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九十九次前男友
第 11 节 九十九次前男友
我是一名十八线小演员,为了猎奇,参加了一档「前男友看到我怀孕了什么反应」的直播真人秀。
没想到我前男友天赋异禀,让我火出圈了……
1
录制先行小片的时候,导演让每个嘉宾预测前男友的反应。
其他人要么悲伤,要么伤感,多半都说猜不出来。
唯独我,立即夸下海口。
「我前男友看到我怀了别人的孩子后,第一反应肯定是仰天长笑。」
导演:「为什么?」
「因为他终于摆脱了我这个长达数十年的噩梦。」
导演:「数十年的噩梦是什么意思?」
我一脸骄傲地看着镜头,「因为分手后我斩断了他八百朵桃花。」
导演表情惊悚,「你今年多大?」
「23!没早恋,能播。我暗恋了他十多年,刚转正一天就分了。」
导演松了口气,「为什么分手?」
「我出轨了!」
2
导演大喜,「你不是暗恋他十多年吗?刚转正为什么要出轨?你劈腿了?」
我皱眉,暗骂我还劈叉了呢。
我不耐烦道:「导演,其他嘉宾都出发了,咱还拍不拍了?」
导演拿着提词板给我看:「再说说,满足一下观众的好奇心,爆点就看你了。」
我一看能爆,不耐烦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
「因为他不行!」
导演笑得牙花子都呲出来了,问我:「方不方便展开说说?」
我这人从小就脸皮厚,不懂娇羞是啥意思,大大咧咧道:「你要不担心直播间给禁了,我就展开说说。」
导演犹犹豫豫:「要不你先委婉地说说?」
我抿唇,思考措辞三分钟后,说道:「转正那天,我约他去酒店,他扭扭捏捏不同意,我一把年纪肯定欲求不满,就在酒吧找了个小王子,我脱了他的衣服……」
3
后面我就被导演强行噤声了。
出发前,导演屡次提醒我注意尺度,我点头表示我懂。
我被工作人员强行穿上六七个月大的假肚子,伪装好直播装备,带着几个穿得跟黑衣人一样的摄像大哥们,大晚上去了殡仪馆。
刚到门口,人高马大的摄像大哥们都不敢走了。
耳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
「你去殡仪馆干吗?」
我惊讶道:「我前男友是法医,经常在这办案子,最近在这儿给医学生上解剖课。等会儿进去要尊重大体老师,不该拍的别拍!」
众人:「……」
摄像大哥们心想他们也得敢拍啊!
我鄙夷地看向长得五大三粗但脚步却一直往后退的摄像大哥们:「要不你把摄像机给我,我自己进去?」
4
导演看到直播间里就我的观众最多,弹幕也很火热,下令让所有人跟着我。
我是这里的常客,保安大哥直接就让我进去了。
我们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停尸房,刚推开门,就看到我前男友手里捏着个血淋淋的心脏,嘴里还念念有词。
「心肌肥大,生前患有严重的心脏病。」
众人:「……」
前男友不喜欢上课被打扰,看到是我,先是愣了下,随后对学生们说道:「今天先上到这儿,下课。」
学生们边往外走边跟我打招呼。
「师娘好!」
我笑得一脸慈祥,「乖,乖!」
等到学生们全都走光了,耿言放下手里的心脏,摘掉手套,洗手消毒。
做好一切清洁步骤后,来到我面前。
我在他开口前先发制人。
「我怀孕了。」
耿言皱眉,八百个摄像头此刻都在暗中盯着他。
直播间的观众们一边沉迷耿言的美貌,一边好奇帅哥是什么反应。
帅哥阴着个脸,看大傻子一样看着我。
「你昨天刚来大姨妈,今天就怀孕了?」
5
直播间因为我前男友的一句话直接就爆了,观众粉丝嗖嗖地涨。
但我当时不知道这事,我只听到导演跟个太监一样的尖叫声。
我以为他是怕我露馅吓得,一脸轻蔑,仰着头用下巴尖看着耿言。
「你好歹是法医,研究死人的时候不能顺便研究研究我吗?受精卵着床也会流血。」
敲黑板,这是知识点!
耿言双眼微眯,跟个加了美颜的老狐狸似的,用他白得发光的手把我的下巴摆正。
他顺便用酒精湿巾擦掉了落在我锁骨上的小飞虫,低声道:「你好歹也跟着我蹭了一年的医学课,大姨妈的出血量跟受精卵着床的出血量分不清?」
弹幕又沸腾了,开始疯狂刷屏。
天真老爷们:「毒舌帅哥我可以!」
呆萌小野猪:「禁欲学霸我爱了!」
美少女漂流记:「制服诱惑冲冲冲!」
导演已经快叫成土拨鼠了。
唯独我十分淡定,叉着腰挺着我的大肚子,跟个秋后的蚂蚱似的,一脸傲娇。
「抱歉,老娘是学渣加颜控,上课光看你了,哪有心思听课?我说怀孕了就是怀孕了。再有两个月,你就要给我孩子当干爹了。」
弹幕:「……」
泪眼婆娑的哈喇子:「我脚后跟都比她聪明!」
蜗牛的三室一厅:「我家二哈都比她正常!」
外婆家的铁锅炖:「数学肯定是体育老师教的!」
体育老师:「我不挡枪!」
耿言勾唇,跟教训小狗似的点了下我的额头,「不错,还知道自己是学渣,你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我哼了哼,哪能看不出耿言在笑话我?
我跟做贼似的,凑到耿言耳边说悄悄话:「你少阴阳怪气,我这叫立人设懂不懂?」
耿言挑眉,「娱乐圈还有立二百五人设的?」
我恶狠狠瞪了耿言一眼,纠正道:「蠢萌美少女人设。」
耿言轻笑:「多此一举!」
我没听出耿言在讽刺我,因为我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不对呀,你怎么知道我来大姨妈了,你昨晚偷摸上我床了?」
6
弹幕因为我的自爆,突然就自动清空了,所有人都在安静窥屏。
耿言眼神幽深,微微俯身凑到我耳边:「昨晚打雷,你迷迷糊糊主动爬上我的床,脱了我的衣服,搂着我的腰,摸着我的……」
正说到刺激关头,直播间突然被消音。
弹幕瞬间炸了。
磨人小野猫:「有什么话是老娘这个会员听不了的?」
岁月是把电铲子:「我有钱,给我播!」
姑奶奶就喜欢不正经:「我出一个亿听后续!」
我不知道直播间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耿言那个没羞没臊的,越说越离谱。
吓得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嘘,注意尺度!」
耿言蹙眉,不解地看着我。
我小声哔哔:「隔墙有耳,我……」
我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导演嗷嗷叫唤,让我放开那个男人,让耿言放心大胆地说,他已经把直播间消音了。
我:「?」
我总觉得哪儿不大对劲,一时间又没反应过来。
于是我听从导演的蛊惑,放开了耿言的嘴,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着我前男友。
「你继续说,我到底怎么你了?先说好,我是不会负责的。」
耿言勾了下唇,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弄了我一床单和一睡裤的血,不然你以为呢?」
我:「……」
我一整个愣住,真是天雷滚滚,血肠配蚕蛹的大无语事件。
导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直播间消音取消了,也没通知我。
我当时十分放飞自我,还想着反正观众没听见,现在节目爆点就看我了。
于是我拽着耿言的脖领子,用了我毕生的演技,演出一副被前男友偷摸睡了,一脸震惊要揍人的凶神恶煞的表情。
当然这全都是演给直播间的观众看的。
此刻我嘴上?得比路边的小野花都颤颤巍巍。
「大哥我错了,我给你洗床单,洗裤子,你别赶我走,我妈也就是你干爹,说我今年有血光之灾,必须跟你住够一百天才能化解。离一百天就差九十九天了。」
7
说起这个血光之灾,我当然是一脸唾弃不相信的。
但我妈说了,要是不照做,就要雪藏我。
插句题外话,我现在待的经纪公司,是我妈开的。
所以为了前途,我带着全部家当,还有一只挖煤猫,死皮赖脸地住到了耿言家里。
昨天是第一天。
耿言看着我精神分裂一样的演技,无奈地叹了口气,哐当一声摔上了停尸房的门。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小凉风嗖嗖嗖地吹着,棚顶还不时地传来咯噔咯噔的脚步声。
耿言来到我身边,用看尸体一样冷冰冰的表情看着我,压低声音道:
「不想自己洗床单,就马上说清楚,这些鬼鬼祟祟自以为我看不见的蠢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回头看着蹲在停尸房各个角落,像是什么脏东西的黑衣人摄像大哥们,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老实讲,他们这副鬼样子,比停尸房刚刚被拆开的尸体都吓人。
我也是第一次见智商这么低的节目组。
事到如今,我也不装了,挺直身板直接摊牌。
「直播呢,他们是我的专属跟拍摄像老师!」在耿言面前,必须把装逼进行到底。
导演立刻嚷嚷了起来:「你怎么告诉他了?这不是穿帮了吗?」
我冲着其中一个瑟瑟发抖的摄像大哥比了个中指。
「你是不是法盲?偷拍是侵权的,我前男友超级超级小心眼,要是不跪下来征求他的同意,他回头就告你,把你节目给封杀。」
导演蒙了,哭唧唧道:「可不能封杀,直播间已经爆了,你马上就要大火啦,你还不赶紧下跪求他啊?」
我一听节目爆了,瞬间开心得跟个阿飘似的,在停尸房走来走去。
早先我还不爱来这个节目呢,我可是个演员,专业学表演的,怎么能参加这种没脑子的真人秀?
是我妈非说这个节目适合我,绝对能爆,我才来的。
没想到,我妈还真有两把刷子。
就在我幻想着成为一线女星,跟我的男神拍一部我爱你你不爱我她爱她的惊世之作之际,耳边忽然传来耿言阴森森的声音。
「前男友?超级超级小心眼?」
我小脖一缩,停下了阿飘一般转圈圈的行为,尴尬并且遮不住心虚地瞟着耿言。
耿言冷冷一笑,「慕黎,解释一下吧,我什么时候成你前男友了?」
8
我被耿言可怕的眼神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险些没踩到身后摄像大哥的身上。
耿言虽然在笑,但我知道他已经生气得快拿手术刀了。
我怕他一个不高兴赶我出家门。
想了半天,支支吾吾半天,吭哧解释道:「那不然是前前男友?」
耿言脸色更难看了,右手拿起手术刀,往前走了一步。
他左手熟练地将手术刀片安装了上去,双眼沉沉地看着我。
「你再说一遍?」
我又往后退了一步,身后传来摄像大哥的闷哼声。
我心虚地看着耿言,「那总不能说你是前前前男友,或者前前前前前……男友吧,好说不好听啊!」
耿言给气笑了,一把将手术刀砸在托盘里,冷冷道:「慕黎,你真行!」
他说完,就寒着脸转身就走了。
停尸房没了冷脸的耿言,顿时连空气都新鲜了,我深吸了两口气。
还来不及吐出来,耳边传来导演气急败坏的声音。
「男主角都没了,你还不追出去,等啥呢?」
我一愣,「这难道不是一部大女主戏吗?」
导演差点没让我给气死,「再糁辈ゼ涞娜司团芄饬耍辖羧プ贰!
我一听人气要没了,哪还顾得上想那么多,挺着我的大肚子,拔腿就追了出去。
按理说耿言那大长腿,走出去那么久,肯定早就出了殡仪馆的门了啊?
结果我刚出停尸房的门,就把人给追上了。
「你等等,直播还没结束呢,你去哪儿?」
耿言本来是站住了,听到我后面的话,快步往外走。
我小跑着往前追,结果左脚绊到了右脚,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眼看着耿言都要走得没影了,我灵机一动,嗷一声哀号了起来。
「耿医生,救命啊,我孩子摔变形了。」
9
弹幕:「……」
这是另外的价钱:「孩子摔变形了就踏马挺离谱的!」
草原上的斑点狗:「二百五人设立住了。」
好一朵江南小野花:「我要给这个蠢萌美少女笑死了。」
我此刻正美美地趴在地上,一边哀号,一边观察耿言的一举一动。
在我号到第三声的时候,耿言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着,半晌后开口。
「再不滚过来,你孩子就要生出来了。」
阳光小黑马:「噗……这俩人绝配!」
保时捷的小脚脚:「我仿佛看到了外星人恋爱的模样!」
大海里的因子:「我想看他们俩直播生孩子!」
我当时完全不知道弹幕已经跑偏到火星去了,否则我也不至于干出后面经典永流传的二货行为。
我看耿言给我台阶下了,着个大脸,就抱着肚子匍匐前进了过去。
10
那天我正好穿了一身白衣白裤,还披头散发的。
据后来我的粉丝们说,我当时的样子,就跟古墓里要尸变的旱魃似的。
他们就是从那一刻,发现了我优秀美丽让人惊艳的基因,深深粉上了我,不可自拔。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我此刻正趴在地上看耿言,发现他脸色还不是特别好看,正想继续道个歉。
谁知道导演在耳返里不住地叨叨。
导演:「问他为什么生气?」
我:「……」
我当时就觉得挺离谱的,你把一个人惹生气了,还不知道原因,还着脸去问,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但我问了。
「你为什么生气?」
果不其然,耿言听到我说话,低头看到我的造型,脸色顿时更黑了。
耿言寒着脸道:「脏!」
这老小子有重度洁癖,我一听,忙站了起来,一把拉过他的手,放在了我的假肚子上。
「孩子好像要生了,你给看看。」
「噗……」耿言没忍住,气笑了。他抽出手,狠狠敲了一下我的额头。
「你个没心没肺的。」
我揉了揉额头,撇了撇嘴反驳:「我这不是怕你生气,逗你开心呢吗,你真以为我蠢啊?」
弹幕跟耿言同频率点头。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耿言忽然问。
我摇头。
耿言蹙眉,「昨晚你爬上我床的时候答应了什么,都忘了?」
我双眼迷茫,是真没想起来。
我从小怕打雷,睡觉又死沉死沉的。
天知道我是怎么睡得那么沉还能听到雷声,并且闭着眼睛爬上耿言的床的?
耿言表情忽然变得十分精彩,堪比看似美丽实则随时会雪崩的高岭之山。
就在我和观众们好奇的注视下,耿言一本正经地帮我创造收视率。
「我让你滚下去,但你跪在我面前求复合,还发誓说以后再也不跟我提分手,否则你的粉丝就遭天打雷劈!」
11
我:「……」
我愣了也就零点零一秒,瞬间反应过来,耿言在胡说八道。
先不说我拿粉丝发誓这事成立不成立,我一个堂堂女明星,能给他跪下?
我左手托着肚子,右手插着腰,义正词严地反驳:「绝对不可能,我微博一共就五万零一十三个粉丝。」
耿言疑惑地看着我,「所以呢?你是在抱怨你粉丝少,劈死也无所谓?」
我翻了个白眼,掰着手指头,对着摄像大哥解释:
「观众们可别听他胡咧咧哈,这五万零一十三个粉丝,其中有五万是我花钱买的僵尸粉,再除掉我妈和我助理,我一共就十一个铁粉,这么稀有的宝贝疙瘩,我能拿他们发誓?他把我偶像雷神请来,我都舍不得让他劈!」
弹幕因为我清奇的发言笑声一片。
血肠配蚕蛹:「噗……我就说怎么还有零有整的呢!」
孩子摔变形了:「笑死,咱就是说,我一个卖袜子的粉丝都比她多!」
美丽大方的旱魃:「我决定当她第十二个粉丝!」
我完全不知道我还因祸得福涨了一个粉丝。
我看耿言脸色难看,明显是又生气了,跟河豚似的,气得十分突如其来。
我反省了将近三十秒,都没反应过来我怎么惹到他了。
难道是因为我粉丝太少,让他陷害我的计划落空了?
我正准备安慰几句,免得他波及无辜。
哪知道耿言这个大傻子,竟然恩将仇报,直接下死手。
只见他拿出手机,冷笑道:「就知道你不会承认,所以我录了视频。」
我脑袋一大,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视频里面传出了我豪言壮士的哔哔声。
「我发誓,如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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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慌乱极了,我好不容易攒了十一个粉丝,可不能给劈死啊。
为了挽救我的事业,我用上了百米冲刺的速度,嗖地一下飘到了耿言身边,一把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静止了几秒钟,我刚松了口气,却在看到手机屏幕的时候,眼睛瞪得无限大。
我后来看重播的时候,发现我当时气得头发都炸成鸡毛掸子了。
这哪是我发誓的视频啊?这不是我之前刚上映的一部电视剧的小片段吗?老狐狸诈我?
我想点开视频跟观众澄清,耿言却快我一步,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那得意的表情,摆明了在说:我就是趁火打劫,你能拿我怎么的?
我当时也没想太多,出于本能上前去抢。
耿言躲,却被我一把推到了墙上。
我笑得一脸猖狂,「小样,我看你往哪儿跑!」
说着,魔爪就朝着耿言伸去。
耿言闷哼了一声,嗓音喑哑,说出的话十分耐人寻味。
「直播呢,往哪儿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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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距离耿言还隔了一个太平洋那么远的手,满脑子的问号!
我摸什么了我?
但观众不知道我啥也没干呀,我俩的风骚站位,正好挡住了关键部位。
弹幕开始逐渐变态。
我是二百五的粉丝:「救命,她好猥琐,我好喜欢!」
直播生孩子:「宝贝,别?,给我上!」
我是个正经粉丝:「嗷嗷嗷,快快快行动起来!」
耳返里,导演语气兴奋地提醒我注意尺度。我只得寒着脸放开了耿言。
耿言假模假式地拢了下自己的白大褂。
我当时就气笑了。
更气人的还在后面呢。
只见耿言语气轻佻地看着我,「宝贝儿,别急,这里人多眼杂,我回家等你。」
我忍不住爆粗口:「我特么用你等!」
耿言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真的不用我等?」
我瞪着耿言,脑子一麻,猛地反应过来。
我没有他家钥匙!
前天我提分手的时候,把钥匙扔他脸上跑了。
我支支吾吾半天,「那……那我尽量早点。」
耿言满意地拍了下我的头,头也不回地走了,临到大门口,他冷眼看向偷摸跟着他的摄像大哥。
「我耐心有限,让他们别再跟上来。」
摄像大哥吓得立刻蹲在地上,像个手足无措的二傻子。
耿言威胁完导演,忽的看向我,「对了,替我向你那十个粉丝问好!」
我额角气得一抽一抽的,脱了鞋就朝着耿言的后脑勺扔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
「老娘有十一个粉丝,十一个,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回答我的是耿言带着轻蔑的笑声,无限回荡在停尸房中!
我气得孩子都快掉了,手动往上拽了拽。
转念想到男主都退场了,我还装个der。
我面目狰狞地一把拽出了我的孩子。
弹幕:「……」
香飘飘的停尸房:「谁想看直播生孩子来着?」
土豆受不了刺激:「真刺激!」
蠢萌美少女的铁粉:「我家宝出息了,从怀孕到生孩子用了不到两小时!」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这个视频节选被疯狂转载,不到半个小时,我就登上了热搜。
标题是:「女明星暴力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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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我现在身在局中,就是个睁眼瞎。
男主中途退场,摄像大哥们也不敢继续跟拍。
直播只能到此为止。
我本来还想对着摄像大哥解释一下,我有多爱护我的粉丝之类的,让迷上我的粉丝朋友们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
谁知道导演根本不让我说。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噼里啪啦地向我涌过来。
「前前前前……男友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有多少个前男友。
「你俩到底为什么分手?
「你们俩现在是又复合了?」
我本来不想搭理,但导演说这是替粉丝朋友们问的。
我灵机一动,决定趁机立住宠粉人设,好攻破耿言给我制造的谣言,临时开了一个直播解答专场。
这是我的个人直播首秀,开播前我还特意在我的粉丝群里发了私信,让他们来给我捧场。
我粉丝问我啥主题。
我高深莫测地回了句:
「聊聊我前男友跟他女神,以及我反复当第三者的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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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个粉丝里,有十个都表示兴奋,并且当即回了我马上应援。
还有一个小姐们,她是我第一个粉丝,从我入行就开始粉我。
她性格内向不爱说话。
但我每次有活动,她都到场,从来没落下过。
可惜的是我一直没见过她。
我看她没回,估计是有事来不了了,还觉得挺可惜。
因为这姐妹虽然内向,但每次都替渣男说话。
我怀疑她生活里应该是个恋爱脑。
我还想给她普及一下我的渣男前男友,让她长点教训呢。
我收起手机,让摄像大哥给我搬了把椅子,放在停尸房门口。
但因为我坐的角度,刚好能拍到停尸房内部。
正对着我拍的摄像大哥,手抖得都快把隔夜饭抖出来了。
我对自己的形象是有要求的,趁火打劫威胁道:「摄像大哥你再手抖,咱们就进停尸房里直播去。」
摄像大哥一听,就跟吃了士力架似的,瞬间稳了。
我甚至都能看到他肩膀上崩起来的肌肉。
我满意地看向摄像机,开始娓娓道来。
「说起耿言吧,他其实是我初恋,我们俩从小就认识了,那时候我长得如花似玉,闭月羞花,穿着小碎花的大裤衩子,屎黄色的大背心子,跟个洋娃娃似的……」
弹幕发出一阵狂笑。
漂移的斗文字d:「穿屎黄色大背心子,小碎花大裤衩子的洋娃娃?」
蠢萌美少女刚出生的孩子:「我妈从小就霸气侧漏!」
导演气得在直播间开骂:「你赶紧给我直奔主题。」
我翻了个白眼,「我俩分手了!我提的,没了。」
导演:「……」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
夷陵见狗?:「我的互联网嘴替导演遇到碴子了。」
青梅酥酪:「导演,她刚生完孩子,情绪不稳定,你惹她干啥。」
我当时不知道直播间的反应,只听到导演用耳返低声下气求我,让我继续娓娓道来。
我哼了哼,决定暂时原谅他,继续讲故事。
「我俩第一次分手是在我大一那年,我白天刚表白转正,晚上就分了。」
导演:「停,啥叫第一次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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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不耐烦了,觉得导演不光长得丑,脑子也不好,我甚至怀疑他说节目火了都是骗我的。
我没好气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再打断我,我就下班了。」
导演又在耳返里装孙子:「姑奶奶,你说你说。」
我哼了哼:「我俩约会第一天,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我站在大马路上吃着烤腰子,天上突然开始下冰雹,砸得我的腰子四处乱飞。
「我当时手机快没电了,怕他找不到我,忍着冰雹在马路上站了两个小时,他也没来。
「后来我一气之下找了个小王子去酒店,他来接我的时候,我刚披头散发地从浴室出来,他还没开口,我就提了分手。」
我说到这的时候,是有点洋洋得意的。
但我意识到,我此时此刻应该伤感以及愤怒,就开始酝酿情绪。
谁承想还没等我酝酿好,旁边突然站了个人,气喘吁吁的呼吸声都打扰到我了。
我心想谁这么不开眼,眼泪都给我吓回去了。
「我搁这直播呢哥们儿,你都入画了。」
对方也没吭声,我顺着他的大长腿往上看。
然后就看到他穿着一身一看就是租来的粗制滥造但也算笔挺的西装,搞笑的是他胸前还别着个写着「伴郎」的粉花。
这人大半夜着急忙慌来停尸房参加婚礼?
我继续抬头往上看,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我浑身上下哪儿你没见过?看得这么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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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毒舌的语气,不是耿言是谁?
我吓得噌地一下往后退了半米远。
「你大半夜穿成这样,还做了个暗黑鬼造型,难不成法医还负责替鬼办冥婚?」
耿言脸色不大好看,一把拽掉了胸前的伴郎花。
「听说你在这儿开直播专场,我来凑凑热闹。」
耿言说着,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了我旁边。
我一听顿时心虚了,背后说他坏话,我能滔滔不绝说个三天三夜,当面说我?啊。
「谁……谁说我要办直播专场了,没有的事。」
我抱着新鲜出炉的孩子,不顾耳返里导演的反驳声,准备逃之夭夭,却被耿言的话绊住了脚步。
「麻烦问一下,我女神是哪个?」
我猛地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耿言。
我要是没记错,刚刚我应该还没聊到女神这个话题吧?
我看耿言眼神幽深,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心里直发怵。
耿言见我不吭声,冷笑了一声,皮鞋嘟嘟嘟敲着地板。
「你还背着我给人当过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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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嗡的一声响,暗道完犊子了。
耿言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跟粉丝的聊天内容的?
我粉丝虽然一个个都有点缺心眼,但人品那是没得挑啊。
这种只能内部消化的自嗨小主题,绝对不可能往外传。
现在我是想走也走不了了,不解释清楚,我演艺生涯就要玩完了。
我那十一个粉丝,从此就要哭晕在厕所里。
导演在耳返里疯狂吼叫,说直播间被我炸出了新高度,让我展开说说第三者的话题,还安慰我,黑红也是红。
我当时很崩溃,跟僵尸似的,黑着脸一步一步挪到了耿言旁边。
「坐下,挡我镜头了。」耿言低声道。
我:「……」
我当时真的是强忍住才没揍他,但我脾气不发出去我难受。
所以我给怀里的孩子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摆拳。
最后没拉住,孩子嗖地一下就飞耿言脸上了。
我肯定不是故意的,但我笑得很猖狂。
空气很安静,我心情很舒畅,但总有那二百五让我烦躁,比如耿言那个大帅比。
我看到耿言接住了我的假肚子,煞有其事地拍了拍。
「闺女别哭,家暴是犯法的,等爸爸审问完你妈妈,就帮你验伤!」
我气得已经开始呼吸困难了,耿言轻飘飘地看着我。
「继续聊聊第三者的话题吧。」
我面色一僵,就知道放孩子这个大招也躲不过,直接破罐子破摔,准备把我这些年跟耿言交往的辛酸史,通通在今晚发泄出来。
我跷着二郎腿轻蔑地看着耿言。
「你怎么好意思着大脸问我的,我俩分手九十九次,九十八次都是因为你女神,我可不就是第三者吗?」
19
我越说越上头,双脚踩着椅子蹲在上面,跟人猿泰山似的。
食指怼着耿言的脸蛋子,滔滔不绝。
「你说你既然那么爱你女神,就跟她恩恩爱爱绿头到老不好吗,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当伴郎,也算尽了我暗恋你十来年的义务。」
我说着,往前凑了一步,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多亏耿言扶住了我,我顺势靠在他肩膀上,继续制裁他。
「你非得招惹我干什么?我长得好看你见色起意啊?」
我本以为会看到耿言心虚的表情,再不济也该有个惊讶或者恼怒吧?
结果他老人家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分手了?还九十九次?」
耿言给我整不会了。
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上上上个话题吗?
「跟我装傻?我俩每次分手,我都拿小本本记上了,你别想抵赖。」
我说完,哒哒哒跑到助理旁边,拿出了我背了万年也没坏的小乌龟包包,掏出一个绿油油的油菜花小本本。
我用食指跟中指比画了下我的眼睛,又比画向耿言,满眼挑衅。
然后蹲到吃了士力架的摄像大哥面前,开始念我跟耿言的分手录。
20
「2019年,大一下学期,我跟黏豆包表白了。」
说到这,我抬头跟观众们解释:
「黏豆包就是耿言,别看他现在长得人五人六的,小时候就是个爱哭鬼,天天哭唧唧地粘在我屁股后面。邻居们都叫他黏豆包。哦,我叫绿豌豆,因为我小时候喜欢吃豌豆。黏豆包粘的就是我这个豆。」
导演额角抽搐,尽量语气温柔地提醒:「跑题了,继续念!」
我比画了个OK的手势,继续念:
「当晚我带着小王子去酒店之后,黏豆包来找我,但他竟然带着个女生一起来了,那女生我在学校表白墙上见过,是我们学校校花,虽然长得没我好看,但那身材弯弯曲曲的,一看就是我干不过的那种类型,她勾搭我男人,还娇滴滴地跟我打招呼?我气得直接提了分手。」
我念完,转过头看耿言,「你如果不是老年痴呆或者更年期,就别跟我说你忘了!」
谁知道耿言面色古怪地看着我,「你说薛晴是我女神?」
我蹙眉,怀疑我跟耿言沟通有问题,刚刚聊的不是分手九十九次的话题吗,怎么又说到女神了?
我有点蒙,但这不影响我讽刺他。
「你个臭屎壳郎,怎么,想到你女神,心花怒放想扒拉屎了?」
耿言蹙眉,嫌弃地看了我一眼,又说:「你当时确实提了分手,但我没同意。」
我气得一把揪住了我的天灵盖,这王八犊子跟我答非所问声东击西呢?
我计上心头,决定见招拆招,比画了个中指给耿言。
「你虽然没同意,但你也没反对,没反对就是默认。」
耿言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那是你第一次见薛晴?」
我咬牙切齿地看着耿言,都快把我长歪了的智齿磨平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对粪球子感兴趣呢?」
我当时很生气,但我气呼呼地说完,耿言笑了,他竟然笑了?
21
我气得直翻白眼,狠狠掐着我的人中,直到把人中掐出个田字格,我才缓过劲来。
士力架大哥十分敬业,端着个摄像机,怼着我的大脸三百六十度旋转拍摄。
当时我还自以为漂亮地冲着观众wink了一下。
后来看重播才知道,直播间的观众们一点都不爱我,甚至开始对我的田字格妆发起了讨论。
屎壳郎的粪球子:「她好像是知道自己沙雕,连造型都是配套的。」
我想玩大摆锤:「我请求在田字格里写个牛逼。」
精分美少女:「冲着这个田字格,我决定当她第十三个粉丝。」
粉丝大团:「你来晚了,八万三千五百三十九号!」
直播间玩得正起劲,耿言看着我的造型,捏了捏眉心,无奈道:「我要是没记错,你十一点五十九分三秒跟我提了分手,但第二天我俩就和好了。」
我梗着脖子反驳:「那那那……那也是隔天了!」
耿言轻笑,「确实,你挺到了第二天凌晨零点三秒,以至于我都没来得及说不同意,你就再次跟我提出要不要交往。」
22
导演:「噗,就分了一分钟?」
弹幕:「……」
两个小时还热乎的孩子:「我要是被她笑死了,我的花呗就交给我妈继承了。」
顾老六你没陈廉不行:「短得比我前男友都短。」
焦敬亭:「你可真是个卡点小能手!」
我小脸一红,想到刚刚耿言说没来得及表示不同意,这意思是他那次没想跟我分手?
我不小心心花怒放了一下下,然后恼羞成怒。
「那是我对感情认真,不像你,吃着锅里的,还看着坑里的。」
耿言又笑了,「锅里的坑里的,都是饭桶。」
我气得翻开我的分手录,继续控诉:
「2019年10月8号,我又跟黏豆包分手了,因为他当着我的面,接过了他女神送的写着『甜甜蜜蜜我爱你』的奶茶,还当着我的面给喝了。」
耿言这次沉默了。
我心想他总算知道自己有多混蛋有多渣了吧?
结果耿言十分认真地看着我,「那次你跟我提了分手吗?」
我:「……」
我觉得他在羞辱我,我气得跑过去拽着他的头发大喊。
「我说了,我说了,我当时明明当着你的面把来电铃声,从我爱你亲爱的姑娘,换成了分手快乐。」
耿言嘴角抽了抽,把他的头发从我手里解救了出来。
看我气得脸色铁青,又把我的手放到了他的头发上。
我顺势把他头发揉成了鸡窝。
耿言无奈,解释道:「后来我不是给你买了一个大杯奶茶补偿你吗?」
我哼了哼,「但你没写肉肉麻麻的字。」
耿言又露出了老狐狸的嘴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所以你为了报复我,不是咬了我嘴巴一口吗?」
23
我吓得一把捂住耿言的嘴巴,「这节目要是给禁播了,我撕烂你的嘴。」
「那以后你咬谁去?」耿言说着,还若有似无地噘了下嘴。
我眼神愣了下,美男计?我不能上当。
五分钟后,导演骂骂咧咧:
「慕黎,你把你的爪子从耿言的嘴上拿开!节目要是被禁播,我做鬼也要拉着你当垫背的。」
我尴尬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没好气地瞪了眼耿言。
耿言舔了下唇角,越发不要脸了。
导演不敢骂耿言,也不敢把我惹毛,只能气呼呼地让我继续念分手录。
「第三次跟黏豆包分手,是因为他参加了学校演出,女主角是他女神,这次分手,我打破了新纪录,坚持了两分钟之久。含泪看完了他们俩演的相声!」
卢迪的猫:「出息了。」
饺子就酒:「我怀疑九十九次分手,总时长不超过两个小时。」
大小姐孙尚香:「楼上的,说多了,我赌最多一个小时!」
搞笑二人组:「演相声就神了。」
就在我准备将分手录一口气念半本的时候,耿言拍了下我的头。
「等下再念,干爹说今天是个好日子,让我十二点之前必须求婚。」
24
我愣了零点零一秒,不敢置信地看着耿言。
「你要跟我求婚?」
耿言变戏法似的从衣服里拿出一个旧得都看不出颜色的丝绒盒子,放在我面前。
我满眼惊讶,看着桌子上的戒指盒发呆。
毫无疑问,我想嫁给耿言,我喜欢他,喜欢到哪怕明知道他心里有别的女人,都舍不得分手。
每次我大大咧咧提分手的时候,都害怕他真的点头答应。
所以我都坚持不了几分钟就反悔了。
我也是纳闷,我家庭美满,从小在幸福的环境中长大。
我妈爷们,我爸娇小,我傻逼,十分和谐。
但我天生没有安全感,尤其是对耿言。
可能是因为他优秀得让我努力奔跑都追不上吧。
为了爱耿言,我做了很多傻事。
我提交了转系申请。
我去蹭耿言的医学课。
却发现我用尽脑子,连人类有几根骨头都记不住。
我那个时候就确定,我这辈子只能靠脸吃饭。
分手九十九次,耿言沉默了九十九次。
我想他那么聪明,不会看不出我有多在意薛晴。
但他却仍旧跟薛晴不清不楚,没越界,不代表不爱,可能只是不想伤害我。
毕竟我妈是他干爹,会打孩子的那种干爹。
25
耿言见我反常的沉默,眼里划过一抹慌乱。
他犹豫了一下,抢过我手上的分手录,有样学样地蹲在士力架摄像大哥面前,开始念:
「第一次分手,我之所以带着薛晴一起去酒店,是因为她说小豌豆是她女神,我配不上她,她拿着一堆男人的照片要去给小豌豆挑。天上下着大冰雹,我跑了几条街才追上她。正好看到小豌豆跟着一个男的进了酒店。」
我一愣,有点没听懂,自动忽略了女神这俩字,所以薛晴是那天跟耿言表白的?
小妖精竟然跟我选同一天?我下次见到她,一定撕了她的嘴。
「第二次分手,薛晴那杯满满当当写着爱你的奶茶,后面有小豌豆的名字!」
我又是一愣,薛晴这是在跟我示威?画个圈圈诅咒我?
「第三次分手,是因为小豌豆非要去当男主角,我怕薛晴趁机骚扰小豌豆,就自告奋勇去参加了。结果小豌豆光看着薛晴流口水。」
我:「……」
我那天嘴巴口腔溃疡,控制不住流口水,什么叫我对着薛晴流口水?
「第四次分手,薛晴要给小豌豆占座,被我抢了。我把小豌豆按在了我的右边,一整堂课都没让薛晴看到小豌豆一眼。」
我:「……」
这个画风是不是不太对?
「第五次分手,薛晴要给小豌豆送饺子,我喂狗了。我给小豌豆包了饺子,小豌豆说在哪买的馄饨,都坏了,差评!」
「第六次分手,薛晴寄给小豌豆一张周杰伦的演唱会票,让我给吃了,小豌豆非说是薛晴送我的情书!给我灌了两勺洗衣粉催吐。」
「第七次分手,薛晴要……」
我猛地站了起来,「打住,你说的都是啥呀?咱们学校还有一个叫薛晴的?」
耿言无奈地看着我,
「薛晴一直很崇拜你,还在学校表白墙上diss我,公开给你征婚,我以为你知道!」
我脑子一抽一抽的,面带惊恐,「那个表白墙火得一塌糊涂,结果是给我征婚的?」
耿言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所以呢,现在你知道这些年我为了掐你的桃花,有多费尽心机吗?连女的都得防着!」
我脑子顿时就不够用了,「所以我跟我自己的崇拜者吃醋吃了三年多?她一个娇滴滴的校花,她崇拜我干啥?」
耿言敲了一下我的头,「你以前救过她,你忘了?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空有其表,你这么笨,以后不嫁给我,你孩子比你还笨!」
我默默看了眼耿言抱在怀里的假肚子,觉得也不一定。
我又想起一件事,「那我跟你说了这么多次分手,你为什么一直沉默?」
耿言面色古怪,「每次看到薛晴,你就跟我提分手,咳……我以为你也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看着耿言悄悄红了的耳尖,心里那个得意啊。
天之骄子耿言竟然觉得他配不上我?
想了想,我忽然说道:「那咱俩分手吧!」
26
耿言愣了下,沉默半晌后道:「好!」
我:「……」
我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我就是想听他斩钉截铁说一句不能分手而已,咋就比秃子头上找虱子还难?
在我即将爆炸弄死耿言之前,耿言拿出了一个小布包。
我双眼大睁,那个小布包我见过,是我妈的,里面装着我的户口本。
三年前我刚把耿言拿下,我妈就神神道道地把户口本带走了。
她说我刚把耿言拿下,容易丧心病狂,怕我偷了户口本绑架耿言去结婚,要拿出去藏起来。
感情藏了三年的户口本,藏在了耿言手里?
果不其然,耿言从包包里拿出了户口本。
「干爹说明天适合结婚,再晚就要等半年,既然分手了,正好换个关系,明天去登记吧!」
27
我嘴角扯出猖狂的笑,「不是求婚吗?怎么直接登记了?我很矜持的。」
我说着,十分不矜持地打开戒指盒,准备自己戴上戒指。
却发现里面哪是戒指啊?
「我想请问一下,你管这个黑啦吧唧不明材质的东西叫戒指?」
耿言叹气,「事发突然,没想到你在这呃开直播,真戒指在家呢。」
提起这个,我猛地反应过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直播小主题的?」
耿言扒了扒头发,直接爆马甲,「我就是你第一个粉丝。」
我大惊失色,「啥?那一串英文字母的小姐妹就是你?她不是女的吗?」
耿言无奈,「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女的了?而且那是拼音。」
我一愣,拼音?拿出手机查看ID名,所以gengyanaimuli就是……耿言爱慕黎?
我还来不及感动,忽然看到了我俩这两年的聊天内容,顿时激动了。
「你不是女的,那你跟我普及大姨妈注意事项,跟我聊内衣颜色!」
耿言似笑非笑地打量了我一眼,「我选的颜色挺好看的。」
「我说你怎么一直向着我男朋友说话呢,我还以为你是恋爱脑,合着你变着法地给自己说情呢?」
「那你到底嫁不嫁!」耿言将黑色不明材质的戒指拿了出来,单膝跪在我面前。
28
我心跳忽然加速,这才看清,那戒指是用手术线临时编的。
再看他身上穿着的劣质西装,应该是知道我要直播,在门口那家婚纱摄影临时租的吧?
我眼里带笑,傲娇地伸出了手,戒指戴上后,我忽然想起薛晴这个始作俑者。
我得找她报仇。
「这一个月来,我好像一直没看到薛晴?」
耿言眼神暗了下,淡淡道:「她太碍眼了,我联系了国外的公司,把她推荐了过去。没个三年五载回不来。」
我表情一僵,「两年前有个狂热追我的学长,好像也去国外了?」
耿言点头,「嗯,他们俩一个公司。要不是薛晴太笨,六级考了几次都没过,一年前你就见不到她了。」
我面带惊恐,「一年前我有个狂热粉丝,天天给我送跑车送花,后来突然不见了……」
耿言嗤笑了一声,「他家公司偷税漏税,罚破产了。」
「跟咱们俩一起长大的花生豆,就是我说过想嫁给他那个,不会也是你……」
耿言面色一沉,「你很想他吗?」
我忙摆手,咯咯假笑了两声,跟耿言比起来,我掐桃花的手段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啊。
「黏豆包,我觉得我们俩还年轻,要么再晚两年结婚?」
耿言将手里的假肚子塞到我怀里,阴森森地看着我。
「孩子都生了才想跑,是不是晚了?」
我将假肚子晃了晃,「这是假的,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耿言嘴角扯了扯,一把将我抱了起来,「嫌弃那是假的?那就等领了证,马上回家生个真的。」
耿言抱着我就走,摄像大哥们还要跟,被耿言一个眼神就给吓回去了。
我对着摄像大哥们伸出求救的双手,被耿言无情按了回去。
直播被迫终止,导演一看观众闹疯了,灵机一动发了个预告。
「蠢萌美少女与心机腹黑法医的婚后生活即将开播,特邀嘉宾,花生豆,敬请期待!」
青梅酥酪
编辑于2022-08-·
警车里,一身警服的顾凉生俯身压过来,将我禁锢在他和座位之间:
「亲我一下的话,可以考虑你说的……」
我看了一眼手上的手铐,没有犹豫,向前冲着他的嘴巴吧唧两口。
由于过于卖力,清脆的声音回响在车里。
亲完我含羞地抿着唇瓣,涨红着脸问他:「还要吗?」
01
每月月初是我收保护费的日子。
我带着我从小长大的兄弟二龙来到片区商业街道,挨家挨户收钱。
我从小是练散打出身的,所以现在干的是收钱卖力气的活,按道理说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
只是摊主们把这笔钱偏要加上「保护费」三个字,就好说不好听了。
我正从张叔手里接过钱,二龙?我:「乔爷,看到那个穿警服的没有,咱们片新来的片警,小心点他,据说他上任的两天内已经进去好几个了。」
我瞟了一眼,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映入我眼中。
顾凉生!
我怎么能不认识他,我暗恋了他十年,只是匆匆一面,他便长在我心里,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十年间我打听过他的消息,听说他考了警校。
我还得到一张照片,是他穿着警服的青涩模样,那张干净的脸庞拨动着我的心弦,让我不能自拔。
我直直地看着他,本人比照片更多了些成熟男人的味道。
「数完钱快走,他好像注意到咱们了。」二龙的声音将我的视线拉了回来。
我迅速点着手里的钱然后塞进兜里,佯装淡定的样子准备离开。
刚往前走,一只大手紧握住我的肩将我按在原地,我转身与他的眸子相对,目光依旧澄澈,只是看着我的时候带着些许的冷厉。
他应该早就把我忘记了,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半面之旧而已。
即使记得,他现在的身份也不会愿意和我扯上什么关系。
「有什么事情吗?」我平复好紧张的心情,从容地问他。
「我怀疑你涉嫌敲诈勒索,和我走一趟吧。」说罢冰冷的手铐套在了我的手腕上,容不得我半分辩解,直接将我塞进警车内。
车门关上,反锁。
我透过窗户看到摊主们拥了过来将顾凉生围在中间,隐约中我听到了「她是好人」之类的话语。
5月的天气说热不热,但一直被关在不开空调的车里还是会被闷得喘不上气来。
我坐在副驾驶,伸出被铐着的双手够着操作台上的纸抽,想要抽一张擦拭脸上淌下的汗水。
说来也奇怪,一只手很灵活,两只手合在一起便变得笨拙。
够了半天,纸没抽出来一张,纸抽却被我碰掉到驾驶位的地上。
我把整个上半身探到驾驶位的地上拿纸,拿到纸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起身。
我整个人从副驾驶到驾驶位形成了一个拱形,回不去过不来,样子十分滑稽。
这时,车门打开,我看到了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
这双腿本来是要迈进来的,看到我奇怪的姿势后似乎犹豫了一下。
他蹲了下来,嘴角勾起向上的弧度,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慌乱地躲开他的视线,整个人尴尬得要死。
他注视了好一会终于伸出手来,我高兴坏了,他终于要扶起我了。
没想到他在我手上抽了一张纸巾,开始帮我擦拭脸颊的汗水。
我快要疯了,我现在不想擦汗了,我只想起来。
但是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我实在不忍心打断他。
我耐着性子等他擦完,他终于将我扶起,我礼貌性地回了句「谢谢」。
我想了想,从左面兜里掏出刚才收的五千元塞到他手里:「警察哥哥,你能不能放了我,我真没犯你说的错误,都是他们自愿把钱给我的。」
「这是想贿赂我?」他看了眼手中的钱转而看向我。
我畏惧地轻轻点头又摇头。
他手悬在空中片刻,然后握紧,俯身向我压过来,将我禁锢在他和座位之间。
「你亲我一下的话,可以考虑……」
「好啊。」
我没有犹豫,向前冲着他的嘴巴吧唧两口,由于过于卖力,清脆的声音回响在车里。
亲完我含羞地抿着唇瓣,涨红着脸问道:「还要吗?」
02
他僵在那里,耳根渐红,从我面前逃离。
按下启动键,猛踩油门,车径直蹿了出去。
「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我心急地问他。
他没有回答我,脸蛋浮现出明显的红晕。
我气得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从片区到市区经过一阵土路,车子晃晃悠悠,我靠着椅背睡着了。
我睡得很香,梦里梦到顾凉生神情温柔地向我表白,正当我点头同意的时候一个女人出现,顾凉生转身搂着那个女人离开……
「不要。」我从梦中惊醒。
顾凉生似乎也吓了一跳,慌忙地把肩膀从副驾驶位移开。
我看着他肩膀上洇湿的一片,又擦了擦嘴角。
我意识到车已经停下来好久,我刚才一直是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个,到地方了。」他拔出车钥匙下车,打开副驾驶门,把我的手铐解开。
我下车,面前根本不是什么警察局,而是市里最火的一家烧烤店。
在我反应的工夫,他已经走了进去,我一溜小跑跟上了他。
进门老板十分热情地招待我们。
「女朋友长得真漂亮。」老板边给我们上餐具边说。
我听完忙低下头,心提到嗓子眼,期待着顾凉生的回答。
「不是女朋友。」顾凉生冷冷地反驳道。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也是,我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他呢。
接着他将菜单递到我面前:「吃什么,随便点。」
我赌气地推了回去:「都行。」
他没有再问我,自己点了起来,还要了一箱啤酒。
我心里暗哼一声,敢和我喝酒的人还真不多。
点完菜他趴到老板耳朵旁又小声说了什么,说完老板看了看我露出狡黠的笑容,又和他小声嘀咕两句便走了。
菜很快上来,我们边吃边喝着啤酒。
酒过三巡,我们的对话也逐渐密集起来,我和他讲述我这些年见到的新奇的人和事,他和我讲述警校的课程、训练和趣事。
很快,一箱酒下肚,我们都觉得不够畅快,便又点了一箱。
又喝了几瓶我明显地感觉到我的脑袋发晕,他却依然面不改色地坐在我对面。
渐渐地我的眼皮越来越沉,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身边的人和桌椅都天旋地转……
03
再醒来,我和顾凉生躺在一张床上,他安静地睡着,呼吸浅薄又均匀。
我轻轻掀起被子,床单上一抹刺眼的红色让我瞬间清醒。
天呢,我怎么把他给睡了!?
我狠狠地敲着脑袋,慌乱地拼凑着昨日的记忆碎片。
实在想不起来最后是怎么到了床上。
这下事可大了,这……算我袭警吗?
我吓坏了,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胡乱地蹬上裤子。
等他醒来不会又要给我抓回警局吧,而且现在我好像又多了一项罪名。
唉,我怎么能酒后失德呢,真是欲哭无泪。
算了,三十六计,跑为上上计!
我一手提着鞋,一手拿着外套,屏住呼吸地往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身后便响起了低醇悦耳的嗓音:
「乔一梦。」
我停住脚步,紧闭双眼,顿时后背的冷汗打湿了我的薄衫。
「诶……」我缓缓转身,「您说。」
「你这是睡完我就想跑吗?」他剑眉蹙起,眼神如刀刃般锋利,狠戾地看着我。
我是见过世面的,打架时刀尖比到我眼前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却唯独怕他。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吧。
「我……我没有,我就是怕在这打扰了您休息。」
「你不用怕了,已经打扰了。」
他低下眸子,拿起一根烟:「回来,坐这。」
「嗯。」我不敢反抗,穿好鞋子坐在了他比划的位置。
他点着烟,在我身旁吞云吐雾,我也没闲着,脑瓜飞速运转地想着计策。
有了!
我坐直了身子,开始组织语言,心里一遍一遍给自己打气:
「昨天晚上这个事情怎么说都是我一个女孩吃亏,但是你只要放我走,我就把事情永远烂在肚子里,决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我说完用余光瞥过去,看到紧皱的眉头有些舒展,似乎是笑了,但真转头看过去又没有笑。
「你是在威胁我?」
「不完全是吧,我们这叫『合作共赢』。」
他正襟危坐,语气变得异常冰冷:「你知道和一名人民警察谈合作共赢是什么下场吗?」
「我……我……」我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我承认他强大的气场震住我了。
随后他拿出手机,滑了两下,递到我眼前。
是我和他的视频。
视频中我主动地环住了他的脖子,亲吻着他,还将手伸进了他的衬衣中……
04
视频停止,我张大了嘴巴。
「这只是一部分,还需要继续往下看吗?」他俯过身,距离我的耳畔很近,怕是我轻轻一动就能碰上他柔软的唇。
我挪动身子,试图和他保持距离。
「你变态吧,怎么还拍视频啊?」
「我这是合理地保护自己,不然就只能被逼着和某人合作共赢了。」
他的话听起来充满讽刺。
顾凉生,算你狠。
我双手合十,乞求地看着他:「我错了,行吗,你别抓我了,我上有老下有小……」
「小?」他眼睛突然放大。
「……猫……」我拉长声音。
他掐了手中的烟,坏坏地低笑:
「放过你可以,不过……」
「你说,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他沉默了一会:「算了,没想好,先欠着吧,想好我再告诉你。」
「行,你放心,乔爷我在江湖上混靠的就是一个『信』字,等你有需要了随时来找我。」我拍了拍胸脯说道。
话音刚落,他一掌拍在我头上:「哪有一点女人的样子。」
疼……
他这是在嫌我?
那昨天他明明都能清醒地拍视频却不把我推开,真不知道究竟安的什么心。
算了,睡了他我也算占了大便宜,就是昨天断片严重,细节一点都想不起来了,真是可惜。
我边摇头边砸了咂嘴。
他掀开被子起身,麻利地穿好警服,照着镜子正了正警帽。
我在一旁,看着他结实的胸膛,健硕的手臂,精窄的腰腹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这哪里是人,这简直就是神仙下凡,但却不是派来拯救我的,而是派来折磨我的。
我拍了几下被烧得滚烫的脸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喂,看没看够,看够我要去上班了。」
顾凉生的话将我唤醒,我才发现他似乎已经盯了我很久。
我的心猛烈跳动,讷讷地说不出话来,抓起外套从屋子里逃了出去。
05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看着微微踮起脚尖不停张望的奶奶。
我一夜未归,她一定是急坏了。
我赶忙小跑过去,把奶奶扶进了屋里。
「一梦,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啊。」奶奶关切的语气中带着嗔怪。
「昨天和二龙出去抓鱼,玩得太晚了,开夜路不安全,就在附近随便找个旅馆住下了,对不起啊,奶奶,让你担心了。」
奶奶用手?了一下我的脑袋:「你啊,就长个玩的心眼,天天和那个二龙鬼混,你这样谁家的好小子敢娶你?」
「不娶就不娶呗,我还不想嫁呢,我就想和奶奶过一辈子。」说着我窝进奶奶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撒娇。
「一梦,我正想和你商量,你坐好,」奶奶把我推开,「我清楚自己的身子,治不好的,奶奶不想治了,不想再拖累你了。」
「你一直收保护费替人当打手总不是个办法,你安安稳稳地找一份工作,这样才能找个好男人结婚生……」
「奶奶,」我打断她的话,「怎么就治不好,医生都说你比之前硬朗多了,再说,我现在干的就是我热爱的事,他们给我钱,我保护他们,我们互相成全,你不要想那么多,只管好好治病就行。」
奶奶看了我半刻,叹了口气。
我握住她的手安抚着她:「奶奶,你要好好活着,有你在我才有家。」
「好。」奶奶冲我点了点头。
我安顿好奶奶想起昨天因为顾凉生把我抓走,保护费只收了一半,赶紧出门,往街道走去。
到街道后,我看到李大婶家的蔬菜被扔得到处都是,张叔家商铺的玻璃也被砸了,我继续向前走,其他铺子无一幸免。
我赶紧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看我回来都跑了过来,把我挤在中间。
「一梦,你回来了,那个警察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啊?」
「那个警察看着人挺好的啊,我们和他求情让他放了你,他看样子也同意了,怎么还是把你拉走了。」
「是啊是啊,我们都说是自愿给你钱请你来保护我们的……」
我看着大家关切的眼神,眼底有些湿润,我急忙仰起头,把眼泪倒控了回去。
「我没事,就是简单地录了个笔录,大家不用担心。」
「倒是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指着这遍地的蔬菜和水果。
「胡三来过了,说是你都进去了,以后他收我们这片的保护费,我们不给,就……」李大婶说。
「什么?」我撸了撸袖子,转身拿起立在一旁的铁棍,「敢动我的人,我今天就把他打到他妈都不认识。」
我正要走,张叔一把拉住我:「一梦,胡三最近不知道在哪整了十几个小弟,人多势众,你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悖痪褪鞘父鋈寺穑坎慌虏慌拢恍形乙步屑父鲞隆!
说着我给二龙打了电话,很快他带了五六个兄弟跑了过来,我刚想夸他,定睛一看,全部都瘦得像弱鸡一样,恨不得来个大风就能被卷跑。
算了,现在这种情况还挑什么挑,先带着壮壮场面吧。
06
我带着这帮「精兵强将」来到胡三的据点,是一个烟气笼罩的小卖铺。
我站在门口大喊:「胡三,你乔爷来了,快滚出来跪安。」
「谁啊,谁啊……」胡三叼着烟慢吞吞地从里面走出来,「哟,这么快就给你放出来啦,怎的,是不是进去走一遭变了心意,同意嫁给我了?」
「我嫁你妈……」我实在看不了他这副油腻的嘴脸,脏话不自觉地就从嘴里跑了出来。
胡三上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挺秀丽的小姑娘,怎么还骂人呢?」
「我呸……」
我抬腿,狠狠地朝着他的裆部踢去,他疼得「哎呦」一声,随即躺在地上打滚。
这时,几个壮汉从屋子里走出来,弯腰扶起地上的胡三,胡三向他们使了一个眼神,他们喊了一声,屋子内又随即出来了七八个人。
我向后退了两步,小声地和二龙说:「你带着这几个人往后撤,别一会儿溅你们一身血。」
「好嘞,乔爷。」这就是我俩多年形成的默契,打架的时候他从不墨迹,撤得比谁都快。
我大喊一声:「撤。」
他们迅速跑远,随即十几个壮汉围了过来,我抬起铁棍向前轮去,马上要打下去的时候,一个身影闪了过来,棍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肩上。
顾凉生?
我傻了,立刻把棍子扔在地上。
「警察。」顾凉生隐忍着疼痛,亮出警官证给胡三他们。
胡三他们立刻收起凶狠的表情,乖乖地站成一排。
「干什么呢?」顾凉生问。
「我……我……」不知怎么,一见他就会磕巴,尤其是面对他这副正义凛然的面孔。
「没问你。」他瞪了我一眼,看向胡三。
胡三忙赔着笑脸,卖力的脸上堆满了褶子:
「警察同志,我们什么也没干呀,我们唠嗑呢,这是我相好,我带兄弟们认识认识。」边说他边用手指向我。
「胡三,你别……」我想反驳,胡三提高了嗓音把我的声音盖了过去。
「一梦,你看你就别生气了呗,有啥事咱们私下说,现在警察在这,这不让人家看笑话呢吗?」
胡三,你再瞎巴巴老娘撕烂你的嘴。
我瞪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在心里骂他一万遍。
「乔一梦,你真行啊!」顾凉生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不是啊,你听我解释……」
说完我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我为什么要和他解释?
还没等我想明白,顾凉生一把把我拽到他身边,用手铐把我铐了起来,转身指着他们:「你们都老实点,再让我看到一回,你们的下场就和她一样。」
不是,什么就和我一样啊,凭什么只抓我啊。
和昨天一样,我被顾凉生塞进警车,一句话不解释就把我拉走。
我实在气不过,使劲儿地晃了一下被铐着的双手,气愤看着他:「顾凉生,你有病吧,你是不是手铐没地方用?」
他没有回应我,过了好一会,把车停在路边。
俯过身将我禁锢在座椅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07
「我……我……我早上看你警察证了。」
「啊,」他垂下眸子,眼睛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我长呼一口气,暗自悔恨刚刚嘴快差点说漏。
还好,顺利地圆了回来。
他回身,拿出一根烟,夹在修长的手指上,片刻,点燃,他将烟蒂含在嘴里,猛地一吸,吐出一缕好看的白色烟雾。
我竟有些羡慕这根香烟,更贪恋他口中的烟草香味。
他看我一直盯着他,把手中的烟递到我嘴边:「想抽?」
我鼓起勇气向前吸了一大口,瞬间烟雾占满了我的口腔,我慌乱地向下咽,一部分咽了下去,一部分从我的鼻子中跑了出来。
咽下的部分席卷整个喉咙,辣得我眼泪直流,不停地干咳。
我急忙侧过身子,怕他看到我滑稽的样子。
等我回过身,他递过来了两张纸,眼神中似乎带着关切:「不会抽逞什么能?」
不是逞能,只是不想和他错过间接亲吻的机会。
我低着头,攥着手指不敢说话。
半晌,车内十分安静,我抬头,我的唇正好擦上他的唇。
天呢,他是什么时候又离我这么近的……
我下意识躲开,他把手绕过我的脑后按住我的头,一下深一下浅地吻了过来,我愣住,只感到一阵酥麻遍及全身。
我看着他干净的脸庞,心里一阵悸动,我心心念念的男孩儿竟然在主动吻我。
「闭眼。」他停下来,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
我听话地把眼睛闭上,他又铺天盖地地吻了过来,这一次更加热烈。
我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深情地望着我:
「乔一梦,以后不许和我撒谎。」
「我……我没有啊。」
「警察证我一直放在车里,从不拿回家。」
啊……
「那……那……」我支支吾吾地还想解释,他却向我耳边凑了过来:
「你一点都没变,和十年前一样。」
他还记得我?!
他再次将唇向我靠近,我下意识地闭上双眼,片刻,唇瓣上没有异常,颈部却感到一阵温热。
他在吻我的伤疤……
我身子一抖,手抵在他胸前,耳边响起了微弱的呢喃声:
「这些年,你究竟吃了多少苦啊。」
我脑子嗡的一下炸开,慌乱地推开他,向上拽着领子把伤疤盖住。
他没有防范,整个人被我推回到座椅上,后背猛地靠在椅背上。
「嘶……」他手捂着肩膀,表情痛苦。
我才想起他肩膀受伤了。
我向前,解着他领间的纽扣,急切地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他愣了一下,没有反抗。
衣服打开,整个肩膀一片瘀青,上面渗着红红的血丝。
「还能开车吗,去惠民巷,我给你上药。」我十分心疼,语气中带着急迫。
他「嗯」了一声,起车向惠民巷的方向开去。
08
到家后奶奶睡着了,我带他来到我的卧室。
我帮他脱下警服外套和浅蓝色衬衫,看见他的左侧肩膀已经高高肿起。
我快速拿出药箱为他上药,许是疼痛难耐,他的身子微微颤动。
「很疼吧,我轻一点。」我看着他额头流下的汗珠,我的心像被针刺一样隐隐作痛。
他摇了摇头:「不疼。」
上好药,我一边帮他穿好衣服一边说:「放心,这是我的特效药,明天就能消肿了。」
他起身环顾四周:「你就住在这里吗?」
「嗯。」
「自己一个人吗?」
「不是,还有奶奶。」
「那你的父母呢?」他关切地看着我。
是啊,我曾经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每天生活得无忧无虑,从不为金钱担忧。
但是好景不长,在我十四岁那年命运和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我爸公司破产跳海自杀,我妈一病不起,没过多久也……」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打转,我习惯性地仰起头,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一梦,我不该问,」顾凉生过来把我揽在怀里,用指腹轻揉着我的头,「一切都过去了,想哭就哭出来吧,我在。」
我把头埋在他的腹间,他身上没有臭汗味,只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他温柔的声音突破了我最后一道防线,我隐忍着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哭得泣不成声。
我渐渐冷静下来,奶奶屋子也有了动静,我赶紧擦干脸上的泪水,将他推开。
奶奶从屋子走了出来。
「奶奶,你醒啦。」我迎了上去,扶着她到椅子坐下。
奶奶看见站在一旁的顾凉生,有些惊慌失措,紧紧地攥着我的手,小声地说:「一梦,你是不是又惹祸了,怎么警察都找到咱们家了?」
我顺着奶奶的目光看了一眼顾凉生,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向奶奶点了点头,接着看向我,我慌忙躲开他柔情似水的眸子,低下头向奶奶解释:
「奶奶,他是我的朋友。」
奶奶的表情由阴转晴。
「朋友?朋友好啊,」奶奶起身,「那你们唠,奶奶去切点水果。」
「不用,奶奶,他要走了。」说着我往出推顾凉生,他还有些不情愿,不停地往后看着奶奶,最后实在抵抗不了,回头可怜巴巴地说了一句「奶奶再见」。
到了门口,顾凉生停下,转身一把将我抱住,我没敢反抗,乖乖地将头贴在他硬挺的胸膛上。
「凉生。」
「嗯?」他温柔地回应。
「你为什么没有把我抓到警察局?」
「我怎么舍得……」他收紧了抱着我的手。
「那警局那边会不会处分你呀?」我着急地打断他的话。
「不会的,上面都比较了解片区的情况,你这种情况是可以特殊处理的。」
「那就好。」我放下心来,在他的胸前蹭了蹭,他的怀抱好温暖。
他突然间笑出了声音,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
「你是不是特别想知道那天在烧烤店我和老板的对话?」
「是呀,你怎么知道?」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用低沉又磁性的嗓音在我耳边小声地说:「我说你不是我女朋友,但是我在追你,老板夸你长得好漂亮,我得加把劲儿才行。」
我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老板为什么回头看着我笑了。
我害羞地缩在他的怀里,片刻,我鼓起很大的勇气问道:
「凉生,你喜欢我吗?」
「我……」手机铃声将他的话打断,他看了一眼屏幕松开紧抱着我的手,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回忆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像梦一样的不真实。
他打了很久的电话,然后向我走来,表情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梦,我有事先走了,我们别再联系了。」
「什……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瞟了一眼手机:「我喜欢的人回来找我了。」
所以他刚刚去接的是她的电话。
我无措地扯着衣角,看着他那双冷漠又坚定的眸子,心一点一点地碎掉。
「那这两天,还有那天晚上……」
「寂寞罢了,我也是人,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想起了你。」
我一个巴掌甩过去,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街道,他细嫩的皮肤上浮现出红红的指印。
他拳头握紧,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飘着的心沉了下来,我早该认清现实,他那么好,怎么能属于我这样的人呢。
09
我整理好心情回屋,和奶奶简单说了几句话就把自己关在房内。
我把头捂在被子里,眼泪不停地流着,心像裂开一样疼痛。
我浑浑噩噩地躺着,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继续哭。
三天过去,我顶着肿得像核桃的眼睛起来吃了一口饭,转身又躺回床上睡下。
正当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叫我,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猛地坐起,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二龙站在床尾。
我失望地叹了口气,转而继续躺下。
「乔爷,别睡了,胡三又来咱们片闹事儿了。」
「什么?」我起身开始穿衣服。
「扬言就要见你,你一小时不出现,他就砸一家铺子。」
「他皮是不是又痒了。」我随着二龙出门,上了他的面包车。
「乔爷,要不我们通知片警吧。」
「片警?不要。」我斩钉截铁地回绝了他。
「乔爷,你听说了吗,咱们片换片警了。」
「不就是新来的那个顾凉生吗,我知道。」我不耐烦地回应着他。
「不是他,又换新的了,原来那个被警局开除了。」
「什么?」我极其震惊,心跳骤然加速。
「我听说他把警局的秘密行动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女友,走漏了风声,让警局的一次重要抓捕扑空。」
他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看来他真的很爱她,也很信任她。
「真好。」
能被他爱着真好,我甚至有些羡慕他的女友,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着他的爱。
「乔爷,你说什么?」
「我说他被开除了真好,省的总有人来找我麻烦。」
说完,我转过头看向窗外,风很大,我摇下车窗,一粒沙钻进我眼睛里,我疼得流下了眼泪。
「乔爷,到了。」二龙叫我。
我回过神来,擦干眼泪,从车上下去,看到胡三正挥起棍子砸着铺子。
我跑了过去,一脚把他踢个前趴,弯下腰用手按住他的头说道:「胡三,你乔爷来了,你说你找我干什么?」
胡三出奇地反常,不但没有生气,还笑盈盈地求饶。
「一梦,别闹,把手松开,我今天来有重要事儿找你。」
我听了他的话半信半疑地松开手,他费劲地从地上爬起。
「说吧,什么事。」我问他。
他拿着一个信封递给我,我拆开,里面是空的,我被耍了。
刚反应过来,我的头上一阵剧痛,瞬间没了知觉。
再醒来,我躺在一个昏暗又潮湿的房间内,漆黑的空间里仅靠一点烛光点亮。
我忍着头上的剧痛起来,看着房间的四周,只有一个小门,我推了一下没有推开。
胡三,你下黑手……你给老娘等着,出去我扒了你的皮。
我攥紧拳头,气不打一处来。
这时门被打开,胡三带着两个壮汉进来。
我直接冲了上去,试图把胡三打倒,两个壮汉反应很快,一左一右把我架住,由于我头上有伤,我的力量没法和他们抗衡。
胡三面目狰狞地看着我,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容:
「乔一梦,你继续嚣张啊,现在是在爷的地盘,你要是想活着就得听爷的,我胡三得不到的,必须毁掉。」
「我呸,胡三你跟老娘玩阴的,你把老娘松开啊,你信不信我头上有个洞你都打不过我。」我向前挣扎着,几次都差点戳到胡三那张油腻的脸。
这时胡三一个小弟进来,贴着胡三的耳朵说些什么,胡三转身出去。
半晌,胡三说着话走近。
隐隐约约我听到了「找到」「试验品」「货」几个词,声音越来越近,我听到了一句完整的对话。
「二哥你放心,她家除了她就一个老人,那个老人整天病恹恹的,知道她失踪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嗯。」男人轻声回应。
接着胡三和男人进了屋子。
我抬头,借着幽暗的烛光看去,这轮廓,好熟悉。
男人抬头,我对上他的眸子,是顾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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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仔细看过去,他的下巴上有一层淡淡的胡茬,整个人沧桑了许多。
「你……你……」我的眼泪从眼角两侧流下,呜咽地说不出话来。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躲开我的目光,看向别处。
「二哥,你看她行吗?你直接带走还是我给你送到基地?」
「带走。」顾凉生说。
「好嘞,我这就给你捆上,这妮子可暴躁得很,你可要小心。」
「不用捆,送我车上就行。」
「那……那……」胡三有些犹豫,但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听你的二哥,反正你功夫好,对付她肯定没问题。」
话音刚落,我就被往外面架去。
里面的昏暗让我一下子无法适应刺眼的阳光,我眯着眼向前走,却还是注意到了那辆黑色的宾利车。
我被粗暴地塞了进去,无力地靠在椅背,头部隐隐作痛,额头开始不停地冒着虚汗。
顾凉生进来,坐在我身边,车子开始发动。
他什么也没说,点了一支烟,猛抽一口接着吐出一缕白雾。
我看过去,他的侧颜还是那样好看,好看得让我再次心动。
我以为再看到他我会骂得他狗血喷头,但是现在我竟然对他恨不起来,甚至还觉得他沧桑得有些可怜。
「你过得好吗?」我看着他,努力在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他夹着烟的手颤了一下,在嘴角挤出一个「嗯」字。
也是,我问得有些多余,看他现在的衣着打扮还有车子,哪一样都不像过得不好的样子。
车子行驶了很久,在一片废旧的居民楼区停下。
他带我下车,告诉司机在这里等着。
我随他上了楼,到楼上,他让我坐在沙发上,拿出药箱轻柔地拨开我的头发,帮我涂抹着药水。
我闭眼忍着剧烈的疼痛,手里胡乱地抓住了一块布,紧紧地握着,控制自己不叫出声音。
片刻过去,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的头也没那么疼了。
我睁开眼,看着手里抓着的是他的裤腿,我慌忙松手,裤子皱成一团。
「不好意思啊,把你的裤子弄皱了。」
「没关系。」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
「凉生,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为什么他们都管你叫『二哥』?」我忍不住问。
「不该你知道的别问。」
他的冷漠像一盆冷水对我倾盆泼下,我的心凉个底透。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已经不再是我心爱的那个顾凉生了。
11
我站起来,失望地看了他一眼朝着卧室走去,过了好一会,他推门进来。
「冰箱里有吃的,你在这待三天,等你伤恢复,我会安排你离开。」
「安排我离开?去哪儿?」我问他。
「回家,你带着奶奶离开这个城市。」
「那你呢?你把我放走,他们会放过你吗?」
虽然只在胡三口中听到零星的几个字,但是我心里明白,我凶多吉少。
「听我的好吗,我自会安排好。」他握着我的肩膀,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说完转身离开。
我没忍住冲了过去,从背后一把将他抱住。
他怔了一下,试图将我的手拿开,我紧紧地缠绕着他的腰间不肯松手,他见拗不过我便放弃了挣扎,任由我抱着。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求求你告诉我,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我带着哭腔几乎用喊的语气问他。
半刻,他叹了口气:「没有,别问了。」
我松开手,走到他面前,看到他眼角流下两滴泪珠。
他看我过来慌乱地擦拭。
「凉生,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有喜欢过我吗?哪怕一刻。」
他的嘴角抖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这样僵持了很久。
他的背渐渐弯了下去,一把将我拽进怀中,声音颤抖:「一梦,等我离开这,我们就结婚,好吗?」
我再次环住他的腰,眼泪控制不住地下流:「好,我等你。」
他轻轻地托住我的脸庞,满是深情地看着我,俯身,亲吻着我的睫毛,接着用嘴含住我未落的泪珠。
我闭上眼睛,他的吻下移,落在我的鼻尖上,再向下,他包裹住我的唇,吸吮,探索,而后占满我整个口腔。
这一刻,我肆无忌惮地享受着他的爱、他的承诺、他的亲吻。
正当我开始回应着他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他停了下来,拿起手机,我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是「菁菁」,这大概就是那个让她没了工作的女人吧。
他接起电话,说了一句「好」便挂了。
我想问,却没有开口,我想我该无条件相信他的,他现在的处境定是有什么苦衷。
他过来,轻柔地把我搂在怀中,轻轻在耳边说了一句:「相信我,我只爱你。」
这七个字的份量重于千言万语,我喜极而泣。
他温柔地擦拭着我脸上的泪水,然后告诉我,三天后的夜里我从窗上爬下去,他会在下面等着与我会合。
我点头答应。
他离开,我听到了门反锁的声音,我从窗子看下去,他和司机说了两句话便开车离开了,司机则走进了楼道。
我走到门前,从猫眼看出去,那个男人席地而坐,看样子应该是派来看着我怕我逃走的吧。
12
三天很快就过去,房间里药品和食物都很充足,我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天渐渐黑下来,我拿出提前用床单拧好的绳子,一端拴在比较牢固的地方,一端放在窗前。
墙上的钟表嘀答嘀答的声音仿佛在为我逃出去倒计时,我紧张得心跳加速,手心也冒出一层薄汗。
终于,时针和分针同时指向十二。
我将绳子扔下后向下望去,外面漆黑一片,以至于三层楼的高度我都没能望到绳子的尽头。
我硬着头皮爬了出去,因为我有散打的基础,所以爬绳子对我来说轻而易举,很快我就爬到了第二个窗户。
我歇了口气正要往下爬的时候,我听到楼上有人开门的声音,是楼道里的人进来了。
我害怕极了,加快速度向下爬,我突然感觉不对,脚下面的绳子已经没有了,我还有一层楼的高度。
如果直接跳下去轻则摔伤,重则……
但是如果在这耗着,楼上的人马上会发现我在这,只会更危险。
我思考了两秒钟,决定跳下去。
我把腿弯起,做好有利的下落姿势。
把手松开,我瞬间失去重心,做好的姿势也变得凌乱。
突然,我感到身体一震,似乎没有撕裂的疼痛感,我睁开眼睛,是顾凉生,他用手接住了我。
「凉生,」我搂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锁骨上,「你来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看着我,眉眼处尽显温柔:「对不起,我来晚了。」
很快,他将我抱到车上,迅速开车离开。
我向后看去,楼道中一个男人跑了出来,打着电话看着我们离开的方向。
「凉生,我们去哪儿?」我问他。
「火车站,你和奶奶去济南,那边我一切都安排好了。」
「那你呢?」我担心地看着他。
「我安顿好这面就过去,你等着我。」说完他伸过手,揉了揉我的头。
「真的吗?」黑暗中我看着他眉毛几乎要拧到一处,我大概猜到他是骗我的。
他刚要说话,忽然一个车子横在前面,顾凉生猛劲儿踩住刹车,我们才安全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娇媚女人,而后又停下两辆车,十个黑衣壮汉从车子里面出来。
顾凉生解下安全带,我拽住顾凉生的胳膊,想赶快离开这。
「凉生,我们倒车走吧。」我说。
他握住我的手,看着我说:「我下去,你把车门锁紧,我不回来你别开门。」
我不知道还怎么拒绝,讷讷地说了一句「好」他便下车了。
我迅速把车门从里面反锁。
顾凉生下去和中年男人说着话,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带着笑,我放松下来,以为只是简单地寒暄几句。
突然中年男人一脚将顾凉生踢倒在地。
壮汉纷纷围了上来,将顾凉生从地上拽起,中年男人继续打着他,我赶紧打开车门冲了下去。
我一脚踹开中年男人,抱住顾凉生,顾凉生惊了一下,向外推我:「快回车上去,快。」
「我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再次紧紧地抱住他,这次他没有将我推开,抚摸着我的脸庞,极勉强地扬起唇角冲我笑了笑:「对不起啊,一梦,是我不好,我连累……」
我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不想让他再说下去。
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便是幸福的,死也幸福。
13
「快,把他们拽开。」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我和顾凉生迅速被分开。
娇媚女人跺着脚,脸上的泪倏地流下:「顾凉生,你不说你只是可怜她吗,你告诉我,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我看着这个女人,大概猜出她就是顾凉生手机里的「菁菁」。
顾凉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女人气得走到顾凉生面前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你骗我,你最爱的人是她对不对,所以你从来没说过爱我,枉我对你这么好,我大哥对你这么好。」
女人这一巴掌使了十足的力气,顾凉生的嘴角渗出红色血迹。
顾凉生扯着嘴角笑了,似乎带着嘲讽,又带着不甘。
「把他们带走。」中年男人愤愤地丢下一句话,便带着女人上了车。
我和顾凉生被塞进车里,车行驶到一个我从来没来过的村庄,车门打开,壮汉粗暴地把我们拽到平房中,把我们的手脚捆上。
中年男人从里屋拿出两个注射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凉生:「你不是心疼她吗,那你就陪她一起试试好了,正好你身强体壮,也符合这个条件。」
我看着注射器里面的白色浑浊液体,心脏一阵紧缩,下意识地看向顾凉生:「这……这是什么?」
顾凉生小声从嘴角挤出两个字:「毒品。」
什么?我的恐惧被无限放大,我挣扎着,却于事无补。
中年男人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你说得不完全对,它现在还不叫毒品,等你们试验过,才能叫毒品。」
「你个禽兽。」我冲他喊过去。
娇媚女人向前,眼里含着泪花:「大哥,这个如果不成功会变成植物人的,要不我们只让这个女人试算了,别让顾凉生试了好吗?」
男人狠狠地剜了一眼她,低声咒骂:「菁菁,你现在还为他求情?他对你说的都是谎言。我说过,欺骗我们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说着他握住顾凉生的胳膊一针扎了进去,顾凉生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疼得紧紧咬住了牙齿。
屋子内除了我的嘶喊声,还有那个女人哭泣的声音。
「凉生……」我只叫出他的名字,接着就失声了,眼泪不停地向下流,无力感遍及全身。
我的心像被到割开一样疼痛,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爱的人受苦,却救不了他。
男人转头邪恶地看着我,表情狰狞的让人恶心。
「别急,到你了。」
我的胳膊被他一只油腻的大手拽着,另一只手向我的手臂扎来。
针头马上要挨上皮肤的时候,只听到大门「砰」的一声被踢开。
14
「警察。」一个充满希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就是枪声和打斗的声音。
中年男人顾不得我,直接带着娇媚女人从窗户逃跑。
其他人也纷纷逃窜。
很快,警察进了屋子,解开我和顾凉生的绳子,将我们带上警车,送往医院。
凉生靠着我,身子开始变冷,额头滚烫,不停地说着胡话。
我将他抱住,一遍一遍在耳边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应,将头靠在我的肩上,自顾自地说着:
「乔一梦,你还欠我一个要求,你说你最讲信誉的对不对?」
「对,对。」我眼泪不停地流着,滴落在他的手上。
他握住我的手:「别等我了,找个好人结婚吧,是我没有福气……」
说完头便沉了下去。
他昏迷了。
我鼻子一酸,紧紧地将他抱住,突然感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我的肚子,我摸过去,是顾凉生的口袋一个方形的东西突出来。
我拿出来,是一个小盒子,再打开,里面是一个钻石戒指,戒圈里侧是我和他的名字,还有我们年少时第一次见面的时间。
我的心仿佛被什么揪住一般,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我拿出戒指,塞进顾凉生的手指尖,然后将左手的无名指伸了过去,一点一点,戒指戴在我的手上。
我俯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句:「我愿意。」
15
医院里,顾凉生被推进急救室,我在外面焦急地等着。
几个小时过去,医生出来,摘下口罩,一脸疲惫地摇摇头。
我的腿突然绵软无力,跌坐在地。
医生张口:「人救过来了,注射进身体里的毒品研发不完善,不会成瘾,只是剂量过大,他的大脑神经受损,导致永久性失忆。」
顾凉生还活着?还活着就好!
我像打了鸡血一样扶墙站了起来,冲到门口从护士手中接过推床。
「顾凉生,你别以为你想用失忆这套烂法子赖账,戒指是你买的,也是你给我戴上的,你别想逃,我这辈子都赖定你了。」
顾凉生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但是似乎听到我说的话了,眼皮下的眼珠滚动了一下。
「哼,你听到了就好。」说着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我连忙擦拭,怕眼泪滴落在他身上,影响他休息。
三天后,顾凉生醒了,不出意外,他不认识我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陌生感,礼貌地问我是谁。
我想了想,笑着回应:「我是你的好朋友,很好的朋友。」
接着我把手背在身后,取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揣到兜里。
这一刻我反悔了,这或许是他新生的机会,他有重新选择一切的权利,我不该自私地束缚住他。
他很客气地向我道谢,我办好出院手续便送他回了家。
我正要走,警局来了很多人,来看望出院的顾凉生,也送来了他的警服。
他的卧底工作做得很成功,那天逃跑的毒枭都被成功抓捕。
上级批准他恢复职位,并晋升他为副支队。
我看着他被众人环绕着高兴的样子,欣慰地笑了,转身默默离开。
走出单元门我听到后面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回头一看是一个老警察,他说他叫郑卫民。
顾凉生提起过他,这是他的师父。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他问地没头没尾,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接着又说:「顾凉生不记得你了,你不准备告诉他吗?」
我浅浅一笑:「不告诉了,他该有更好的人生。」
「你怎么知道他想要的人生里不该有你?」
「什么意思?」
「我问过他为什么要当警察,他说因为一个叫乔一梦的女孩,她很优秀,她的梦想就是当一名警察,惩奸除恶。
但是他自己却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他为了向她靠近,开始拿起书本,考警校,当警察,只是希望再见她时她能喜欢他更多一些。」
他停顿了片刻:「你是他的光,你要是这么离开了,他的人生就再也亮不起来了。」
我哭了,疯了一般地跑回顾凉生的家中,冲过人群紧紧地抱着他,即便他一脸不解地看着我,我也没有撒手。
很久,我把手从他的脖子上拿下来,伸进兜里掏出戒指,放在他手上:
「顾凉生,我们不是好朋友,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不想放你走了,我们结婚好吗?」
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
——完。
番外:
一年后
奶奶的身体一天一天变好,我也不再靠收保护费度日,我在片区开了第一家武术馆。
生意很好,日子也很安逸。
这天,我和顾凉生在亲人朋友的见证下举办了婚礼。
晚上,我们洗完澡疲惫地躺在床上。
他突然俯过身子将我束缚在床和他坚挺的胸膛间。
低下唇轻柔地在我的额头上点了一下,然后用炙热目光看着我:「乔一梦,我好想你。」
他今天似乎和往常不同,自从他失忆以后一直对我很客气,我很清楚,他肯娶我大多是因为我对他实在太好了,感动罢了。
一年半了,他从没亲吻过我,最多也只是躲不过我的纠缠轻轻地额头一吻。
我以为今天也会这样,我轻轻扬唇一笑:「今天辛苦你了,早点休息吧。」
他愣了一下,霸道地吻了一下我的唇,接着抬起:「你不想我吗?」
想啊,怎么不想,我爱惨了的男人就在我面前,我却不敢说我有多爱他,只因为怕说多了他更反感我的存在。
他看我没说话,又吻了下来,用温热的舌头强行撬开我的唇和牙齿,与我的舌尖相触,我尝到了他口腔里淡淡的烟草香气。
我惊愕地看着他。
「我要。」
他将吻移到我的耳边,嗓音分外迷人。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一件一件褪去我的衣服。
我看着他俊朗的脸,他的眼睛充满着爱意和怜惜,像极了失忆前的顾凉生。
可是医生明明说他是永久性失忆啊。
我猛地起身,打开抽屉,我的日记本不见了。
「凉生,你看到我的日记本了吗?」我有些慌乱。
他过来将我抱住,摩挲着我的头发:「一梦,以后换我来爱你好吗?」
编辑于202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