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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节 你亦是我的光

第 12 节 你亦是我的光

警车里,一身警服的顾凉生俯身压过来,将我禁锢在他和座位之间:

「亲我一下的话,可以考虑你说的……」

我看了一眼手上的手铐,没有犹豫,向前冲着他的嘴巴吧唧两口。

由于过于卖力,清脆的声音回响在车里。

亲完我含羞地抿着唇瓣,涨红着脸问他:「还要吗?」

01

每月月初是我收保护费的日子。

我带着我从小长大的兄弟二龙来到片区商业街道,挨家挨户收钱。

我从小是练散打出身的,所以现在干的是收钱卖力气的活,按道理说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

只是摊主们把这笔钱偏要加上「保护费」三个字,就好说不好听了。

我正从张叔手里接过钱,二龙?我:「乔爷,看到那个穿警服的没有,咱们片新来的片警,小心点他,据说他上任的两天内已经进去好几个了。」

我瞟了一眼,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映入我眼中。

顾凉生!

我怎么能不认识他,我暗恋了他十年,只是匆匆一面,他便长在我心里,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十年间我打听过他的消息,听说他考了警校。

我还得到一张照片,是他穿着警服的青涩模样,那张干净的脸庞拨动着我的心弦,让我不能自拔。

我直直地看着他,本人比照片更多了些成熟男人的味道。

「数完钱快走,他好像注意到咱们了。」二龙的声音将我的视线拉了回来。

我迅速点着手里的钱然后塞进兜里,佯装淡定的样子准备离开。

刚往前走,一只大手紧握住我的肩将我按在原地,我转身与他的眸子相对,目光依旧澄澈,只是看着我的时候带着些许的冷厉。

他应该早就把我忘记了,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半面之旧而已。

即使记得,他现在的身份也不会愿意和我扯上什么关系。

「有什么事情吗?」我平复好紧张的心情,从容地问他。

「我怀疑你涉嫌敲诈勒索,和我走一趟吧。」说罢冰冷的手铐套在了我的手腕上,容不得我半分辩解,直接将我塞进警车内。

车门关上,反锁。

我透过窗户看到摊主们拥了过来将顾凉生围在中间,隐约中我听到了「她是好人」之类的话语。

5月的天气说热不热,但一直被关在不开空调的车里还是会被闷得喘不上气来。

我坐在副驾驶,伸出被铐着的双手够着操作台上的纸抽,想要抽一张擦拭脸上淌下的汗水。

说来也奇怪,一只手很灵活,两只手合在一起便变得笨拙。

够了半天,纸没抽出来一张,纸抽却被我碰掉到驾驶位的地上。

我把整个上半身探到驾驶位的地上拿纸,拿到纸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起身。

我整个人从副驾驶到驾驶位形成了一个拱形,回不去过不来,样子十分滑稽。

这时,车门打开,我看到了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

这双腿本来是要迈进来的,看到我奇怪的姿势后似乎犹豫了一下。

他蹲了下来,嘴角勾起向上的弧度,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慌乱地躲开他的视线,整个人尴尬得要死。

他注视了好一会终于伸出手来,我高兴坏了,他终于要扶起我了。

没想到他在我手上抽了一张纸巾,开始帮我擦拭脸颊的汗水。

我快要疯了,我现在不想擦汗了,我只想起来。

但是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我实在不忍心打断他。

我耐着性子等他擦完,他终于将我扶起,我礼貌性地回了句「谢谢」。

我想了想,从左面兜里掏出刚才收的五千元塞到他手里:「警察哥哥,你能不能放了我,我真没犯你说的错误,都是他们自愿把钱给我的。」

「这是想贿赂我?」他看了眼手中的钱转而看向我。

我畏惧地轻轻点头又摇头。

他手悬在空中片刻,然后握紧,俯身向我压过来,将我禁锢在他和座位之间。

「你亲我一下的话,可以考虑……」

「好啊。」

我没有犹豫,向前冲着他的嘴巴吧唧两口,由于过于卖力,清脆的声音回响在车里。

亲完我含羞地抿着唇瓣,涨红着脸问道:「还要吗?」

02

他僵在那里,耳根渐红,从我面前逃离。

按下启动键,猛踩油门,车径直蹿了出去。

「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我心急地问他。

他没有回答我,脸蛋浮现出明显的红晕。

我气得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从片区到市区经过一阵土路,车子晃晃悠悠,我靠着椅背睡着了。

我睡得很香,梦里梦到顾凉生神情温柔地向我表白,正当我点头同意的时候一个女人出现,顾凉生转身搂着那个女人离开……

「不要。」我从梦中惊醒。

顾凉生似乎也吓了一跳,慌忙地把肩膀从副驾驶位移开。

我看着他肩膀上洇湿的一片,又擦了擦嘴角。

我意识到车已经停下来好久,我刚才一直是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个,到地方了。」他拔出车钥匙下车,打开副驾驶门,把我的手铐解开。

我下车,面前根本不是什么警察局,而是市里最火的一家烧烤店。

在我反应的工夫,他已经走了进去,我一溜小跑跟上了他。

进门老板十分热情地招待我们。

「女朋友长得真漂亮。」老板边给我们上餐具边说。

我听完忙低下头,心提到嗓子眼,期待着顾凉生的回答。

「不是女朋友。」顾凉生冷冷地反驳道。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也是,我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他呢。

接着他将菜单递到我面前:「吃什么,随便点。」

我赌气地推了回去:「都行。」

他没有再问我,自己点了起来,还要了一箱啤酒。

我心里暗哼一声,敢和我喝酒的人还真不多。

点完菜他趴到老板耳朵旁又小声说了什么,说完老板看了看我露出狡黠的笑容,又和他小声嘀咕两句便走了。

菜很快上来,我们边吃边喝着啤酒。

酒过三巡,我们的对话也逐渐密集起来,我和他讲述我这些年见到的新奇的人和事,他和我讲述警校的课程、训练和趣事。

很快,一箱酒下肚,我们都觉得不够畅快,便又点了一箱。

又喝了几瓶我明显地感觉到我的脑袋发晕,他却依然面不改色地坐在我对面。

渐渐地我的眼皮越来越沉,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身边的人和桌椅都天旋地转……

03

再醒来,我和顾凉生躺在一张床上,他安静地睡着,呼吸浅薄又均匀。

我轻轻掀起被子,床单上一抹刺眼的红色让我瞬间清醒。

天呢,我怎么把他给睡了!?

我狠狠地敲着脑袋,慌乱地拼凑着昨日的记忆碎片。

实在想不起来最后是怎么到了床上。

这下事可大了,这……算我袭警吗?

我吓坏了,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胡乱地蹬上裤子。

等他醒来不会又要给我抓回警局吧,而且现在我好像又多了一项罪名。

唉,我怎么能酒后失德呢,真是欲哭无泪。

算了,三十六计,跑为上上计!

我一手提着鞋,一手拿着外套,屏住呼吸地往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身后便响起了低醇悦耳的嗓音:

「乔一梦。」

我停住脚步,紧闭双眼,顿时后背的冷汗打湿了我的薄衫。

「诶……」我缓缓转身,「您说。」

「你这是睡完我就想跑吗?」他剑眉蹙起,眼神如刀刃般锋利,狠戾地看着我。

我是见过世面的,打架时刀尖比到我眼前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却唯独怕他。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吧。

「我……我没有,我就是怕在这打扰了您休息。」

「你不用怕了,已经打扰了。」

他低下眸子,拿起一根烟:「回来,坐这。」

「嗯。」我不敢反抗,穿好鞋子坐在了他比划的位置。

他点着烟,在我身旁吞云吐雾,我也没闲着,脑瓜飞速运转地想着计策。

有了!

我坐直了身子,开始组织语言,心里一遍一遍给自己打气:

「昨天晚上这个事情怎么说都是我一个女孩吃亏,但是你只要放我走,我就把事情永远烂在肚子里,决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我说完用余光瞥过去,看到紧皱的眉头有些舒展,似乎是笑了,但真转头看过去又没有笑。

「你是在威胁我?」

「不完全是吧,我们这叫『合作共赢』。」

他正襟危坐,语气变得异常冰冷:「你知道和一名人民警察谈合作共赢是什么下场吗?」

「我……我……」我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我承认他强大的气场震住我了。

随后他拿出手机,滑了两下,递到我眼前。

是我和他的视频。

视频中我主动地环住了他的脖子,亲吻着他,还将手伸进了他的衬衣中……

04

视频停止,我张大了嘴巴。

「这只是一部分,还需要继续往下看吗?」他俯过身,距离我的耳畔很近,怕是我轻轻一动就能碰上他柔软的唇。

我挪动身子,试图和他保持距离。

「你变态吧,怎么还拍视频啊?」

「我这是合理地保护自己,不然就只能被逼着和某人合作共赢了。」

他的话听起来充满讽刺。

顾凉生,算你狠。

我双手合十,乞求地看着他:「我错了,行吗,你别抓我了,我上有老下有小……」

「小?」他眼睛突然放大。

「……猫……」我拉长声音。

他掐了手中的烟,坏坏地低笑:

「放过你可以,不过……」

「你说,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他沉默了一会:「算了,没想好,先欠着吧,想好我再告诉你。」

「行,你放心,乔爷我在江湖上混靠的就是一个『信』字,等你有需要了随时来找我。」我拍了拍胸脯说道。

话音刚落,他一掌拍在我头上:「哪有一点女人的样子。」

疼……

他这是在嫌我?

那昨天他明明都能清醒地拍视频却不把我推开,真不知道究竟安的什么心。

算了,睡了他我也算占了大便宜,就是昨天断片严重,细节一点都想不起来了,真是可惜。

我边摇头边砸了咂嘴。

他掀开被子起身,麻利地穿好警服,照着镜子正了正警帽。

我在一旁,看着他结实的胸膛,健硕的手臂,精窄的腰腹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这哪里是人,这简直就是神仙下凡,但却不是派来拯救我的,而是派来折磨我的。

我拍了几下被烧得滚烫的脸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喂,看没看够,看够我要去上班了。」

顾凉生的话将我唤醒,我才发现他似乎已经盯了我很久。

我的心猛烈跳动,讷讷地说不出话来,抓起外套从屋子里逃了出去。

05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看着微微踮起脚尖不停张望的奶奶。

我一夜未归,她一定是急坏了。

我赶忙小跑过去,把奶奶扶进了屋里。

「一梦,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啊。」奶奶关切的语气中带着嗔怪。

「昨天和二龙出去抓鱼,玩得太晚了,开夜路不安全,就在附近随便找个旅馆住下了,对不起啊,奶奶,让你担心了。」

奶奶用手?了一下我的脑袋:「你啊,就长个玩的心眼,天天和那个二龙鬼混,你这样谁家的好小子敢娶你?」

「不娶就不娶呗,我还不想嫁呢,我就想和奶奶过一辈子。」说着我窝进奶奶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撒娇。

「一梦,我正想和你商量,你坐好,」奶奶把我推开,「我清楚自己的身子,治不好的,奶奶不想治了,不想再拖累你了。」

「你一直收保护费替人当打手总不是个办法,你安安稳稳地找一份工作,这样才能找个好男人结婚生……」

「奶奶,」我打断她的话,「怎么就治不好,医生都说你比之前硬朗多了,再说,我现在干的就是我热爱的事,他们给我钱,我保护他们,我们互相成全,你不要想那么多,只管好好治病就行。」

奶奶看了我半刻,叹了口气。

我握住她的手安抚着她:「奶奶,你要好好活着,有你在我才有家。」

「好。」奶奶冲我点了点头。

我安顿好奶奶想起昨天因为顾凉生把我抓走,保护费只收了一半,赶紧出门,往街道走去。

到街道后,我看到李大婶家的蔬菜被扔得到处都是,张叔家商铺的玻璃也被砸了,我继续向前走,其他铺子无一幸免。

我赶紧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看我回来都跑了过来,把我挤在中间。

「一梦,你回来了,那个警察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啊?」

「那个警察看着人挺好的啊,我们和他求情让他放了你,他看样子也同意了,怎么还是把你拉走了。」

「是啊是啊,我们都说是自愿给你钱请你来保护我们的……」

我看着大家关切的眼神,眼底有些湿润,我急忙仰起头,把眼泪倒控了回去。

「我没事,就是简单地录了个笔录,大家不用担心。」

「倒是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指着这遍地的蔬菜和水果。

「胡三来过了,说是你都进去了,以后他收我们这片的保护费,我们不给,就……」李大婶说。

「什么?」我撸了撸袖子,转身拿起立在一旁的铁棍,「敢动我的人,我今天就把他打到他妈都不认识。」

我正要走,张叔一把拉住我:「一梦,胡三最近不知道在哪整了十几个小弟,人多势众,你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悖痪褪鞘父鋈寺穑坎慌虏慌拢恍形乙步屑父鲞隆!

说着我给二龙打了电话,很快他带了五六个兄弟跑了过来,我刚想夸他,定睛一看,全部都瘦得像弱鸡一样,恨不得来个大风就能被卷跑。

算了,现在这种情况还挑什么挑,先带着壮壮场面吧。

06

我带着这帮「精兵强将」来到胡三的据点,是一个烟气笼罩的小卖铺。

我站在门口大喊:「胡三,你乔爷来了,快滚出来跪安。」

「谁啊,谁啊……」胡三叼着烟慢吞吞地从里面走出来,「哟,这么快就给你放出来啦,怎的,是不是进去走一遭变了心意,同意嫁给我了?」

「我嫁你妈……」我实在看不了他这副油腻的嘴脸,脏话不自觉地就从嘴里跑了出来。

胡三上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挺秀丽的小姑娘,怎么还骂人呢?」

「我呸……」

我抬腿,狠狠地朝着他的裆部踢去,他疼得「哎呦」一声,随即躺在地上打滚。

这时,几个壮汉从屋子里走出来,弯腰扶起地上的胡三,胡三向他们使了一个眼神,他们喊了一声,屋子内又随即出来了七八个人。

我向后退了两步,小声地和二龙说:「你带着这几个人往后撤,别一会儿溅你们一身血。」

「好嘞,乔爷。」这就是我俩多年形成的默契,打架的时候他从不墨迹,撤得比谁都快。

我大喊一声:「撤。」

他们迅速跑远,随即十几个壮汉围了过来,我抬起铁棍向前轮去,马上要打下去的时候,一个身影闪了过来,棍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肩上。

顾凉生?

我傻了,立刻把棍子扔在地上。

「警察。」顾凉生隐忍着疼痛,亮出警官证给胡三他们。

胡三他们立刻收起凶狠的表情,乖乖地站成一排。

「干什么呢?」顾凉生问。

「我……我……」不知怎么,一见他就会磕巴,尤其是面对他这副正义凛然的面孔。

「没问你。」他瞪了我一眼,看向胡三。

胡三忙赔着笑脸,卖力的脸上堆满了褶子:

「警察同志,我们什么也没干呀,我们唠嗑呢,这是我相好,我带兄弟们认识认识。」边说他边用手指向我。

「胡三,你别……」我想反驳,胡三提高了嗓音把我的声音盖了过去。

「一梦,你看你就别生气了呗,有啥事咱们私下说,现在警察在这,这不让人家看笑话呢吗?」

胡三,你再瞎巴巴老娘撕烂你的嘴。

我瞪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在心里骂他一万遍。

「乔一梦,你真行啊!」顾凉生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不是啊,你听我解释……」

说完我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我为什么要和他解释?

还没等我想明白,顾凉生一把把我拽到他身边,用手铐把我铐了起来,转身指着他们:「你们都老实点,再让我看到一回,你们的下场就和她一样。」

不是,什么就和我一样啊,凭什么只抓我啊。

和昨天一样,我被顾凉生塞进警车,一句话不解释就把我拉走。

我实在气不过,使劲儿地晃了一下被铐着的双手,气愤看着他:「顾凉生,你有病吧,你是不是手铐没地方用?」

他没有回应我,过了好一会,把车停在路边。

俯过身将我禁锢在座椅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07

「我……我……我早上看你警察证了。」

「啊,」他垂下眸子,眼睛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我长呼一口气,暗自悔恨刚刚嘴快差点说漏。

还好,顺利地圆了回来。

他回身,拿出一根烟,夹在修长的手指上,片刻,点燃,他将烟蒂含在嘴里,猛地一吸,吐出一缕好看的白色烟雾。

我竟有些羡慕这根香烟,更贪恋他口中的烟草香味。

他看我一直盯着他,把手中的烟递到我嘴边:「想抽?」

我鼓起勇气向前吸了一大口,瞬间烟雾占满了我的口腔,我慌乱地向下咽,一部分咽了下去,一部分从我的鼻子中跑了出来。

咽下的部分席卷整个喉咙,辣得我眼泪直流,不停地干咳。

我急忙侧过身子,怕他看到我滑稽的样子。

等我回过身,他递过来了两张纸,眼神中似乎带着关切:「不会抽逞什么能?」

不是逞能,只是不想和他错过间接亲吻的机会。

我低着头,攥着手指不敢说话。

半晌,车内十分安静,我抬头,我的唇正好擦上他的唇。

天呢,他是什么时候又离我这么近的……

我下意识躲开,他把手绕过我的脑后按住我的头,一下深一下浅地吻了过来,我愣住,只感到一阵酥麻遍及全身。

我看着他干净的脸庞,心里一阵悸动,我心心念念的男孩儿竟然在主动吻我。

「闭眼。」他停下来,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

我听话地把眼睛闭上,他又铺天盖地地吻了过来,这一次更加热烈。

我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深情地望着我:

「乔一梦,以后不许和我撒谎。」

「我……我没有啊。」

「警察证我一直放在车里,从不拿回家。」

啊……

「那……那……」我支支吾吾地还想解释,他却向我耳边凑了过来:

「你一点都没变,和十年前一样。」

他还记得我?!

他再次将唇向我靠近,我下意识地闭上双眼,片刻,唇瓣上没有异常,颈部却感到一阵温热。

他在吻我的伤疤……

我身子一抖,手抵在他胸前,耳边响起了微弱的呢喃声:

「这些年,你究竟吃了多少苦啊。」

我脑子嗡的一下炸开,慌乱地推开他,向上拽着领子把伤疤盖住。

他没有防范,整个人被我推回到座椅上,后背猛地靠在椅背上。

「嘶……」他手捂着肩膀,表情痛苦。

我才想起他肩膀受伤了。

我向前,解着他领间的纽扣,急切地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他愣了一下,没有反抗。

衣服打开,整个肩膀一片瘀青,上面渗着红红的血丝。

「还能开车吗,去惠民巷,我给你上药。」我十分心疼,语气中带着急迫。

他「嗯」了一声,起车向惠民巷的方向开去。

08

到家后奶奶睡着了,我带他来到我的卧室。

我帮他脱下警服外套和浅蓝色衬衫,看见他的左侧肩膀已经高高肿起。

我快速拿出药箱为他上药,许是疼痛难耐,他的身子微微颤动。

「很疼吧,我轻一点。」我看着他额头流下的汗珠,我的心像被针刺一样隐隐作痛。

他摇了摇头:「不疼。」

上好药,我一边帮他穿好衣服一边说:「放心,这是我的特效药,明天就能消肿了。」

他起身环顾四周:「你就住在这里吗?」

「嗯。」

「自己一个人吗?」

「不是,还有奶奶。」

「那你的父母呢?」他关切地看着我。

是啊,我曾经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每天生活得无忧无虑,从不为金钱担忧。

但是好景不长,在我十四岁那年命运和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我爸公司破产跳海自杀,我妈一病不起,没过多久也……」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打转,我习惯性地仰起头,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一梦,我不该问,」顾凉生过来把我揽在怀里,用指腹轻揉着我的头,「一切都过去了,想哭就哭出来吧,我在。」

我把头埋在他的腹间,他身上没有臭汗味,只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他温柔的声音突破了我最后一道防线,我隐忍着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哭得泣不成声。

我渐渐冷静下来,奶奶屋子也有了动静,我赶紧擦干脸上的泪水,将他推开。

奶奶从屋子走了出来。

「奶奶,你醒啦。」我迎了上去,扶着她到椅子坐下。

奶奶看见站在一旁的顾凉生,有些惊慌失措,紧紧地攥着我的手,小声地说:「一梦,你是不是又惹祸了,怎么警察都找到咱们家了?」

我顺着奶奶的目光看了一眼顾凉生,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向奶奶点了点头,接着看向我,我慌忙躲开他柔情似水的眸子,低下头向奶奶解释:

「奶奶,他是我的朋友。」

奶奶的表情由阴转晴。

「朋友?朋友好啊,」奶奶起身,「那你们唠,奶奶去切点水果。」

「不用,奶奶,他要走了。」说着我往出推顾凉生,他还有些不情愿,不停地往后看着奶奶,最后实在抵抗不了,回头可怜巴巴地说了一句「奶奶再见」。

到了门口,顾凉生停下,转身一把将我抱住,我没敢反抗,乖乖地将头贴在他硬挺的胸膛上。

「凉生。」

「嗯?」他温柔地回应。

「你为什么没有把我抓到警察局?」

「我怎么舍得……」他收紧了抱着我的手。

「那警局那边会不会处分你呀?」我着急地打断他的话。

「不会的,上面都比较了解片区的情况,你这种情况是可以特殊处理的。」

「那就好。」我放下心来,在他的胸前蹭了蹭,他的怀抱好温暖。

他突然间笑出了声音,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

「你是不是特别想知道那天在烧烤店我和老板的对话?」

「是呀,你怎么知道?」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用低沉又磁性的嗓音在我耳边小声地说:「我说你不是我女朋友,但是我在追你,老板夸你长得好漂亮,我得加把劲儿才行。」

我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老板为什么回头看着我笑了。

我害羞地缩在他的怀里,片刻,我鼓起很大的勇气问道:

「凉生,你喜欢我吗?」

「我……」手机铃声将他的话打断,他看了一眼屏幕松开紧抱着我的手,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回忆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像梦一样的不真实。

他打了很久的电话,然后向我走来,表情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梦,我有事先走了,我们别再联系了。」

「什……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瞟了一眼手机:「我喜欢的人回来找我了。」

所以他刚刚去接的是她的电话。

我无措地扯着衣角,看着他那双冷漠又坚定的眸子,心一点一点地碎掉。

「那这两天,还有那天晚上……」

「寂寞罢了,我也是人,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想起了你。」

我一个巴掌甩过去,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街道,他细嫩的皮肤上浮现出红红的指印。

他拳头握紧,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飘着的心沉了下来,我早该认清现实,他那么好,怎么能属于我这样的人呢。

09

我整理好心情回屋,和奶奶简单说了几句话就把自己关在房内。

我把头捂在被子里,眼泪不停地流着,心像裂开一样疼痛。

我浑浑噩噩地躺着,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继续哭。

三天过去,我顶着肿得像核桃的眼睛起来吃了一口饭,转身又躺回床上睡下。

正当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叫我,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猛地坐起,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二龙站在床尾。

我失望地叹了口气,转而继续躺下。

「乔爷,别睡了,胡三又来咱们片闹事儿了。」

「什么?」我起身开始穿衣服。

「扬言就要见你,你一小时不出现,他就砸一家铺子。」

「他皮是不是又痒了。」我随着二龙出门,上了他的面包车。

「乔爷,要不我们通知片警吧。」

「片警?不要。」我斩钉截铁地回绝了他。

「乔爷,你听说了吗,咱们片换片警了。」

「不就是新来的那个顾凉生吗,我知道。」我不耐烦地回应着他。

「不是他,又换新的了,原来那个被警局开除了。」

「什么?」我极其震惊,心跳骤然加速。

「我听说他把警局的秘密行动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女友,走漏了风声,让警局的一次重要抓捕扑空。」

他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看来他真的很爱她,也很信任她。

「真好。」

能被他爱着真好,我甚至有些羡慕他的女友,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着他的爱。

「乔爷,你说什么?」

「我说他被开除了真好,省的总有人来找我麻烦。」

说完,我转过头看向窗外,风很大,我摇下车窗,一粒沙钻进我眼睛里,我疼得流下了眼泪。

「乔爷,到了。」二龙叫我。

我回过神来,擦干眼泪,从车上下去,看到胡三正挥起棍子砸着铺子。

我跑了过去,一脚把他踢个前趴,弯下腰用手按住他的头说道:「胡三,你乔爷来了,你说你找我干什么?」

胡三出奇地反常,不但没有生气,还笑盈盈地求饶。

「一梦,别闹,把手松开,我今天来有重要事儿找你。」

我听了他的话半信半疑地松开手,他费劲地从地上爬起。

「说吧,什么事。」我问他。

他拿着一个信封递给我,我拆开,里面是空的,我被耍了。

刚反应过来,我的头上一阵剧痛,瞬间没了知觉。

再醒来,我躺在一个昏暗又潮湿的房间内,漆黑的空间里仅靠一点烛光点亮。

我忍着头上的剧痛起来,看着房间的四周,只有一个小门,我推了一下没有推开。

胡三,你下黑手……你给老娘等着,出去我扒了你的皮。

我攥紧拳头,气不打一处来。

这时门被打开,胡三带着两个壮汉进来。

我直接冲了上去,试图把胡三打倒,两个壮汉反应很快,一左一右把我架住,由于我头上有伤,我的力量没法和他们抗衡。

胡三面目狰狞地看着我,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容:

「乔一梦,你继续嚣张啊,现在是在爷的地盘,你要是想活着就得听爷的,我胡三得不到的,必须毁掉。」

「我呸,胡三你跟老娘玩阴的,你把老娘松开啊,你信不信我头上有个洞你都打不过我。」我向前挣扎着,几次都差点戳到胡三那张油腻的脸。

这时胡三一个小弟进来,贴着胡三的耳朵说些什么,胡三转身出去。

半晌,胡三说着话走近。

隐隐约约我听到了「找到」「试验品」「货」几个词,声音越来越近,我听到了一句完整的对话。

「二哥你放心,她家除了她就一个老人,那个老人整天病恹恹的,知道她失踪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嗯。」男人轻声回应。

接着胡三和男人进了屋子。

我抬头,借着幽暗的烛光看去,这轮廓,好熟悉。

男人抬头,我对上他的眸子,是顾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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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仔细看过去,他的下巴上有一层淡淡的胡茬,整个人沧桑了许多。

「你……你……」我的眼泪从眼角两侧流下,呜咽地说不出话来。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躲开我的目光,看向别处。

「二哥,你看她行吗?你直接带走还是我给你送到基地?」

「带走。」顾凉生说。

「好嘞,我这就给你捆上,这妮子可暴躁得很,你可要小心。」

「不用捆,送我车上就行。」

「那……那……」胡三有些犹豫,但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听你的二哥,反正你功夫好,对付她肯定没问题。」

话音刚落,我就被往外面架去。

里面的昏暗让我一下子无法适应刺眼的阳光,我眯着眼向前走,却还是注意到了那辆黑色的宾利车。

我被粗暴地塞了进去,无力地靠在椅背,头部隐隐作痛,额头开始不停地冒着虚汗。

顾凉生进来,坐在我身边,车子开始发动。

他什么也没说,点了一支烟,猛抽一口接着吐出一缕白雾。

我看过去,他的侧颜还是那样好看,好看得让我再次心动。

我以为再看到他我会骂得他狗血喷头,但是现在我竟然对他恨不起来,甚至还觉得他沧桑得有些可怜。

「你过得好吗?」我看着他,努力在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他夹着烟的手颤了一下,在嘴角挤出一个「嗯」字。

也是,我问得有些多余,看他现在的衣着打扮还有车子,哪一样都不像过得不好的样子。

车子行驶了很久,在一片废旧的居民楼区停下。

他带我下车,告诉司机在这里等着。

我随他上了楼,到楼上,他让我坐在沙发上,拿出药箱轻柔地拨开我的头发,帮我涂抹着药水。

我闭眼忍着剧烈的疼痛,手里胡乱地抓住了一块布,紧紧地握着,控制自己不叫出声音。

片刻过去,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的头也没那么疼了。

我睁开眼,看着手里抓着的是他的裤腿,我慌忙松手,裤子皱成一团。

「不好意思啊,把你的裤子弄皱了。」

「没关系。」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

「凉生,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为什么他们都管你叫『二哥』?」我忍不住问。

「不该你知道的别问。」

他的冷漠像一盆冷水对我倾盆泼下,我的心凉个底透。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已经不再是我心爱的那个顾凉生了。

11

我站起来,失望地看了他一眼朝着卧室走去,过了好一会,他推门进来。

「冰箱里有吃的,你在这待三天,等你伤恢复,我会安排你离开。」

「安排我离开?去哪儿?」我问他。

「回家,你带着奶奶离开这个城市。」

「那你呢?你把我放走,他们会放过你吗?」

虽然只在胡三口中听到零星的几个字,但是我心里明白,我凶多吉少。

「听我的好吗,我自会安排好。」他握着我的肩膀,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说完转身离开。

我没忍住冲了过去,从背后一把将他抱住。

他怔了一下,试图将我的手拿开,我紧紧地缠绕着他的腰间不肯松手,他见拗不过我便放弃了挣扎,任由我抱着。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求求你告诉我,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我带着哭腔几乎用喊的语气问他。

半刻,他叹了口气:「没有,别问了。」

我松开手,走到他面前,看到他眼角流下两滴泪珠。

他看我过来慌乱地擦拭。

「凉生,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有喜欢过我吗?哪怕一刻。」

他的嘴角抖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这样僵持了很久。

他的背渐渐弯了下去,一把将我拽进怀中,声音颤抖:「一梦,等我离开这,我们就结婚,好吗?」

我再次环住他的腰,眼泪控制不住地下流:「好,我等你。」

他轻轻地托住我的脸庞,满是深情地看着我,俯身,亲吻着我的睫毛,接着用嘴含住我未落的泪珠。

我闭上眼睛,他的吻下移,落在我的鼻尖上,再向下,他包裹住我的唇,吸吮,探索,而后占满我整个口腔。

这一刻,我肆无忌惮地享受着他的爱、他的承诺、他的亲吻。

正当我开始回应着他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他停了下来,拿起手机,我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是「菁菁」,这大概就是那个让她没了工作的女人吧。

他接起电话,说了一句「好」便挂了。

我想问,却没有开口,我想我该无条件相信他的,他现在的处境定是有什么苦衷。

他过来,轻柔地把我搂在怀中,轻轻在耳边说了一句:「相信我,我只爱你。」

这七个字的份量重于千言万语,我喜极而泣。

他温柔地擦拭着我脸上的泪水,然后告诉我,三天后的夜里我从窗上爬下去,他会在下面等着与我会合。

我点头答应。

他离开,我听到了门反锁的声音,我从窗子看下去,他和司机说了两句话便开车离开了,司机则走进了楼道。

我走到门前,从猫眼看出去,那个男人席地而坐,看样子应该是派来看着我怕我逃走的吧。

12

三天很快就过去,房间里药品和食物都很充足,我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天渐渐黑下来,我拿出提前用床单拧好的绳子,一端拴在比较牢固的地方,一端放在窗前。

墙上的钟表嘀答嘀答的声音仿佛在为我逃出去倒计时,我紧张得心跳加速,手心也冒出一层薄汗。

终于,时针和分针同时指向十二。

我将绳子扔下后向下望去,外面漆黑一片,以至于三层楼的高度我都没能望到绳子的尽头。

我硬着头皮爬了出去,因为我有散打的基础,所以爬绳子对我来说轻而易举,很快我就爬到了第二个窗户。

我歇了口气正要往下爬的时候,我听到楼上有人开门的声音,是楼道里的人进来了。

我害怕极了,加快速度向下爬,我突然感觉不对,脚下面的绳子已经没有了,我还有一层楼的高度。

如果直接跳下去轻则摔伤,重则……

但是如果在这耗着,楼上的人马上会发现我在这,只会更危险。

我思考了两秒钟,决定跳下去。

我把腿弯起,做好有利的下落姿势。

把手松开,我瞬间失去重心,做好的姿势也变得凌乱。

突然,我感到身体一震,似乎没有撕裂的疼痛感,我睁开眼睛,是顾凉生,他用手接住了我。

「凉生,」我搂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锁骨上,「你来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看着我,眉眼处尽显温柔:「对不起,我来晚了。」

很快,他将我抱到车上,迅速开车离开。

我向后看去,楼道中一个男人跑了出来,打着电话看着我们离开的方向。

「凉生,我们去哪儿?」我问他。

「火车站,你和奶奶去济南,那边我一切都安排好了。」

「那你呢?」我担心地看着他。

「我安顿好这面就过去,你等着我。」说完他伸过手,揉了揉我的头。

「真的吗?」黑暗中我看着他眉毛几乎要拧到一处,我大概猜到他是骗我的。

他刚要说话,忽然一个车子横在前面,顾凉生猛劲儿踩住刹车,我们才安全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娇媚女人,而后又停下两辆车,十个黑衣壮汉从车子里面出来。

顾凉生解下安全带,我拽住顾凉生的胳膊,想赶快离开这。

「凉生,我们倒车走吧。」我说。

他握住我的手,看着我说:「我下去,你把车门锁紧,我不回来你别开门。」

我不知道还怎么拒绝,讷讷地说了一句「好」他便下车了。

我迅速把车门从里面反锁。

顾凉生下去和中年男人说着话,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带着笑,我放松下来,以为只是简单地寒暄几句。

突然中年男人一脚将顾凉生踢倒在地。

壮汉纷纷围了上来,将顾凉生从地上拽起,中年男人继续打着他,我赶紧打开车门冲了下去。

我一脚踹开中年男人,抱住顾凉生,顾凉生惊了一下,向外推我:「快回车上去,快。」

「我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再次紧紧地抱住他,这次他没有将我推开,抚摸着我的脸庞,极勉强地扬起唇角冲我笑了笑:「对不起啊,一梦,是我不好,我连累……」

我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不想让他再说下去。

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便是幸福的,死也幸福。

13

「快,把他们拽开。」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我和顾凉生迅速被分开。

娇媚女人跺着脚,脸上的泪倏地流下:「顾凉生,你不说你只是可怜她吗,你告诉我,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我看着这个女人,大概猜出她就是顾凉生手机里的「菁菁」。

顾凉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女人气得走到顾凉生面前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你骗我,你最爱的人是她对不对,所以你从来没说过爱我,枉我对你这么好,我大哥对你这么好。」

女人这一巴掌使了十足的力气,顾凉生的嘴角渗出红色血迹。

顾凉生扯着嘴角笑了,似乎带着嘲讽,又带着不甘。

「把他们带走。」中年男人愤愤地丢下一句话,便带着女人上了车。

我和顾凉生被塞进车里,车行驶到一个我从来没来过的村庄,车门打开,壮汉粗暴地把我们拽到平房中,把我们的手脚捆上。

中年男人从里屋拿出两个注射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凉生:「你不是心疼她吗,那你就陪她一起试试好了,正好你身强体壮,也符合这个条件。」

我看着注射器里面的白色浑浊液体,心脏一阵紧缩,下意识地看向顾凉生:「这……这是什么?」

顾凉生小声从嘴角挤出两个字:「毒品。」

什么?我的恐惧被无限放大,我挣扎着,却于事无补。

中年男人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你说得不完全对,它现在还不叫毒品,等你们试验过,才能叫毒品。」

「你个禽兽。」我冲他喊过去。

娇媚女人向前,眼里含着泪花:「大哥,这个如果不成功会变成植物人的,要不我们只让这个女人试算了,别让顾凉生试了好吗?」

男人狠狠地剜了一眼她,低声咒骂:「菁菁,你现在还为他求情?他对你说的都是谎言。我说过,欺骗我们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说着他握住顾凉生的胳膊一针扎了进去,顾凉生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疼得紧紧咬住了牙齿。

屋子内除了我的嘶喊声,还有那个女人哭泣的声音。

「凉生……」我只叫出他的名字,接着就失声了,眼泪不停地向下流,无力感遍及全身。

我的心像被到割开一样疼痛,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爱的人受苦,却救不了他。

男人转头邪恶地看着我,表情狰狞的让人恶心。

「别急,到你了。」

我的胳膊被他一只油腻的大手拽着,另一只手向我的手臂扎来。

针头马上要挨上皮肤的时候,只听到大门「砰」的一声被踢开。

14

「警察。」一个充满希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就是枪声和打斗的声音。

中年男人顾不得我,直接带着娇媚女人从窗户逃跑。

其他人也纷纷逃窜。

很快,警察进了屋子,解开我和顾凉生的绳子,将我们带上警车,送往医院。

凉生靠着我,身子开始变冷,额头滚烫,不停地说着胡话。

我将他抱住,一遍一遍在耳边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应,将头靠在我的肩上,自顾自地说着:

「乔一梦,你还欠我一个要求,你说你最讲信誉的对不对?」

「对,对。」我眼泪不停地流着,滴落在他的手上。

他握住我的手:「别等我了,找个好人结婚吧,是我没有福气……」

说完头便沉了下去。

他昏迷了。

我鼻子一酸,紧紧地将他抱住,突然感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我的肚子,我摸过去,是顾凉生的口袋一个方形的东西突出来。

我拿出来,是一个小盒子,再打开,里面是一个钻石戒指,戒圈里侧是我和他的名字,还有我们年少时第一次见面的时间。

我的心仿佛被什么揪住一般,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我拿出戒指,塞进顾凉生的手指尖,然后将左手的无名指伸了过去,一点一点,戒指戴在我的手上。

我俯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句:「我愿意。」

15

医院里,顾凉生被推进急救室,我在外面焦急地等着。

几个小时过去,医生出来,摘下口罩,一脸疲惫地摇摇头。

我的腿突然绵软无力,跌坐在地。

医生张口:「人救过来了,注射进身体里的毒品研发不完善,不会成瘾,只是剂量过大,他的大脑神经受损,导致永久性失忆。」

顾凉生还活着?还活着就好!

我像打了鸡血一样扶墙站了起来,冲到门口从护士手中接过推床。

「顾凉生,你别以为你想用失忆这套烂法子赖账,戒指是你买的,也是你给我戴上的,你别想逃,我这辈子都赖定你了。」

顾凉生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但是似乎听到我说的话了,眼皮下的眼珠滚动了一下。

「哼,你听到了就好。」说着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我连忙擦拭,怕眼泪滴落在他身上,影响他休息。

三天后,顾凉生醒了,不出意外,他不认识我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陌生感,礼貌地问我是谁。

我想了想,笑着回应:「我是你的好朋友,很好的朋友。」

接着我把手背在身后,取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揣到兜里。

这一刻我反悔了,这或许是他新生的机会,他有重新选择一切的权利,我不该自私地束缚住他。

他很客气地向我道谢,我办好出院手续便送他回了家。

我正要走,警局来了很多人,来看望出院的顾凉生,也送来了他的警服。

他的卧底工作做得很成功,那天逃跑的毒枭都被成功抓捕。

上级批准他恢复职位,并晋升他为副支队。

我看着他被众人环绕着高兴的样子,欣慰地笑了,转身默默离开。

走出单元门我听到后面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回头一看是一个老警察,他说他叫郑卫民。

顾凉生提起过他,这是他的师父。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他问地没头没尾,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接着又说:「顾凉生不记得你了,你不准备告诉他吗?」

我浅浅一笑:「不告诉了,他该有更好的人生。」

「你怎么知道他想要的人生里不该有你?」

「什么意思?」

「我问过他为什么要当警察,他说因为一个叫乔一梦的女孩,她很优秀,她的梦想就是当一名警察,惩奸除恶。

但是他自己却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他为了向她靠近,开始拿起书本,考警校,当警察,只是希望再见她时她能喜欢他更多一些。」

他停顿了片刻:「你是他的光,你要是这么离开了,他的人生就再也亮不起来了。」

我哭了,疯了一般地跑回顾凉生的家中,冲过人群紧紧地抱着他,即便他一脸不解地看着我,我也没有撒手。

很久,我把手从他的脖子上拿下来,伸进兜里掏出戒指,放在他手上:

「顾凉生,我们不是好朋友,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不想放你走了,我们结婚好吗?」

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

——完。

番外:

一年后

奶奶的身体一天一天变好,我也不再靠收保护费度日,我在片区开了第一家武术馆。

生意很好,日子也很安逸。

这天,我和顾凉生在亲人朋友的见证下举办了婚礼。

晚上,我们洗完澡疲惫地躺在床上。

他突然俯过身子将我束缚在床和他坚挺的胸膛间。

低下唇轻柔地在我的额头上点了一下,然后用炙热目光看着我:「乔一梦,我好想你。」

他今天似乎和往常不同,自从他失忆以后一直对我很客气,我很清楚,他肯娶我大多是因为我对他实在太好了,感动罢了。

一年半了,他从没亲吻过我,最多也只是躲不过我的纠缠轻轻地额头一吻。

我以为今天也会这样,我轻轻扬唇一笑:「今天辛苦你了,早点休息吧。」

他愣了一下,霸道地吻了一下我的唇,接着抬起:「你不想我吗?」

想啊,怎么不想,我爱惨了的男人就在我面前,我却不敢说我有多爱他,只因为怕说多了他更反感我的存在。

他看我没说话,又吻了下来,用温热的舌头强行撬开我的唇和牙齿,与我的舌尖相触,我尝到了他口腔里淡淡的烟草香气。

我惊愕地看着他。

「我要。」

他将吻移到我的耳边,嗓音分外迷人。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一件一件褪去我的衣服。

我看着他俊朗的脸,他的眼睛充满着爱意和怜惜,像极了失忆前的顾凉生。

可是医生明明说他是永久性失忆啊。

我猛地起身,打开抽屉,我的日记本不见了。

「凉生,你看到我的日记本了吗?」我有些慌乱。

他过来将我抱住,摩挲着我的头发:「一梦,以后换我来爱你好吗?」

编辑于2022-08-·

我喜欢上父亲带回来的养子。

半夜,我偷吻父亲领养回来的少年。

他睡得特别沉,直到我吻够了,才偷偷溜走。

大学开学没多久,我找了个男朋友。

接着,我每天起来嘴唇都是肿的。

直到那晚失眠,我看清趴在我身边的人。

「偷亲我三年,怎么?腻了?」

01

三年前,父亲领养回来一个少年。

他生得极为漂亮,却脾气暴躁。

刚来我们家第一天,就因为我不小心触碰到他胳膊被他呵斥。

「离我远点。」

「哦,离不远。」

为什么要离他远,长得那么好看,还不让人看了是吧。

我偏偏要看,我不仅要看,还要摸。

于是,我干了一件我从小到大最坚持的事。

就是偷亲他。

一直坚持了三年。

02

夜晚,我熟练地溜进隔壁的房间。

确定床上的人睡着,我小心翼翼地爬到他的床上。

黑暗中准确无误地吻上那张无比熟悉的唇瓣。

吻了三年,我都在好奇,为什么他的唇会是甜甜的。

突然,腰上一紧。

吓得我整个人不敢动,一直到身后的人呼吸小了下来。

刚要起身,瞌睡症来了。

就这样,我睡了过去。

几乎是秒睡。

第二天,我伸手打了一个哈欠准备起床。

朦朦胧胧睁开眼眸,看见一张极为精致的脸怼在我眼前。

「江止?」

想到昨夜跑到他房间偷吻他,后来瞌睡症来了……

「那个,我说我梦游,你相信吗?」

他那好看的眉角皱了起来,下一秒我被他推到了一边。

接着他起床往卫生间走去,并没有理会我。

这可把我生气了,什么意思?

连怼我都懒得怼了?

我赤脚跑到卫生间门口看向他。

「江止,我都说了我喜欢你,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回复?」

「我不喜欢你,昨晚,没有下次。」

一股酸涩的情感悠然而来。

这三年来,我跟他告白无数次,他每次都没有正面回复我。

「行啊!不喜欢就不喜欢,我再舔着你,我就是狗。」

跑回房间我大哭了一场。

他以为他谁啊!

不喜欢我就算,喜欢我的帅哥多了去了。

我要找男朋友,我不要喜欢他了。

我要找比他帅一百倍的男孩子气死他。

03

我拨通闺蜜夏夏的视频。

她看见我一脸的泪痕跟娇滴滴的哭泣声,不免担心起来。

「林林,谁欺负你了?」

「江止,他刚才跟我说了,不喜欢我,呜呜~~我好难受。」

只见电话对面一顿唉声叹气。

「跟你说不听,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他那种冷血的动物,怎么可能喜欢人。

「今晚姐姐带你开心开心去,你把你那些超短裙全部给我穿上,我带你忘记烦恼去。」

听见有帅哥,我心情瞬间都好了许多。

擦干眼角的泪水开始梳妆打扮。

对,我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不能因为他,我放弃一大片森林。

刚出房门,对面的房门也打了开。

「你要去哪?」

「去看森林。」

说完,我踩着那个恨天高的高跟鞋往楼下走去。

第一次穿还真的不熟练,刚走两步,一只脚崴了下,身体不控制地往楼梯口冲。

我吓得闭上眼,就在要摔下去之时,腰上多了一双手臂。

从下往上看,他那张脸也是出奇地完美无瑕,好看到我一直咽口水。

扶我起来之时,我没站稳,连连压在他怀中,直到把他抵在墙上。

因为穿高跟鞋的缘故,我跟他的个子差不多高。

下一刻,我吻住那张极为诱惑的唇瓣。

他并没有推开我,也没有回应我。

直到我吻够了松开了他。

他手臂一紧,把我带到那张坚硬的胸脯下。

「别来惹我,不是每次我都能惯着你。」

话音刚落,他松开在我腰上的手大步离去。

什么鬼。

我亲一下怎么了。

反正这三年我也没少亲他。

糟糕,我好像忘记了。

这是第一次,我在他清醒的时候强吻他。

04

酒吧中。

喝到一半的酒,包厢中进来一排男人。

是夏夏给我点的男模。

别说,个个身材颜值无可挑剔。

「怎么样?是不是人间极品?」

「你看看你喜欢三年的那个,跟个面瘫一样,虽然长的是极品,可是一个闷葫芦,谁喜欢呀。

「你看我找的这些就不一样了,个个不光身材好,长得也好,最重要的是嘴巴甜。」

说着,叫了其中一个男模走到我身旁坐下。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架势的我,哪里受得住一个大男人坐在我身边还拉着我的手。

「姐姐,你很漂亮,我很喜欢。」

说着说着,男模把他自己的脸给说红了,那副腼腆的模样,看着好想保护他呀。

「姐姐,你让我做你男朋友,我也可以的,不收你钱。」

不光我被吓住,就连闺蜜夏夏也被吓得愣住。

「这么好?我可以吗?」

小奶狗看都没看闺蜜一眼,注视着我道:「不行,就这位姐姐可以。」

「你问她?我同意了?」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顺着声音,我看见一排男模中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容。

此时酒精上头,因为喝的是鸡尾酒,我整个脑袋开始晕晕的。

几乎瞬间,我的手被人给牵起。

「江止?」

夏夏指着跟前的人,我抬眸看着那张极为漂亮的脸,然后吓了一跳。

「回家。」

不容拒绝的声音回响在我耳旁,我生气地甩开他的手抓起旁边小奶狗的手。

还没碰触到小奶狗的手,江止强制把我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我不要,我要跟小奶狗在一起。」

下一刻,天旋地转,再次睁开眼看见炫彩的地板在一直滑动。

「放我下来,江止。」

听着小奶狗不停地叫我「姐姐」,我更加急了。

瞬间,屁股上的触感,让我知道他打了我。

接着又是一巴掌,声音不大不小,传在整个包厢中。

「说,以后还来不来这个地方。」

「我就来,江止,你放我下来。」

接着一巴掌又落在我屁股上。

「不敢了,我们回家,求你了。」

05

一直到家,我开始了晕酒。

这个鸡尾酒的后劲真的特别大。

我趴在卫生间吐了好久。

最后直接坐到地上哭了起来。

刚才在酒吧,一包厢所有人都知道我被他打了屁股。

这以后的脸往哪里搁。

我哇哇地大哭,丢死人了。

突然,我悬空一起,被人抱在怀中。

我顺势用腿圈住他的腰肢,把头埋在他怀中。

「臭江止,我恨死你了。

「我现在都成年了,你为什么还要打我那个地方。」

不甘心,凭什么不喜欢我,还不让我去找其他的男生。

我盯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把我的小奶狗给我撵走了,赔我。」

见他不理我,我揽住他的脖颈正要吻了上去。

他捂住我的嘴,把我带到了卫生间做了漱口。

后来,我瞌睡症又来了。

清晨,我伸手找自己的手机。

一直摸着床边,直到摸到梆硬的触感。

睁开眼看见躺在身边的人。

想到昨天本想亲他,最后瞌睡症来了,就睡了过去。

我扭动着身体,往他身边凑了凑。

「江止,那个,昨天晚上的吻,我能接着往下吗?」

他看着我,一动也不动,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带着炽热的目光勾住了我。

「可以吗?」

看他不说话,我鬼迷心窍地爬到他身上。

「那个,不是我想亲,你不是常常对我说,做什么事要有锲而不舍的精神吗?」

「我一直在听你的话。」

随后,我浅浅地吻了下他的唇。

就在进行下一步之时。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把我吓得咬上他的唇瓣。

「嘶——」

此时我们俩的视线对上,身下的被子被他拉了起来盖在我的身体上。

我松开嘴趴在他怀中。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刚才居然看见他嘴角上扬了。

「说。」

「少爷,老爷刚刚回来,让你吃完饭去他的书房。」

「好。」

见门外离去的脚步,我把头伸了出来。

眨着眼睛示意他。

「那个,可以继续吗?

「不耽误的,就是三分钟。」

见他微微发皱的眉头,那好吧!

「两分钟。」

「一分钟,不能再少了。」

「快点。」

啊?

我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第一次他回复我。

他允许我亲他诶。

我当然不客气地吻了上去。

因为太高兴,过头了,还把他嘴唇给咬破了……

他黑着脸看着我,把我抱着往卫生间走去。

06

卫生间中,我大眼小眼地盯着他。

看见他唇上被我咬的伤口,不免有点自责。

「对不起。

「下次,我一定一定轻点儿......」

腰上突然一紧,我被他抱在怀中。

随后被他放在洗手台上。

因为重心不稳,我伸手揽住他的脖颈。

「怎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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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周琳琳,没有下次。」

说完,他拿出柜子中一套粉色洗漱用品递给了我。

我并没有接,看了眼洗手台,他几乎秒懂,揽住我的腰把我抱了下去。

他洗漱一向特别快,我刚刷到一半他就好了。

看着他要走,我顶着一嘴的泡沫叫住他。

「江止,等等我呗。」

「刷你的牙。」走到门口的他又转身看向我,「刷完下来吃早餐。」

本不开心的我,听完他说的话,跟打了鸡血一般,在卫生间墨迹了半小时才出去。

等我吃完饭,江止正好从父亲的书房走了出来。

不知道父亲跟他说了些什么,他的眼眸低沉得可怕。

他看了我一眼,随后便往楼上走了去。

我有点担心,喝了口牛奶跟了上去。

直到江止房间的门口,看见门开了一条缝。

我作势的用手在门上敲了几下,嘴巴说:

「江止,在不在啊!哦,你同意了啊!既然这样,那我就进来了哦。」

声音极其小,小到我自己差点儿听不见的那种。

见里面没有回应,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环视一圈,主卧没有人,刚走进衣帽间,看见他往身上套着外套。

「江止,父亲刚才对你说了什么?」

他换好衣服,直接忽视我往门外走。

见他没有回应我,我有些难过,但还是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江止,你说句话行不行?」

看他拿起书包往外走,我赶忙拉住他的衣角。

「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你这样,我难受。」

下一秒,他松开我抓住他衣角的手。

「周琳琳,上了学,你可以谈恋爱了,今后我也不会再管你。」

「你什么意思?」

我眼角的泪水哗哗地往下滴落,这次,他看见并没有来帮我擦拭掉。

「江止,我现在就去谈。

「我一定要谈一个比你好、比你帅,比你好一百倍的男孩子。」

07

刚到学校,闺蜜夏夏看见我两双发红的眼眶。

「他又欺负你了?」

每次只要我哭,夏夏都会准确知道原因。

因为只有江止能让我哭,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已经没有任何人能让我哭。

此刻,我脸颊旁落下两行泪水,抱着夏夏委屈地哭了起来。

「夏夏,我努力了这么久,他为什么还是不喜欢我。他今天居然让我找男朋友,还说以后再也不管我了。」

夏夏拍着我的背安慰着我,这一次她一句劝说也没有,只有安慰。

从我喜欢江止开始,我所有的朋友都在劝说我,让我不要喜欢他。

他生的是比常人漂亮,可是性格却冷到极致。

从他第一天到我们家来,我从来没有看见他笑过。

这三年来他一直照顾着我,从他的表情来看就知道,完全是因为父亲的话。

如果不是父亲,他可能不会让我接近他一步。

江止的心,太难焐热了。

他好像跟没有心一样,甚至可以说,他根本就没有心。

恍惚间,我轻松了许多。

他终于把我甩掉了,终于摆脱我这个麻烦精了。

08

刚从实验室回来,夏夏跟我说学校今天刚转来一个转校生,还说老帅了。

说啥来啥,上课铃一响,老师带着新同学跟我们打了招呼,并做了自我介绍。

转学生刚进来,教室内一顿沸腾。

「男模!」

身旁的夏夏尖叫了一声。

班级所有的同学瞬间被她的话给吸引住。

这也包括讲台上那个转校生。

夏夏的尖叫声吸引我往讲台上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这人怎么那么熟悉。

思绪停止,想起昨天晚上在酒吧那个小奶狗拉着我的手让我做的他女朋友。

我艹,男模怎么跑到我们学校了。

我看向同桌夏夏,开始了无声的对话。

我:「你是不是忘记给男模钱了?」

夏夏:「你觉得可能?」

我:「那你是不是给少了?他觉得太少,来找我们了?」

夏夏:「一万还少?他金子做的吗?」

我:「TM你给了一万?你黄金做的?」

正当我们俩还在对话时,身侧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夏夏一直暗示我身后,我没有理会,这老师在讲台,身后还能有谁?

不对劲,我看了眼讲台。

男模不见了……

不好的预感随之而来,我缓慢地转过头看见身侧站着的男模。

「同学,可以坐这吗?」

我刚想说「不可以」,他已经坐了下来。

我跟夏夏平生第一次上这么难熬的课,关键身边出现昨天自己点的男模。

搁谁,谁不害怕啊!

一下课,我跟夏夏示意要跑。

身侧的人叫住了我。

「姐姐,不记得我了吗?」

「啊!记得记得,当然记得,我们昨天晚上不是付过钱了?」

我跟夏夏吓得全身都在发抖,要是跟我们要钱还好,不要钱的话肯定不是好事了。

我们没有做过违法的事啊,男模我们只是来看看的。

我就摸了一下手,多看了两眼,其它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天地良心,我们是良民啊!

不是,昨天晚上我是先走的......

我看向夏夏,结果夏夏否定地开始摇头。

那他到底来找我们做什么的?

突然一道笑声从身侧传了过来。

「姐姐,我不是男模,我昨天跟朋友玩游戏输了,本来是要跟你要联系方式的,谁知道你朋友上来点到了我,本来要解释的,结果你被你哥哥给带走了。」

「哥哥?」

我眯着眼盯着夏夏,谁知她躲避了我的眼神。

好啊!

一夜之间,我还多了一个哥哥。

「售后的话,你找她就行,我有事先走了。」

我拿起书包往教室外跑去。

我的好夏夏,就先委屈一下你了。

09

因为下午,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江止的篮球比赛,我还是要来支持的。

所谓气归气,说过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我周琳琳说过的话,只有不说,跟说。

只要放出去的话,我就会完成。

还好提前让别的班级同学帮我占位置,不然什么也看不了了。

只要有江止在的地方,不管是什么课,还是大大小小的比赛,都会人员爆满。

他在学校可谓神奇般的存在,好多人喜欢他,却没有一个人敢跟他表白。

记得大一刚开始,有一个女生跟她表白。

他拒绝了,顺便送了一个字给对方。

「丑。」

我一直觉得江止是眼睛瞎,他可能不知道他拒绝的是谁。

学校的校花诶,每个月都在榜单第一的校花。

居然被他说丑。

从那之后,没有一个人敢跟他表白,除了我。

诶,但是他也是被父亲逼的吧。

不然,肯定会在我面前说:「丑八怪。」

我不丑的,只是跟校花比的话,就差那么一点啦!

帮我占位置的同学简直太好了,居然是第一排。

直到比赛开始,双方球员全部上场。

江止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手里的手机镜头一直拍着他。

因为之前我跟他说过,他没有父母,以后只要是他的每个比赛我都会在。

就算我们到时候关系没有之前好,我还会在远处为了他鼓掌。

像是亲人为他在最高光的时刻,加油祝贺。

同样,我的比赛,他也会来。

这个我可没有逼着他哦,他说要公平一点儿,而这个条件截止到我们大学毕业。

江止上场后,室内一片轰动。

现场百分之90都是女生,而这些女生大部分都是为了江止而来。

第一场是我们学校赢了,中场休息中,因为我坐在第一排,跟篮球队员休息的地方特别近。

看着满头大汗的江止,我拿出包中早就准备好的水递给他。

刚抬眸,看见他手中多了一瓶水,顺着方向,我看见当初被江止拒绝的校花走了回来。

本要放回去的水,被人拿了去。

转头看,是昨天晚上的男模。

他拿着我的水打开喝了起来,随后走到我旁边的位置跟那名同学不知说了什么。

接着那名同学起身走了出去。

这男模有点东西啊,刚才那个人拿着灯牌,一看就是江止的死忠粉。

结果,被他几句话收买了。

我好奇地把身子凑了过去。

「男模,你刚才跟她说了什么?她走了?」

「想知道?」

废话,我不想知道我还问吗?

下一刻,他伸出手指勾着我示意我过去。

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把头凑了过去。

「我跟她说我要追求你,然后她就让位了。」

就,这么简单?

不是,追求我?

我赶忙把头缩了回来,坐好姿态,把手机镜头继续对着江止拍摄。

后面我们学校一如既往的水平在线,最终的结果不用想是我们学校赢了。

赢了后,其它几名队友欢呼雀跃地庆祝。

至于江止,他一向这样,他在意过程,从来不在意结果,因为只要有他在,就是结果。

球场上大家纷纷散去,我也跟着大部队也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路过队员的休息室,看见江止坐在镜子面前发呆。

本想要进去跟他打个招呼的,回想到早上他说以后不再管我。

算了,去看了反而遭他恶厌。

刚转身,差点儿撞上个人。

抬头看,又是他。

阴魂不散了都。

「你哥刚才打得太厉害了,诶?你怎么不去跟你哥打个招呼?」

话音刚落,坐在镜子面前的江止转头看向我们。

「你哥看你了,你不去打个招呼吗?」

我冲着男模笑了笑,并没有去跟他打招呼,而是直接走了。

还是算了,我不想在他心中最后只留下纠缠。

或许,是该放弃。

10

本来我们家住在离市区比较远,后来我考上江止的大学。

父亲在学校附近买了个别墅让我们搬过来,主要也是为了我们俩可以互相照顾。

他经常出差,陪我们的时间特别少。

刚回到家,看见紧闭的书房,果然,父亲又走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房间。

刚打开门,落地窗边一个巨大的身影落入我眼眶中。

「你来干什么?」

我有些不悦地把书包放在了桌上。

「今天那个谁?」

「你不是说让我找个男朋友,如你愿,我找到了。」

虽然是个冒充的,大不了下次请男模去吃饭。

「速度,还挺快。」

想到今天校花给他送的水,我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

「彼此彼此,祝我们幸福。」

没有我缠着,他肯定会特别的幸福。

我没有理会他,走到卫生间,关上门的那一刹那,疲惫的身子沿着门滑了下来。

咬着唇,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他是来通知他找到女朋友了吗?

是要让我死了那条对他的心嘛?

是吧!

原来他真的这么讨厌自己。

做了三年的舔狗,本想着可以舔成功的。

夏夏说得对,我这舔狗最后舔到一无所有。

洗漱完趴在桌上做起作业,看着老师留下的题目我蒙了。

刚好是我今天没有认真听的部分。

本来想找夏夏的,还是算了,她跟我一样都没有听。

最后,把其它做完,那几道题目本打算明天去学校请教一下别人的。

结果,躺在床上的我,辗转无眠。

记得当初我从倒数第一被江止带到了班级前十,他对我说过,当天的题目当天做。

现在这个毛病还真的改不了。

尝试数鸭子、数山羊的我最终放弃了。

拿着书本走到江止的房间门口。

这一次,我没有装模作样地敲,而是正常的敲门跟频率。

门很快地被打开了。

他顶着一头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穿着一身灰色居家服,跟我身上的款式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一样。

「不会做,可以教我吗?」

他转身往房间走了进去,门并没有关。

我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把书本打开放在桌子中间。

见他还不过来,我看了眼旁边的椅子,许是离自己太近,他不愿意吧,毕竟现在他有女朋友了。

要跟自己保持该有的距离,明白后我起身搬着椅子坐到桌子的对面。

他走来时,看了我一眼。

「搬来我旁边。」

「可是......」

「你要是能看见,当我没说。」

主要是桌子太宽,我坐在他的对面,说实话,只能看见他在书本上写,至于字吗,得要上放大镜了。

于是,我又搬了回去。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先让我仔细读一遍题目,然后做出两种方式的答案。

最后,他会抽题目读给我听,让我自己做一遍。

这样想着,自己确实很麻烦人。

别人一句能听懂,而我要二遍,甚至三遍、四遍。

「江止,谢谢你今晚。

「我保证,今天最后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来找你了。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纠缠着你。」

瞬间,他手中的笔掉落在桌上,接着滑落到桌下。

我拿起桌上他写满字迹的书本看了眼地上的笔。

「你自己捡吧,以后我们还是少碰触的好。」

说完我走了出去。

关上这扇门,我知道,这辈子都不会再进去了。

留下的只有体面,如果我做不到,他会比我先远离。

那还不如自己先远离的好,至少不会太难受。

11

隔天一早我站在镜子前哇哇大叫了起来。

这嘴唇,怎么变这样了?

拥人听见我大叫担心地直接冲了进来。

看见我唇肿肿得吓人,跑到楼下给我找了药膏抹了下。

如果不是药膏,我今天肯定上不了学的。

夏夏看见我嘴唇肿得跟猪嘴一样,笑得前仰后合的。

如果不是医生说我嘴唇是吃了什么过敏之类的,我严重认为是被别人给咬的。

唇瓣上那个小小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应该是过敏了。

我还是相信我们家医生的话。

「说实在的,这男模为了你追到了我们学校,你谈试一下呗。」

「长得好,身材好,脾气好,嘴巴还甜。」

我看着镜中自己肿的嘴唇,不想理她。

「要不是这男模喜欢你,我肯定自己拿下了。」

「那加油。」

说曹操,曹操就到,看着门口拎着一个纸盒子的男模走了过来。

落座后,男模从那纸盒子中拿出跟我早上抹的同款的药膏递给了我。

「谢谢,我有了。」

只是忘记没有带。

「姐姐,都拿来了,你就收了吧。」

艹,我发现我真的特别吃小奶狗这一套,只要他委屈,我就会觉得心疼。

算了,别把男模给整哭了,那我就是班级头号的攻击对象。

毕竟,现在男模在我们学校可是上了第二名的校草。

第一名吗,还是江止,三年来雷打不动。

他生得一副有点混血的模样,跟哪个国家串的我不知道,我只是听父亲说过,他是在缅甸被父亲领养回来的。

至于其他,我知道得不多。

刚来我们家父亲让我离他远点儿,后来又跟我说学习可以找他。

再后来,父亲直接把我交给了他。

生活大小的所有事,包括我有严重的瞌睡症。

我运气比较好,瞌睡症只是在晚上准点的时间来,天天如此,都是那个时间。

所以父亲不让我住校,是有原因的,至少在家中有人照顾。

就这样,江止照顾了我三年。

此时,门外有人叫了我。

等我走到门口,门外没有我认识的人,却看见阳台上一个药膏,是早上我用的同款的药膏。

看了周围确定没有人,拿起药膏迅速塞进口袋中,心情却十分杂乱。

他不应该来的。

12.

今天抹了好几次的药膏,嘴唇终于不肿了。

躺在床上没一会儿睡了过去。

梦中,那天特别晚,妈妈说要今晚回来做糖酥排骨给我吃的。

可那天,我等到特别特别晚,第二天一早醒来,听见客厅中都是哭泣的声音。

我走到楼梯口,他们都在说我妈妈死了。

「妈妈……妈妈我再也不要让你做糖醋排骨了,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不吃。」

我醒了,却不想睁眼。

这个梦,我有三年没有做了,从江止进入我们家开始,这个梦就突然消失了。

我只要躺在他的身边,就会睡得特别的香。

每次早上我都会偷偷再溜回自己的房间,连续了三年,从不间断。

我摔跤了,他会把我扶起,虽然脸臭,还是安慰了我一句:「别哭。」

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不会质问是不是我的错,而是直接去找欺负我的人说:「她不会去做伤害别人的事。」

我学习不懂的时候,他会因为一道题跟我讲一天也不嫌烦,每当我在质疑自己的时候,他会对我说:「笨是笨,还有救。」

被父亲教训的时候,他会站出来说:「别训她,有什么事找我。」

我知道这些都是父亲逼着他做的,可是他对我的好我还是知道的。

这个世上,我把他当做最亲最亲的人,我就是想把他占为己有,我就是想让他永远永远留在我身边。

可我留不住,他从来不属于任何人。

突然,唇上软绵绵的触感让我浑身僵硬。

睁开眼,借着床头的暖灯看清躺在身边的人。

「江止。」

「是你吗?」

他伸出手擦掉我眼角的泪水,随后揽住我的细腰抱住了我。

「周琳琳,别哭。

「想好了,跟我在一起,没有分手。

「我只要你一句话。」

我哽咽抽泣着:「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他松开我,垂直头,那双凤眸泛着细碎的光,微微拧着眉道:

「没有,有这辈子也只能是你。

「周琳琳,我这一生本不算结婚,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

「为了你,我放弃。

「你要跟我在一起,永远不能分手,我不会出轨,我不会对任何人好,除了你。

「你想清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吻上他的唇瓣,像是在宣告主动权。

「江止,不许对我冷暴力。

「还有,不许不跟我说话,我知道你说话本来就少,但我的话要回。

「我要亲亲的时候,你要同意,不能拒绝。

「还有还有,我能不能晚上躺在你身边睡,你放心,我什么也不做,躺在地上也行。」

腰突然一紧,我被他抱在怀中。

「睡吧!只要是你,我命都可以给。」

13

一大早,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摸着身旁带点温度的枕头,我跑向卫生间看见江止站在洗手台刷牙。

还好,不是梦。

本来傻笑的我突然悬空一起,接着被放到了床上。

「穿上拖鞋。」

看着两个脚丫子有点发红,索性我摆烂了起来。

「江止,帮我穿好不好?」

话音刚落,他便蹲下帮我穿上了拖鞋。

等他起来后,我也站了起来。

「江止,亲我一个呗。」

下一秒,他在我脸颊边落下了一个吻。

「江止,你说我以后离不开你怎么办?」

他伸手揽起我的细腰把我抱了起来往卫生间走去。

「我养你。」

「还是算了吧,这样吧,我让父亲把财产全部给你吧,这样你肯定能养得起我。」

他把我放下,拿起草莓味的牙膏挤到我的牙刷上。

「放心,我养得起你的。」

口气这么大?

这以后我都是要买爱马仕包包的,我还是有点担心他养不起我。

「等你毕业后,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

这么狂的吗?

「我不爱星星,星星再好看,也没有江止好看。」

他轻嗤一声,把牙刷塞进我嘴中。

「江止,你笑了,你居然笑了。」

三年来,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他笑起来好好看,左边还带着浅浅的小酒窝。

「江止,你以后能不能多笑笑?」

「嗯?」

「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好好看,真的,左边还有一个小酒窝。」

「好,只给你看。」

14

「你说什么?江止居然有酒窝?」

合着我说了半天,她一个重点也没有听?

「你快点说说,这个酒窝是两个还是一个啊?」

「一个,在左边。」

笑起来还挺可爱的,我感觉捡到了一个宝。

「不行,你下次一定要拍下来给我看。」

我磨不过她,只好同意,反正也不难。

过了大概十分钟,夏夏才反应过来我跟江止在一起了。

这脑回路,一个字——「绝」。

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夏夏,结果她总结就是江止不喜欢我,只是想跟我玩玩。

只有我知道他不是,这三年来,他教会了我太多的东西。

尤其是做人方面,江止只要答应的事,他会不顾生死去完成。

他的原则是:不能破坏底线,他的底线就是不能欺骗。

「那男模怎么办?他可是追你好久的啊!」

「你接盘吧,况且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转身就看见夏夏拿着手机发了条短信,抬头傻傻地笑。

「那我就不客气了,男模我要了。」

拿去吧,反正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

至于能不能搞定他,有点难说。

江止辩论赛那天,我早早去占了位置。

只是为了在第一排可以最清楚地看见他。

还有一个就是拍视频,为了集合他在大学三年所有的高光时刻。

他马上就要毕业了,我才大一。

一想到他要比我早毕业,我有些难受。

比赛过程进度特别快,江止这方面节奏把握得特别好,包括最后的总结。

没有任何意外,又是江止这方赢了。

结束后,我走到他身边,把带来的水递给了他。

「江止。」

「嗯?」

「你说你这脑子可以遗传吗?」

「想跟我借东西?」

话音落下,我才反应自己说的话,赶忙闭嘴。

可一想既然说出来了……

忽然,一个阴影落下停留在我的耳边。

「等你毕业后,借多少都行。」

15

我演讲比赛那天,江止说要来后台看我。

结果上场了也没有见到他的人,一直到最后,我在舞台上也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我让别人帮他占的位置,从开始就一直空在那。

结束比赛后,我跑到他们班找他。

碰到他的同学说他早上被人接走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在我心中乱窜,我跟学校请了假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看着父亲穿着军装站在客厅中间。

看我要上楼的步伐,父亲叫住了我。

「江止他走了。」

「父亲,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父亲从军装的口袋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了我。

我并没有看,我想知道,他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三年前我们在缅甸出任务,是江止带的路让我们抓到那群罪犯,他这样做的条件是让我领养他。

「他很聪明,甚至比我想象的更加聪明,为了国家,我最终选择领养他。

「刚开始,我对他处处提防,生怕他做出一些伤害我们的事,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最终我对他放下所有的戒备,因为我看见他为你所做的一切。

「他前十几年,换了无数的父母,被人贩子卖了一次又一次,他选择我,是想往着光的方向走。

「当年被抓的人少了他们的头头,而这个头头在这三年做了上千件拐卖的事。

我揪着衣角,身体发抖着看向父亲。

「所以,你又一次让他去冒险是吗?」

「当年,你没有把母亲带回来,现在你又让江止去送死,你到底为什么啊!

你为什么要让我身边最亲的人去冒险,为什么,你到底是为什么……

「我恨你,我恨你。」

我跑回自己的房间哭了起来,江止,你不是答应我,为了我,你可以什么都放弃。

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了,你们全都是骗子。

我颤颤巍巍地打开了信封。

只有一行字。

「周琳琳,你毕业那天我赶不回来,就把我忘了。」

16

自从这天起,学校任何的活动我都不再参加。

夏夏知道江止走了,但不知道原因。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

我开始努力地学习,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麻痹自己。

一年后,我大二了。

新的学期见到了许多的学弟跟学妹,他们都在迎接美好的一天。

而我,马上要把江止给忘了。

那个别墅我再也没有去过,现在住在之前母亲给我买的小公寓里。

夏夏在今年追到了男模,现在跟我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不过我很高兴,能追到自己喜欢的人,是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

而被江止拒绝的校花跟隔壁学校的校草在一起了。

原来,那天校花是给隔壁校草送的水。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我也是。

大三那年,我害怕了。

时间为什么过得这么快,我想留级,我不想那么快毕业。

他要是回不来,怎么办。

我在心中想了一万遍,都是关于他的。

但是时间过得特别快,毕业那天还是很快地来了。

刚拍完毕业照,有个人递给我一个大大的公文袋。

我打开一看,无数张信封整整齐齐地放在里面。

随便抽出一张打开。

2013.3.1

认识一个小孩,叫周琳琳。

这么大一封信,居然就十个字?加上两个标点符号才十二个。

接着我连连拆出信封。

2013.5.7

周琳琳是吧,笨死了。

周琳琳,是猪。

2013.7.1

挺可爱的她。

周琳琳,打架不会,让我帮忙。

.4

周琳琳,数学不好,补。

周琳琳她送了一个雪球给我,被我弄化了。

2014.2.3

周琳琳,她最好看。

她逼我说的。

周琳琳给我送了一个红包。

塞了520元。

周琳琳,她做的蛋糕好吃。

其实不好吃,我还是吃完了。

因为她第一次做,且是给我做的。

2014.5.

周琳琳,她有小名。

叫美少女。

周琳琳,不能让她吃甜食。

她牙齿有虫洞。

周琳琳,她好像亲我了。

周琳琳,她亲我的第二天。

周琳琳,她亲我的第三天。

周琳琳,她亲我的第四天。

周琳琳,她亲我的第五天。

……

我想了半年,终于知道了。

周琳琳,我爱上你了。

2015.4.7

我不能跟她在一起。

我会害了她。

2015.5.8

周琳琳,我有点忍不住了。

周琳琳我好想好想跟你在一起。

周琳琳,在一起吧。

最后一份信看完,一个阴影笼罩在我身前。

「周琳琳,我回来了。」

番外:

1.

我的一生都在被拐卖,那种没有家没有归途,每天在恐惧中活着,简直生不如死。

遇到周警官,是我一生的幸运。

只是一眼,我就打定了主意要跟他走。

不是活着就行,我需要一个正义的人来帮我。

十几年看着这些人被拐卖,看着这些人走私物品。

我懂的比他们更多,我深知自己比常人聪明。

也怕未来某一天会被利益诱惑到。

于是,周警官来后,我盯上了他。

我主动找到他,为的就是让他领养我。

条件就是找到罪犯的老巢。

后来,抓到了,周警官也同意领养了我。

2.

我不知道的是,周警官还有一个女儿。

这小孩挺烦的,就喜欢看着我。

还喜欢伸手摸我。

如果不是周警官的女儿,我早揍她了。

再后来,周警官让我照顾她的女儿。

只是说补课,可怎么后面我越做越多了?

还是心甘情愿的那种。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她在偷亲我。

我并没有排斥,甚至觉得她的唇很甜。

亲完我后,她用手拍在我的后背。

「江止乖,你有家了,你有了。」

这些年,我四处流浪,没有固定的居住地点。

甚至每天担惊受怕,怕自己突然给人灭口。

我的睡眠一直都特别浅,为什么她进来我却不知道?

自从我知道她偷亲我,我每天都在期待着她的到来。

那天,她没有上我房间,我失眠了。

原来她就是我的药。

3.

缅甸这个地方我生活了十几年,没有人比我更熟悉。

国家需要我,我永远义不容辞。

周琳琳我欺骗了你,对不起。

我会回来找你。

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4.

周琳琳毕业后,我开了一家互联网公司。

做得还不错,仅仅用了两年时间上了市。

当初跟周警官约定的诺言他也兑现了。

我把头头抓到。

他辞职不干。

周琳琳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跟周警官了。

我不想冒任何风险。

我只要她开心。

她开心,我才开心。

发布于202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