姐也来了。”
我:栓 Q。
我迅速移开脸,因为幅度太大,还差点扭到脖子。
但林舒月还是看到我了。
她从门店冲出来,疑惑地打量着我衣服上的线头,和手上蜜雪冰城的柠檬水。
我加快脚步,想趁现在赶紧溜走。
但,林舒月显然走得比我更快,她直接拦在我面前:“你在搞什么鬼呢?”
我:“……”
行吧,只能开演。
我哭喊:“对不起啊小姐,上次去你家当保姆,我不应该偷偷吐槽你家猫猫拉的屎臭,虽然真的很臭。但是你已经扣了我的工资了,没必要又来骂我吧!”
林舒月:???
我:“我走了,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希望你和你的猫都幸福,也希望你能找到一个不嫌它屎臭的新保姆。”
3
说完,我一把抓住谢瑾言的手臂,拖着他往前走。
谢瑾言替我生气:“她乱扣你工资?”
我心虚眨眼:“哎呀,有钱人都这样,为富不仁的。”
谢瑾言:“……”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一眼。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有钱人?”
我:“呃,很多有钱人都比较花心,人品也不太行。”
谢瑾言沉默了。
停顿良久后,他:“其实,也有少部分有钱人是好人。”
嗯,我知道啊,因为我就是这种人。
不过我装出不信的表情:“不要和资本家共情!”
……
我们停在一家装修精致的烤肉店门口。
我有些犹豫:“看起来挺贵的。”
谢瑾言财大气粗:“没事,我有钱。我一个月 6000 呢!”
我很配合地哇了一声。
6000 块一个月,是我工资的两倍诶!
这时,两个女生走过我们身边,正在聊房贷。
“你说现在房价这么贵,我一个月房贷就要 6000 块,哪里敢结婚生孩子。”
我和谢瑾言:“……”
怎么办,饭还没吃,就已经感觉到贫贱夫妻百事哀了。
我咳嗽了一声,假装没有听见。
“我们进去吧,我好饿啊。”
点单时,那句 6000 块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于是我默默在心里计算价格,争取把预算控制在 150 以内。
然而谢瑾言根本没领悟到我的苦心,生怕我吃不够,殷勤地点了一大堆。
吃着吃着,我爸打电话来了。
他单刀直入:“谢家那孩子回国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见一面?”
我:“……”
几个月前,我突然知道自己多了个“未婚夫”。
对方是爷爷战友的孙子,当年两位老人家口头约定要做亲家,这次谢家回国处理公司事务,便又提起了这个约定。
这段时间家里天天在说这件事,烦得我只好去沉迷游戏放松心情。
也因此因祸得福,认识了谢谨言。
我对着电话敷衍:
“说了我不喜欢不想认识,就这样,我正吃饭呢,你不要影响我心情,害我消化不良再营养不良。”
挂断电话,面对谢谨言关心的眼神,我惨然一笑。
“家里穷,为了给智障哥哥娶媳妇,我爸想把我卖给村主任的儿子换彩礼,但我不会屈服的。”
谢谨言心事重重地放下手中的铁夹。
“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我,我其实很有钱的。”
我嗯了一声,心想再有钱也不会比我有钱。
快吃完时,我偷偷溜到前台。
收银员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姑娘。
我:“给 8 号桌结账,但不要告诉我对面的男生。”
丸子头:“呃……什么意思?”
我:“就是等我们来结账的时候,你就说我们是今天第 100 桌客人,抽中了免单。”
丸子头:“好的,我明白了。”
付完钱,我假装若无其事回去,谢瑾言也起身准备去结账。
我担心前台忘记我的嘱托,便跟了上去。
去了之后傻眼了。
前台结账的收银员换人了!
4
前台坐着一个扎双马尾姑娘。
她一看到我们,先是对着谢瑾言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一脸“放心交给我,保证没问题”的表情。
但是她的演技有点浮夸。
她:“哇,恭喜你们,今天可以免单。”
谢瑾言微微一笑,仿佛一切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是吗?我们这么幸运。”
双马尾:“是的,今天是我们老板娘的离婚纪念日。”
我:???
真的假的?这么巧?
谢瑾言眉头一簇:“离婚纪念日?这个理由不太吉利。”
双马尾:“呃……不好意思,我不太会自由发挥。那今天也是她的二婚纪念日?所以庆祝一下,这个理由您觉得可以吗?”
突然,收银台后面的房门拉开,之前的丸子头女生走了出来。
她一看到我,一边对我使眼色,一边大喊:
“不要收这桌的钱,他们是今天第 100 桌客人,抽中了免单。”
我:“……”
谢谨言:???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双马尾和丸子头背过身去商量了好久,然后为难地说道。
“因为收银系统出现了问题,你们这桌抽中了两次免单,我这边给你们发个红包吧。”
我:???
这家店究竟在搞什么鬼?!
我和谢瑾言拿着老板娘的二婚红包走出这家烤肉店。
谢瑾言:“我送你去地铁站。”
可我叫了家里的司机来这个路口接我啊!
我三连拒绝:“不了不了,请务必不要送我。你的电瓶车停在哪里,我送你!!!”
谢瑾言脸上原本开心的笑容消失了。
他沉默了片刻:“要不然我们各自回家吧?”
我猜测谢瑾言可能是不想被我看见他的电动车。
男人的自尊心嘛。
我诚挚地看着他:“我能去看看你的电瓶车吗?我都买不起呢。”
不知为何,谢瑾言听完我的话,表情更绝望了。
他艰难地说道:“好,电瓶车,我可以有。但我不记得停哪了,我们去找找吧。”
找车的路上,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司机严叔打来的。
我捂住嘴,小声说:“严叔,你再多绕几圈,先别来接我。”
严叔:“小姐,我已经绕了 10 圈了,交警都拦住我查了两遍驾驶证。”
我:“没事,又不是假的,让他查!”
刚说完,我就在路边看到我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严叔一脸无奈地掏出驾驶证给交警。
“同志,我就是油多,烧得慌,真的不是打探地形的间谍。”
交警:“是吗?我听你方言的口音不太对劲啊?”
严叔委屈了:“我说的是正宗普通话!”
而我此时正从他们两人身边走过。
我:“……”
再坚持一下!
我马上就能上车了。
5
谢瑾言终于找到了他的电动车。
竟然还是粉红色的。
目送他歪歪扭扭地骑车电瓶车远去后,我觉得他也挺不容易,车开得这么烂,还兼职送外卖。
叹气结束后,我坐上了严叔的车回家。
一进门,就见林舒月在沙发上坐着。
她冷笑一声:“说吧,今天发的是什么西北疯?”
我只好如实交代。
林舒月听完:“……”
“装穷骗人?乔明微你可真行,你玩得很花啊。还和快递小哥谈恋爱,你是想去挖野菜吗?他一年的工资,都还不够你游艇一个月的泊位费。”
我无法反驳。
这个话题不欢而散。
晚上,我陪她去新开的酒吧蹦迪。
我穿着小吊带,画着浓妆。
酒吧里灯红酒绿,而我只专心在卡座和谢瑾言发信息。
我时刻记着人设:“在刷马桶,好累。”
谢瑾言:“我刚送完快递,我来帮你刷。”
我惊坐起:“不用不用,酒店不允许非员工进来的。”
谢瑾言:“我有办法,你说你在哪家酒店。”
我:“……”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我放下手机,跪倒在林舒月身前。
她家是开酒店的。
“姐,我唯一的姐,这次真的需要你救命了。”
说动她之后,我俩往酒吧门口冲。
突然,我顿住脚步,差点在台阶上摔跤。
我指着眼前那个帅气的身影。
“那个人,好像谢瑾言啊?”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帅得闪闪发光。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们快撞上了!
你们这辈子,有没有为爱拼过命?
我有。
6
我迅速侧身躲进走廊阴影里,随手抓住路过的服务生。
“给你一万块,把衣服脱了。”
服务生有点为难:“姐,我们这是正规酒吧。”
你想什么呢?!
我披上服务员的外套,拿起他托盘里的酒和纸巾。
酒直接泼到脸上,用纸巾随手抹了两把,勉强算是把浓妆卸掉。
做完这一切,谢瑾言也走到了我的身边。
在这窄窄的走廊里,我们狭路相逢了。
他:???
我先发制人:“你不是在送外卖吗?怎么在这里。”
谢瑾言:“……”
他身边站着一个打扮时髦,梳着脏辫的帅哥。
帅哥脸上写着问号:“外卖?什么外卖?”
谢瑾言反应迅速,推了他一把:“你刚刚吃完你就忘了?”
帅哥:?
谢瑾言眯着眼,目露威胁:
“我是外卖小哥,你刚刚下单了一份螺蛳粉,蹲在马路边上吃完了,你不记得了吗?”
帅哥表情呆滞:“你吃错药了?”
谢瑾言:“对,他还吃了药。他吃得太急了,我还去旁边给他买了消食片。所以他喊我进来拿钱。”
哦。
听起来挺合理的。
谢瑾言从慌张中冷静过来,他盯着我的外套,和湿哒哒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呃……我在酒吧做兼职,这里刷马桶给的小时费比较高。”
谢瑾言眼里的怜惜都快溢出来了。
他:“还剩几个马桶,我帮你刷。”
说完,他凶巴巴地看向旁边的帅哥。
“你刚刚说你是这里的老板?我想留下来刷马桶,你有意见吗?”
老板:“……”
“我哪敢有意见,我欢迎,你最好天天来刷,我还能卖门票,收点参观费。”
……
我和谢瑾言分头拿着两把刷子,站在酒吧卫生间门口,脚步不敢往里迈。
这个钱,真的非挣不可吗?
我:“要不你先出去等我吧?我是熟练工,刷得快。”
等你走了,我就随便待几分钟再出门。
谢瑾言不肯:“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我不能留你一个人。”
靠,你为什么这么倔强!
简直又搞笑又心酸又有点甜蜜。
我五味杂陈。
我还想再劝劝,谢瑾言打断了我:“别说了,早点刷完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就往里冲。
在旁边站着看笑话的老板拦住了他。
“咳,不是我不想给你这个机会,只是需要这个工作的人太多了。”
老板指了指酒吧舞池里的男模们。
“他们都想来刷马桶。”
男模们全下来了,把我和谢瑾言团团围住。
“哥,你把这个马桶让给我刷,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姐,我家宝宝才 3 岁,都看不起病,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我:“你看起来不到 20 岁,都有 3 岁小孩了?”
男模:“呃,我是说我家狗,它也是一条生命啊。”
说完,他们蜂拥而上,抢走了我和谢瑾言手上的马桶刷子。
我和谢瑾言四目相对,我内心无比庆幸,脸上却装出一个苦笑:“他们看起来比我更需要这个工作。”
谢瑾言也松了口气:“嗯,偶尔助人为乐也不错。”
我:“那我也下班了,我们先回去吧。”
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不吉利的酒吧。
7
我和谢瑾言并肩走在酒吧外的马路上。
风有点凉,我们都被吹得瑟瑟发抖。
谢瑾言注意到后,挡在我身前。
他:“送你回家。”
我晕呼呼地说了声好。
他继续问道:“你家在哪里?”
我:“……”
很好,清醒了。
我的家……在哪里呢?
滨江帝景的别墅区?
很显然,这不是符合我人设的回答。
我 CPU 烧干了,总算想出了一个回答。
“我住在滨江酒
店的宿舍。”
林舒月家的酒店,离这里大概半小时车程。
我:“你电瓶车在哪,载我回去吧。”
谢瑾言动作一顿:“呃,电瓶车被偷了,我们打车吧。”
我有点犹豫:“但是现在这个点打车很贵的。”
谢瑾言漫不经心一笑。
“总不能让你吹风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好像一个霸总啊。
我捂住发红的脸颊,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脑子进水了。
哪有送外卖的霸总。
到了酒店门口,我和谢瑾言深情告别。
而林舒月双手环胸,冷漠地指着酒店门口的草坪。
“看到那块草坪了吗?姐姐给你留着,以后姐姐酒店里的野菜,只准你一个人挖。”
我:“……”
林舒月:“国内的挖完了,我再送你去欧洲挖。我家的酒店开到哪,野菜都是你。”
我简直无语:“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
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我睡前刷手机。
大数据给我推送了一条小红薯笔记。
“友友们,今天真是笑发财了,本打工人在某跨国集团的国内公司上班。今天第一次见到大老板的儿子,也就是我们未来的总经理。不是因为我突出的摸鱼能力,而是因为我的贫穷。”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待遇比较好,同事们几乎都有车,只有我每天骑一辆破烂小电瓶。中午,我骑车路过经理秘书身边,他当场把我的车给征用了,说要借给总经理骑。”
“原以为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事后总经理真的还来和我道谢了。他本人长得巨帅,也很有礼貌。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说要多给我发一个月奖金。哈哈哈,我真是天选小财神!”
评论都是在“接多发奖金”“沾财运”。
我哈哈哈一笑,也顺手回复了一个“蹭蹭”。
然而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却止不住地做噩梦。
梦里,我穷困潦倒,真的在全球巡回挖野菜,最后还因为吃太多变成了一只兔子。
早上睡醒离开酒店时,我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往酒店外的草坪上飘。
没忍住拔了一根草,尝一口。
呸,真苦。
8
和谢瑾言的感情逐渐加深后,我开始想办法向他坦白我的家境。
为了防止被当作骗子,我决定循序渐进。
我:“你最近工作忙吗?”
谢瑾言秒回:“最近业务量大了一些,但总体还好。”
我:“你最近有空的时候,多看点赘婿小说,以后用得着。”
谢谨言:“???”
我以为他没看过,详细解释:
“一种小说题材,讲述男主角嫁入豪门后,如何努力取得老婆的欢心的故事。”
谢谨言:“……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好的。”
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周末我有点事,可能没时间和你见面了。”
我家和谢氏集团之间开展了一项大合作,周日上午举办签约仪式。
重大的商业合作,我必须出席。
推脱了无数次,和那位叫谢什么之间的见面总归还是要来了。
我一时心虚,给谢瑾言发信息:“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喜欢你的。”
谢瑾言察觉到异样:“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周末回村里办点事,还要和村主任的儿子见一面,不过我绝对不会喜欢他的。”
谢瑾言:“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一个人扛。我这周也要回村里参加酒席。等我回来,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
我回了句好。
放下手机后,我发誓要在这场庆功会上彻底断了父母的念头。
什么娃娃亲,我,绝不对和那个谢什么在一起的!
……
庆功会在林家的酒店举行,包下了整个宴会厅。
我到场的时候,有记者举着话筒问:
“乔小姐,听说你和谢家继承人之间有婚约,这次两家公司的项目企划,是否意味着两家以后会开展更深层次的合作呢?”
我:“娃娃亲只是长辈们的玩笑,我们两家一直都保持着亲密的合作,不需要再通过商业联姻的方式来增强感情。”
记者眼神一亮:“听说你和谢家继承人之间关系不佳,这个消息属实吗?你怎么看待你们的娃娃亲呢?”
我脸上是商业假笑:“我和谢先生从没见过,关系不佳的消息纯属谣言,娃娃亲什么的,只是长辈们的玩笑罢了。”
说完,我没再停留,赶紧进入会场。
会场里坐满了人,我一眼望过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穿着高定手工西装,高挑英挺,莫名有些眼熟。
我脑子里蹦出一个名字,但又觉得是自己想多
了。
怎么可能是谢瑾言,他正在回村的路上呢。
我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座位,突然整个会场光线变黯淡,顶部的射灯在黑暗中凝聚成巨大的光束。
不会吧?
我心中有些不妙的预感,不会真的要这么浮夸吧?
顶部的光束精准地照在我身上,随之响起主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有请新项目的负责人,乔明微乔小姐……”
介绍完我之后,又一道光束从天而降,照在另一个人身上。
“和谢瑾言谢先生上台。”
于是我扭头看了过去——
……
这位未曾蒙面过的未婚夫长得很帅。
在灯光照射下,英俊的五官更显深邃,矜贵得体,风度翩翩。
唯一的缺点就是长得太眼熟。
很像我那个自称正在村里吃酒席的男朋友。
我:“???”
谢瑾言:“???”
9
会场响起一阵阵掌声,身边人都在恭喜我们两家强强联手,势必会在商场掀起新的巨浪。
可我心里的巨浪已经足够掀翻整个会场。
谢瑾言?真的是谢瑾言吗?
是做梦吧?是不是我潜意识里嫌弃他快递小哥的身份,所以臆想的?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我和谢瑾言在这掌声中石化了。
直到周围人窃窃私语的音量逐渐加大,我才找到对身体的控制权,机械的迈动脚步上台。
谢瑾言走在我旁边,我伸手掐了他手肘一把。
“痛吗?”
谢瑾言摇摇头:“我失去知觉了。”
隔得这么近,连他眼下那颗泪痣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何况声音也和我记忆中一模样。
真的是你!
主持人念着精心准备的台词,我面无表情,心里正在破口大骂。
骗子!混蛋!什么快递小哥,居然把我骗得团团转!
还合作什么,跟这种没诚信的家伙合作,明天我家就得破产。
主持人递了个话筒给我:“乔小姐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我:“感慨万千。公司从爷爷交到我爸手里,我们家族理念就是诚实做人,本分经营。今天的事情更是提醒我要做一个诚实的人,吃饭,睡觉,只讲真话。愿社会没有欺骗。”
谢瑾言:“……”
主持人:???
她:“哈哈,很有哲理,谢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瑾言:“乔小姐说得对。”
主持人:你们这么不配合,这场面我一个人很难撑住啊!
幸好主持人职业素养超群,舌灿莲花,靠一个人撑起了场子。
当我和谢瑾言彼此交换了签好的合同后,她松了一口气。
她:“让我们一起预祝合作顺利,两家集团的关系迈入新台阶。”
说完她落荒而逃,把采访机会留给台下的记者。
之前采访我的女记者抢到了提问权。
她:“请问谢先生如何看待两家的联姻?刚刚采访乔小姐,她对这门亲事表现得极为抗拒。”
谢谨言瞥了我一眼。
我:“……”
这是竞争对手公司派来挑事的吧,为什么不问点项目相关的问题。
面对谢瑾言的目光,我直接瞪了回去。
谢瑾言嘴角闪过一丝浅笑:“我倒是觉得长辈们真知灼见,做的决定都令我叹服。”
记者双眼兴奋得发光:“谢先生的意思是,对这门亲事很满意?”
我:“……”
这是财经周刊还是八卦公号啊,怎么混进来的?!
记者又转向我:“乔小姐,我们刚刚收到一组网友爆料的照片,请问你对此怎么看?”
什么照片?
我接过来一看,竟然是我和谢瑾言在肯德基吃东西的偷拍。
拍得很清楚,连抵赖的空间都没有。
打脸了。
我强撑着抵赖:“吃饭时候拼桌罢了,请不要过度联想。”
记者:“是吗?我不信。”
我:“不信可以问问谢先生,他从小到大的人生梦想就是吃肯德基。”
至少约会的时候他是这么说的。
谢瑾言:“……”
我示意主持人把话筒给下个记者:
“谢谢捧场,庆功宴结束后给每人送个新款 LV,没正经问题就别问了,说的我也饿了,大家去吃饭吧。”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次是真心的。
10
虽然我现在很想走,也很想给谢瑾言来一拳,但是庆功宴结束前,我们谁也不能离开。
我爸和谢
伯父在上座,推杯换盏,聊项目前景。
我和谢瑾言站在他们身边,面面相觑,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
彼此之间不说话,交流全靠手机。
我:“村里的酒席好吃吗?快递小哥,你可真会编啊。”
谢瑾言:“村主任的儿子帅吗?酒店保洁,你也不逞多让。”
我:“呵呵,不是国外长大的吗?成语用的挺溜。”
“……”
我们两个的消息提示声此起彼伏,我爸终于听不下去了。
“别玩手机了,去和小谢聊聊工作。”
我:“和他没什么好聊的,我对送快递不感兴趣。”
我爸:???
这时,有个服务员路过我们身边,我无意中和她对视一眼,两人都愣住了。
这人我认识,有一次谢瑾言来酒店看我,我装成新来的员工和她一起搞过卫生。
小慧一看到我:“你怎么在这里偷懒?卫生间的马桶刷了吗?”
我:“……”
我爸:“???”
她再看向谢瑾言:“小谢也在啊,我那边有几个快递要寄,你等会过来收一下。”
谢瑾言:“……”
谢伯父:“???”
说完,小慧轻飘飘地离开。
她挥一挥衣袖,只留下一地烂摊子。
我爸:“她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马桶,快递?”
我赶紧把谢瑾言推出来。
“我不知道,你问他是什么快递?”
谢瑾言:“……”
在四只眼睛的压力下,谢瑾言额头沁出了汗,我也心虚地屏住了呼吸。
幸好,这时候有人过来找谢瑾言敬酒。
他热情地迎上去:“需要融资是吧?我记得你们公司,虽然项目挺烂的,但是我今天可以和你聊聊。”
于是,四只眼睛的压力落到我这边。
我:“……”
我在原地转了一圈,没找到任何能聊聊的人。
我捂住肚子:“我不舒服,谁也别拦着我。”
10
好不容易挨到庆功宴结束,这一整天都是噩梦!
当我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我睁开眼:谢谨言这个骗子!我好气!
我闭上眼:算了算了,别气了,睡觉。
我又睁开眼:我真是个大傻逼。
再一看手机,靠,3 点了。
可恶,都怪谢谨言。
我忍不住点进微信骂他。
我:“你这个骗子。”
谢谨言秒回:“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你怎么还没睡?”
谢谨言:“我还没缓过来,睡不着。”
我:“太好了,漫漫长夜,你好好反省吧。”
隔天,林舒月来我家,近距离嘲笑我。
她听完我的悲惨经历后,非但没有同情,还恭喜我告别了挖野菜的命运。
我一口闷了香槟:“我好苦,第一次谈恋爱就出师不利,也许我应该断情绝爱,好好搞事业。”
林舒月:“你们两个互骗不成最终掉马,这简直就是一段爱情佳话。”
呸,什么佳话,保证明天我们两个就成了圈内笑话。
我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林舒月:“对了,我今天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她拎出几个袋子:“快递小哥寄到酒店宿舍的,估计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替你带过来了。”
我随便摆了摆手:“扔了。”
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在林舒月戏谑的眼神里,我欲盖弥彰地解释:“我就是好奇想看看。”
包裹拆开,先掉下来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微微,这是我网购的仿款,10 元一件,特别便宜,希望你喜欢。By 谢瑾言。”
我把里面的衣服拎出来一看,全是香奈儿,还正好和林舒月今天的外套一模一样。
林舒月:“我再也不穿香奈儿了。不过你看到这些是什么心情?”
我有点感动,但是我不承认:“这对我来说算什么,李白会稀罕别人给他送诗吗?”
林舒月呵呵一笑:“随你,浑身上下嘴最硬。”
……
送林舒月出门,我发现对面马路的别墅正有人进进出出。
换新邻居了?
隔壁邻居原本是个讨人嫌的有钱人,家里总是小三小四小 N 齐齐上阵打架,为了吃瓜,我还特意买了副望远镜围观过。
可惜他后来破产,再也没机会看现代武侠大片了。
也是因为他家那些破事,让我潜意识和谢瑾言网恋时隐瞒了自己身份。
我盯着人家别墅多看了两眼,就看到了谢谨言穿过喷水池,从别墅门口出来。
我:“……”
怎么哪里都有你?
他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别墅:“我买房了。”
我:“哦,恭喜。”
说完我想走,谢谨言快步拦在我身前。
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瑾言深呼吸一口气:“好吧,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
我:“听到了,但还没决定原谅你。赘婿小说以后不用看了,你不一定有机会。”
“等等。”谢瑾言情急之下,一手撑在了我身边的墙壁上。
“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当时你说你是酒店保洁配不上我,我怕自己说出实情,你会以为我是骗子,我怕你拉黑我。”
我根本没听清楚谢瑾言在说什么,心里全都是——
我被壁咚了?
这么近的距离,我能看到谢谨言眼里的红血丝。
看样子果然没睡着。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我们这叫互相诈骗,黑吃黑。不过我觉得亲密关系需要诚实,显然我们两个都不具备这项美好品德。”
“回去吧邻居,前面这条马路就是新时代的楚汉河界。”
11
一回家,看到谢瑾言送的衣服,我更心烦意乱。
我爸从楼上下来,又添了一把火。
“晚上小谢来我们家吃饭。”
我:???
“为什么?凭什么他想来就能来。”
我爸根本没搭理我的抗议:“你想去也能去他家。”
我无能狂怒:“行,那你们吃吧,我出去。”
“出去干嘛?帮林家酒店刷马桶吗?”
我:“……”
我结结巴巴:“你,你都知道了?我都还没做好直面这件蠢事的准备呢。”
我爸哼了一声:“小谢上午来找我了,说他决定回国,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我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我刚开着我的劳斯莱斯出去,就发现身后一辆迈巴赫紧跟了上来。
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果然是谢瑾言。
呵,看你能不能跟上。
为了甩开他,我忽略了导航指引,在路口随机左转右转,竟然下意识地开到了第一次约会的人民公园。
我只恍惚了一秒,就又在后视镜看到了那辆法拉利的影子。
靠,我忍不住加速,在路口转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被执勤的交警拦下。
交警:“查下驾照。”
我:“……”
他打量了我车几眼:“前段时间,也有个开这款车的可疑分子。”
我:“……”
我指着后面的法拉利:“后面那辆车车主刚从美国回来,他可能没有国内驾照,您去查查他。”
交警充满使命感地去了,出发前还夸我普通话很标准。
而我找了个车位,停车后再一次去了人民公园。
身后没再见谢谨言的身影,我一个人走着走着,又一次来到了当初的相亲角。
相亲角还是那群熟悉的人,上次那个熟悉的阿姨一见我就兴奋地挥手。
“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伤感的说:“离婚了,阿姨您给我再介绍一下吧。”
阿姨说没问题,她拉着我从头看到尾。
“阿姨可是这里的老人了,这些人的条件都印在我脑子里,你说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脑子里想着谢谨言:“我想找个有钱的,身家几十个亿的那种。”
我继续补充:“还要像我前夫那么帅。”
阿姨:“……”
阿姨:“这种没有,要求这么高的话,这边建议你们复婚吧?”
我委屈道:“可是他不诚实,他和我撒谎。”
阿姨严肃起来:“他骗你什么了?”
我:“他很有钱,但是骗我说他没钱。”
阿姨:“……”
“这装穷怎么能算骗人呢?人,可以装穷,但不能真穷。有钱总比没钱好吧?”
我嘴角一抽:“阿姨,你可真会劝,我都要怀疑你是他花钱请来的了。”
阿姨心虚地眨眨眼:“哈哈,这么明显吗?”
我:?
阿姨:“哎,我本来也不想的,但是小谢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我:……
靠,这个世界怎么回事?还有没有真心了!
阿姨尴尬一笑:“哎呀,但我的话是真心的。你再好好想想,顺从自己心里的声音吧。”
她说完,谢谨言的身影从树后冒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两杯蜜雪冰城的柠檬水。
看样子他并没有无证驾驶。
他走到我旁边,坐在凳子的另一边。
我们谁也不说话。
谢谨言把柠檬水放在我手边。
我有点渴了,决定不难为自己,拿起柠檬水吸
了一口。
谢谨言:“我昨晚通宵做了一份 PPT,你看看。”
说完,他递给我一叠砖头厚的 A4 纸。
我:什么鬼?
我打开随便翻了几页,发现上面详细记录了谢谨言的各类信息。
从各个年龄阶段的照片,到一路以来的求学经历,甚至连名下的个人资产都有,还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我偷偷数了一下,很好,没有比我有钱。
谢谨言:“我这几天熬夜做了这份简历,微微,我的人生对你没有任何秘密。”
“你能原谅我吗?”
说到这个问题,我也很有责任。
我握紧手机,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你能原谅我撒谎吗?”
谢谨言猛点头:“当然可以。”
风吹着公园的桃花瓣四处乱飘,我闻着这股桃花香,突然有点犯困。
我打了个哈欠:“那行,我们扯平了。资料我先收下,你等着吧。”
谢谨言眨了眨眼:“那你什么时候能看完,然后给我答复?”
我:“尽量吧,但是最近太忙了,可能没什么空。”
谢谨言自告奋勇:“你在忙什么,我可以帮你!”
我:“准备回去睡一觉。”
谢谨言没话说了,他叹了口气:“没问题,我可以等,你慢慢看吧。”
“行,那走吧!”
我站起身,拍掉裙子上的花瓣,对谢谨言伸出手。
“回去吃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