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男版白雪的后妈
第 20 节 男版白雪的后妈
我穿成了白雪公主的后妈。
正当我捧着魔镜在沾沾自喜时,
白雪把我摁在床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珠子里流露出些许笑意:「王后,不是答应了我要乖乖听话吗?」
焯!谁能告诉我。
白雪踏马为什么是个男人啊!
1.
我穿越了。
就是那个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白雪公主》。
我正躺在浴缸里,怀疑人生的时候,
门外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抓刺客,抓刺客!」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就看见浴帘被拉开,一道黑色的身影飞快地钻了进来。
我焯!
我可是娇贵的王后!
但是,当我一转头看到对方漂亮的五官,我瞬间原谅了所有。
金发碧眼,深邃的五官,那双湛蓝的眼眸像是盛了一汪湖水,漂亮得能将人溺死。
男的,帅哥。
我爱了。
但现在不是欣赏美男的时候,时机不对,我现在在泡澡啊!
我一把扯过旁边的衣服盖在身上,色厉内荏得瞪着他:「你是谁?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王后,你今天冒犯了我,你小心掉脑袋。」
他竖起修长的食指,轻轻地抵在嘴唇上:「抱歉,美丽的王后,我正在被侍卫追杀,躲到您这里来,实属迫不得已。」
他睁大了那双水波荡漾的眼睛,面上带了些许的恳求:「王后,您能帮帮我吗?」
我当然......要帮了。
我会来到这个世界,完全就是因为国王强抢民女。
他非要把另一个国家的公主,也就是「原本的我」,强抢来。
就在今天晚上,「我」就因为听说国王暴虐成性,割腕自杀了。
因此,我才来到了这个世界。
我现在心里火气正大呢。
能给国王添堵,我何乐而不为。
我听到门外的脚步已经快要逼近了。
我看着这个陌生的漂亮男人,哼笑一声:「我帮了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他愣了一下,转而从浴缸里捞出我湿漉漉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愿为王后效劳。」
2.
我转手给了他一巴掌,焯!变态,老娘正光着身子呢,还要搞这一出。
门外已经传来敲门声,侍卫还没等到我出声,就已经把门推开。
我这个王后还要不要脸啦!
我真的生气了:
「我正在泡澡呢!你们也要进来看一眼吗?你们把我这个王后还放在眼里吗?」
「怎么?抓刺客抓到我这里来了?
「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推门进来。
「要不是有浴帘挡着,你们是不是就准备把我看光?」
侍卫门环视了一眼,发现我的房间里确实没有藏人的地方,也不敢真的掀开帘子。
唯唯诺诺地听了两句骂,就离开了。
门被侍卫关上,一时间,整个卧室就只剩下了我和陌生男人。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他含笑应了一声,果真乖乖地站了出去。
我飞快地把衣服穿好,再出去时,卧室内空空荡荡,人已经不在了。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好的为我效劳呢?
原来我就是个苦命的工具人,用完就丢。
3.
我穿来的第二天。
侍女小梅毕恭毕敬地带着我在花园里闲逛。
远远的,我就看见秋千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蕾丝花边公主裙的少女,她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头发。
光是看背影,就已经美呆了。
想必这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白雪公主。
我一时充满了兴趣,兴致勃勃地拎着裙摆朝她走过去,想见见美人的尊容。
侍女小梅急忙跟上我:「王后,那是白雪公主,公主脾气不好,您还是不要招惹她。」
哦?白雪公主不是最温婉的吗?怎么会脾气不好。
我倒要见识见识。
......我见识了。
我刚一跟白雪打上照面,我就愣住了。
她有着一张漂亮得令人说不出话的脸蛋,长而卷翘的睫毛,湛蓝如泉的眼珠,红润精致的嘴唇。
但是。
焯!怎么跟昨晚上那个变态男长得一模一样。
我绝对是看错了。
我掉头就走。
撞上了急急忙忙赶上我的小梅。
身后扑哧一声,传来白雪的笑声。
她跳下秋千,眼睛里带着玩味的笑意:「原来你就是我那父亲新娶的王后。
「你长得真漂亮。」
我听着白雪的话,一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魔镜都亲口盖章,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她这话到底是在褒我还是贬我呢?
而且,她的声音与昨晚的变态男并不一样,是真真切切的少女的声音。
我有点分不清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4.
晚上,我终于见到了这个国家的国王,我名义上的丈夫。
他看起来正是壮年,但长相普通,也不知道白雪的美貌是不是全部继承了她妈。
他坐在王座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眼神狠厉地看着我。
他冷冷地开口:「克劳迪娅,我娶你来并不是让你来当个花瓶玩耍的。」
嚯,您还知道花瓶的意思呢。
我虽不及白雪,但毕竟也是魔镜亲口盖过章的女人,除了白雪,我就是最漂亮的。
他慢条斯理地打量了我一眼:「你已经收到魔镜了,想必,你会懂我的意思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这句话,他便挥挥手,让我退下。
我敢说一句话吗?
我看着身畔长得两排手执银枪的侍卫,那枪上泛着锐利的流光,我默默地闭上了嘴。
他妈的,不是你抢我来的吗?老娘又不是自己愿意嫁的,怎么还拿我当工具人使唤呢。
我沿着城堡走回自己的卧室,感觉自己好像更悲催了。
我以为我是个王后,原来,我只是个打工仔,还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种。
放着漂亮的老婆不看,非要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有深刻的理由怀疑国王有点毛病,
那方面的。
我正暗自腹诽着国王,一推开我的卧室门,就看见里面站了一个身姿修长、五官英俊的男人。
正是昨天擅闯我浴室的变态男。
我赶紧确认了一下门外没有侍卫经过,啪地关上了门。
「你到底是谁,你来干嘛?」
面对我的质问,变态男不紧不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瓷杯,身体舒适地倚靠在墙上:
「尊敬的王后,我是来找你报恩的呀。
「昨天您救了我,我还没来得及向您道谢呢。」
他稍微俯身向我,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带着迫人的气势,语调却是带着笑的。
呸!男人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昨天脱险后跑得飞快,我才不信他今天来找我是为了报答。
他脸上露出受伤的神色:「哎呀呀,王后,您说出的话怎么这么让人伤心呢。」
我啐他一口:「不要转移话题,你到底是谁?」
他跟白雪长得一模一样,我才不信他没什么猫腻。
他轻笑一声:「聪明的王后,您不是都已经猜出来了吗?我就是白雪呀。」
5.
据他所说,他出生时本来就是个男孩,可受到了巫师的诅咒,白天时他就会变成女孩,晚上才能恢复男孩的身份。
介于这是一本货真价实的童话故事,再离谱的事我都能相信。
但是为什么会告诉我?
听到白雪的讲述,我不禁抱住了自己,在宫斗戏中知道这样大的秘密,是要领盒饭的。
我谨慎地看着白雪,想要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白雪不紧不慢地靠近我,他靠我越近,我就情不自禁地往后退。
哐当一声,我撞上了门,已经无路可退。
白雪嗤地笑出声:「美丽的王后,您怎么在害怕我呢?」
我咽了咽口水:「你告诉我你的秘密,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雪笑吟吟地看着我,拉长了嗓音:「我当然是因为喜欢王后,才想向王后坦诚我的所有秘密呀。」
我翻了个白眼。
放屁吧你就。
这白雪一看就是不安好心,不把我送去死就算他善良,喜欢我?
可拉倒吧。
白雪露出有些伤心的神情:「王后这样看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当然,告诉王后这样的秘密,也是有一点小小的请求。」
我心道,果然。
每一个漂亮男人的嘴上,都是撒了甜言蜜语的毒药。
骗死人不偿命。
我盯着白雪:「你说。」
白雪的声音甜滋滋的,但是说出来的话语却像是淬了毒:「我想王后跟我一起,杀了我亲爱的国王父亲。
「王后,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6.
白雪走后,我还在琢磨这件事。
他跟我非亲非故,为什么要来找我帮忙?
不会是想把我害死吧。
或者说,他是看上了我的魔镜?
这魔镜有啥用啊。
或许是我的目光幽幽,魔镜遭不了这罪,主动开了口:
「尊敬的王后,您是我见过第二漂亮的女人,但白雪公主才是最漂亮的女人。」
我问它:「你说来听听,你一共见过几个女人啊?」
魔镜娓娓道来:「您、白雪公主、城堡里扫地的女仆、给我擦灰的女仆。」
我撑着下巴正等着后续呢,但是半天魔镜都没再憋出一句话。
敢情你说的最漂亮的女人,就是你见过的这几个里面最漂亮的啊。
我有点无语,真是个废物。
一天天怂恿后妈杀了白雪,殊不知都是见识短浅惹的祸,女人没见过几个,就一天天喊着自相残杀。
我把魔镜上的白布往下一盖,遮住了。
魔镜大喊:「王后,王后,我还有用的啊!」
废物,要你有何用。
我还在想白雪那事儿呢。
他走之前留给了我一枚硬币,要是抛到正面,就可以呼唤他。
「期待与美丽的王后合作。」他笑吟吟地看着我,语罢,便从窗台上一跃而下。
人都给我看傻了,这孩子,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跳什么窗啊。
没死吧。
7.
魔镜还在白布地下唧唧歪歪。
我手里随意地抛着硬币,突然就想通了事情的关键。
魔镜是怂恿王后动手杀白雪的罪魁祸首,而魔镜又是国王送给我的。
我心里一个咯噔。
国王想杀白雪,白雪又想杀国王。
这俩爷子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我就只是一个无辜乱入的第三者啊,放过我吧。
老娘真不想掺和。
我想了想,要是这两个人我指定得帮一个的话,我还是帮白雪吧。
谁叫他有女主光环呢。
我就抛着硬币,等着硬币出现正面。
第一次,反面。
第二次,反面。
第三次,还是反面。
我丢了十几次后,我默默地收起了硬币。
敢情这二分之一的概率让你算明白了。
我算是踩了狗屎运吧,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三的概率都能让我碰上。
要是没穿越,指不定我现在买张彩票就是百万富翁了。
洗洗睡吧,白雪这是今晚上不打算搭理我呢。
就在我准备睡觉的时候,魔镜依然还在叽叽喳喳。
我顺手抄起床边的软枕砸过去:「闭嘴,再吵我就把你cei了。」
魔镜瞬间安静。
8.
今天的天气很好。
花园里的花开得也很漂亮。
当然,花园里的人更比花娇。
我盯着一天天到晚只知道荡秋千的白雪,有点无语。
一天、两天、三天,我没别的地方去,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逛花园。
白雪天天都在。
一看到他,就是坐在秋千上,一片欢声笑语。
不干正事搁这卡BUG呢。
我双手抱胸,站在花园的亭子里面无表情地盯着白雪。
我丢硬币的时候,次次都是反面,现在我不想搭理他了,他反倒还天天出现在我面前。
烦人。
侍女小梅瞟了我两眼,小心翼翼地问道:「王后,您也想玩秋千吗?」
「只有小屁孩才喜欢天天荡秋千。」我故意说得很大声,保证一字不漏地落到白雪的耳中。
小梅听我说了这样的话,身体一下子抖得像筛糠一样,她低声道:「王后,别这么说!公主会生气的。」
秋千停了下来,白雪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一步一步地朝着我走来。
他脸上带着天使一样的微笑,说话的调子却像是毒蛇一样冷冰冰的:「母后,您说的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来人,给母后上刑!」
话音一落,周围的人垂着头,都不敢动作。
开玩笑,我可是王后,谁敢动我。
白雪像是生气了一样,他踹了桌子一脚,东西碎得东倒西歪,他愤怒地大骂:「一群废物!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我一把抓住白雪的手:「我作为你的母亲,我倒要管教管教你的脾气。」
我一路拽着白雪往卧室走,一路上所有仆人都低着头,都没有人敢阻拦。
进了卧室,把门关上,我大笑出声:「白雪,你演得张扬跋扈可真好玩。」
白雪也变了一个样子,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红茶:「啧,我的父亲看管我可看管得真严啊。」
这就是我和白雪的计划,在人前装出一副势如水火的样子。
他们万万不可能相信,我作为一个对容貌极度自满的王后,能容忍一个比我还要美的继女。
啧,封建思想要不得啊。
9.
白雪伸了一个懒腰,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热茶:「亲爱的母后,你能让我过段时间出城堡吗?」
我斜睨他一眼:「我能有什么好处。」
白雪靠近我,他的唇畔挂着漫不经心的迷人微笑,他身体的香味传入我的鼻腔,他压低了声音:「母后,我能为你带来更多,比我那个不中用的父亲给你的更多。」
他的嗓音低沉,像是恶魔的蛊惑。
「比如呢。」
白雪贴进我的耳畔,轻声道:「一夜七次够不够。」
我耳朵顿时红了起来,我一把推开白雪:「能不能正经一点。」
虽然小妈文学真的很香,跟自己的帅气继子搞对象很刺激。
但是,
白雪,你现在大白天的还是个姑娘哇!
缺了点意思。
白雪似乎看懂了我的想法,低声笑了笑。
真是奇怪,白雪收敛了他的性子后,
本来白天是女孩的身体,却硬生生有了晚上身为男性时魅力的七八分味道。
他笑道:「母后,你难道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白天当你的乖乖女儿,晚上当你的......」剩下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他露骨的眼神逡巡过我的蕾丝上衣,落在我的胸口。
我面无表情地给了他一巴掌:「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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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白雪不愧是天选之女,主角的光环稳定的笼罩在他身上。
他想出城堡,这白雪公主的剧情不就是妥妥地为他服务么。
我假模假样地站在魔镜前,大声问道:「魔镜啊魔镜,谁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魔镜生怕自己失业,答应得非常快:「亲爱的王后,您真的很美,但白雪公主比您更美,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魔镜真的很狗腿。
世界,它才多大,知道多少东西啊,就敢说世界。
无语。
配合你演出的我在尽力表演。
咳咳,跑调了。
我转头愤怒地看向小梅:「去给我找一个武士,找个借口把她带到森林里偷偷杀掉!把她的心脏带回来作为证据!」
小梅唯唯诺诺地应了,去办事跑得飞快。
哼,小样,我还不知道你们都是国王的人吗?
我好整以暇地躺在沙发上,等我的好帮手回来给我传达消息。
不久后,那枚硬币无风自动,落在我面前。
正好是个正面。
我收起硬币,好吧,姑且当作白雪告诉我他已经到了森林了。
小梅兴高采烈地带着武士回来找我。
武士手里捧着一个血淋淋的心脏,恭敬地递给我:「尊敬的王后,这是白雪公主的心脏。」
大哥,我不瞎,猪心那么大一颗我还是能认出来的。
小梅在一旁高兴地点点头。
小梅,收敛一下,死了公主你比谁都高兴。
你快要暴露你的卧底身份了。
我简直没眼看,又觉得武士手里的猪心直接丢掉有点浪费,我沉默半晌:「你们谁会卤肉吗?」
「这颗心给我卤完凉拌一下?」
小梅以一种先是惊恐,而又恍然大悟又钦佩的表情看着我。
就是那种:这女人真狠心,为了维持容貌居然生吃人心。
我:「......
"算了,你们送给国王吧。"
11.
似乎国王也不傻。
猪心送给他后,他发了一场火,先是骂了小梅和武士一通。
隔天,又把我叫到他面前。
他咳嗽了一声,装得有模有样地看着我:「克劳迪娅,白雪这两天失踪了,我很担心她,你能亲自出去找一找她吗?」
说罢,还极有演戏天赋地抽了一张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我:「......」
你们这一家子......
不去当演员可惜了呀。
我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就开始琢磨,下一个剧情是什么?好像是毒苹果。
这怎么办,我不会做呀。
小梅眼巴巴地看着我,也显得有心无力。
我又抛起了硬币,这次白雪终于没再搞幺蛾子,硬币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正面。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眼睁睁地看着某个人从窗台上爬了进来。
他出去一趟,没有了王宫的锦衣玉食,倒显得更加滋润了。
唇红齿白,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他道:「尊敬的王后,您遇到什么困难了呢?」
我指着我面前的一排坩埚,有点发愁:「国王让我搞个毒苹果毒死你,可是我不会做呀。」
白雪的笑意僵住:「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做一个能毒死我的苹果?
「这算什么?我当场表演一个我杀我自己。」
我扑哧一下笑出声:「你可真逗。」
白雪目光凉凉地扫了我一眼,下一秒,他的双手就抵在我的肩上,男人的荷尔蒙味道喷薄在我鼻尖,他轻佻地蹭了蹭我的脸颊:
「王后,你这样,可是让我很为难的呀。」
我享受着漂亮的男孩使尽全身解数勾引着我,而我坐怀不乱。
虽然,怦怦怦怦的心跳出卖了我。
我耳根慢慢地红了起来。
就在白雪的嘴唇快要贴上我的嘴的时候,我一把推开了他:「别闹。」
白雪叹了一口气。
我乖巧地爬上床,盖上被子:「你今晚上加油,我就先睡个美容觉啦。」
白雪盯着我,无可奈何地嗯了一声。
今晚,注定是他挑灯夜读的不眠之夜。
12.
第二天早上,我睡醒的时候,白雪已经不在了。
桌上的坩埚里炖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旁边留下了龙飞凤舞的一句英文:
等待三天,即可出炉。
我把纸条凑到坩埚下,看着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化为灰烬。
小梅就是在这个时候敲门进来的,她看见坩埚里炖着的苹果,眼睛里迸发出了「不愧是你这个恶毒巫婆,这么难搞的东西你一夜都能整出来」。
小梅,省省吧,你太好猜了。
等我的毒苹果炖好,已经是三天后。
小梅殷勤地给我递上黑色的巫师战袍,以及一篮子又红又漂亮的苹果。
就差在脸上写着,希望我凯旋归来。
啧,这单纯的小姑娘。
我沿着白雪指给我的道路,慢悠悠地走到七个小矮人的家门。
我刚刚一敲门,白雪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
我:「下载国家防诈中心了吗?」
白雪:「?」
我:「我怕你被骗。」
连敲门的人是谁都不问一句就开门,啧啧啧,白雪这防范意识也太弱了吧。
幸好我不是要来害她的。
我视线转移到我手上篮子里红艳艳的苹果,沉默了一会儿,我好像就是来取他狗命的。
我身后还跟着国王派来的人,又是我飙演技的时刻。
我古怪地笑了一声:「小姑娘!这个又大又圆又好吃的苹果,你要吃吗?」
白雪的眼神滑过身后的树林,立刻心领神会:「进屋说。」
她一把就将我这个弱老太太抓进了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朝着身后的树林做作地伸出了尔康手。
救命啊。
......
没人理。
13.
一进屋子,我就迫不及待地脱下了那身小梅给我准备的巫师长袍。
盖得严严实实,闷死我了。
刚一转头,我就看见屋子里满满当当地坐了七个美男子。
加白雪一个最漂亮的......男人?
我发誓,我绝对看到了有闪光的特效出现在了他们的身上。
我:「哇哦!」
我默默地低头看了自己一圈,我也是个大美女,怎么我的出场特效就是十分朴实无华,毫无波动。
后妈觉得不太开心。
白雪顺手把我的长袍放到门口的衣架上,牵着我的手到桌边,朝着我行了一个礼:「尊敬的王后,请坐。」
我施施然坐下,看见那七个美男子都露出了惊掉下巴的表情。
我挑了挑眉,故意把毒苹果推到桌子的正中间:「善良的矮人哟,你们有谁想吃这个金苹果?」
七个美男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坐在最前面的那个问我:「你就是白雪的后妈?」
我矜贵地点了点头。
美男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太好了,你真漂亮,漂亮的小姐,请问我可以追求你吗?」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白雪逐渐冷下来的神情,继续絮絮叨叨:「我们这里很久没有出现过漂亮女人了,能跟您一桌真是我的荣幸。」
他站起来,朝着我行了一个脱帽礼:「我是开心果。」
显得极其花枝招展,翩翩有礼。
开心果刚要准备坐下,就被白雪按着后脑勺砸在了桌上。
哐当一声,响亮极了。
白雪皮笑肉不笑道:「你们还有谁,想跟我亲、爱、的、母、后、交流?」
剩下的几个美男互相对视了一眼,默默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只剩下开心果的声音从桌上的大洞中传来:「白雪!你这个脾气暴躁的坏东西!」
白雪随意地伸出一只手,把开心果往下又摁了摁。
我:「......」
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小梅说白雪脾气不好了,我开始是以为演的,原来是真的脾气不好哇。
白雪那双细长漂亮的眸子盯着我,捏着我的下巴,声音甜丝丝的:「王后,您只能看我,知道么?」
14.
好不容易把开心果从桌子里面挖出来。
开心果立刻躲得远远的,一边擦着自己脸上的血迹,一边眼神幽怨地瞪着白雪。
白雪半揽着我,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开始介绍:「他们几个都是我的人,矮人族在锻造上很有天赋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拥有最好的武器。」
白雪的计划,就是在不日之后率领拥护他的一支军队把国王打得落花流水。
他从年幼时,就在为此筹谋。
我就只是他的计划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工具人。
我在一旁听得打瞌睡,我只知道我配合白雪的做法就行了。
双面间谍,我很在行。
白雪讲到一半,看我听得都快要睡着了。
他那双骨节分明的纤长的手指伸到了我的下巴处,轻轻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挠着我。
开始时我还觉得痒痒的,想拍开白雪那双不安分的手。
逐渐地,我似乎从这样的节奏里找到了一点惬意的感觉,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白雪轻笑一声,男人低沉的嗓音在我耳畔响起,顺着湿热的温度传递到我的耳根:「王后,困了?」
他的声音宛若蛊惑,带着令人迷醉的气息:「要不要和我一起睡觉?」
我听到这句话,浑身上下有种被人惦记的汗毛倒竖的感觉,打了一个激灵,一下子清醒过来。
我睁开眼一看,天色已经开始沉了下来,窗外暮色四合。
空旷的餐桌前就剩下了我和白雪两人相依而坐,开心果他们都离开了,一楼空空荡荡的。
白雪靠得离我很近,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悄然换了一身华丽的男装。
衬得他唇红齿白,五官英挺深邃,活脱脱一个贵族美男子的模样。
他那双美丽幽深的蓝色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与白雪的呼吸相交,他眸色逐渐变得深沉。
「王后......」
白雪唇形漂亮的嘴巴里吐出的话语像是罂粟,充满着浓浓的诱惑力。
我甩了甩头,一把掐了大腿一爪,想要摆脱白雪的勾引。
清醒一点!你可是他的后妈,要把持住自己!
不要轻易为美色迷惑!
白雪嘶了一口,他眉头皱起:「你拧我干什么?」
我啊了一声:「我拧你了?」
怪不得我觉得不痛,原来是拧错人了。
我讪笑两声,害怕白雪再开口质问我,赶紧从桌上抓了一只苹果塞到他嘴里:「别说话,吃苹果。」
一鼓作气塞到白雪嘴里,白雪瞬间两眼一闭,倒在地上了。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好像是我三天三夜炼出来的毒苹果......
我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白雪,沉思了一番。
我这也算完成了毒倒白雪的任务了吧?
15.
我冲上楼招呼那七个矮人美男赶紧下楼救白雪。
他们下楼的空隙,趁着混乱,我偷偷摸摸地离开了这个小屋子。
走出房门,不晓得国王派来监视我的人还在不在。
我故意地叉着腰大笑三声:「哈哈哈哈,现在,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说完,我才演完了我这一幕戏,高兴地拍拍屁股回了王宫。
小梅等在宫里已经等很久,她见我回来,殷切地伺候我拆我的头发。
她的语气满是担忧,眼睛里却是掩盖不住的探究:「王后,您下午怎么去了这么久呀。」
我恶狠狠地道:「白雪这小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制服住她,喂下她吃了苹果。」
语毕,我猖狂地大笑:「哈哈哈哈哈,魔镜啊魔镜,告诉我,我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魔镜:「......」
不敢吱声。
小梅听我一番说辞,立刻就百分百地相信了我的鬼话,追捧道:「王后!您真厉害!」
小梅一双眼睛里满是崇拜。
我看着小梅,心里突然冒起了几分骗傻子的愧疚。
小梅啊,小梅,我该说你单纯呢,还是蠢呢。
我慈爱地拍了拍小梅的肩膀,怜悯道:「你先下去吧,我要洗澡了。」
小梅兴致勃勃地应下了,她临出门前,睁着一双锃亮的眼睛回头夸赞我:「王后,国王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扶额,小梅别说了。
我已经知道了你是国王派来的奸细了。
不用再试图向我透露国王是真的很想白雪去死这件事了。
16.
我低估了白雪的厚脸皮。
我刚刚洗完澡出来,坐在魔镜前惯例地照了照镜子。
魔镜刚想开口:「白雪是这个世界上最......」
我抬手打断了魔镜:「你要是不想碎就闭嘴。」
魔镜立刻安静如鸡。
我捧着魔镜照着我自己的美貌,正开心呢,谁要听魔镜这个丧气话。
镜子里的女人有着一张绝美的容颜,精致的五官,高挺的鼻梁,饱满而又丰厚的嘴唇。
实在是太美了,那种成熟迷人的大姐姐味道。
美!
我正陷入了自恋的狂潮中,为自己的美貌沾沾自喜的时候,
就看见魔镜里乱入了一个漂亮的男人。
白雪轻巧地把魔镜丢在一旁,攥着我的两只手腕就把我摁到了床上。
白雪人高马大的,他的男性身躯充满了力量和魅力,举手投足间禁锢得我动弹不得。
我还有点心虚,眼睛都不敢往白雪脸上瞟。
白雪这是找我算账来了。
白雪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流露出些许笑意:「王后,不是答应了我要乖乖听话吗?」
我眼神到处游离,就是不敢看向白雪,我嘴硬道:「谁答应过你这种东西。」
白雪捏住我的下颚,朝着他的正脸方向转,男人俊秀的面容占据了我的整个视野,他不紧不慢地道:「王后,你不乖。」
我强撑着继续死鸭子嘴硬:「我怎么你了,不就是不小心喂错了苹果嘛......你自己做的毒苹果,你又不是不能解除......」
说到后面,我越说越心虚,越说越小声。
我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把唬人的气势拿了出来:「你!你!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
白雪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我的脸颊:「哦?我怎样?」
「你老是故意勾引我!」我瞪着他。
好歹我可是他的后妈,我只晓得白雪最后和王子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没听过白雪和后妈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已经尽量在把持我自己了!可白雪老是有意无意地勾引我!
可恶!
他唇畔带着笑,伸手挠了挠我的下巴,像是挠小猫一眼:「哦?那尊敬的王后,你要怎么个不客气?」
我色胆包天地伸手隔着衣料摸了摸白雪的腹肌,八块!
我大声道:「你再不放开我,我可要做比这更严重的事情了。」
白雪还是无动于衷,甚至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的耳朵从耳朵根逐渐往上,红了个彻底。
我只敢口嗨,动真格的事情我承认我怂了,我不敢。
白雪却俯下身来,独属于他身上的那股柠檬的香薰味笼罩在我的身上,他轻轻地吻了我一下。
声音里带着两分沙哑:「这样吗?我亲爱的王后,
「还是?」
白雪继续低下头,他漂亮的金色头发耷拉在他的眉骨上方,影影绰绰地露出那双深色的眼眸。
他加深了这个充满性欲的深吻。
他的吻技虽然生涩,但胜在学习能力强,他做一切学习能力都很快。
我完全不能抵抗,只能弃甲投戈、缴械投降。
白雪性感的沙哑声音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呢喃:「王后,我亲爱的王后,我爱你,我的宝贝,你是独属于我的......」
我呜咽一声,伴着抽泣的嗓音回应他:「白雪,叫我艾娅,我叫艾娅。」
白雪含住了我的所有不甚泄露的声音,他亲昵道:「艾娅,我亲爱的艾娅宝贝。」
17.
那七个矮人大张旗鼓地放出消息,白雪公主吃下毒苹果后不省人事。
为求真实,他们在森林里嚎哭了许久,哭得整个森林都知道了这件事。
不仅如此,为了保证演出的天衣无缝,他们还在门上挂着白幡和花圈。
要不是我亲眼看着白雪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我眼前,我差点就信了。
国王得知这件事情后,对我给白雪喂下毒苹果这件事非常满意。
笑得连脸上的褶皱挤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高兴得连说了几句「好」。
国王!那可是你的亲女儿!你能不能装得像模像样一点啊!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心想我这也不算说谎。
白雪确实吃了苹果,虽然这毒苹果是他自己倒腾出来的。
晚上,我坐在魔镜前面打理着自己的发型,白雪极其自然地厚脸皮地出现在了我的房间里。
我盯着他半晌,沉吟半晌,故意道:「你居然还活着?」
白雪似笑非笑地捏了捏我的脸:「怎么?王后不希望我活着?」
我干笑两声:「矮人传出来的消息,就连我也差点就要信了。
「要是你死了,我可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魔镜此刻在一旁不解风情地当一个无情的播报机:「尊敬的王后,白雪公主比您美一千倍。」
我:「......」
白雪不合时宜地嗤笑一声,见我怒瞪他,他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宝贝,你在我心中当然是最美的。」
他亲昵地搂住我的腰身,细细密密地在我颈上落下了一连串绵密而又温柔的吻。
白雪半揽着我,懒洋洋地弹了弹魔镜的镜面,漫不经心地威胁魔镜:「从现在开始,王后艾娅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下次我听到你再说别的,小心你碎掉之后再也拼不起来。」
魔镜周身的幽光闪烁了几下,憋屈地闭上了嘴。
我故意问道:「魔镜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魔镜立刻谄媚地回答:「是您,尊贵的王后,您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白雪搂着我跌在床上,随手抽了一张白布将魔镜盖上,炽热的呼吸落在我的颈脖上。
就在这样意乱情迷的时刻,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魔镜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魔镜刚正不阿的声音从白布下传来:「白雪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
我可没说是男人还是女人。
我:「......白雪!你跟我玩文字游戏?」
白雪放肆好听的笑声响在我的耳畔,他的嗓音低哑:「宝贝,你才是我心中最漂亮的人,我爱你......」
18.
白雪诚挚地邀请我参加他的葬礼。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有点无语。
谁会邀请自己的爱人去葬礼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白雪真的是个变态吧。
虽然我不理解白雪邀请我的目的,但是这种见证奇迹的时刻我怎么能错过。
我可真想看看白马王子是怎么吻醒白雪的。
我一点也不嫉妒,真的。
我就是觉得要是白雪被王子吻醒的那一刻,白雪震惊的表情肯定很搞笑。
扑哧。
作为白雪的父王,国王也被受邀参加了白雪的葬礼。
国王有这样亲眼确认白雪死翘翘的机会,当然求之不得,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看起来万分精神抖擞,
甚至还隐晦地暗示我,若是白雪死了,他身上不能碰女色的诅咒也就解除了,他就能跟我嘿嘿嘿。
我脸上笑嘻嘻,心里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在白雪的葬礼上,矮人抬出了一张水晶棺,里面躺着的就是面色红润双眼安静阖上的白雪,像睡着了一样。
我翘首顾盼等着王子的到来,怎么回事,王子这个时候不应该骑着白马路过吗?
他们把水晶棺放在空旷的台子上,邀请国王上前送上一束鲜花。
国王在外人面前演得像模像样,他悲切地擦了擦眼角的鳄鱼眼泪,面带悲伤地走到水晶棺边,弯腰递上了一支白玫瑰。
变故就在此刻徒生,不远处一支箭矢射来,准确无误地钉在了国王的胸口。
国王胸口顿时鲜血如注,一下子跌在地上。
国王带来的护卫立马抽出长刀,却被森林中钻出的另一队人马控制住。
不过瞬息之间,国王此刻已然是孤立无援。
不知是谁混乱中推了我一爪,我跌到了白雪的水晶棺前,白雪隐晦地伸手拉了我一下,我准确无误地亲上了白雪的嘴唇。
我:「......」
我靠,王子呢?怎么是我亲?
晦气!
白雪尽职尽责地演着一个被吻醒的公主。
他懒洋洋地睁开眼,半揽着我从水晶棺里站起来,像是才看见国王一样,故作惊讶:「哎呀?父王怎么在这里?
「是来看我死没死透吗?」
他笑眯眯地道:「看见我没死,很失望吧。」
19.
国王看见他旁若无人地揽住我,脸色大变,他咬牙切齿道:「怎么可能?克劳迪娅是你的人?」
白雪微微俯身盯着国王,唇畔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我的好父亲,真是谢谢您,为我找了一位漂亮的王后。」
国王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知道,他跟白雪这一战是他输了。
他涩声道:「你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是我小看了你,白雪。」
白雪顺手从一旁抽出一把刀,一只手捂着我的眼睛,声音很温和:「艾娅,别看。」
我只听见刀起刀落的声音,白雪挡在我面前,国王的鲜血溅了他一身,他顿时从少女的身形转变成了男性。
国王身死,白雪身上的诅咒解除了。
他轻声道:「母亲,我为你报仇了。」
白雪的母亲是同我一样,被老国王强抢来,生下了白雪。
生下白雪后不久,由于国王的残暴对待,老王后就病逝。
她临死前给老国王下了诅咒,终身不能再碰别的女人。
白雪身上的诅咒,是老国王下的,为了不因白雪的男儿身份有能力争夺王权。
但随着白雪一天天长大,老国王也开始变得忌惮白雪,才想找人杀了他以绝后患。
白雪半跪在地上,他环抱着我,身后是大雪纷扬兵戈铁马的厮杀,身前是一片莺飞草长鸟语花香。
我捧住白雪的脸颊,他眼睫微垂,漂亮的脸颊露出了几分脆弱的模样。
我心里有些心疼,他被囚禁在王宫多年,靠自己的绸缪艰难地做出了这样的计划,亲手杀掉自己的亲生父亲,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我虔诚地吻住他:「你自由了。」
白雪反手握住我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艾娅,你会一直陪我走下去吗?」
我立刻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你愿意嫁给我,当我的王后吗?」
「好。」
下一秒,白雪就亲了上来,是一个又凶又狠带着血腥味的吻。
吻得我天旋地转,脑袋发晕。
开心果看到了这一幕,他的声音又悲又愤:「白雪!你这个坏东西!」
白雪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不好意思,艾娅现在已经是我正儿八经的王后了。」
我:「……?」
感情你表演这么多都是你装的,就是为了骗我嫁给你?
我收回我方才的话,白雪一点也不可怜,他就是个变态。
我愤愤地抽出手,白雪一把抓住我,故意露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宝贝,我真的很伤心,但是我也是真的想娶你。」
20.
白雪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个国家新的国王。
在我们的婚礼上,白雪诚挚地邀请了七个矮人,希望他们一定到场。
甚至他亲自把请柬拆开放在开心果面前,笑眯眯地道:「你一定要来。」
开心果英俊的脸蛋上露出委屈的神色,他控诉白雪:「你分明说过的,事成就给我介绍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开心果继续道:「我很喜欢艾娅,你凭什么和艾娅结婚。」
白雪眨了眨眼睛,笃定道:「你记错了。」
「白雪!你这个坏家伙!」
开心果站在我面前,声音凄切:「尊敬的王后,你愿意和我一起远走高飞,远离这个坏东西吗?」
白雪似笑非笑地站在开心果面前:「怎么回事?当着我的面撬墙脚?」
白雪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露出肌肉分明线条漂亮的小臂:「你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开心果立马噤声,躲在万事通身后大喊:「坏家伙!」
婚礼上,白雪郑重地牵着我的手:「艾娅,我美丽的王后,我爱你。」
他单膝跪地,垂下眼睫,珍重地吻了我的手指:
「你是我昏暗生命里唯一的珍宝。」
编辑于2022-08-·
表白被我拒绝了的邻居家的漂亮少年,在末世里成了丧尸王。
万只丧尸跪拜于他,而当他那双毫无波澜的金眸扫视过来的时候,我只觉得腿软。
我狼狈地跑回营地,意外的是一路上没有丧尸袭击我。
更意外的是,我男朋友的床上有其他女人。
1
「罗枝?你怎么在这?」
我看着房间里女人衣冠不整地窝在男人怀里,只觉得讽刺。
我倚在门边上笑笑:「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偷情了。」
清秀的男人面容阴沉:「罗枝,你不让我碰你,还不能让我和小月在一起了?」
宋月娇嫩的脸上挂着泪水,她咬着下唇慌乱地想要用被单盖住自己。
见我不说话,陈阑嘴里骂着不干不净的话:「罗枝,你又无理取闹什么?别吓着小月了!」
听到这里的动静,营内其他人也陆续赶到。
陈阑他妹妹陈沁先是一愣,然后面上掩不住的喜悦。她清了清嗓子对我说:「罗枝姐,你也看到了,小月跟我哥是两情相悦,你也就别棒打鸳鸯了。」
「噗。」我笑出声,「妹妹,你搞清楚没有,我才是陈阑的正牌女友。」
「这是末世!」陈沁瞪着一双美目。
其他人也劝道:
「罗枝你也看到了,小月真的很喜欢阑哥,你就放手吧。」
「你平时都不怎么跟阑哥亲热,不知道的哪晓得你跟阑哥是情侣关系?」
「要我说小月跟咱们阑哥还是最配的……」
「罗枝你别闹了,你哪比得上小月。」
我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宋月,果然,她看向我楚楚可怜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广播突然响了:「请营内第三支队迅速来到会议室。重复一遍,请营内第三支队迅速来到会议室。」
第三支队就是我们所在的支队。
喧哗一下子消失,安静不少。
就连陈阑和宋月也立刻起身穿戴整理衣服。
一路上众人各怀心思,气氛静得诡异。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2
副营长冷眼瞧着我们。
等二十多人全部在会议室内坐下,他狠厉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罗枝,你跟第二支队去探查鹿苑湖那边的情况,怎么就你回来了?其他人呢?」
「死了。」我说。
轩然大波。
副营长抓着一旁的水杯就扔了过来,我轻松地躲开。
水杯砸到了我身旁的宋月脸上:「啊!」
陈阑急忙查看,不忘怒气冲天地吼我:「你躲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
宋月躲不过去被砸到在我意料之中,我是故意的。
末世里很多人都觉醒了异能,我觉醒的是雷电加行动力,A级的,属于攻击异能范畴。
但宋月不是,她是治愈系的。
副营长不在乎宋月,他只在乎他手下的第二支队:「罗枝,你又凭什么活着?」
凭什么?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凭变成了丧尸王的漂亮邻居少年放了我一命,不然我也得玩完。
我不知道季黎为什么会放过我,但我也不会向营内透露这件事,不然以他们莫名其妙的思想,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来。
「副营。」陈沁冷不丁地开口,「照我说,就应该把罗枝这样没有团队信念的人开除营籍。」
开除营籍,在如今丧尸遍地的世况下,只有死路一条。
我扫视着在座的队友,笑了笑。
以往有了可以提升等级的精核,我都第一时间分享给他们。很多人通过一些方式拿到精核都是独吞,但我觉得我们是队友,当互帮互助。
现在看来都是喂了白眼狼了。
我起身:「我走就是了。」
「等等。」其中一个人开口,「罗枝你走可以,把你在营内得到的物资全部还回来。」
底下一片附和。
我冷淡地看了那个人一眼:「让我还回来可以,你们把我给你们的精核吐出来。」
「你……」
有人愤愤不平:「什么叫你给我们的?那都是营地的。」
营地的?
那都是我九死一生杀了多少丧尸,剖了多少丧尸肚子才得到的。
更何况,第三支队的他们但凡有点用,但凡勤快点,都不会是我跟第二支队的人出任务。
「滚。」我说。
我话音刚落,营地内一级警报响彻云霄。
!
只有丧尸入侵,才会触发这个警报!
会议室内一片慌乱,副营长狠狠地盯着我:「罗枝你目前不准离营!」
刚刚还要我走,现在又不放人是吧。
不过确实,第二支队人全没了,第四支队在出任务,第三支队就我一个能打的。
多一个劳动力总比少一个劳动力好。
我打开门,迅速地跑到营地内的最高驻台上。
黑压压的丧尸包围了赫赫有名的HB大营地。
丧尸中间围绕着一个乌发金眸的少年,他微微抬头,没有一丝感情的眸子落在了我的身上。
营地内一片混乱嘈杂,伴随着各种辱骂声。
与营地一墙之隔,被丧尸乌泱乌泱地包围着的外面,却寂静无比。
烈风刮过,吹乱了季黎的头发。
他纹丝不动。
他就是丧尸里,最强大的那个王。
「季黎……」我轻声喊道。
明明隔了很远,也可能是我的错觉,他那冷淡诡异的金眸有一瞬间,柔和了下来。
3
「那是……丧尸王?」
驻台下传来小声惊呼。
营地四周的围墙上已经加紧架构的防御,一只异能箭迅猛地掠过空气,直直刺向少年的胸口。
我瞳孔紧缩。
刺进去了。
我听到了驻台下各种舒气声:
「还以为多厉害呢……」
下一刻,季黎仿佛没事人一样,修长的手指硬生生地将箭从胸口拔出,没流一丝血。
丧尸聚集处总会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白雾,丧尸刚爆发的时候是没有的。约莫是丧尸进化,导致身体内成分改变了吧。
浅淡的白雾给季黎精致的眉眼带来一层隐约的梦幻。
他金色的眸子是一片乌沉阴暗中的唯一亮色。
真奇怪,他明明是我们异能者最大的敌人,却宛若救世主一般。
我摇了摇头,可能是因为季黎长得太好看了吧,在一群这么丑陋可怖的丧尸中,就是一股清流,才能这么让人放松警惕。
僵持状态没持续几分钟,这位年轻的丧尸王就倒了下来。
?
我:「……」
好家伙,原来这么中看不中用?
围绕着季黎的丧尸们全部像收到什么指令,整齐地离开了营地,向远方走去。
季黎没了丧尸的衬托,倒在地上十分可怜的模样。隔着这么远,他那白皙的皮肤还是晃了我的眼。
没了丧尸包围,营地立刻打开门,派了一群人小心翼翼地查看季黎。
得知目前没有威胁性后,拿着担架把他抬进了营地里。
我慢慢走下驻台,敛去眼底的情绪。
营地的这群疯子绝对会把季黎开膛破肚。之前那些变异的异能者的下场……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虽然不知道季黎为什么来营地,又为什么任何事没干就倒了下去。但我是不会放任营地里的……
咦?
我走到地面上,抬着季黎的担架正好从我面前过去。
好像……
季黎浓密长翘的睫毛微颤了下。
所有人都在肆意讨论怎么处置季黎,面上一个比一个兴奋。
只有我注意到他苍白的薄唇隐秘地勾起一个小弧度。
4
「我们只是暂且将你留在营内,最后还得根据你的表现,考虑你是否留下。」副营长眼里全是傲慢。
我目不斜视:「我要见那个丧尸王。」
「噢……」副营长哼了一声,「你是说季黎啊?」
我一顿。
「他跟小月相处得很好。」副营长说完这句话,故意停留了一下,想看我的表情。
我摸了摸储物戒指,从空间里拿出一颗高级精核:「副营长,我就见他一面,不过分吧?」
副营长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精核,随后轻咳一声,急切地从我手里拿过:「那行,时间不能太长啊。」
我不在意地笑笑。
一颗高级精核就能收买,看来大名鼎鼎的HB大营地离没落不远了。
我跟着副营长喊来的实验房的人在营地里绕了好几个圈,经过层层加密防护,来到了最终看守的地方。
季黎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被五花大绑身上插满管子。
相反,他清清静静地坐在整洁的房间里,隔着单向玻璃,可以轻易地看见他白净优越的面容。
「宋月等会儿就会来。」实验房的人叮嘱了这么一句便离开了。
我提步踏入房间。
季黎几乎是一瞬间就抬眼看我。
「还记得我吗?」我问。
「姐姐。」他低声道。
我低头看着他乌顺的头发,一阵恍惚。
仿佛回到了末世前一个月,他红着耳根,用清澈漂亮的双眸直直地看着我,说:「姐姐,我喜欢你。」的时候。
我「嗯」了一声。
「姐姐,我生病了。」
季黎金色的眸子漾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他身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脆弱感十足。
完全没有先前在营地前威风清冷的样子。
我没接话。
他继续道:「那个女人治不好我。」
我弯了弯眼睛,语调微微上扬:「是吗?听说你跟她关系挺好的。」
季黎轻轻「啊」了一声,一把将我推到了房间的床上,力气大得可怕。
他柔软的头发蹭了过来,冰凉的唇瓣贴上了我的侧颈。
我:「?」
「有单向玻璃……」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但我仍然皱着眉提醒他。
「我只想要你,姐姐。」
他异常美丽的金眸如同一条金色的毒蛇,缠紧了我。
狭小的空间里斥满暧昧黏腻的气氛。
我的脖子却传来莫名的刺痛。
5
「你……你们在干嘛?!」宋月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内。
我不想与宋月多纠缠,撸了把季黎柔顺的头发就起身要离开。
「姐姐。」他喊住我。
我回头。
他重新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瓷娃娃,又像一个漂亮的人形木偶,不知不觉中让人放松警惕。
「再见,姐姐。」他深不见底的金眸里终于带了点别样的情绪。
「再见。」我说。
我离开实验房,一路上很多人在运送物资。
这么多物资……正巧看到后勤长,我朝他笑笑:「金叔,怎么这么多物资?」
金叔憨厚地回笑:「现在外边没异能的普通人太多啦,再这样下去人类都要灭绝了!现在每个大营地都要开始收留普通人!
我了然地点点头。
金叔犹豫片刻:「小枝,要金叔说,陈阑配不上你,你也别太难过。」
我摇摇头:「没事的,谢谢你,金叔。」
末世里活着都够呛,太多精力放在感情上,只有死路一条。
等回到了我的房间,我拉上窗帘,确认锁过门以后,我摸上了脖子。
像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我脖子再一次一痛。
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姐姐?」
季黎?
「嗯,是我。」
卧槽,我心里想什么都能传过去?
「对哦,姐姐。不用开口的。不然怎么躲过去监控呢?」
……这是什么黑科技。
等等,那如果我脑海里有什么不健康的想法,也都能传过去?比如前些天意外得到的一本小黄……
「……」
我紧急逼迫自己什么也不想。
季黎那边停了许久,最后只是低低来了声:「姐姐……」
对不起姐姐有错。
这该死的东西还是没了的好,呜呜,太丢人了。
我不喜欢这个让我丢人的鬼东西!
6
在我得知,陈阑和宋月要在营地里举办婚礼,收的份子钱是丧尸精核的时候。
我的内心还在思索,季黎最后的那句:「姐姐,你不喜欢这里,我帮你毁掉它,好不好?」
怎么季黎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乖,但说出的话这么骇人……
等等,丧尸精核当份子钱?他们还要不要脸?
甚至请帖还给我送来了。
而季黎说完最后那句话后,就没有声音了,应该是那个什么隔空传导声音的东西失效了,我再怎么摁脖子也启动不了了。
窗外传来响声,我拉开窗帘向下望去。
季黎单薄的身躯背对着我,他周围围着许多人……他面前好像跪了一个人。
我努力眯着眼睛看,好像是……陈阑?
季黎仿佛感知到了一般,转身抬头看我,慢慢朝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乖巧,温顺。
最起码表面是这样。
我踌躇两秒,还是跑下楼。
第一眼就看到,季黎表情无奈地后退一步:「我说了,没关系的,真不用这样的。」
现场莫名的安静。
陈阑咬牙切齿地抬头,动了动嘴,还是没开口。
我顶着众人探究的目光,走到了一旁。
……气氛怎么这么诡异。
我尴尬地开口:「今天天气挺好啊。」
季黎走到我身边,弯着眼眸低首看我,语气委屈无比:「姐姐,刚刚那个人打到我了,我好疼。」
说着,他朝我伸出了泛着粉色的手臂。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你自己拧出来的痕迹啊……
我无言地看了眼陈阑,果然是忍气吞声有苦不敢说的样子。众人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姐姐。」
季黎冰凉的指尖抚上我的侧脸,迫使我重新转向他。
他的声音很低,缠绵悱恻:「你说你不喜欢心声传导,我就把它销毁了。
「虽然听不到姐姐的心声,我难过得吃不下饭,但还是要尊重姐姐。
「所以不要看别人了,姐姐,乖一点,嗯?」
正巧宋月赶了过来,她一怔:「季黎,你怎么跟她靠这么近啊?」
我看了眼季黎,他神色冷淡:「跟你有关系吗。」
营地广播突然响起:「第一批寄宿人员已到,请注意,第一批寄宿人员已到,请各支队人员前去查看分属于自己支队的人员。」
我没思考就准备过去,第三支队的这些人没几个靠谱的。
季黎没有温度的手指握住了我的手腕:「我陪你去吧。」
我没拒绝。
一路上各种视线都徘徊于我跟季黎之间,就连平时跟我不太熟的人都主动跟我打起了招呼,眼神却一直在季黎身上。
我慢慢开口:「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季黎「嗯」了一声:「我答应他们抽血,定期做检查,没什么问题。」
他给我手心塞了一团纸,声音很轻:「标注点都可以埋炸弹,爆炸范围我算好了,写在背面。」
「姐姐。」他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你讨厌的东西,我都会帮你毁掉。」
7
到了营地门口,找到归属第三支队照料的人们,有老有少,也有青年人。
不出我所料,真没一个第三支队的人。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裙子的小女孩注意到我,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姐姐,其他人都被领走啦,你是来领我们的吗?」
她身体瘦削,身上带着密密麻麻的伤痕,眼睛却又大又亮。
我一愣,点点头。然后蹲下身来,替她整理衣服:「你叫什么,几岁了?」
「我叫齐齐,已经六岁啦!」她朝我咧嘴笑,露出酒窝。
金叔走过来:「也只有你才能让我放心了,真不知道你们第三支……」
「金叔。」我打断他。
第三支队的很多人算不上友好,金叔的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传到陈沁宋月那儿,他免不得被排挤欺负。
金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牵着齐齐的手,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带他们去住宿楼。
差不多有三十多人,除去青年人,还剩十几个老年人和小孩。青年人在营地里是有事做的,所以主要需要照顾后者。
齐齐眨巴眨巴眼,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后面扶着老人的季黎:「姐姐,他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朋友吧。」
「咦……可是刚刚你说话的时候,他总看你哎。」她语气活泼。
我摸了摸她的头:「你才多大啊,就知道这些?」
「不是的,姐姐。」她抗议,「我妈妈说了,总看一个人,是喜欢那个人的表现。」
我:「……」
齐齐有些激动,没控制住音量。
季黎的声音在后面传来,带着浅淡的笑意:「我承认。」
我:「……」
齐齐腿受了伤,走起路来很费力,我一把将她抱起:「那你妈妈呢?」
她突然闭紧了嘴,一下子安静起来。
她望望我。渐渐地,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她变成怪物了。」
我心不受控制地一痛:「抱歉。」
齐齐摇摇头:「虽然我很讨厌怪物,他们又丑又脏,但是一想到是妈妈也变成了这样,这些怪物都是由许多个妈妈变的,我就想……抱抱他们。」
我不受控制地回头看了眼季黎。
他搀扶着一个老人,金色的眸子却直直地看向我。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慢慢垂下了眼帘。
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8
我安顿好他们后,拿出了季黎塞给我的纸团。
摊开抚平后,是整个HB营地的地图。
用红点标记的,是埋炸药的地方。
我思绪纷乱。
我确实不喜欢这个虚伪又势力的营地,可是一定要将这里夷为平地吗?那这些在末世里没有能力自保的普通人又该怎么办?
我从窗户里向下看。
季黎果然还站在下面。
晚风吹得他衣角飘扬,是属于少年人的纯粹与干净。
他见我看见了我,举起手来挥了挥:
「我回去了,姐姐。」
我听不见,但可以看到他的口型。
我说:「好。」
9
实验房里除了住着季黎,还关着许多变异了的异能者。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变成了丧尸,跑了出来,见人就咬。
真离谱啊,散个步都能碰到。
齐齐呆呆地站在那里,没动。
我立刻跑过去,捞起她赶紧离开。
她紧紧拽住了我的袖子,哭腔明显:「姐姐,金叔叔被咬到了……」
我把她放到一块木板后面:「等救援队的都到了再出来。」
营地内有异能屏蔽器,没法使用异能。我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盯紧了其中最强的一个变异异能者。
既然变成了丧尸,那么弱点应该还是心脏下方的精核,只要得到机会挖掉或戳碎精核就好了。
已经有几个异能者试图靠近制服他们了。
趁带头的那个变异异能者怒吼,几近瞬间我抓着匕首冲了过去,侧身顶肩撞向他,侧抬腿对准他肋骨将他踹倒在地,匕首一把插入他的心脏。
下一秒,他锋利的指甲在我的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
一阵风,我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救援队赶到。
我抬眼就撞进了,那双难得明显带着其他情绪的金眸里。
季黎颤着指尖停留在我流血的伤口:「你明知道丧尸的心脏只是个摆设。」
「可他们曾经是我的队友。」我冷静地开口,「可能有机会,重新变回人。」
他低下头,冰凉的唇瓣落在我的伤口上,带着黑色的血液被他吸进了嘴里。
我低帘:「你都是丧尸了,我变成丧尸又有什么可怕的?」
季黎抬眼,我们四目相对。
「姐姐。」他哑着嗓子,「我从来没想让你变成丧尸。」
「你想其他人变成丧尸,这不是一样的吗?」
10
混乱逐渐平息。
我和季黎安安静静地看着后勤们把这些变异异能者和被咬了的人员抬上担架。
「陈阑和宋月也被咬了。」我开口。
刚刚在人群中看到陈沁哭得不成样子,第三支队的许多人面色也很难看。
「啊,没注意到。」季黎说。
「你的手笔?」我摸了摸随手塞进裤子口袋里的那团纸团。
季黎无辜地撇撇嘴:「姐姐,我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呢。」
我没说话,心中思绪难平。
也不知道金叔怎么样了。
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对季黎道:「这里是很多人难得的第二个家,或许它有很多不足,但让它好好地留在这儿,好吗?」
季黎的金眸就像i丽的旋涡,他静静地看了我一会:「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抬手摸了摸他细腻的脸颊,轻声说:「没有,季黎。我很感谢你,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些事,但是有人愿意为我出头,我很感动。」
他眸子一晃,薄唇微动,却没说什么。
11
去食堂吃饭的过程中,路过了实验房,惨叫声震耳欲聋,此起彼伏。
我抿着唇,加快脚步。
等到了食堂,就听到隔壁桌在议论纷纷:
「我寝室在实验房旁边,跟鬼叫似的,真恐怖啊……」
「那可不,变成丧尸本来就是个苦过程,而且估计还得对他们用电击呢。」
「哎哟,我前些日子出任务,看到了个人被丧尸咬了,后来整个脸啊表情啊还有身体,狰狞扭曲得跟什么一样,还发出这种惨叫。我当时被困住了,硬生生地看着呢,过程持续了好久,那个人才变成了乌漆麻黑的丧尸。」
「那你说啊,那个季黎模样怎么那么好?啧,营地里的一些女的,尤其是那个宋月啊,天天往他身上凑。」
「这我就不清楚了……估计也只有上层他们知道,反正能放出来活动,肯定没啥攻击性的。」
……
我夹着菜,食不知味。
顷刻间,轰鸣爆炸声震耳欲聋。
食堂里尖叫咒骂声一片。
营地……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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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甚至在轻微晃动,我赶紧起身往外跑去。好在食堂附近应该没有埋太大的炸弹,震感都是从其他地方传来的。
我指尖微微发颤,心脏酸涩,季黎还是引爆了那些炸弹!
我刚出食堂,浓烈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齐齐跪在地上,脸上还带着泪水。
她看到我,犹如见到救命稻草,她哽咽一声:「姐姐,求你……救救金叔叔……」
我扶她起来:「金叔在哪?」
「实验房……那个哥哥也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全是血……」
我咬了咬牙,一把抱起她,以飞快的速度往实验房跑去。
本来想再让她待到安全的地方,可现在营地内太乱了,我刚刚在食堂外面一眼扫过去,多是废墟。留在食堂未被波及的人大部分都跑到操练场上去了,哪里都不太安全。
实验房完好无损,寂静无比,未知的恐惧让我感到窒息。
我深吸一口气,两只手不自觉收紧臂弯,抱紧了齐齐。她抽噎着,小手却搭在我的背后,轻轻地拍着安抚我。
我一脚踹开实验房的大门,季黎背对着我,他略微诧异地回头,见到是我,整个人一滞:「……姐姐?」
他身前有好几个房间,门都是开着的。痛苦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里面传来。
季黎解释道:「他们都是被感染了丧尸病毒的。」
我盯着他看:「金叔在哪?」
他一怔,漂亮的金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二楼。」
我抱着齐齐,抬脚跑上楼,第一间房间里就是金叔,他浑身是血,两只手腕处插着管子。
一见到这场景,齐齐又忍不住地哭起来。我将她放下,她跑到金叔的床边。
金叔尚有意识,他朝着我们微弱地笑笑。
我皱眉,金叔身上的伤不是爆炸所导致的,更像是被利器所划伤的。
季黎跟着上来,他冰凉的指尖落到我的手臂处:「怎么受伤了。」
「怎么受伤了?」我看着手臂上被碎瓦片划破还在流血的伤口,忍住怒意反问他,「你自己做的事你不清楚?」
「什么……」他刚开口,金眸一晃,立刻走到窗边,「竟然……」
没等到季黎后面的话,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瞳孔紧缩,没等我反应过来做出防御,几乎是瞬间一个黑色身影往齐齐身上扑去。
就在我抽出匕首的一刹那,金叔不顾手腕上的管子,猛地扑下床将齐齐抱在怀里,黑色身影手里的那把小刀刀光一闪,精准地插入了金叔的心脏又拔出。
血液四溅。
我一脚压上黑影人的小腿,手里的匕首直直插入他的左肩,季黎立即将黑影人与金叔分开。随即我另一只脚踩上他的背。
齐齐窝在金叔怀里,呆滞惊恐的小脸上满是鲜血。
金叔咳出大片血,他双眼浑浊,嘶哑着嗓子喊:「齐齐……」
慢慢地,他的脑袋僵硬地撇到一边,抱紧齐齐的手,也垂了下来。
黑影人被我死死踩压在地上,季黎抽去他手里的小刀,扯掉他戴的口罩。
我瞪大眼睛,惊呼:「陈阑?!」
陈阑痛苦地叫道:「把我放开!都他妈怪金忠成护着这个小崽子,你们知道她吃了什么吗?!……」
齐齐红着眼睛,小手依然死死地按住金叔胸口的位置。
季黎冷漠地看他:「是你引爆了炸弹。」
我顿住,呼吸一窒,死死地摁着陈阑。陈阑的叫骂声一停,他古怪地笑起来:「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想炸整个营地?」
陈沁从门外跑进来,拿了一把枪,指着我的头:「放开我哥,贱人!」
季黎面色一沉,下一秒一只丧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后面破窗而入,朝陈沁扑去,尖利的指甲划破了她的脸。
陈沁惨叫一声。
季黎连着陈沁的手和枪,一同踩在脚下,他低低叹息:「知道为什么没有子弹吗?因为这把枪,是我放在关押你们的房间里的。」
用来让一些不知好歹的人放松警惕。
陈沁面目扭曲地怪笑:「你们在为金忠成难过?他感染了丧尸病毒,早就活不久了!让他在实验房里接受治疗也是白搭!」
我努力抑制颤抖的声音:「为什么要引爆营地?」
陈沁尖锐的嗓音响在整个房间内:「罗枝你就是圣母!如果不这样我哥就要死了!」
我思绪慢慢清晰,也渐渐平静下来。实验房里的实验人员从来就是丧心病狂,因为被丧尸咬到基本上是无力回天,所以实验人员在那些被丧尸咬到的人身上重复实验获取数据,在那些人快完全感染成丧尸前,杀死他们。
如果想要逃走,只能毁灭营地。
「宋月呢?」我问。
陈沁一愣,目光犹疑:「你装什么?她早死了!」实验房的一楼一阵嘈杂,几个营地的人员持枪冲上来,不等我们开口,两颗子弹分别取走了陈阑陈沁这对兄妹的性命。
陈阑愤恨的眼神与陈沁充满恐惧的辱骂皆湮灭于子弹之下。
我虚脱地晃了晃身子,季黎过来扶住我。
「对不起啊……」我靠在他的胸膛,有气无力地跟他道歉。
实验房是特殊材料建造,隔音效果很好,季黎不知道营地爆炸很正常……我昏昏沉沉地想。
12
我睁开眼,是雪白的天花板。
季黎坐在床边上,撑头看着我。他睫毛密长,不笑的时候有种忧郁漠然的神秘感。
我沙哑着声音:「这是哪儿?」
这不是HB营地的房间。
「总营地。」季黎乖顺地答道。
「宋月怎么死的?」我又问。
「变成丧尸,被实验房的人用药毒死的。」
我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缥缈:「总部营地啊……」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病房门被推开,那个陌生的面孔对我友善地笑了下,继而对季黎说:「总营长找你。」
季黎起身,他再一次对我浅浅地笑:「姐姐,等我。」
我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那个陌生的面孔走过来,朝我伸出手:「你好,HB营地的罗枝,我听说过你。我是莫殷。」
我坐起身来,与他握手。
「你好。」我说,「HB营地爆炸,那里的人都转到这里来了吗?」
莫殷点头:「是的,但准确来说,是HB营地爆炸中幸存的人。」
我赶忙问:「那齐齐呢?那个瘸着腿的小女孩!」
「她啊……」莫殷面露沉痛,「她在你隔壁的病房,你要去看看她吗?」
我跌跌撞撞地下床,赤着脚跑到隔壁病房。
齐齐惨白着脸,很虚弱。她看到我,艰难地冲我露出笑脸,用气音对我说:「姐姐,我死了之后,你一定要好好跟那个哥哥在一起……他好像真的好喜欢你哦……」
我握住她冷冰冰的小手,竭力不让自己发抖:「齐齐,总营地的医疗水平比HB营地要高,你会没事的,不要乱想。」
「姐姐,他们让我填表,家人那一栏我填了你……没关系吧?因为我没有家人了,姐姐。」她轻轻地说,「到时候他们让你签字,你就签,因为这是齐齐的最后一个愿望。」
我不解又心慌:「什么签字?」
齐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自顾自地说:「金叔叔对我很好,他说,我很像他的女儿……真可怜啊,我们都在这场横祸中失去了家人。」
「姐姐,你真好,一次又一次帮助我们……」她蹭了蹭我的手。
她的头垂落在我的手上,伴随着最后一声,轻轻的「姐姐」。
我哭着喊医生,又猛地去按床边的铃。
13
一群人把我拉走,真如齐齐所说,没过多久,他们递给了我一张表。
「遗体实验同意书」。
这个按理由家人来签,可是齐齐没有亲人了,在这个乱世。
我颤着手,拿起笔,在「同意」下面,签上名字。
莫殷接过后叹了口气,将表递给旁边的人。他安慰地递给我一杯水:「还好吗?」
我没接水,低眸敛去眼底的情绪:「她一个小女孩的身体,你们也要?」
莫殷看着我,认真地说:「她的身体里有多种丧尸的血液,根据我向你们HB实验房里工作人员了解的情况,她应该吃了许多实验药物,导致被感染丧尸病毒。尤其是……」
他声音渐低,我开口:「你继续说。」
「你们HB营地的陈阑与宋月,你应该清楚。在实验时,他们被抽取的精核液,应该也是被齐齐吃掉了。」
我痛苦地捂住脸,泪水顺着指缝而下。
HB营地拿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当小白鼠!
「但是齐齐迟迟没有变成丧尸的预兆,只是生命力慢慢流逝。所以我们想从她那里寻找突破口,或许能找到拯救人类的办法。」莫殷语气冷静。
他说完后,递给我几张纸巾。
14
我走到总营地居住区,一群小朋友熙熙攘攘地走到我身边,其中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憨笑着开口:「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小朋友们笑嘻嘻地打闹成一团,有小女孩开口:「那个总来看姐姐的哥哥也好看!」
我心里柔和,弯腰摸了摸他们的头。
胖墩墩的小男孩扭捏:「姐姐,我叫小胖,是齐齐的好朋友……」
其他小朋友们嬉笑地接话:「在小胖心里,齐齐最好看!」
我一愣,点点头,认真地回:「齐齐最好看了。」
小胖红着脸:「姐姐,你记得提醒一下齐齐,我给她准备了许多柠檬糖!」
一个中年妇女走来,狠狠地拍了下小胖的头,然后笑着看我:「你刚醒,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他们没烦到你吧?」
我摇头:「他们很可爱。」
是在末世里,我没感受到过的可爱。
中年妇女拍了拍我的肩,感叹道:「你们营地的事我听说了,有那些败类也是罪恶!」
远处有人喊她,她大声应:「来了!」
她揪着小胖的耳朵:「带姐姐好好玩,别仗着人家人好就得寸进尺,听到没?」
小胖嗷嗷叫,等他连声说好,她才放心地松手,对我笑道:「今天天气好,也暖和,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小朋友们争相牵我的手,居住区中嬉闹的声音不断。
我仰头,阳光灿烂。
天气确实好啊,很暖和,暖和到,心里也暖暖的。
15
等我回去,就看见有人兴奋地跑到莫殷身边汇报:「提取出来了!人类有救了!」
莫殷低声:「这么快?季黎同意了?」
那人直点头:「同意了!」
同意什么了?
莫殷哪怕再稳重,此时他的眼里也是掩盖不住的激动,他再一次与我握手:「罗枝,你是整个人类的救星!」
恰巧季黎来了,莫殷便与他人离去。
季黎温温顺顺:「姐姐?」
他凑过来,臂弯环住我。
「你同意什么了?」我捏他脸。
「他们提取出来一种药物,可以使变成丧尸的人,再一次变回人。」
「这么高科技?」我睁大了眼。
「嗯。」季黎笑着亲我唇角。
「那需要你做什么?」
「丧尸王由其他丧尸汲养精核而活,我只需要放弃他们的汲养就行了。」季黎的吻落到我的眼角。
「这么简单?」
「一直不难。」
16
或许真的不难吧,我放空自己。难不难我不清楚,但我清楚自己活不久了。
我的行动力在慢慢减缓,反应也逐渐变得迟钝。之前实验房跑出的那只丧尸把我咬了,才会这样。再加上我之前在营地经常出任务,大伤未愈,小伤不断,抵抗力下降。按理来说,我只要服用了总营地研制出来的药物,并且季黎在减弱放弃对普通丧尸的控制,我应该不会死。
但是我之前在HB营地就吃过许多不正规的药物,否则我怎么知道HB实验房的丧心病狂呢?或许是某些药物之间相克,我越来越虚弱。
在总营地缺试药的人时,我也毛遂自荐。既然活不长了,总得做些什么贡献嘛。
嗯,季黎不知道。
时间过得有些慢,只有在晒太阳的时候,当温暖的阳光洒到我身上的时候,我才感受到一丝慰藉。
有什么在我脑海一闪而过。我慢吞吞地回想。
……
!
当初在食堂,隔壁桌的人说,路过实验房的时候会听到惨叫声,说明实验房的隔音效果没有非常好,那么季黎在实验房里,不可能不知道营地发生了爆炸!
他在装不知道!
我飞快地离开营地里的小院子,找到季黎,他正在写一封信。
他捂住信的内容,疑惑又带着些许紧张地看我:「姐姐?」
我无暇管信的内容,径直问他:「陈阑和陈沁怎么知道怎么炸营地?」
季黎愣住,半晌后,他扯出一抹苦涩又黯淡的笑。
他在等我继续责怪他。
我叹了口气,轻柔地捧住他的脸:「我不开心的是,你的决定没有跟我商量。以后一定要先和我说,好吗?」
季黎向我扬起笑容,他眼神缠绵缱绻:「姐姐啊。」他叹道,「说爱我,好不好?就一次。」
我黏糊糊地亲他:「爱你,我爱你。」
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很多很多次。
17
后来我才知道,我去跟季黎争个真相,论到以后,并没有意义。
因为我们没有以后。
丧尸王如果失去了普通丧尸的汲养,是会死的,这是当丧尸王的代价。
我窝在沙发上,看着新闻播报。新闻里大肆夸奖着我,没提季黎一字。
而我一合眼,眼前浮现的就是季黎那双漂亮非常的金眸,黯淡下来失去光彩的画面。
我僵硬地打开手机,给莫殷拨去电话:「外面那些愈发增多的正常人,都是季黎拿命换来的,他连名字都不配被提吗?」
莫殷跟我僵持片刻,最终答应。
一阵嘈杂吵闹,小胖稚嫩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罗枝姐姐,齐齐最近怎么样呀?莫殷哥哥说她生病了,你在照顾她。等齐齐病好了,我还要带她去买柠檬糖呢!」
我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艰难地张了张嘴,最后将真相咽了下去,哑声道:「好。」
等电话那端重新变成了莫殷,我缓缓闭上眼,提了最后一个要求:「等我死后,把我葬在季黎旁边吧。」
挂断电话,我望向窗外,银白的曙光渐渐显出绯红,薄薄的晨雾慢慢浮现。
黎明到来。
番外
展信佳。
姐姐,我该和你说些什么话呢?说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你刚搬到我隔壁的时候,你被行李箱绊倒摔了一跤。你当时穿着裁剪得当的小西装,脚下也穿着高跟鞋,干练又漂亮。明明是个大姐姐的形象,被绊倒时的表情却格外可爱。
当时,你明艳得晃了我的心神。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一些普通的暗恋经历,你应该不太喜欢听,我就不赘述了。
我当时的告白很让你吃惊吧?姐姐。主要是那天傍晚,你在小区的花园里喂猫,笑容温柔,画面美好。那一瞬间,我很想拥有一个陪你一起喂猫的身份。
你拒绝我,我并不意外。因为你不止一次跟我聊天的时候提过,说你喜欢势均力敌的爱情,不喜欢养弟弟。
每次我都很难过,其实……弟弟也没有那么差的。
后来末日爆发,我被咬了,被咬的前一刻,我在想,你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变成了丧尸,但是我好像感染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我不会变成丧尸的模样,也没有强烈的咬人进食欲望。而其他的丧尸咬到了人,则会增强我的力量。甚至在到达一定程度后,我可以控制他们的举动。
本来我就打算让他们帮我找点东西吃就行,可人的欲望不尽。就像一开始我只是想离姐姐你近一点,可到后来,我想让姐姐归我一人所有。
你在营地被欺负孤立,在外面被丧尸攻击,姐姐,当时我就在发誓,我不会再让这些事发生了。
姐姐,那些小孩围着你的时候,你笑得很开心,那就足够了。我希望我的决定没有错,我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开心下去,末世总有终结的一天。
姐姐,你一定会长命百岁,替我看看恢复正常秩序了的世界吧。可姐姐,我又怕你孤独,怕没有人去认真爱你。不对,姐姐这么优秀,值得所有人去爱。无论如何,姐姐幸福就好。
……
姐姐,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你会跟我说什么呢?我最想听你说,你爱我。
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诉说太多反而更加不舍。我现在的笔速在加快,可能字会有些潦草,你大概还有两三分钟到吧,丧尸的听力可是很好的哦。
那些丧尸本不该供养我,他们本都有自己幸福的家庭,我希望现在还不晚。其实我也想和姐姐,组成家庭,肯定会很幸福。
还有二十秒你就要到了。
那么,我爱你,姐姐。
编辑于202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