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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节 黑月光洗白手册

第 4 节 黑月光洗白手册

我穿成男主的黑心前妻。

逼他去工地搬砖,还在他车祸后卷走赔偿款,和有钱人跑了。

后来,他恢复记忆,成了顶级富二代。

我又扑上去,想和他复婚。

“医生说只有刺激性疗法才能让你恢复记忆,老公,你懂我的一片苦心吗?”

1

和秦殊越重逢,一切都在我预料之外。

公司年会上,秦殊越作为集团总裁出席。

聚光灯下,他西装革履,戴了副金丝眼镜。

完全就是高高在上的顶级富二代。

同事在低声讨论。

“秦总这种男人简直是人间妄想,他的未婚妻可太幸运的了。”

“不不不,要我说,最幸运的是他前妻才对。”

“秦总以前结过婚?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们都知道三年前那场海难事故吧?听说当年秦总被人救下,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还和对方结了婚!”

“那后来怎么离婚了?”

“……”

他们讨论得热烈。

没人知道我就是故事里的前妻。

三年前,我穿书成了恶毒女配,必须做尽坏事才能保住小命。

我按照剧情,捡到失忆的秦殊越。

作为善良女主的对照组,我对男主极尽虐待——

不仅把他送去工地搬砖,还在他车祸后卷款潜逃。

在小城市躲了三年后,我在网上看到秦殊越和女主订婚的消息。

才敢重回江城,应聘了一家漫画公司。

不料这家公司竟然也是秦氏旗下的产业。

此时秦殊越的讲话结束,进入高潮的抽奖环节。

礼仪拿着抽奖箱上台。

秦殊越随手摸了张纸条。

他面容冷峻,眉头都没动一下。

波澜不惊地念出中奖工号。

“5268。”

2

周围人都在起哄。

“天呐,这可是头奖!温梨你也太幸运了吧!”

“好奇怪,她才入职,工号应该不会放进抽奖箱啊?”

我:!!!

怎么这么倒霉!

我没法躲,只能匆忙上台。

我精心做了很多伪装——

厚重到遮眼的刘海,黑色的框架眼镜。

还有几乎遮住整张脸的口

罩。

我死死低头,坚决不和秦殊越有任何眼神接触。

他果然也没认出我。

连余光也没往我身上多瞟。

接过奖品时,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大概我的反应太过反常。

秦殊越审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这么紧张?很害怕吗?”

我没敢出声,生怕勾起他的熟悉感。

下台后,同事围住我说要蹭蹭喜气。

“头奖除了钱,还能去总裁办实习一个月,温梨你真是撞大运了!”

“说不定还能和秦总接触,接触集团核心业务,简直一步登天!”

我瞪大眼:“什么?总裁办?”

那岂不是和秦殊越离得很近?

辞职!立马就辞职!

秦殊越只抽了一个奖就回后台。

作为董事会成员之一,宋可依穿着高定礼服款款登场。

擦肩而过时,宋可依嘴角含笑,回望了他一眼。

俊男美女同框,画面很养眼。

只可惜秦殊越脚步很快,并未回头。

……

年会结束,我帮同事归还布景道具。

又热又闷,我短暂地摘了一下口罩,和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的宋可依对视了一眼。

“等等。”

宋可依直接伸手抓住我的肩膀。

她指甲又尖又长,差点划破我耳后的皮肤。

正是秦殊越那位未婚妻。

三年前,我们有过几次接触。

宋可依狐疑地盯着我看。

“你好像有点眼熟?”

我垂下眼睛:“大众脸而已。”

当年为了维持人设,我出门都是浓妆艳抹。

宋可依没看出什么问题。

她忙着接电话,兴趣缺缺地挥手叫我滚。

“网上的流言都是假的,我和殊越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个女人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拜金女,才 10 万就打发走了,殊越怎么可能还喜欢她。”

她这句话,重新把我拉回当年。

那时,秦殊越出了车祸急需手术,我却拿着赔偿款跑了。

多亏宋可依,秦殊越才活了下来。

3

三年前,我捡到了因海难事故失忆的秦殊越。

谎称自己是他老婆。

秦殊越

撞到了头,说话结巴,脑子也不太好使。

我靠一本 50 块办的假结婚证,成功忽悠住他。

然后反手把他送去工地搬砖。

我:“你没有学历,连身份证都没有,除了工地还能去哪里赚钱?!”

“去工地搬砖,不仅能帮你锻炼身体,也能塑造艰苦耐劳的意志。”

失忆的秦殊越又傻又乖,非常好骗。

而我用他赚到的钱出入夜店,吊了一个富二代。

一行人打打闹闹从夜店出来时,正好撞上秦殊越。

黑暗中,他下巴上有道带血的擦伤,明显和人打了架。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秦殊越,秦家唯一的继承人,真正的江城太子。

如果不是因为意外,我一辈子都不会和这种顶级有钱人产生接触。

等他日后恢复记忆,重新成为位高权重的太子爷。

我这个恶毒女配哪里有什么活路。

所以我虽然被迫干坏事,但平时会找出一堆借口,美化自己的行为。

更从来不敢欺负他。

怎么才放出去几个月,就在外面被人打了呢?

4

情急之下,我直接跑到他身边。

在众人诧异的眼神里,我一把抱住秦殊越。

“怎么受伤了?是不是被欺负了?”

秦殊越摇摇头,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纸币递给我。

他眼神清澈,笑起来还有个酒窝。

“发工资了,路上遇到几个人想抢劫,我就把他们揍了一顿。”

见我没接,他把钱往我口袋里塞。

“怎么不开心,你不是最喜欢钱了吗?”

这时,身后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声爆笑。

“哈哈哈,这么点钱也好意思拿出来,真丢死人了。”

“夏梨,这人谁啊?”

我咬了咬牙,没回答。

秦殊越委屈地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是不是很丢人?你都不愿意把我介绍给朋友?”

我被他漂亮的脸蛋和可怜的眼神蛊惑。

一时冲动开口。

“这是我老公。”

刚勾搭上的富二代脸色铁青,作势上前。

“你特么玩我呢?”

秦殊越立刻把我拦在身后。

他人高腿长,冷下脸时气势逼人。

富二

代被吓得停住脚步,只能隔空嘴炮。

“你老公不会是在工地搬砖吧?他挣的那点钱能满足你?我劝你别不识好歹。”

我一边骂人,一边顺道给秦殊越洗脑。

“他挣的每分钱都愿意给我,不管我做了什么错事都会原谅我,永远包容我。你哪里都比不上他!”

最后,我用一句话绝杀。

“我老公长得多帅,你这个丑逼闭嘴吧!”

痛快骂完后,我和秦殊越走在回家的马路上。

他突然停下脚步,从我左手边换到右边。

我:?

秦殊越一脸坦然。

“这点擦伤明天就能恢复,你可别嫌弃我。”

我:“……”

5

江城坡多路窄。

身后响起细碎的脚步声,几个昨天在酒吧里对我出言不逊的小混混突然出现。

我以为他们来找茬,捏紧秦殊越的手。

“你们想干嘛?我要报警了。”

他们却齐齐鞠躬。

“对不起嫂子,是我们有眼无珠,以后我们就是嫂子的小弟,您要我们干啥都行。”

他们抬起头,露出一张张被揍得奇形怪状的脸。

看向秦殊越的神情充满畏惧。

我这才后知后觉。

“你和他们打架了?”

秦殊越乖乖摇头。

“没有,你说不喜欢打架的男人,所以我主要是和他们讲道理。”

今晚的秦殊越格外亢奋。

他偷偷瞥了我一眼,脸上的酒窝很深。

“这是你第一次把我介绍给朋友,我很开心。”

“你以前很讨厌我来找你,也讨厌别人知道我们认识。”

那当然了,多一个人知道我曾经捡到你的事实,我就多一分危险啊!

我大脑疯狂运转,努力找借口。

“呃……其实都是因为我的私心。”

“那些人不是我的朋友,你长得太帅了,我怕你被抢走。”

为了我的小命,我什么离谱的借口都说得出口!

我捧着他的脸。

“你这么好,永远只准属于我一个人。”

傻白甜版的秦殊越很天真,什么鬼话都肯信。

他笑得很甜,让我一时放松警惕,忘了我们之间全是谎言的关系。

这时,头顶老旧的路灯突然失灵。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秦殊越的轮廓隐藏在黑暗中。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秦殊越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那你可不能反悔哦。”

“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6

按原著剧情,接下来秦殊越会在工地发生意外,双腿严重受伤。

我则会卷走赔偿款,把他一个人扔在医院等死。

因为治疗不及时,秦殊越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幸好女主找到了他。

在她的照顾下,秦殊越恢复了记忆,联系上秦家人。

……

隔天,我赶到工地,给秦殊越办了辞职手续。

找到秦殊越身影时,他身边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

态度恭敬,众星拱月般的围在他周围。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见秦殊越突然踹了其中一人一脚。

那人也没还手,直接跪了下来。

听到我脚步声发出的动静,秦殊越回头,眼神默然的扫过来。

冷淡平稳,令人不寒而栗。

我吓得后退了几步。

看到我后,秦殊越瞬间换了一张脸。

他朝我走来,笑容有些傻气。

“你来看我了?”

我一时不敢靠近。

他刚才的表情,让我想起小说后期的男主。

杀伐果决,心狠手辣的秦家家主。

而不是我熟悉的那个听话秦小狗。

秦殊越眼神一暗,可怜巴巴地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和人打架,是不是吓到你了。”

“这群人跑到工地上闹事,我看不下去才出手教训他们的。”

我迷惑地打量着秦殊越的神色——

他歪头和我对视,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心虚。

刚刚……

难道是我看花眼了?

我主动转移话题。

“你先跟我回家,以后不用来工地上班了。”

正说着话,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生走了过来。

旁边人介绍她叫宋可依,是某个投资商的女儿。

宋可依?!

这不是女主角吗?!

7

她对秦殊越很熟络。

主动凑上前想关心他:“

你下巴怎么受伤了?我给你看看!”

秦殊越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不用。”

隔了几秒,他补充道:“我老婆已经给我擦过药了。”

宋可依的视线转移到我身上。

她拧着眉,上下打量我。

“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结的婚?”

一连串问题,把我问蒙了。

秦殊越一把搂住我,厌烦地看了她一眼。

“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觉得你们看不起来不太配,怕你被骗。”

秦殊越显然理解错了。

“我老婆都没嫌我没钱,要你操什么心。”

我:“……”

不,她是说我配不上你。

秦殊越拉着我就走。

回家的公交车上,秦殊越护着我挤在角落。

“怎么突然辞职,不是说要我努力工作攒钱买房吗?”

这时,公交车路过市中心的财富广场。

车水马龙,寸土寸金。

还攒钱买房呢,你知不知道这个广场全是你的?

我有些心烦意乱。

突然出现的宋可依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之后,秦殊越开始频频头痛。

甚至会做噩梦醒来。

某天,他突然问我。

“阿梨,我们真的结婚了吗?”

我心虚,然后倒打一耙。

“怎么?你见到大小姐之后嫌弃我了?”

秦殊越沉默片刻:“我想看一眼结婚证。”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藏起来了,现在不好找。”

秦殊越伸手往沙发底下摸了两下。

掏出两本结婚证。

“藏在这?”

大红本上落满了灰尘。

我:“……”

我:“特意藏在沙发下面,毕竟我们这里治安条件差,万一被偷了我心疼啊!”

说完,我一把抢过结婚证,装模作样地拍了两下。

这可是我干坏事的物证。

必须尽早销毁!

有了紧迫感后,我费心 CPU 秦殊越。

每天在他耳边强调自己是个好人,生怕日后被报复。

然而,我还是接到了医院电话。

他出车祸了。

我心头一凉。

难道剧情

真的容不得一丝改变吗?

等我匆匆赶到医院,发现送秦殊越来医院的人。

竟然是宋可依。

8

回忆结束。

同事拖着我去庆祝当选锦鲤。

“本来以为能趁机巴结一下大 BOSS,没想到秦总接下来的行程全在国外。”

“没事,刚来就抽中头奖,温梨你的吉祥物属性已经在全集团扬名了!”

我松了口气。

趁秦殊越不在,我得赶紧跑路。

今晚就写辞职信!

破出租屋里隔音很差。

住在对门的情侣抱怨声清晰可闻。

“这破地方一刻都不能住了,刚刚楼下一堆黑衣服保镖,也不知道惹出什么命案了。”

我随便一听,并未多想。

接着,楼道里延绵而上的脚步声,停在我房门口。

“咚咚。”

门口传来公司人事的声音。

“温……温梨,你方便加会班吗?”

我热情打开门。

“你来得正好,我想辞……”

话还没说完,门外站着我最不想见的人。

秦殊越居高临下,目光森然。

“好久不见啊,老婆。”

我手一抖,玻璃杯哐当砸碎在地。

秦殊越紧盯着我。

眼底冰凉,如同在打量猎物。

“这么紧张?很害怕吗?”

他认出我了!

一瞬间,我想通了全部的事情。

小说里秦殊越从没涉足过文娱产业。

只有我,在把他当小傻子的时候,肆无忌惮地说过自己的梦想。

想做个漫画家。

这家公司就是秦殊越的圈套。

而我傻乎乎自投罗网。

门外站着几个黑衣保镖。

连窗户下都有人守着。

秦殊越关上房门,还顺手反锁上了。

“你很惊讶?”

“你不会以为戴个口罩,我就认不出你了吧?”

秦殊越脱掉他昂贵的外套,随手扔到出租屋皱巴巴的沙发上。

比起曾经失忆时的傻白甜阶段,这三年他大权在握,养出了一股说一不二的气势。

债主上门。

我感觉自己的小命可能要交代在这了。

“你刚刚想辞职?”

我很怂包:“我普通话不标准,我是说想次饭。”

秦殊越依旧一张冷脸。

“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主动承认错误,深刻忏悔,也许还有一丝机会。

我道歉。

结结巴巴撒谎。

“对不起,我当初离开你是有苦衷的。”

我大脑飞速运转。

说我得了癌症,怕拖累他,所以偷偷治病去了?

秦殊越嗤笑一声。

“我看过你的简历,也派人去调查过。这三年你的医保卡连感冒药都没刷过。”

我:“……”

堵死。

我:“呵呵,你那么忙,还看过我简历啊。”

秦殊越黑漆漆的眼里,倒映出我慌乱的模样。

“这三年,公司每个新人的简历,我都看过。从你踏入江城的那一刻,我就在等着你。”

我听得心惊胆战。

秦殊越果然恨透了我。

他粗暴地攥着我的肩膀,一把将我抵到墙角的书架处。

今天不给出合理解释,我可能就要血溅三尺。

危急关头,我心一横。

“因为我太爱你了,知道你的身份后觉得配不上你,所以才会离开你。”

以前的秦小狗很好哄,不知道现在的秦殊越还吃不吃这套。

挣扎期间,身后的书架上突然掉下一个包裹。

白色塑料袋里,包着两本结婚证。

是当年我离开时,唯一带走的东西。

9

当年在医院。

宋可依坐在病房外,看到我时态度很冷静。

我冲上去:“秦殊越怎么样?”

她:“你是担心钱,还是担心他本人?”

宋可依嘲讽道。

“我调查过你,一个一心想嫁富二代的拜金女罢了。一想到你假扮秦殊越老婆,陪在他身边,我都替他恶心。”

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扔到我脚边。

“现在我来了,你可以滚了。这点钱就算是给你的辛苦费,从今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宋可依:“因为我和他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递过手机,示意我看上面的合照。

都是一些活动的大合照。

照片上的秦殊越明显生活优越,贵气逼人。

一点也不像被我养着时灰扑扑的模样。

我连西瓜都舍不得买给他。

宋可依:“而且我是秦家看好的儿媳人选,以后是要和秦殊越结婚的。你现在要是不滚,我就报警把你这个骗子送去坐牢。”

其实,即使宋可依拿不出任何证据,我也知道她才是故事的女主。

剧情发展到这里,本就到了我离开的时候。

我声音有点抖。

“他,秦殊越的伤严重吗?”

宋可依:“别做出这幅假惺惺的样子,医生说手术后他会逐步恢复记忆。所以你趁现在拿钱走人,不然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我蹲下身,捡起那张卡。

我说好。

……

我在病房外守了一整晚。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看秦殊越一眼再走。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探头探脑。

因为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恢复了记忆,所以有些迟疑。

病床上的秦殊越脸色苍白。

当时在工地撞见过的几个保镖站成一排。

听到我推门的动静,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我:!

打扰了!

可秦殊越笑起来还是熟悉的样子。

雀跃欢喜地唤了我一声。

“阿梨。”

他挥挥手,保镖们有序退了出去。

其中一个熟脸居然还和我打招呼。

“太太您来了。”

我:“……”

我挪到床边。

秦殊越右腿打着石膏,手臂上还有几道擦伤。

他观察着我的神色。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我:“发生什么事了?”

“有几个关系不好的工友想报复我,不过你放心,都解决掉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

我犹豫片刻,问:“你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秦殊越毫不犹豫地否认。

“除了你,我谁也不记得。”

“没关系。”我声音发涩:“你肯定很快就能找到家人。”

秦殊越:“你不就是吗?”

他

皱眉:“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我背过身。

艰难地控制着声音。

“没有。你好好休息,我回去给你煮点汤,你……”

“困了就先睡,千万不要等我。”

秦殊越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我一定会等你,你快点回来。”

不。

不要等我。

10

出租屋里。

看到结婚证的那秒,秦殊越怔住了。

趁他愣神,我挣脱他的控制。

抢先占领道德高地。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听说你和宋可依订婚了,恭喜你。”

秦殊越蹲下身,捡起袋子。

他手有点抖,解了半天才打开。

“重婚可是犯法的。”

我:?

“我不是已经和你结过婚了吗?”

我怀疑他脑子没好全。

这可是假证!

秦殊越动作自然地把结婚证收进口袋。

“走吧,跟我回去。”

“不行不行,我刚交了房租,不退的。”

“既然喜欢我,难道不想和我住?你不会又在骗我吧?”

秦殊越拉开门。

门外的保镖是当年就见过面的熟面孔。

他特别热情。

“又见面了,秦太太。”

我:“……”

……

秦殊越的别墅就在市中心。

寸土寸金的地段,他的独栋院子大得离谱。

我让秦殊越走慢点。

“我都记不住出去的路了。”

秦殊越:“你记这个干嘛?又想跑?”

行吧。

作为刚被抓捕归案的骗子,我说话得注意点。

以免被债主过分解读。

只是夜里醒来,发现秦殊越面无表情站在我床头时,我还是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我立刻蒙住头,四肢也缩进被子里。

“你干嘛,想吓死我?”

黑暗里,秦殊越语气也阴森森的。

“我刚刚做梦,梦到你又跑了。”

人在被子里,胆子就会变大。

我:“你到底想干什么?报复我吗?”

等了许久,没人回答。

我探出头一看,秦殊越居然走了?!

11

隔天,我捂着饱受惊吓的小心脏去公司。

昨晚八卦已经飞满全集团。

尤其是秦殊越还给我换了工位。

他把我安排在他办公室旁边。

一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整个上午,总裁办人心浮动,探究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往我这边瞟。

微信群也热闹的不得了。

“小梨子,你和秦总什么关系?”

我:“老板和抽奖锦鲤的关系,不要多想。”

“哦,也对,毕竟他就要和宋可依结婚了。”

我忍不住问。

“消息靠谱吗?”

“靠谱。大 BOSS 之前透露口风要结婚,宋可依都在朋友圈发备婚日记了,这不就是明示?”

秦殊越果然是骗我的。

小说里的命运哪有那么容易发生变化。

亏我还以为……

我抠烂了手里的 A4 纸。

等宋可依找来时,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

她怒气冲冲一巴掌拍在我桌上。

“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骗子。钱花光了,又想来找我们讹钱?”

“你不是以为秦殊越现在还喜欢你吧?他之所以把你留在身边,只是为了报复你。”

她给我播放了一段录音。

嘈杂的背景音里,秦殊越的声音很清楚。

“我一定会找到她,她一辈子也别想跑。”

语气中,志在必得的执念扑面而来。

我心脏一紧,还强壮镇定的质疑。

“没头没尾的录音,你凭什么证明是在说我。”

宋可依:“呵呵,不信就去翻翻合同。”

签署合同时,主管舌灿莲花,我感激公司愿意培养我,并没仔细看,直接签了 10 年长约。

现在一翻,发现合同上还标明了天价解约费。

“500 万?”

“没错,他就是想用钱拿捏你。我知道你身边有人跟着,但今晚就有个机会。”

12

晚上,有一场商业酒会。

秦殊越让我去给他当秘书。

还给我准备了一条很漂亮的裙子。

有点眼熟。

店员帮我换衣服的时候还在议论。

“这条裙子秦总三年前就买了,但一直挂在店里没取,我们还以为会一直

挂下去。”

她这么一说,我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时候,秦殊越还是被我扔去工地搬砖的小可怜,路过这家店橱窗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挺适合的,你搬砖 10 年可以给我买一条。”

“你只用回答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公交车来了,快上车!”

……

宴会上,初来乍到的我吸引了全场目光。

无数人借着敬酒的由头和我搭话。

“头一次见秦总带女伴,不知您是?”

大家真以为我们有什么了不得的关系,围着我要电话。

秦殊越不仅不替我解围,还有闲心喝了几口酒。

算了,不气。

反正宋可依等会缠住他,我就借机跑路。

一切照计划进行。

秦殊越被几个合作伙伴绊住,我偷偷溜下露台,准备从花园小路跑。

我知道秦殊越站在露台能看到我。

但他来不及追我。

只要跑出去,很快就能脱离肉眼可见的悲惨结局。

莫名其妙地,我回头看了秦殊越一眼。

他咬紧牙关,整个人贴在露台边缘。

下一秒,秦殊越直接跳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他的举动吓到了。

我也不例外。

但秦殊越并没有立刻起身追我。

反应过来后,我转身想走。

秦殊越的声音有点抖。

“温梨!我腿疼。”

“三年了,你的汤还没有熬好吗?”

13

他这两句话把我钉在原地。

愣神的这几秒,足够秦殊越跑到我身边。

他抓住我的手腕,有点疼。

抬首对上秦殊越泛着血丝的眼眸。

“你又想跑?如果说三年前你有苦衷,现在又是为什么?”

我慌乱地挪开视线。

“听说你要结婚了,我还留着碍眼不好吧?”

“新娘不出席,我一个人怎么结婚?”

“啊?”我傻眼了。

秦殊越咬牙切齿。

“不是你特意提醒我当年的结婚证是假的,想和我重新去办证吗?”

我有说过吗?

但在秦殊越杀人的怒视下,我选择背下

这口锅。

“可我听了录音,你说你要把我关起来。”

“什么录音?”

我给他描述了一遍。

秦殊越语塞了。

“我找了你很久,一时说了几句气话。我又不是法盲,当然知道自己不能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我:“你和宋可依什么关系?”

秦殊越:“她爸爸是秦氏的老员工,我们从没说过几句话,根本就不熟。”

“你胡说!”

赶来的宋可依声音很尖锐。

“我才配得上你,才能成为秦氏集团的女主人。”

她冷冷瞪着我。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走,幸好我带来了你的老朋友,戳穿你的真面目。”

她身后走出几张熟面孔。

都是三年前我混迹夜店时的老熟人。

有个叫孟月的女孩,当时和我关系还不错。

“温梨,还是你眼光好,终于攀上高枝了。”

“是啊,你找了那么多男人才钓了这么个大人物,那能不能把以前的资源分给我们啊。”

话里话外的,都在说我不仅拜金,还道德底线很低。

宋可依眼里饱含恶意。

“秦殊越你都听到了,她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宋可依:“听到你的游艇发生意外,我连夜就去事故地找你。我花了那么多时间找到你,你却什么都不记得,还把这个骗子当亲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下一秒,秦殊越开口了。

他语气充满疑惑。

“你为什么要找我?”

14

宋可依营造出来的气势被打断。

她大喊:“我关心你啊!”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秦殊越眼神冷下来,带着一丝厌恶。

“是我什么行为给了你错误暗示吗?”

宋可依哽咽起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秦殊越:“照你这么算,江城起码有几十个人和我一起长大,加上同学都有几百人了吧。”

宋可依:“……”

秦殊越语气森然。

“我不想再看到你,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上班了。”

宋可依被这话吓得浑身一抖。

她不甘心地指着我。

“那她呢,当年她嫌弃你是个累赘,我只不过给了她 10 万块,她

就抛下你走了。”

被波及的我低下头。

秦殊越不敢置信:“我就只值 10 万? ”

我:“不止不止,以后我就有经验了,绝不会低卖。”

“你还想着以后?”

听到我们的对话,宋可依崩溃了。

“你连这都能原谅,为什么对我那么残忍?”

秦殊越:“因为喜欢钱是个好品质。”

“钱是确定的东西,不虚无缥缈。你喜欢钱,让我很有安全感。”

我:?

“我很有钱,所以希望你喜欢钱。但请你以后胃口大一点,不要再为了区区 10 万就离开我。”

有一种修辞手法反讽。

一时之间,我分不清秦殊越的真实意思。

宴会结束后,我坐在车里等他。

有人敲了敲我的车窗。

是曾经的熟人孟月。

我:“有事?”

“你知不知道三年前这位秦总来找过我。”

她和我说起了一段往事。

当年我不告而别,秦殊越伤还没好,坐着轮椅来打听我的下落。

“他找了好多人,但大家都和你不熟。”

“不过我没想过他居然是个大人物,那位宋小姐可是付了我 5 万块,让我来说你的坏话,我赚翻了。”

她离开前停下脚步,又加了一句。

“我觉得他真的喜欢你。”

喜欢我吗?

可我以前对秦殊越不好啊!

15

回家的路上,秦殊越被我时不时投来的目光看烦了。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我摇头。

汽车行驶的方向离秦宅越来越远。

但路边的风景却愈发熟悉。

最后停在一栋破旧的小区楼下。

这是当年我们租住的地方。

房子里,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窄小的沙发。

秦殊越每次都可怜巴巴地蜷缩着大长腿。

看久了我也有些不忍,叫他在床边打地铺。

有时候夜起会不小心踩到他。

秦殊越撒娇卖萌,后来我也莫名其实同意他上床睡了。

还有昏暗的厨房。

我笨手笨脚给他做过饭。

吃的大少爷呕吐不止,大晚上陪着他去医院。

时间在这里暂停了。

停在我离开那天的样子。

连厨房灶上的放着的汤都一样。

秦殊越站在我身后。

“我把这里买下来了。”

我:“为什么?”

秦殊越:“我在医院等了一天你都没有来。回家后,看到了你还没倒掉的汤。”

“是给我熬的吗?”

我:“如果你只是想报答救命之恩,没必要做这些,现在也不流行以身相许。”

秦殊越:“我喜欢你,这还不够明显吗?”

“当年你失忆被我捡到,可能对我产生了雏鸟情节,但这不是真实的。”

“我们分开了三年,是什么感情我难道不明白吗?”

他扔出一记惊雷。

“何况……我当年根本没有失忆。”

16

三年前,一出狗血的豪门争夺家产戏码。

秦殊越爷爷突然病重,匆匆把他从国外叫回来。

财帛动人心。

三叔利欲熏心,精心策划了一场事故。

在他跳入海中的下一秒,游艇爆炸声震耳欲聋。

身后的热浪烫伤了他的皮肤。

他精疲力尽地往岸上游,但缺水曝晒的处境让他四肢沉重,逐渐失去意识。

直到感觉有人在水里拖着他走。

后背接触到地面,他才有力气睁开眼。

但可能他反应太迟缓,救他的人已经耐心告罄。

“还没醒,这时候是该人工呼吸,还是抽两巴掌?”

“我一个小配角,还是别随便玷污男主清白,抽两下吧!”

秦殊越在耳光落下的前一秒睁眼醒来。

保住了自己的脸。

眼前的女生瞪大眼,有些惊慌的模样。

“你,你醒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秦殊越诚实地摇头。

“那你知道你是谁吗?”

虚伪地摇头。

“你叫秦殊越,是我老公,我们是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对方握住他的手。

“虽然你失忆了,但是不要害怕,以后听我的就好。”

他被这个叫温梨的女生带回家。

她知道自己的真名,还伪造了结婚证。

秦殊越怀疑她是居心叵测的卧底。

没想到回家第一天,温梨就把他送去了工地。

还振振有词。

“不是我狠心,是我们得为未来奋斗。”

她装的像个坏人,却会担心他在工地被欺负。

会偷偷给他工友送礼物,让他们照顾他。

明明她给自己提供了一个安稳的落脚地,救了他的命。

然而温梨似乎总是很愧疚,夜里会不自觉的说梦话。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秦殊越站在床边替她擦汗。

“没关系,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会原谅你。”

他靠卖惨获得了一个睡地板的机会,离温梨近了,女孩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在这个破出租屋住了几个月。

一开始,他不能走。

再后来,他不想走。

她构筑的世界很美好,让他流连忘返。

可美梦是会醒的。

当宋经理的女儿找到他时,秦殊越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幸好他也准备好了。

他从小跟在爷爷身边,按照继承人培养长大,三叔并不是他的对手。

为了引出穷途末路的三叔,他亲身上阵冒险,不料还是出了点小意外。

医院里,温梨顶着又红又肿的眼睛,说要回去给他炖汤。

秦殊越为难地咬牙。

没关系, 他现在就在医院,万一吃坏了也来得及看病。

到时候他再坦白一切,带她回去见爷爷。

可惜。

17

我一边听秦殊越说话, 一边掉眼泪。

把下巴都打湿了。

以前,我觉得我们一开始的相遇就是虚假的。

这是一段建立在谎言上的关系。

谎话总有被拆穿的那一天。

既然如此,我不如识相一点先行离场。

显得自己不那么狼狈。

秦殊越伸出手背在我脸上蹭了蹭。

“从始至终,我都是心甘情愿被你骗的。”

“当骗子也要有职业道德,你能不能骗我一辈子?”

我抢过话头。

“秦殊越,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我发誓以后会对你好, 保护你陪伴你,再也不骗你了。”

秦殊越说好。

他笑起来, 阔别已久的酒窝又出现了。

我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胆大

包天来一句。

“来,把这位帅哥送入我洞房。”

……

和秦殊越领证之后, 我还是在公司上班。

离开总裁办, 回到原本的岗位。

每天忙着画画, 秦殊越对此很有意见。

“阿梨, 你看看我。”

“你饿不饿,我新学了一道菜, 给你尝尝。”

可爱中透着一点烦人。

不过我也累了, 正好让秦殊越给我捏捏腰。

但很快我就后悔了。

秦殊越这个人真的很爱得寸进尺。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暗示道。

“我累了, 我想睡觉了。”

秦殊越眼睛一亮:“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不不, 我们想的不一样, 我说睡素的。”

我以为秦殊越不会答应,不料他爽快说好。

他站起身, 开始脱衣服。

劲瘦的腰腹露出。

我:“你不要这样。”

秦殊越无辜道:“我只是想去洗澡。”

浴室里的水声滴滴答,我的脸越来越红。

他出来时松松垮垮的披着浴袍。

胸口还残留了一些水渍。

一路向下流。

我咽了咽口水。

秦殊越挑眉,英俊的脸上透露出一股狭促。

“别看了, 你不是要当素食主义者吗。”

我的立场是流动的。

我抓住浴袍腰带,把他往身边拖。

“那可不行, 荤素搭配才能营养均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