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节 我与丧尸王在黎明前
第 21 节 我与丧尸王在黎明前
表白被我拒绝了的邻居家的漂亮少年,在末世里成了丧尸王。
万只丧尸跪拜于他,而当他那双毫无波澜的金眸扫视过来的时候,我只觉得腿软。
我狼狈地跑回营地,意外的是一路上没有丧尸袭击我。
更意外的是,我男朋友的床上有其他女人。
1
「罗枝?你怎么在这?」
我看着房间里女人衣冠不整地窝在男人怀里,只觉得讽刺。
我倚在门边上笑笑:「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偷情了。」
清秀的男人面容阴沉:「罗枝,你不让我碰你,还不能让我和小月在一起了?」
宋月娇嫩的脸上挂着泪水,她咬着下唇慌乱地想要用被单盖住自己。
见我不说话,陈阑嘴里骂着不干不净的话:「罗枝,你又无理取闹什么?别吓着小月了!」
听到这里的动静,营内其他人也陆续赶到。
陈阑他妹妹陈沁先是一愣,然后面上掩不住的喜悦。她清了清嗓子对我说:「罗枝姐,你也看到了,小月跟我哥是两情相悦,你也就别棒打鸳鸯了。」
「噗。」我笑出声,「妹妹,你搞清楚没有,我才是陈阑的正牌女友。」
「这是末世!」陈沁瞪着一双美目。
其他人也劝道:
「罗枝你也看到了,小月真的很喜欢阑哥,你就放手吧。」
「你平时都不怎么跟阑哥亲热,不知道的哪晓得你跟阑哥是情侣关系?」
「要我说小月跟咱们阑哥还是最配的……」
「罗枝你别闹了,你哪比得上小月。」
我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宋月,果然,她看向我楚楚可怜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广播突然响了:「请营内第三支队迅速来到会议室。重复一遍,请营内第三支队迅速来到会议室。」
第三支队就是我们所在的支队。
喧哗一下子消失,安静不少。
就连陈阑和宋月也立刻起身穿戴整理衣服。
一路上众人各怀心思,气氛静得诡异。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2
副营长冷眼瞧着我们。
等二十多人全部在会议室内坐下,他狠厉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罗枝,你跟第二支队去探查鹿苑湖那边的情况,怎么就你回来了?其他人呢?」
「死了。」我说。
轩然大波。
副营长抓着一旁的水杯就扔了过来,我轻松地躲开。
水杯砸到了我身旁的宋月脸上:「啊!」
陈阑急忙查看,不忘怒气冲天地吼我:「你躲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
宋月躲不过去被砸到在我意料之中,我是故意的。
末世里很多人都觉醒了异能,我觉醒的是雷电加行动力,A级的,属于攻击异能范畴。
但宋月不是,她是治愈系的。
副营长不在乎宋月,他只在乎他手下的第二支队:「罗枝,你又凭什么活着?」
凭什么?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凭变成了丧尸王的漂亮邻居少年放了我一命,不然我也得玩完。
我不知道季黎为什么会放过我,但我也不会向营内透露这件事,不然以他们莫名其妙的思想,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来。
「副营。」陈沁冷不丁地开口,「照我说,就应该把罗枝这样没有团队信念的人开除营籍。」
开除营籍,在如今丧尸遍地的世况下,只有死路一条。
我扫视着在座的队友,笑了笑。
以往有了可以提升等级的精核,我都第一时间分享给他们。很多人通过一些方式拿到精核都是独吞,但我觉得我们是队友,当互帮互助。
现在看来都是喂了白眼狼了。
我起身:「我走就是了。」
「等等。」其中一个人开口,「罗枝你走可以,把你在营内得到的物资全部还回来。」
底下一片附和。
我冷淡地看了那个人一眼:「让我还回来可以,你们把我给你们的精核吐出来。」
「你……」
有人愤愤不平:「什么叫你给我们的?那都是营地的。」
营地的?
那都是我九死一生杀了多少丧尸,剖了多少丧尸肚子才得到的。
更何况,第三支队的他们但凡有点用,但凡勤快点,都不会是我跟第二支队的人出任务。
「滚。」我说。
我话音刚落,营地内一级警报响彻云霄。
!
只有丧尸入侵,才会触发这个警报!
会议室内一片慌乱,副营长狠狠地盯着我:「罗枝你目前不准离营!」
刚刚还要我走,现在又不放人是吧。
不过确实,第二支队人全没了,第四支队在出任务,第三支队就我一个能打的。
多一个劳动力总比少一个劳动力好。
我打开门,迅速地跑到营地内的最高驻台上。
黑压压的丧尸包围了赫赫有名的HB大营地。
丧尸中间围绕着一个乌发金眸的少年,他微微抬头,没有一丝感情的眸子落在了我的身上。
营地内一片混乱嘈杂,伴随着各种辱骂声。
与营地一墙之隔,被丧尸乌泱乌泱地包围着的外面,却寂静无比。
烈风刮过,吹乱了季黎的头发。
他纹丝不动。
他就是丧尸里,最强大的那个王。
「季黎……」我轻声喊道。
明明隔了很远,也可能是我的错觉,他那冷淡诡异的金眸有一瞬间,柔和了下来。
3
「那是……丧尸王?」
驻台下传来小声惊呼。
营地四周的围墙上已经加紧架构的防御,一只异能箭迅猛地掠过空气,直直刺向少年的胸口。
我瞳孔紧缩。
刺进去了。
我听到了驻台下各种舒气声:
「还以为多厉害呢……」
下一刻,季黎仿佛没事人一样,修长的手指硬生生地将箭从胸口拔出,没流一丝血。
丧尸聚集处总会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白雾,丧尸刚爆发的时候是没有的。约莫是丧尸进化,导致身体内成分改变了吧。
浅淡的白雾给季黎精致的眉眼带来一层隐约的梦幻。
他金色的眸子是一片乌沉阴暗中的唯一亮色。
真奇怪,他明明是我们异能者最大的敌人,却宛若救世主一般。
我摇了摇头,可能是因为季黎长得太好看了吧,在一群这么丑陋可怖的丧尸中,就是一股清流,才能这么让人放松警惕。
僵持状态没持续几分钟,这位年轻的丧尸王就倒了下来。
?
我:「……」
好家伙,原来这么中看不中用?
围绕着季黎的丧尸们全部像收到什么指令,整齐地离开了营地,向远方走去。
季黎没了丧尸的衬托,倒在地上十分可怜的模样。隔着这么远,他那白皙的皮肤还是晃了我的眼。
没了丧尸包围,营地立刻打开门,派了一群人小心翼翼地查看季黎。
得知目前没有威胁性后,拿着担架把他抬进了营地里。
我慢慢走下驻台,敛去眼底的情绪。
营地的这群疯子绝对会把季黎开膛破肚。之前那些变异的异能者的下场……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虽然不知道季黎为什么来营地,又为什么任何事没干就倒了下去。但我是不会放任营地里的……
咦?
我走到地面上,抬着季黎的担架正好从我面前过去。
好像……
季黎浓密长翘的睫毛微颤了下。
所有人都在肆意讨论怎么处置季黎,面上一个比一个兴奋。
只有我注意到他苍白的薄唇隐秘地勾起一个小弧度。
4
「我们只是暂且将你留在营内,最后还得根据你的表现,考虑你是否留下。」副营长眼里全是傲慢。
我目不斜视:「我要见那个丧尸王。」
「噢……」副营长哼了一声,「你是说季黎啊?」
我一顿。
「他跟小月相处得很好。」副营长说完这句话,故意停留了一下,想看我的表情。
我摸了摸储物戒指,从空间里拿出一颗高级精核:「副营长,我就见他一面,不过分吧?」
副营长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精核,随后轻咳一声,急切地从我手里拿过:「那行,时间不能太长啊。」
我不在意地笑笑。
一颗高级精核就能收买,看来大名鼎鼎的HB大营地离没落不远了。
我跟着副营长喊来的实验房的人在营地里绕了好几个圈,经过层层加密防护,来到了最终看守的地方。
季黎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被五花大绑身上插满管子。
相反,他清清静静地坐在整洁的房间里,隔着单向玻璃,可以轻易地看见他白净优越的面容。
「宋月等会儿就会来。」实验房的人叮嘱了这么一句便离开了。
我提步踏入房间。
季黎几乎是一瞬间就抬眼看我。
「还记得我吗?」我问。
「姐姐。」他低声道。
我低头看着他乌顺的头发,一阵恍惚。
仿佛回到了末世前一个月,他红着耳根,用清澈漂亮的双眸直直地看着我,说:「姐姐,我喜欢你。」的时候。
我「嗯」了一声。
「姐姐,我生病了。」
季黎金色的眸子漾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他身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脆弱感十足。
完全没有先前在营地前威风清冷的样子。
我没接话。
他继续道:「那个女人治不好我。」
我弯了弯眼睛,语调微微上扬:「是吗?听说你跟她关系挺好的。」
季黎轻轻「啊」了一声,一把将我推到了房间的床上,力气大得可怕。
他柔软的头发蹭了过来,冰凉的唇瓣贴上了我的侧颈。
我:「?」
「有单向玻璃……」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但我仍然皱着眉提醒他。
「我只想要你,姐姐。」
他异常美丽的金眸如同一条金色的毒蛇,缠紧了我。
狭小的空间里斥满暧昧黏腻的气氛。
我的脖子却传来莫名的刺痛。
5
「你……你们在干嘛?!」宋月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内。
我不想与宋月多纠缠,撸了把季黎柔顺的头发就起身要离开。
「姐姐。」他喊住我。
我回头。
他重新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瓷娃娃,又像一个漂亮的人形木偶,不知不觉中让人放松警惕。
「再见,姐姐。」他深不见底的金眸里终于带了点别样的情绪。
「再见。」我说。
我离开实验房,一路上很多人在运送物资。
这么多物资……正巧看到后勤长,我朝他笑笑:「金叔,怎么这么多物资?」
金叔憨厚地回笑:「现在外边没异能的普通人太多啦,再这样下去人类都要灭绝了!现在每个大营地都要开始收留普通人!
我了然地点点头。
金叔犹豫片刻:「小枝,要金叔说,陈阑配不上你,你也别太难过。」
我摇摇头:「没事的,谢谢你,金叔。」
末世里活着都够呛,太多精力放在感情上,只有死路一条。
等回到了我的房间,我拉上窗帘,确认锁过门以后,我摸上了脖子。
像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我脖子再一次一痛。
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姐姐?」
季黎?
「嗯,是我。」
卧槽,我心里想什么都能传过去?
「对哦,姐姐。不用开口的。不然怎么躲过去监控呢?」
……这是什么黑科技。
等等,那如果我脑海里有什么不健康的想法,也都能传过去?比如前些天意外得到的一本小黄……
「……」
我紧急逼迫自己什么也不想。
季黎那边停了许久,最后只是低低来了声:「姐姐……」
对不起姐姐有错。
这该死的东西还是没了的好,呜呜,太丢人了。
我不喜欢这个让我丢人的鬼东西!
6
在我得知,陈阑和宋月要在营地里举办婚礼,收的份子钱是丧尸精核的时候。
我的内心还在思索,季黎最后的那句:「姐姐,你不喜欢这里,我帮你毁掉它,好不好?」
怎么季黎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乖,但说出的话这么骇人……
等等,丧尸精核当份子钱?他们还要不要脸?
甚至请帖还给我送来了。
而季黎说完最后那句话后,就没有声音了,应该是那个什么隔空传导声音的东西失效了,我再怎么摁脖子也启动不了了。
窗外传来响声,我拉开窗帘向下望去。
季黎单薄的身躯背对着我,他周围围着许多人……他面前好像跪了一个人。
我努力眯着眼睛看,好像是……陈阑?
季黎仿佛感知到了一般,转身抬头看我,慢慢朝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乖巧,温顺。
最起码表面是这样。
我踌躇两秒,还是跑下楼。
第一眼就看到,季黎表情无奈地后退一步:「我说了,没关系的,真不用这样的。」
现场莫名的安静。
陈阑咬牙切齿地抬头,动了动嘴,还是没开口。
我顶着众人探究的目光,走到了一旁。
……气氛怎么这么诡异。
我尴尬地开口:「今天天气挺好啊。」
季黎走到我身边,弯着眼眸低首看我,语气委屈无比:「姐姐,刚刚那个人打到我了,我好疼。」
说着,他朝我伸出了泛着粉色的手臂。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你自己拧出来的痕迹啊……
我无言地看了眼陈阑,果然是忍气吞声有苦不敢说的样子。众人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姐姐。」
季黎冰凉的指尖抚上我的侧脸,迫使我重新转向他。
他的声音很低,缠绵悱恻:「你说你不喜欢心声传导,我就把它销毁了。
「虽然听不到姐姐的心声,我难过得吃不下饭,但还是要尊重姐姐。
「所以不要看别人了,姐姐,乖一点,嗯?」
正巧宋月赶了过来,她一怔:「季黎,你怎么跟她靠这么近啊?」
我看了眼季黎,他神色冷淡:「跟你有关系吗。」
营地广播突然响起:「第一批寄宿人员已到,请注意,第一批寄宿人员已到,请各支队人员前去查看分属于自己支队的人员。」
我没思考就准备过去,第三支队的这些人没几个靠谱的。
季黎没有温度的手指握住了我的手腕:「我陪你去吧。」
我没拒绝。
一路上各种视线都徘徊于我跟季黎之间,就连平时跟我不太熟的人都主动跟我打起了招呼,眼神却一直在季黎身上。
我慢慢开口:「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季黎「嗯」了一声:「我答应他们抽血,定期做检查,没什么问题。」
他给我手心塞了一团纸,声音很轻:「标注点都可以埋炸弹,爆炸范围我算好了,写在背面。」
「姐姐。」他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你讨厌的东西,我都会帮你毁掉。」
7
到了营地门口,找到归属第三支队照料的人们,有老有少,也有青年人。
不出我所料,真没一个第三支队的人。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裙子的小女孩注意到我,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姐姐,其他人都被领走啦,你是来领我们的吗?」
她身体瘦削,身上带着密密麻麻的伤痕,眼睛却又大又亮。
我一愣,点点头。然后蹲下身来,替她整理衣服:「你叫什么,几岁了?」
「我叫齐齐,已经六岁啦!」她朝我咧嘴笑,露出酒窝。
金叔走过来:「也只有你才能让我放心了,真不知道你们第三支……」
「金叔。」我打断他。
第三支队的很多人算不上友好,金叔的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传到陈沁宋月那儿,他免不得被排挤欺负。
金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牵着齐齐的手,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带他们去住宿楼。
差不多有三十多人,除去青年人,还剩十几个老年人和小孩。青年人在营地里是有事做的,所以主要需要照顾后者。
齐齐眨巴眨巴眼,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后面扶着老人的季黎:「姐姐,他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朋友吧。」
「咦……可是刚刚你说话的时候,他总看你哎。」她语气活泼。
我摸了摸她的头:「你才多大啊,就知道这些?」
「不是的,姐姐。」她抗议,「我妈妈说了,总看一个人,是喜欢那个人的表现。」
我:「……」
齐齐有些激动,没控制住音量。
季黎的声音在后面传来,带着浅淡的笑意:「我承认。」
我:「……」
齐齐腿受了伤,走起路来很费力,我一把将她抱起:「那你妈妈呢?」
她突然闭紧了嘴,一下子安静起来。
她望望我。渐渐地,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她变成怪物了。」
我心不受控制地一痛:「抱歉。」
齐齐摇摇头:「虽然我很讨厌怪物,他们又丑又脏,但是一想到是妈妈也变成了这样,这些怪物都是由许多个妈妈变的,我就想……抱抱他们。」
我不受控制地回头看了眼季黎。
他搀扶着一个老人,金色的眸子却直直地看向我。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慢慢垂下了眼帘。
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8
我安顿好他们后,拿出了季黎塞给我的纸团。
摊开抚平后,是整个HB营地的地图。
用红点标记的,是埋炸药的地方。
我思绪纷乱。
我确实不喜欢这个虚伪又势力的营地,可是一定要将这里夷为平地吗?那这些在末世里没有能力自保的普通人又该怎么办?
我从窗户里向下看。
季黎果然还站在下面。
晚风吹得他衣角飘扬,是属于少年人的纯粹与干净。
他见我看见了我,举起手来挥了挥:
「我回去了,姐姐。」
我听不见,但可以看到他的口型。
我说:「好。」
9
实验房里除了住着季黎,还关着许多变异了的异能者。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变成了丧尸,跑了出来,见人就咬。
真离谱啊,散个步都能碰到。
齐齐呆呆地站在那里,没动。
我立刻跑过去,捞起她赶紧离开。
她紧紧拽住了我的袖子,哭腔明显:「姐姐,金叔叔被咬到了……」
我把她放到一块木板后面:「等救援队的都到了再出来。」
营地内有异能屏蔽器,没法使用异能。我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盯紧了其中最强的一个变异异能者。
既然变成了丧尸,那么弱点应该还是心脏下方的精核,只要得到机会挖掉或戳碎精核就好了。
已经有几个异能者试图靠近制服他们了。
趁带头的那个变异异能者怒吼,几近瞬间我抓着匕首冲了过去,侧身顶肩撞向他,侧抬腿对准他肋骨将他踹倒在地,匕首一把插入他的心脏。
下一秒,他锋利的指甲在我的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
一阵风,我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救援队赶到。
我抬眼就撞进了,那双难得明显带着其他情绪的金眸里。
季黎颤着指尖停留在我流血的伤口:「你明知道丧尸的心脏只是个摆设。」
「可他们曾经是我的队友。」我冷静地开口,「可能有机会,重新变回人。」
他低下头,冰凉的唇瓣落在我的伤口上,带着黑色的血液被他吸进了嘴里。
我低帘:「你都是丧尸了,我变成丧尸又有什么可怕的?」
季黎抬眼,我们四目相对。
「姐姐。」他哑着嗓子,「我从来没想让你变成丧尸。」
「你想其他人变成丧尸,这不是一样的吗?」
10
混乱逐渐平息。
我和季黎安安静静地看着后勤们把这些变异异能者和被咬了的人员抬上担架。
「陈阑和宋月也被咬了。」我开口。
刚刚在人群中看到陈沁哭得不成样子,第三支队的许多人面色也很难看。
「啊,没注意到。」季黎说。
「你的手笔?」我摸了摸随手塞进裤子口袋里的那团纸团。
季黎无辜地撇撇嘴:「姐姐,我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呢。」
我没说话,心中思绪难平。
也不知道金叔怎么样了。
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对季黎道:「这里是很多人难得的第二个家,或许它有很多不足,但让它好好地留在这儿,好吗?」
季黎的金眸就像i丽的旋涡,他静静地看了我一会:「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抬手摸了摸他细腻的脸颊,轻声说:「没有,季黎。我很感谢你,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些事,但是有人愿意为我出头,我很感动。」
他眸子一晃,薄唇微动,却没说什么。
11
去食堂吃饭的过程中,路过了实验房,惨叫声震耳欲聋,此起彼伏。
我抿着唇,加快脚步。
等到了食堂,就听到隔壁桌在议论纷纷:
「我寝室在实验房旁边,跟鬼叫似的,真恐怖啊……」
「那可不,变成丧尸本来就是个苦过程,而且估计还得对他们用电击呢。」
「哎哟,我前些日子出任务,看到了个人被丧尸咬了,后来整个脸啊表情啊还有身体,狰狞扭曲得跟什么一样,还发出这种惨叫。我当时被困住了,硬生生地看着呢,过程持续了好久,那个人才变成了乌漆麻黑的丧尸。」
「那你说啊,那个季黎模样怎么那么好?啧,营地里的一些女的,尤其是那个宋月啊,天天往他身上凑。」
「这我就不清楚了……估计也只有上层他们知道,反正能放出来活动,肯定没啥攻击性的。」
……
我夹着菜,食不知味。
顷刻间,轰鸣爆炸声震耳欲聋。
食堂里尖叫咒骂声一片。
营地……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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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甚至在轻微晃动,我赶紧起身往外跑去。好在食堂附近应该没有埋太大的炸弹,震感都是从其他地方传来的。
我指尖微微发颤,心脏酸涩,季黎还是引爆了那些炸弹!
我刚出食堂,浓烈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齐齐跪在地上,脸上还带着泪水。
她看到我,犹如见到救命稻草,她哽咽一声:「姐姐,求你……救救金叔叔……」
我扶她起来:「金叔在哪?」
「实验房……那个哥哥也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全是血……」
我咬了咬牙,一把抱起她,以飞快的速度往实验房跑去。
本来想再让她待到安全的地方,可现在营地内太乱了,我刚刚在食堂外面一眼扫过去,多是废墟。留在食堂未被波及的人大部分都跑到操练场上去了,哪里都不太安全。
实验房完好无损,寂静无比,未知的恐惧让我感到窒息。
我深吸一口气,两只手不自觉收紧臂弯,抱紧了齐齐。她抽噎着,小手却搭在我的背后,轻轻地拍着安抚我。
我一脚踹开实验房的大门,季黎背对着我,他略微诧异地回头,见到是我,整个人一滞:「……姐姐?」
他身前有好几个房间,门都是开着的。痛苦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里面传来。
季黎解释道:「他们都是被感染了丧尸病毒的。」
我盯着他看:「金叔在哪?」
他一怔,漂亮的金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二楼。」
我抱着齐齐,抬脚跑上楼,第一间房间里就是金叔,他浑身是血,两只手腕处插着管子。
一见到这场景,齐齐又忍不住地哭起来。我将她放下,她跑到金叔的床边。
金叔尚有意识,他朝着我们微弱地笑笑。
我皱眉,金叔身上的伤不是爆炸所导致的,更像是被利器所划伤的。
季黎跟着上来,他冰凉的指尖落到我的手臂处:「怎么受伤了。」
「怎么受伤了?」我看着手臂上被碎瓦片划破还在流血的伤口,忍住怒意反问他,「你自己做的事你不清楚?」
「什么……」他刚开口,金眸一晃,立刻走到窗边,「竟然……」
没等到季黎后面的话,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瞳孔紧缩,没等我反应过来做出防御,几乎是瞬间一个黑色身影往齐齐身上扑去。
就在我抽出匕首的一刹那,金叔不顾手腕上的管子,猛地扑下床将齐齐抱在怀里,黑色身影手里的那把小刀刀光一闪,精准地插入了金叔的心脏又拔出。
血液四溅。
我一脚压上黑影人的小腿,手里的匕首直直插入他的左肩,季黎立即将黑影人与金叔分开。随即我另一只脚踩上他的背。
齐齐窝在金叔怀里,呆滞惊恐的小脸上满是鲜血。
金叔咳出大片血,他双眼浑浊,嘶哑着嗓子喊:「齐齐……」
慢慢地,他的脑袋僵硬地撇到一边,抱紧齐齐的手,也垂了下来。
黑影人被我死死踩压在地上,季黎抽去他手里的小刀,扯掉他戴的口罩。
我瞪大眼睛,惊呼:「陈阑?!」
陈阑痛苦地叫道:「把我放开!都他妈怪金忠成护着这个小崽子,你们知道她吃了什么吗?!……」
齐齐红着眼睛,小手依然死死地按住金叔胸口的位置。
季黎冷漠地看他:「是你引爆了炸弹。」
我顿住,呼吸一窒,死死地摁着陈阑。陈阑的叫骂声一停,他古怪地笑起来:「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想炸整个营地?」
陈沁从门外跑进来,拿了一把枪,指着我的头:「放开我哥,贱人!」
季黎面色一沉,下一秒一只丧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后面破窗而入,朝陈沁扑去,尖利的指甲划破了她的脸。
陈沁惨叫一声。
季黎连着陈沁的手和枪,一同踩在脚下,他低低叹息:「知道为什么没有子弹吗?因为这把枪,是我放在关押你们的房间里的。」
用来让一些不知好歹的人放松警惕。
陈沁面目扭曲地怪笑:「你们在为金忠成难过?他感染了丧尸病毒,早就活不久了!让他在实验房里接受治疗也是白搭!」
我努力抑制颤抖的声音:「为什么要引爆营地?」
陈沁尖锐的嗓音响在整个房间内:「罗枝你就是圣母!如果不这样我哥就要死了!」
我思绪慢慢清晰,也渐渐平静下来。实验房里的实验人员从来就是丧心病狂,因为被丧尸咬到基本上是无力回天,所以实验人员在那些被丧尸咬到的人身上重复实验获取数据,在那些人快完全感染成丧尸前,杀死他们。
如果想要逃走,只能毁灭营地。
「宋月呢?」我问。
陈沁一愣,目光犹疑:「你装什么?她早死了!」实验房的一楼一阵嘈杂,几个营地的人员持枪冲上来,不等我们开口,两颗子弹分别取走了陈阑陈沁这对兄妹的性命。
陈阑愤恨的眼神与陈沁充满恐惧的辱骂皆湮灭于子弹之下。
我虚脱地晃了晃身子,季黎过来扶住我。
「对不起啊……」我靠在他的胸膛,有气无力地跟他道歉。
实验房是特殊材料建造,隔音效果很好,季黎不知道营地爆炸很正常……我昏昏沉沉地想。
12
我睁开眼,是雪白的天花板。
季黎坐在床边上,撑头看着我。他睫毛密长,不笑的时候有种忧郁漠然的神秘感。
我沙哑着声音:「这是哪儿?」
这不是HB营地的房间。
「总营地。」季黎乖顺地答道。
「宋月怎么死的?」我又问。
「变成丧尸,被实验房的人用药毒死的。」
我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缥缈:「总部营地啊……」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病房门被推开,那个陌生的面孔对我友善地笑了下,继而对季黎说:「总营长找你。」
季黎起身,他再一次对我浅浅地笑:「姐姐,等我。」
我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那个陌生的面孔走过来,朝我伸出手:「你好,HB营地的罗枝,我听说过你。我是莫殷。」
我坐起身来,与他握手。
「你好。」我说,「HB营地爆炸,那里的人都转到这里来了吗?」
莫殷点头:「是的,但准确来说,是HB营地爆炸中幸存的人。」
我赶忙问:「那齐齐呢?那个瘸着腿的小女孩!」
「她啊……」莫殷面露沉痛,「她在你隔壁的病房,你要去看看她吗?」
我跌跌撞撞地下床,赤着脚跑到隔壁病房。
齐齐惨白着脸,很虚弱。她看到我,艰难地冲我露出笑脸,用气音对我说:「姐姐,我死了之后,你一定要好好跟那个哥哥在一起……他好像真的好喜欢你哦……」
我握住她冷冰冰的小手,竭力不让自己发抖:「齐齐,总营地的医疗水平比HB营地要高,你会没事的,不要乱想。」
「姐姐,他们让我填表,家人那一栏我填了你……没关系吧?因为我没有家人了,姐姐。」她轻轻地说,「到时候他们让你签字,你就签,因为这是齐齐的最后一个愿望。」
我不解又心慌:「什么签字?」
齐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自顾自地说:「金叔叔对我很好,他说,我很像他的女儿……真可怜啊,我们都在这场横祸中失去了家人。」
「姐姐,你真好,一次又一次帮助我们……」她蹭了蹭我的手。
她的头垂落在我的手上,伴随着最后一声,轻轻的「姐姐」。
我哭着喊医生,又猛地去按床边的铃。
13
一群人把我拉走,真如齐齐所说,没过多久,他们递给了我一张表。
「遗体实验同意书」。
这个按理由家人来签,可是齐齐没有亲人了,在这个乱世。
我颤着手,拿起笔,在「同意」下面,签上名字。
莫殷接过后叹了口气,将表递给旁边的人。他安慰地递给我一杯水:「还好吗?」
我没接水,低眸敛去眼底的情绪:「她一个小女孩的身体,你们也要?」
莫殷看着我,认真地说:「她的身体里有多种丧尸的血液,根据我向你们HB实验房里工作人员了解的情况,她应该吃了许多实验药物,导致被感染丧尸病毒。尤其是……」
他声音渐低,我开口:「你继续说。」
「你们HB营地的陈阑与宋月,你应该清楚。在实验时,他们被抽取的精核液,应该也是被齐齐吃掉了。」
我痛苦地捂住脸,泪水顺着指缝而下。
HB营地拿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当小白鼠!
「但是齐齐迟迟没有变成丧尸的预兆,只是生命力慢慢流逝。所以我们想从她那里寻找突破口,或许能找到拯救人类的办法。」莫殷语气冷静。
他说完后,递给我几张纸巾。
14
我走到总营地居住区,一群小朋友熙熙攘攘地走到我身边,其中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憨笑着开口:「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小朋友们笑嘻嘻地打闹成一团,有小女孩开口:「那个总来看姐姐的哥哥也好看!」
我心里柔和,弯腰摸了摸他们的头。
胖墩墩的小男孩扭捏:「姐姐,我叫小胖,是齐齐的好朋友……」
其他小朋友们嬉笑地接话:「在小胖心里,齐齐最好看!」
我一愣,点点头,认真地回:「齐齐最好看了。」
小胖红着脸:「姐姐,你记得提醒一下齐齐,我给她准备了许多柠檬糖!」
一个中年妇女走来,狠狠地拍了下小胖的头,然后笑着看我:「你刚醒,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他们没烦到你吧?」
我摇头:「他们很可爱。」
是在末世里,我没感受到过的可爱。
中年妇女拍了拍我的肩,感叹道:「你们营地的事我听说了,有那些败类也是罪恶!」
远处有人喊她,她大声应:「来了!」
她揪着小胖的耳朵:「带姐姐好好玩,别仗着人家人好就得寸进尺,听到没?」
小胖嗷嗷叫,等他连声说好,她才放心地松手,对我笑道:「今天天气好,也暖和,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小朋友们争相牵我的手,居住区中嬉闹的声音不断。
我仰头,阳光灿烂。
天气确实好啊,很暖和,暖和到,心里也暖暖的。
15
等我回去,就看见有人兴奋地跑到莫殷身边汇报:「提取出来了!人类有救了!」
莫殷低声:「这么快?季黎同意了?」
那人直点头:「同意了!」
同意什么了?
莫殷哪怕再稳重,此时他的眼里也是掩盖不住的激动,他再一次与我握手:「罗枝,你是整个人类的救星!」
恰巧季黎来了,莫殷便与他人离去。
季黎温温顺顺:「姐姐?」
他凑过来,臂弯环住我。
「你同意什么了?」我捏他脸。
「他们提取出来一种药物,可以使变成丧尸的人,再一次变回人。」
「这么高科技?」我睁大了眼。
「嗯。」季黎笑着亲我唇角。
「那需要你做什么?」
「丧尸王由其他丧尸汲养精核而活,我只需要放弃他们的汲养就行了。」季黎的吻落到我的眼角。
「这么简单?」
「一直不难。」
16
或许真的不难吧,我放空自己。难不难我不清楚,但我清楚自己活不久了。
我的行动力在慢慢减缓,反应也逐渐变得迟钝。之前实验房跑出的那只丧尸把我咬了,才会这样。再加上我之前在营地经常出任务,大伤未愈,小伤不断,抵抗力下降。按理来说,我只要服用了总营地研制出来的药物,并且季黎在减弱放弃对普通丧尸的控制,我应该不会死。
但是我之前在HB营地就吃过许多不正规的药物,否则我怎么知道HB实验房的丧心病狂呢?或许是某些药物之间相克,我越来越虚弱。
在总营地缺试药的人时,我也毛遂自荐。既然活不长了,总得做些什么贡献嘛。
嗯,季黎不知道。
时间过得有些慢,只有在晒太阳的时候,当温暖的阳光洒到我身上的时候,我才感受到一丝慰藉。
有什么在我脑海一闪而过。我慢吞吞地回想。
……
!
当初在食堂,隔壁桌的人说,路过实验房的时候会听到惨叫声,说明实验房的隔音效果没有非常好,那么季黎在实验房里,不可能不知道营地发生了爆炸!
他在装不知道!
我飞快地离开营地里的小院子,找到季黎,他正在写一封信。
他捂住信的内容,疑惑又带着些许紧张地看我:「姐姐?」
我无暇管信的内容,径直问他:「陈阑和陈沁怎么知道怎么炸营地?」
季黎愣住,半晌后,他扯出一抹苦涩又黯淡的笑。
他在等我继续责怪他。
我叹了口气,轻柔地捧住他的脸:「我不开心的是,你的决定没有跟我商量。以后一定要先和我说,好吗?」
季黎向我扬起笑容,他眼神缠绵缱绻:「姐姐啊。」他叹道,「说爱我,好不好?就一次。」
我黏糊糊地亲他:「爱你,我爱你。」
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很多很多次。
17
后来我才知道,我去跟季黎争个真相,论到以后,并没有意义。
因为我们没有以后。
丧尸王如果失去了普通丧尸的汲养,是会死的,这是当丧尸王的代价。
我窝在沙发上,看着新闻播报。新闻里大肆夸奖着我,没提季黎一字。
而我一合眼,眼前浮现的就是季黎那双漂亮非常的金眸,黯淡下来失去光彩的画面。
我僵硬地打开手机,给莫殷拨去电话:「外面那些愈发增多的正常人,都是季黎拿命换来的,他连名字都不配被提吗?」
莫殷跟我僵持片刻,最终答应。
一阵嘈杂吵闹,小胖稚嫩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罗枝姐姐,齐齐最近怎么样呀?莫殷哥哥说她生病了,你在照顾她。等齐齐病好了,我还要带她去买柠檬糖呢!」
我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艰难地张了张嘴,最后将真相咽了下去,哑声道:「好。」
等电话那端重新变成了莫殷,我缓缓闭上眼,提了最后一个要求:「等我死后,把我葬在季黎旁边吧。」
挂断电话,我望向窗外,银白的曙光渐渐显出绯红,薄薄的晨雾慢慢浮现。
黎明到来。
番外
展信佳。
姐姐,我该和你说些什么话呢?说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你刚搬到我隔壁的时候,你被行李箱绊倒摔了一跤。你当时穿着裁剪得当的小西装,脚下也穿着高跟鞋,干练又漂亮。明明是个大姐姐的形象,被绊倒时的表情却格外可爱。
当时,你明艳得晃了我的心神。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一些普通的暗恋经历,你应该不太喜欢听,我就不赘述了。
我当时的告白很让你吃惊吧?姐姐。主要是那天傍晚,你在小区的花园里喂猫,笑容温柔,画面美好。那一瞬间,我很想拥有一个陪你一起喂猫的身份。
你拒绝我,我并不意外。因为你不止一次跟我聊天的时候提过,说你喜欢势均力敌的爱情,不喜欢养弟弟。
每次我都很难过,其实……弟弟也没有那么差的。
后来末日爆发,我被咬了,被咬的前一刻,我在想,你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变成了丧尸,但是我好像感染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我不会变成丧尸的模样,也没有强烈的咬人进食欲望。而其他的丧尸咬到了人,则会增强我的力量。甚至在到达一定程度后,我可以控制他们的举动。
本来我就打算让他们帮我找点东西吃就行,可人的欲望不尽。就像一开始我只是想离姐姐你近一点,可到后来,我想让姐姐归我一人所有。
你在营地被欺负孤立,在外面被丧尸攻击,姐姐,当时我就在发誓,我不会再让这些事发生了。
姐姐,那些小孩围着你的时候,你笑得很开心,那就足够了。我希望我的决定没有错,我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开心下去,末世总有终结的一天。
姐姐,你一定会长命百岁,替我看看恢复正常秩序了的世界吧。可姐姐,我又怕你孤独,怕没有人去认真爱你。不对,姐姐这么优秀,值得所有人去爱。无论如何,姐姐幸福就好。
……
姐姐,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你会跟我说什么呢?我最想听你说,你爱我。
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诉说太多反而更加不舍。我现在的笔速在加快,可能字会有些潦草,你大概还有两三分钟到吧,丧尸的听力可是很好的哦。
那些丧尸本不该供养我,他们本都有自己幸福的家庭,我希望现在还不晚。其实我也想和姐姐,组成家庭,肯定会很幸福。
还有二十秒你就要到了。
那么,我爱你,姐姐。
编辑于2022-08-·
拿到全球著名食品公司的offer后,男友把我甩了。
他爱上了面试时认识的女孩,据说是集团总裁的外甥女。
我看着满大街广告上,用我童年画像设计的品牌logo陷入沉思。
喊那座万年冰山当小舅舅的人,分明只有我一个啊!
1
临近大学毕业,我捧着八万八千八百八一碗的极品燕窝,凑到母上大人面前撒娇。
她不为所动。
「想进小舅舅公司,得自己去跟他说。」
我撇撇嘴。
季渊一向公私分明。
见到我肯定会使绊子的。
「谁让你小时候不听话。我请阿渊来教功课,你不是装病就是假睡,给人留下不学无术的印象。」
我就整个一懵逼。
难道错的不是母上大人吗?
二十出头的时候,她见邻居生的男宝宝太好看,非要认了当干弟弟。
害我平白无故比季渊低一个辈分。
他明明只比我大三岁。
却一天到晚端着小舅舅的架子教训我。
不跟他作对才怪。
爸爸见不得我受委屈。
端出霸总的范儿开口。
「宝贝女儿,你想工作干嘛不来自家公司?给你弄个经理当当,下面就有一群手下差遣。去季氏集团,是要受罪吃苦受累滴!」
偶爸是土财主。
靠拆迁半条村发家。
把房地产搞得风生水起。
虽然名气比不了季氏集团。
但房子和银子是不缺的。
我白了他一眼。
「得了吧,就你那草台班子,听着一点都不国际化,不去!」
爸爸委屈巴巴,戏瘾发作。
「梨梨,你连老子辛苦奋斗多年的巨额财富都看不上,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我和母上大人双双无语。
2
不是我想去季渊公司上班。
是我男朋友甘泽。
他是学霸。
年年拿奖学金。
篮球打得很好。
在学校很受女生欢迎。
不过,甘泽一向高冷。
很少回应女生的搭讪。
我追了一年半,到手才发现他是过于自卑。
甘家在偏远山区。
上有跋扈父母,下有弟弟妹妹。
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
为了照顾甘泽的自尊,也为了兑现老爸绝不炫富的承诺。
我以普通女孩的身份围着甘泽打转。
就业季来临。
我想让甘泽投简历到爸爸公司。
以后给他个总经理当。
可是,甘泽了解了我爸的发家史后,非常鄙夷。
「没底蕴的暴发户,去了只会降低我的身价。」
我吓得赶紧闭嘴。
他又指着季氏集团的资料。
神情仰慕。
在甘泽老家,有好多所季家出钱盖的希望学校。
咳咳。
这个我知道。
季渊的爷爷以前当过中学校长。
对教书育人有很深的情结。
受到惠泽的人一提到季家赞不绝口。
甘泽想到季氏集团上班。
这样回老家,全村人会高看他一眼。
我叹了口气。
早知道也让爸爸多盖几所学校了。
可他只会没出息地买游艇和珠宝。
这会,还念叨着买个海岛。
跟我妈二人世界去。
3
甘泽一表人才。
人也灵光。
能收到季氏集团的offer,我一点都不意外。
可震惊的是,他被录用后马上跟我提分手。
理由很敷衍。
我家境普通。
不学无术。
在图书馆看书也能打瞌睡。
跟他结婚只会拖全民后腿。
什么狗屁借口?
我用一个Zippo打火机,从甘泽舍友口中找到真相。
大雄一边吃零食,一边告诉我。
甘泽跟面试认识的那个女生一见钟情。
「阿泽一向心比天高,要不是觉得你好看带出去有面子,压根不会跟你谈恋爱。
「他攀上高枝了!那女的十有八九是季氏总裁的外甥女。」
看着大雄嘎吱吃着梨梨兔牌薯片。
咕噜喝着梨梨兔牌果粒多。
我歪着脖子想了半天。
季氏集团旗下的多个子品牌,都是用我童年画像设计的logo。
我怎么不知道,喊那座万年冰山当小舅舅的人,除了我还有别人?
见我失神。
大雄摆弄着手中的金属打火机。
「江梨梨,你长得不错!
「不过甘泽觉得跟那姑娘比,财富上差了十个等级。」
我有种想掐死人的冲动。
大雄尤不自觉。
「甘泽还知道你送我打火机,他说东西都分正品和赝品,何况女人!」
哈?
我随便一双不起眼的凉拖鞋都两万八。
用得着买赝品送人?
4
离开男生宿舍。
甘泽在楼下拦住我。
「江梨梨,大雄把话跟你说了吧?」
我气愤地甩开他的手。
「你有多差劲?为了见过一次的女人,找舍友劝我分手。
「我见过梦梦不止一次了。
「她住在江域海岸的别墅,座驾是印有梨梨兔的专款豪车。光凭这些,你一辈子都比不上。」
咦?
这些字眼为啥听着耳熟?
想起来了。
季渊爷爷很喜欢我。
当年,季爸爸开拓食品市场要用品牌LOGO时,爷爷亲自画了我的画像让人设计。
我喜欢兔子,他就把品牌名改为梨梨兔。
如今,梨梨兔在零食界深得人心。
季氏集团的豪车、私人飞机、一百英寸游艇,都印着我小时候的可爱模样。
甘泽口中的别墅,是我爸公司开发的。
估摸现在应该是爱训人的季奶奶,和她养着的一群哈士奇在住。
因为怕狗,我好久没去季家了。
所以,梦梦是谁?
5
见我不说话,甘泽以为我被他新女友背景吓住。
「江梨梨,我是全村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人,有尊严和骄傲要维护。」
我一脸黑人问号。
「难道你想把女人当垫脚石?」
「胡说!我有学历有相貌,大家互取所需。有梦梦在,总裁一定很快赏识我。到时,我们的差距就会更大,你以后别再缠着我。」
我抽了抽嘴角。
没想到,第一次恋爱居然输在最擅长的领域!
如果拿钱砸甘泽,恐怕他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我心里很不痛快。
既然如此,还去小舅舅公司找虐干嘛。
摆烂算了。
不想看到劈腿渣男。
可这时,手机收到一连串信息。
「江梨梨,明天九点到季氏总裁办公室报到!」
「你爸妈去海岛度假,把你交给我管了。」
「我让你妈把黑卡停了!」
「到公司别暴露身份!」
玩这么大?
魔鬼小舅舅亲自上阵。
简直是灭顶之灾啊!
不如把我丢海里自生自灭呢!
我赶紧拨通爸爸电话。
他的声音很兴奋。
「好女儿,我用联名款梨梨兔主题酒店换你进季氏集团上班,这回满意了吧!」
满意个P!
6
季渊说一不二。
为了避免流落街头,我只好骑着园丁绕院子修树枝用的小电驴上班。
到了停车场,碰见甘泽牵着一个女生从印着莉莉兔车贴的宾利车上下来。
「江梨梨,你怎么在这?」
他扫了一眼我的小电驴。
眼里充满鄙夷。
我还没开口。
甘泽已经急得冒汗向女生解释。
「梦梦,我早跟她说过分手了。是她死缠烂打追过来,你别介意。」
梦梦叉腰往边上一站。
就特别有妖艳贱货的特质。
「甘泽学历高,长得帅,以后前途无量。女生要自爱,我劝你认清现实,别像一条癞皮狗纠缠不放。」
这女的什么背景?
敢这么嚣张跟我说话?
明骚易躲,暗贱难防。
我特么要气炸了。
在心里暗戳戳给季渊画小人。
要不是这厮不许我暴露身份。
立马让司机把家里的二十台豪车弄过来开个汽车博览会。
7
我气咻咻地进了电梯。
甘泽顺势拉着梦梦跟过来。
梦梦替他整理了一下我送的阿玛尼领带。
「阿泽,季总不喜欢我在公司暴露身份。要是你发现他对我视而不见,千万不要多想。」
我微微一愣。
她跟季渊啥关系?
居然知道小舅舅六亲不认的脾气?
我越来越好奇了。
梦梦不屑地扫了我一眼。
「不过,季总最讨厌没用的人。这女的一看就特别没脑子,不出三天,我就找人把她弄走,免得看着膈应!」
??
这梦梦到底什么来头?
抢了我男朋友。
还想让小舅舅端掉我的工作?
到了一楼接待处。
梦梦亲自带甘泽办理入职。
我懒得理他们。
径直走向总裁专用电梯。
梦梦眼尖。
蹬着高跟过来拦住我。
「你是瞎了还是盲了?季总的专用电梯也敢上?」
我有什么不敢的?
正要推开她时,余光瞥见一辆迈巴赫停在门口。
车牌一看,就是拍卖回来的贵价数字。
司机恭敬地把车门拉开。
一双大长腿走了下来。
季渊矜贵斯文的脸,一如既往地冷得像块石头。
也不知是不是天生犯冲。
小舅舅对谁都是言简意赅。
多说一个字算他输。
可回回见我,都有滔滔不绝的八百字作文碎碎念。
要是男朋友被人抢走的事曝光。
季渊搞不好会当众让我写检讨。
想到这,我赶忙钻进电梯。
可不等电梯门关上。
一双修长干净的手把门挡住。
对上季渊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我秒怂!
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梦梦和甘泽在一旁幸灾乐祸。
对我自撞枪口的行为,感到十分得意。
似乎下一秒,就能听到有人让我滚。
偏这时,季渊肆无忌惮揪着我的小马尾。
面无表情地按下88楼电梯。
8
我像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鸡仔。
被季渊无情地拎到顶楼办公室。
他扫了一眼腕上的劳力士。
「第一天上班就迟到?」
「哪有!我比你还早到了五分钟!」
我习惯性顶嘴。
他也不恼。
只是吧,季渊这人上位久了。
他表情矜贵。
颀长身子往价值上百万的老板椅一坐。
长腿交叠。
目光沉沉地看过来。
就让人有种被监考老师盯着写卷子的压迫感。
「从今天开始,学看财务报表!」
「凭什么!」
「你大学毕业了,应该开始学习公司管理事务。」
我下意识想反抗。
爸爸从未指望过让我打理公司。
准备找个伶俐的女婿入赘。
或者让职业经理人管理。
季渊仿佛看透一切。
「你已经够好骗了,别再掉进智商洼地!」
一想起自己瞎了眼看上甘泽。
我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以后只要不出差,你就担任我的私人助理。我先找人带你好好学,别把身份泄露出去。」
「哦!」
我表面顺从。
内心无比抗拒地抱着一大沓资料离开。
临走前,还对着大班台方向做了个鬼脸。
季渊察觉到了我的视线。
漫不经意地瞟了过来。
然后捏了捏太阳穴。
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
小舅舅一向冷情的眸子里,居然带着两分浅淡笑意。
9
我认命地来到了办公区域。
好死不死。
又撞见梦梦和甘泽。
从闲杂人等的闲言碎语里。
我获取到不少信息。
梦梦是行政部的人。
当时一眼相中高学历的甘泽。
助力一把让他进了公司。
这时,总裁办秘书打电话通知,让季渊的总助亲自带我上手。
消息一出。
办公室全炸了。
瞬间掀起一阵讨论热潮。
「江梨梨是什么来头?总不能是因为名字跟公司吉祥物撞上,就好命地搭上总裁大人吧!」
撞你们的猪头!
分明是那只小兔叽共享了我的名字。
「她肯定不简单,老板一向不爱用女助理的。身边哪个特助不会十三国语言,哪个不是出身世界顶尖名校。江梨梨一个国内毕业的普通女生,毛没长齐就来了,肯定有猫腻。」
我差点气笑。
???
我又不是真兔子。
长个P毛。
梦梦用力咳了两声。
场间安静下来。
「说到这个,我有发言权。」
她洋洋得意地拿出两张照片。
所有人扎堆往前凑着看。
一张,是我爸开着兰博基尼送我回学校的偷拍照。
角度刁钻。
显得他格外胖。
另一张,是我爸跟季渊去考察联名款莉莉兔酒店的合作照。
这两张照片,有着共同的相似之处。
那就是,照片里的人,都在勾肩搭背。
说来也怪我爸!
他是暴发户。
动不动就跟别人称兄道弟。
对我就不用说了。
跟季渊也处得像大哥和小弟似的。
梦梦趁机带节奏。
「事实为据,大家看懂了吧,人家背后是有金主爸爸撑腰的。」
话音刚落。
所有人的视线,全转移到我这边。
我抠着手上的报表不知要不要解释。
我的确有人撑腰。
金主爸爸还是亲生的。
验DNA都错不了那种。
只不过,季渊那讨厌鬼,刚才还多威胁我一遍。
如果泄露身份,在爸妈回来之前别想回家住了。
总不能睡天桥吧!
见我不吭声,大家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表情统统写着:你就是被有钱油腻男包养的女大学生。
悖
看来,该提醒我亲爱的富爸爸减肥了。
10
梦梦来到我面前。
轻哼一声。
「像你这种卖肉求荣的女生,活该被甩。」
她不忘拉上甘泽踩我一脚。
证明我经常上金主爸爸的豪车。
甘泽睁眼说瞎话。
极为配合地点头羞辱。
我泛起恶心。
脸色一黑。
好歹是被我追了一年半,又好了三个月的初恋。
落井下石的事,他怎么做得这么干脆?
不出半天,总裁新助理被包养的事,传得纷纷扬扬。
我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但,爸爸说过,人心最难看透。
借着这机会,看清身边是些什么人也好。
说不定能揪出一两个牛鬼蛇神。
趁机到小舅舅面前邀功。
我就能提前游出苦海。
重获自由。
看资料实在是累得慌。
我歪着半个身子,趴在办公桌上沉思。
琢磨梦梦是如何妖言惑众的。
从新同事恭维和奉承的态度看。
大家好像真把她当做小舅舅的外甥女。
好在,黄金不负有心人。
我花了点钱打听。
很快查到梦梦的真实身份。
她叫叶梦梦。
她妈妈是季渊奶奶身边新上任的女管家。
两年前,叶母经人介绍到季家当保姆。
天天替季奶奶捶背泡脚。
追着给哈士奇洗澡。
颇得老太太喜欢。
有一天半夜,季奶奶卡痰差点憋死。
叶母学过点急救知识,连忙上去帮她吸痰。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季奶奶破格让保姆晋升为管家。
她端出季家大家长的身份,安排叶梦梦进入季氏集团工作。
难怪梦梦可以坐季家的车。
住季家的别墅。
不过,我不能肯定她跟小舅舅交情深不深。
毕竟,季渊从哈佛回来接管公司后,直接搬到市中心的高奢公寓去住了。
只是我很好奇。
叶梦梦既然搭上了季奶奶,按理说,想认识有钱人不难。
她怎么会看上甘泽?
难道真如甘泽解释的那样。
图他学历高,长得帅?
11
一想到季奶奶那张机关枪一样讨厌的嘴。
我决定先忍忍叶梦梦。
免得她找老太太告状。
回头把我喊到别墅听训话。
治老虔婆,自然是我妈最在行。
等她从海岛度假回来,再一起秋后算账。
但是吧,麻烦不是你不找它,它就不来找你。
下班的时候,天空下起瓢泼大雨。
好巧不巧,我推着小电驴等雨停时,撞见了甘泽。
他跟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妇女在一起。
看到我时,大婶毒辣的目光扫了过来。
「我认出来了,你就是在大学死追着我儿子不放那个女的吧!
「我儿子进了季氏集团,是我们全村的骄傲,绝不能被不三不四的女人缠上。
「你连四个轮都买不起,真寒酸,半点比不上梦梦。她特意去车站接我,说今晚带我们去吃大餐。
「像你这种家徒四壁的女生,不准再靠近我儿子了!」
天啊!
甘泽妈是属麻雀的吗?
一口气叽叽喳喳讲一大堆。
不过,她有一点没说错。
我们家,真的是家徒四币。
爸爸喜欢买保险柜。
家里每个房间都有。
尤其是我房里的一大排。
每一个,都塞满了在各大拍卖行带回来的珠宝、古币,以及名家字画。
我瞪着甘泽。
他一声不吭。
任由甘妈妈对我发动攻击。
12
那一瞬间,我彻底死心了。
从前的甘泽,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学习勤奋。
积极向上。
一心想靠自己闯出名堂。
否则,我也不会被耀眼的学霸光环吸引。
见我不吭声。
甘泽妈妈继续碎碎念。
「泽,你弟成绩不好,得给他准备好十万八万上大学。将来在城里落脚,你再买个百来平方的房子送他。
「你妹看上了一条项链,要不让梦梦帮你买得了,免得在家吵得鸡犬不宁。
「你说梦梦是你们大老板的外甥女,跟她在一起,肯定可以少奋斗三十年。
「儿子啊,读那么多书真没用,努力几十年都买不起城里的半个厕所。不如隔壁杀猪佬的女儿攀高枝,一下子给家里盖五层高的别墅来得轻松呢!」
甘泽妈口无遮拦。
我听得目瞪口呆。
甘泽神情像吃了一百只苍蝇那样难受。
不知为什么。
我有点明白他为什么会改变了。
不过,背叛者在我这里,永远都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甘泽妈似乎觉得吃软饭是一种荣耀。
她边唠叨,边帮甘泽整了整衣领。
「我儿子长这么帅,配个公主都是应该的!好好抱住梦梦大腿,最好快点让她怀上。这样,豪车和豪宅就跑不掉了。」
见我一脸吃瓜的表情。
甘泽妈不屑道:「还看什么看?」
我耸耸肩。
「我就是看,甘泽要当乘龙快婿了,啥时候把我送的表还回来。」
上百万的表,我宁可捐给慈善机构,也不要送给黑化的前男友。
甘妈一听,急了。
「东西送出来了,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怎么能收回去?」
好在,甘泽的自尊不允许被彻底践踏。
他咬牙脱下来给我。
嘴里愤愤不平。
「梦梦怀疑你送我的是假货,我才不稀罕!」
看来,梦梦的伪富二代修养不够高。
看不出这是专门定制的江诗丹顿。
有市无价呢!
我白了他一眼。
「嫌三嫌四,有种把我买的衬衣和西裤也脱了!」
甘泽面色通红。
一副要脱不脱的尴尬模样。
气得甘妈妈直骂我耍流氓。
就耍你们怎么了?
我付的款我做主!
13
滴滴答答的雨终于停了。
我准备离开这对令人窒息的母子。
贴着梨梨兔标志的宾利,唰地来到眼前。
梦梦摇下车窗,向甘泽母子招手。
「快上来,送你们回去,我还得给小舅妈接机呢!
「她刚从国外度假回来,给我带了不少礼物!」
梦梦傲慢地朝我一笑。
「凭你也配缠在季总身边?」
「我很快让小舅妈来打你的脸,她是季氏集团未来的女主人,你准备好包袱滚蛋吧!」
宾利扬长而去。
我推着小电驴沉思数秒。
哪来的小舅妈?
我咋不知道。
小舅舅这座万年冰山,居然开始化冰了吗?
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些堵堵的。
就在这时,那辆车牌熟悉的迈巴赫停在身边。
我冷不丁吓了一跳。
「上车!」
来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天然带着冷感。
<sectionid="article-truck"></section>
14
我哪敢耽搁。
赶忙把小电驴丢一边。
打算待会让司机来取。
季渊垂眸看过来。
说实话。
我挺狼狈的。
被雨水飘湿的刘海,黏糊糊地沾在饱满白皙的额头上。
像一坨荒乱的杂草。
不过,我什么丑样子,季渊没见过!
小时候,我皮得很。
就跟那只长得像吹风机的粉色猪一样。
最喜欢在自家花园的泥坑打滚。
玩得嗨到不行。
趁着廊下看书的小舅舅不注意。
调皮地扑到他挺得笔直的背上。
把人弄得一身泥。
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紧接着就是乐极生悲。
我被小舅舅要求背下一整本「人之初,性本善」打头的国学教材。
往事不堪回首。
这会,见季渊忽闪着鸦黑的长睫。
直直盯着被我打湿的高定真皮。
我决定先发制人。
「小舅舅,那个,听说我很快要有小舅妈了,恭喜啊!」
这话不说还好。
一开口就碰上了王炸。
季渊冷淡的声线穿透耳膜。
「给你安排的学习量不够?晚上继续!」
他冷白的手指,拨通带我的周总助电话。
我欲哭无泪。
15
其实,我的本意是想提醒他。
跟梦梦来往密切的女人,恐怕不简单。
最好多考察考察。
但季渊临时接了个跨国电话。
我想说的话也顿住了。
他的外语讲得很地道。
平日清冷的声线,多了两分慵懒。
我听得入神。
小脑瓜静静跌入回忆。
季爸爸野心勃勃。
尊崇商业联姻。
从季氏集团逐渐移权到季渊手里开始。
挑了好多家名门贵女让儿子选。
前两年,季渊以集团业务太忙拒绝。
在这位年轻的商界奇才多番运作下,梨梨兔品牌走向全球。
公司净利润翻了好多倍。
这几年,季渊满世界到处飞。
我们见面的次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以至于什么时候多了个小舅妈。
我都被蒙在鼓里。
电话终于结束。
车子也抵达我家别墅门口。
季渊看了下总助新发来的行程,淡声开口。
「我晚上还有个局,不能跟你吃饭。自己回家先熟悉业务,我随时抽查。」
这语气就像以前检查我背《出师表》。
我噘噘嘴应了声。
「哦!」
然后,气哼哼地抱着加班要看的资料下车。
16
次日,我撑着惺忪睡眼地到公司。
小舅舅这杀千刀的。
昨晚十一点还打视频电话过来。
就为了看我有没有偷懒。
我这人犯困时脾气不好。
气得穿着小草莓睡衣把他控诉一番。
叨逼逼才终于消停。
这会,听见同事们在讨论季总如何冷漠。
如何惜字如金。
我忍不住轻嗤。
有个自诩样貌身材都不错的美女,撩了撩头上的大波浪感慨。
「从小到大,我的追求者无数。可是来公司两年了,跟季总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搭不上。」
有人附和。
「对呀!不过,像这种帅气多金又有能力的男人,哪怕最后嫁不成,谈一场恋爱也好啊!」
话音刚落。
梦梦和行政副总监于姐,像幽灵一样出现。
「别做白日梦了!季总马上有未婚妻了,人家得到了家老祖宗认可。你们这些想爬龙床的女人,少丑人多作怪。」
梦梦轻嘲。
她进入公司不久,就敢跟老员工对戗。
显然有人在背后撑腰。
我扑哧一笑。
「老祖宗」和「爬龙床」这样的词都用上了。
不愧是季奶奶的身边人。
无处不捧着她迂腐的臭脚。
借机劝退对季渊虎视眈眈的形形色色女人。
17
我去茶水间冲咖啡。
见梦梦跟于姐坐在角落嘀嘀咕咕。
竖起耳朵听了一嘴。
梦梦在炫耀新包包。
「这是集团未来老板娘苏玉送的。我上网查过,少说要两万多。」
我心中一动。
小舅妈叫苏玉?
N瑟够了,梦梦拿出一个蒂凡尼绿的盒子。
「于姐,这是她送你的见面礼。得知您是季老夫人娘家的亲戚,叮嘱我亲手交给你。」
我挑了挑眉。
季奶奶的娘家人?
这老太太管天管地的本性八百年不变。
看来公司不少她的眼线。
于姐欢天喜地接受了。
梦梦拿起手机跟她自拍。
从镜头瞄见我的身影。
「江梨梨,看什么看,这辈子没见过好东西啊!」
「哦,不对!你攀上了金主爸爸,陪睡陪聊怎么也能捞点好处。」
我虚心地点头。
「好处是有的,不过不用陪睡,偶尔打电话聊聊天就好。」
这不是说笑的!
哪家娃长大了,还跟爸妈一张床。
见我如此坦诚。
梦梦露出错愕目光。
盯着我的小兔子吊坠批判。
「看来,你不够讨好金主爸爸的欢心,一串卡通便宜货也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脖颈。
这玩意,爸爸说是前阵子从苏富比拍回来的。
被欧洲某位皇室成员戴过。
由玫瑰金、铂金、红宝石、祖母绿等材料镶嵌而成。
价格不贵。
也就五百多万美金。
不过,眼前两人不识货。
硬说上面钻石是假的。
假就假吧!
梦梦连新包包上的LOGO有异常都瞧不出来。
怎么指望她识货呢!
不与傻瓜共长短就对了。
只是我很好奇。
「小舅妈」还没入门。
手就伸这么长。
还敢用A货糊弄人。
不怕一向公私分明的小舅舅不喜欢吗?
18
为防止小舅舅抓包。
我下班就跑。
来到地下车库。
见梦梦挽着甘泽亲热地走来。
对他的嘴吧唧一口。
她轻蔑地看着我的小电驴。
趾高气扬。
「阿泽,这周末是你们班毕业前最后一次聚餐吧!」
「到时,我让人带梨梨兔大饭店新推出的超级豪华版佛跳墙过去,给你长长脸。」
甘泽有点犹豫。
「应该很贵吧?」
「当然!这是国宴名菜,光是海参鱼胶和顶级鲍鱼就价格不菲,一盆要四五万呢!」
他眼睛一亮。
我不动声色地听着。
梦梦家底摆在那。
肯定不会当冤大头。
更不会白白花十几万,请素不相识的人吃散伙饭。
我猜,她十有八九借花敬佛。
梨梨兔大饭店,是我爸跟季渊合伙开的。
哪家要宴请客人,就让大厨炮制一桌满汉全席。
大饭店出了新品菜式,也会往江宅和季宅送。
这次同样不例外。
饭店的黄店长,昨儿还给我们家管家打电话。
问什么时候送到江宅合适。
季宅那边肯定收到信息。
但季奶奶年纪大了。
尿酸很高。
佛跳墙除了让她喜提痛风套餐,没啥特别的。
多半由季宅管家处置。
只不过,虚荣是要付出代价滴!
我勾唇一笑。
骑着小电驴朝渣男狗女逼了逼。
戴着小头盔扬长而去。
19
散伙饭定在学校附近餐馆。
甘泽拿了四年奖学金。
毕业进入全球知名的大公司。
当然被大家当天子骄子簇拥。
大雄知道甘泽新女友的身份。
一边假装保守秘密,一边安利给宿舍的好哥们。
「梦梦大有来头,是季氏集团继承人的亲侄女,今晚请大家吃天价佛跳墙。」
见大雄得意洋洋。
跟我关系不错的女生嗤之以鼻。
「兄弟劈腿还笑得这么开心,一丘之貉。」
「梨梨别伤心,以你的条件肯定可以找到更好的。」
当然,也有人幸灾乐祸。
「江梨梨以前这么厚脸皮追男神,最后还不是照样被人踹走。」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说的就是某人呗!」
说来也奇怪。
我对甘泽的劈腿行为,没有感到很难过。
就是觉得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东西,一下子搞丢了。
有点儿不爽。
20
梦梦化了精致的妆容。
拎着CHANEL包包盛装而来。
男生们争相献殷勤。
请求扫码交好友。
甘泽的脸变成难看的猪肝色。
没有男生会喜欢看到自己女友像有缝的蛋被一群苍蝇盯上。
尤其,是自尊心强的。
梦梦来者不拒。
笑得合不拢嘴挨个通过。
对长相佳、肌肉多的更是另眼相看。
像极了广纳后宫的女海王。
这年头,拜金不分男女。
谁敢说只有女生贪慕虚荣。
梦梦众星捧月一样被男生包围。
觥筹交错间,包厢的门响起。
我淡淡地定定喝着普洱。
这下有好戏看了。
21
穿着莉莉兔大饭店工作服的员工进来了。
把密封性极好的珐琅锅安置在桌上。
「我点的菜到了。」
梦梦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模样招呼。
她笑吟吟地举杯。
「今天,很荣幸参加阿泽的毕业典礼,为大家点了一道佛跳墙当见面礼。」
在大雄的彩虹屁下,大家期望值拉得满满的。
「哇塞,听说这里面有极品鲍鱼和海参,加起来得有十万吧?」
「肯定啊!梨梨兔大饭店的菜,每一道都可以打五星。」
梦梦洋洋得意。
可打开盖子那一刻,众人十分吃惊。
里面压根没有佛跳墙。
只有半颗煮得发黄的开水白菜。
雕花倒是不错。
配得起五星级大厨手下的刀功。
有女生窃窃私语。
「今天不是愚人节吧,没钱干嘛打肿脸充胖子?」
「就是!她把甘学霸弄得多难堪。」
梦梦神色僵硬。
「可能饭店那边弄错了,我出去打个电话。」
大家面面相觑。
在班上,甘泽一直是天之骄子。
这会罕见承受被质疑的目光。
浑身不自在。
舍友捅了捅我胳膊。
「你说,这算不算劈腿男的现世报?」
哈哈!
现世哪有这么易得。
想打脸贱人,还得靠自己。
22
出门聚会前,我让家里管家打了个电话。
让他提醒黄店长。
去年,季家老太太嘴馋。
不听医嘱吃海鲜中风。
在医院折腾好长时间。
饭店可不能为了讨好老太太。
好心办坏事。
季总知道肯定会迁怒。
黄店长冷汗涔涔。
在管家建议下,把佛跳墙换成水煮白菜。
为了减少荤腥带来的嘌呤,连用火腿猪肘鸡肉顿的底汤都省了。
只撒两颗枸杞当点缀。
原本,黄店长有些惴惴。
担心送错东西挨罚。
我拿过电话。
以季渊外甥女的身份让他放心。
出了事,有小舅舅和爸爸这种高个子扛着。
黄店一听是我,语气尊重,连声应是。
小时候,我被绑架过。
差点丢了小命。
从此,爸爸不允许我在外头暴露身份。
季家也只有干了十几年的人知道我是谁。
黄店长算一个。
梦梦母女来得晚。
只知道季渊有个身份神秘的外甥女。
但没见过本人。
或许,正因为知情人不多。
梦梦才敢狐假虎威。
23
过了好一会,梦梦才从外头进来。
她说是饭店弄错单子。
不过佛跳墙制作工序复杂。
重做肯定来不及。
在场的人意味深长地对视。
我打量着梦梦的脸。
僵得跟打了玻尿酸没差别。
她一定没胆找黄店长要说法。
毕竟,人家有机会直接向大老板汇报工作。
万一说漏嘴。
梦梦和她的管家妈,说不定惹出一身麻烦。
场间气氛骤变。
不爽梦梦的女生,故意翻出季渊接受财经杂志采访的封面。
「听大雄说这是你小舅舅,真是帅气多金,不可多得的大人物哦!」
梦梦竭力抚平抽动的嘴角。
没承认。
也没否认。
大雄见过梦梦坐的梨梨兔宾利。
表现得比甘泽上道。
他抢着跳出来。
「吃个饭刨根问底干嘛?起筷吃菜!」
梦梦喝了一口大雄倒的红酒。
为了挽尊故意显摆。
「这酒的品质太一般,好难喝!为了跟大家道歉,下次来我家别墅,请大家喝罗曼尼康帝。」
大雄乐得飞起。
「那得好几万一瓶吧,梦梦姐真豪气!」
不少男生吹着口哨附和。
女生面面相觑。
喜欢甘泽的不止我一个。
她们过去可以把我当假想敌。
这会也能掉转枪头,不爽抢风头的梦梦。
我用指尖敲了敲手机屏幕。
好家伙!
季家酒窖的珍藏,梦梦说送就送。
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24
我似笑非笑地放下筷子。
「梦梦真大方!要不把这顿饭的账结了吧!反正三大桌加起来,都不如你的一盆菜值钱。」
这话题挑得大快人心。
谁不爱免费午餐。
连追过甘泽的女生都应声附和。
生生验证情敌的情敌就是朋友。
梦梦骑虎难下。
她想讥讽我被人包养。
可班上的同学都知道我追了甘泽很久。
给他买这买那。
移情别恋有点牵强。
关键是,梦梦刚抢了我的男朋友就来示威。
污水泼过来。
显得没那么名正言顺。
何况,她刚还夸下海口。
请大家去别墅玩。
嗨够了喝罗曼尼康帝。
这么大手笔,不至于几十号人吃饭的钱都付不起吧!
看着男生们期待的目光,梦梦咬牙把账结了。
甘泽一脸失望地看过来。
乘人不备扯住我的手臂。
「梨梨,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我用力甩开他。
「是你们不知廉耻在先,还想道德绑架我手下留情吗?」
25
我跟梦梦的梁子彻底结下。
在公司碰见,她会不屑一顾。
我无所谓。
跟在周总助身边学到不少东西。
兴趣渐长。
连小舅舅临时飞国外出差。
我也没想过翘班。
周五傍晚,周总助打来电话。
有份重要文件,需要我去季总的高级公寓取。
我上了顶层。
用指纹锁开门。
准备走时,门开了。
梦梦跟一个满身夸张名牌的女人进来了。
说话声清晰可闻。
「季老太太让你先看看这房子喜不喜欢,不满意可以买新别墅当婚房。」
婚房?
小舅舅要结婚了?
见我站在玄关发呆。
梦梦惊呼。
「江梨梨,你竟敢私闯民宅?」
不知怎的。
我胸口闷得慌。
季渊搬进来时说过,只给我弄了指纹锁。
若他不允,她们哪来的钥匙?
女人傲慢地看着我。
语气咄咄逼人。
「你算什么东西,别弄脏了阿渊家的地板。」
这「小舅妈」真讨厌。
刁蛮任性。
目中无人。
我大无畏回应。
「就老板和员工关系呗!」
梦梦不悦。
「江梨梨,注意你的态度,这位是季氏集团未来的女主人苏小姐。」
「是吗?嫁得成再说。」
见我半点不敬畏,苏小姐蹬着十厘米的恨天高。
想直接上来呼巴掌。
我往旁边一闪。
她扑空了。
还扭到脚。
气得给梦梦使眼色。
啧啧。
又不是小太妹打群架。
找什么帮手。
小舅舅眼光真差。
挑来选去。
找了个担不起「名门淑女」四字的对象。
为了瓦解敌人内部团结,我打开手机。
把梦梦邀请全班到季宅喝罗曼尼康帝的视频,放出来。
苏小姐可能成长之路太顺。
一看就是喜形于色的性格。
她怒喝梦梦。
「阿渊家的东西,怎么能说是你的?」
遮羞布被扯下。
梦梦脸色难看极了。
我懒得理会她们。
带上资料离开。
27
离开公寓,我有些失神。
看来,季渊跟苏小姐的关系发展神速。
连私密性极好的公寓都能随意参观。
回想她满脸春风的样子。
摆明好事将近。
不知怎的。
我心情变得很不好。
过去好多年。
季渊的私密空间,只允我一人闯入。
他刚出生,季妈妈就去世了。
季爸爸非常严厉。
对独生子寄予莫大期望。
季渊很早开始接受严苛训练。
天天累得喘不过气。
但他从小性子冷僻。
不爱说话。
不喜欢跟人亲近。
有心事也闷在心里。
好在,我们两家住得很近。
我妈早早把季渊认作干弟弟。
经常找各种理由。
把他弄到家里中场休息。
季渊放不下学习的好习惯。
我就经常到他身边捣乱。
一口一个「小舅舅陪我玩」「小舅舅快看我的辫子」「小舅舅我想吃你做的冰激凌」。
弄得他没法好好看书。
只得陪我浪费时间。
久而久之,亲密无间的相处,变成一种习以为常。
长大些,季渊把我捉到眼皮底下写作业。
让我感受来自学霸级别的碾压。
他到国外念书的第一年,我还常打跨洋电话,跟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直到我上了大学。
季渊开始掌管公司,四处乱飞。
看不见的疏离在我们之间蔓延。
苏小姐的出现。
让我的心堵得慌。
仿佛回到下决心追甘泽前的那些夜晚。
突然,就很想打个越洋电话问问。
可季渊那边,估摸是凌晨三点。
指尖一串熟悉的号码。
终究没有拨出去。
不知是失了勇气,还是败在时间。
28
梨梨兔主题酒店落成了。
爸妈在国外潇洒。
不打算赶回来参加剪彩。
这不是他们投资的第一个项目。
早没了新鲜感。
季渊搭乘当日飞机回来。
但他不喜欢抛头露面。
让副总们代劳。
行政部负责本次活动的招待宴。
于姐把苏玉安排在显眼的位置。
满身花翠的苏小姐,如同花蝴蝶游走在场间。
有如季氏集团女主人。
不少人八卦。
「听说她就是季渊的女朋友,什么来头?」
「医药行业某大佬的女儿,看她招呼客人的样子,好事将近了吧!」
「季总是圈内难得年轻有为的实干派,没想到让她得了,商业联姻的力量啊!」
我抿着唇看热闹。
如此盛况,怎么少得了季奶奶。
但她不遵医嘱偷吃九节虾。
痛风病犯了。
脚痛来不了。
苏小姐打视频通话过去。
让老太太间接露脸。
有季家老太太撑腰。
在座的人,更加认定苏玉的未来女主人身份。
不少人上前巴结。
29
我心里不爽。
更不想被季奶奶看见。
走出宴会厅透气。
撞见梦梦跟甘泽激吻。
刚才在宴会厅。
梦梦带甘泽结识了不少阔太太。
让他抓住出人头地的机会。
这会,是他自动献身报答吗?
我看得无名火起。
恋爱时,甘泽把贞洁看得很重。
我们只亲过脸蛋牵牵手。
谈了三个月。
没越雷池半步。
本以为,甘泽是高岭之花。
哪知是我魅力不够。
梦梦深深看了我一眼。
三分鄙视,三分不爽,还有四分明显的得意洋洋。
看见甘泽脖子刻意被留下的红印。
我差点吐了。
转身回宴会厅。
服务生举着托盘路过。
「小姐,有兴趣品尝一下我们的激情海岸鸡尾酒吗?」
我漫不经心接过。
险些被伏特加的小辣呛住。
心情低落到最低点。
为什么我在意过的男人。
最终都要离我而去。
30
不知是不是这酒太上头。
喝得整个人晕乎乎的。
正想找个地方坐坐。
两道踩着恨天高的身影了过来。
苏小姐瞪了我一眼。
「梦梦说你被老男人包养了,为什么还要撩拨阿渊?」
我轻嗤一声不回答。
「我在问你话呢!你怎么有他家钥匙?」
梦梦煽风点火。
「一定是觉得季总更年轻多金,想一脚踩两船呗!」
苏小姐气急败坏。
「有钱男人见一个勾一个,你是有多不要脸。」
看着她扭曲的脸。
我不由得轻笑。
苏小姐从小在蜜罐泡大。
不知人心难测。
被梦梦这种心机女激一激。
头脑容易不清醒。
然而,我的眼前莫名出现幻影。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不知何时来到身边。
「美女,你喝醉了吧?我帮你开个房间休息!」
说完,他不由分说上前搀扶我。
「你滚开!」
可我浑身乏力。
连推搡的愤怒动作,好像都变成撒娇。
梦梦嘲讽。
「装什么贞洁,早被老男人睡光光了。难得有小鲜肉肯要你,快抓紧了。」
苏小姐勾起嘴角。
得意地看着男生扶上我瘦削的肩膀。
「水性杨花的女人,换男人如换衣服!」
「你看他们动作多亲昵,事后说是自己酒后乱性,也怪不了任何人。」
啊啊啊!
拿来你们的臭手!
真是最毒妇人心!
31
我感觉到事情不妙。
一定是酒有问题。
我耗尽力气去推那男生。
脖子上的挂坠掉了出来。
苏小姐上前扯住小兔子脑袋。
脸色大变。
「你怎么会有这条项链?」
「关你屁事。」
梦梦插嘴。
「不就是一条高仿钻石项链吗?她是个穷鬼,根本配不起高档货。」
「你知道什么!不久前,阿渊拍了条一模一样的,花了三千多万。」
这价格,吓得梦梦的眼珠子差点掉了。
我听得迷迷糊糊。
爸爸把小兔子项链给我时,没说是小舅舅拍的呀!
苏小姐咬牙切齿。
「报警,肯定是她去阿渊公寓时偷的。」
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梦梦愣住了。
「不能吧!比这早之前,我就见过项链了。」
「再说,今晚有更重要的事。」
梦梦努了努嘴,暗指一旁想把我拐走的小鲜肉。
苏小姐冷哼一声。
「想坐实莫须有的罪名,比吃白菜豆腐简单。」
「我让人查过她,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
「盗窃千万珠宝的罪名比失身好,够她在牢里蹲一辈子了。」
我无声轻哂。
苏小姐看着任性无脑。
阴招倒是玩得挺溜啊!
但是,她肯定没想到。
我被绑架后。
爸爸不许我在外头暴露身份。
季渊更是设法弄了个不起眼的背景替我掩盖。
就这么说吧!
只要我不主动暴露。
不是高等级别的情报组织。
永远查不到这里头的真实情况。
32
可就在苏小姐准备张罗好戏时,宴会厅传来一阵骚动。
季渊出现了。
全场轰动。
好多人迎上去说恭维话。
苏小姐恶狠狠地瞪过来。
示意那男生赶紧从侧门把我带走。
然而,季渊没理会众人。
迈着大长腿走到我面前。
苏小姐上演实时变脸术。
笑容甜美地想挽住他的手臂。
「阿渊,我等你好久了!坐长途飞机饿了吧,不如先吃点东西。」
季渊的手抬了抬。
把她无情挡开。
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落在我绯红的面颊。
「她怎么了?」
声音带上几丝寒意。
苏小姐娇笑。
「没什么!就是不懂事的小姑娘贪杯,人家男朋友准备接她回去了。」
她用眼神再度示意那男生过来扶我。
我怒喝。
「你走开!」
可不知怎的,发出来的声音,裹挟着媚态和娇嗔。
季渊见过多少世面。
一下子明白怎么回事。
他强行推开男生。
用有力的臂膀把我揽在怀里。
苏小姐气得面色发青。
「阿渊,你在干嘛?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是要打我的脸吗?」
季渊淡漠地盯着男生。
「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苏小姐抢过话头。
「阿渊,你知不知道这女的有多水性杨花?她不仅被老男人包养,还试图勾搭你!
「对了,她脖子上的项链,是从你的公寓偷走的!
「不然以她的条件,哪里戴得起贵重珠宝。」
33
季渊没看她。
语气已是极为冷漠。
「公寓有监控!我马上让私人律师过去取证,看看是你私闯民宅,还是她偷窃珠宝。」
苏小姐嘴唇抿得很紧。
「胡说,是你奶奶让管家把钥匙给我的!」
我有气无力地扫了一眼梦梦。
她瑟缩得像一只鹌鹑。
尽量在季渊面前降低存在感。
甘泽更是目瞪口呆。
看着小舅舅像往常一样给我撑腰。
我忍不住对苏小姐戗了句。
「要是没查出我偷东西,一定反过来告你污蔑!」
可我实在没力气。
一句话说完。
垂垂欲坠的腰身,更软绵无力了。
季渊把我往怀里更深地揽了揽。
他压低声音看着苏小姐。
「她姓江,江海德的江。」
我有点蒙。
好端端的,季渊提我爸名字干嘛!
可苏小姐的表情憋成熟透的番茄。
她想说下去。
季渊不欲理会。
他把我打横抱起,不顾全场哗然,笔直走出宴会厅。
苏小姐追了出来。
「阿渊别走,难道你忘了奶奶的安排婚事,还有你爸的病情?」
季渊凉凉丢下一句。
「我的婚事,还轮不到别人做主。」
我埋在季渊怀里。
彼此呼吸离得很近。
我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
有种满足的踏实感。
可不知怎的。
整个脑袋晕乎乎。
理智好像正在消失。
季渊把我抱到酒店豪华套房。
刚把我放到洁白的床单上。
我突然委屈地抱着他的腰身大哭。
「好热,好难受……」
季渊摸了摸我额头。
「乖,我把家庭医生叫过来。」
不知怎的。
我想起小时候吃药嫌苦的画面。
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摔在地上。
季渊捏了捏额角。
准备拎起客房电话。
我顺势揽住他的腰身。
不管不顾吻了上去。
滚烫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蹭。
「梨梨,你被人下药了!」
季渊的声音微微颤动。
「我不知道,我好热。」
我胡乱扯着自己的衣服。
脸上热得好像有团火烧云。
季渊把我放到浴缸。
「你先降降温。」
我衣服湿漉漉。
浑身几近透明。
但硬抓着他不撒手。
嘴里没来由地骂他没长眼睛,居然想跟没品的苏小姐联姻。
不知怎的,还扯出以前好多女生给他送情书的罪状。
伤心得大哭。
缩成小小一团颤抖。
季渊安静拍着我的身子。
我倾身搂了过去。
身上的水珠蹭到他脸上。
沿着完美下颌线掉落。
一直滑到他的胸膛。
我眼神迷离。
不受控制。
一口咬过去。
后面发生的事。
逐渐变得一片旖旎。
34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和季渊回到小时候。
每天从幼儿园回家。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屁颠屁颠跑去季宅。
拉他的手陪我到花园玩泥巴。
季渊不爱笑。
我蹦蹦跳跳跑到他面前。
用肉乎乎的小手,帮那张冷冰冰的脸挤出一丝笑容。
季渊每每想反抗。
我就用假哭一招制敌。
有时,我拽着他到后山抓蝴蝶。
累了哼哼唧唧不肯走。
季渊只好走下一级台阶。
让我爬上那瘦小又坚毅的脊背。
路过甜品店,我吵着要吃。
他无奈把我放下。
到收银台买一份杨枝甘露。
我挖着沉淀在芒果和西柚下的西米。
趁着季渊这个不爱甜食的家伙不注意。
一口塞进他的嘴里。
长大一点,我开始学钢琴。
不肯练琴把妈妈气得半死。
季渊把我拎到琴房。
用《巴赫十二平均律》里的前奏曲和赋格。
给我来一场降维打击。
过往的好多年。
他都是我生命里的一部分。
好的时候,千依百顺。
严厉的时候,像顽固夫子。
可我还是很喜欢跟季渊在一起。
哪怕他远渡重洋读书的第一年。
还会经常打电话发信息。
35
从前,我不懂得依恋意味着什么情愫。
那可分开的那一年。
迫不及待的思念。
如同藤蔓猛长。
我忽然读懂了自己的心。
高考后,我不再喊季渊小舅舅。
那年暑假,他回国了。
我很高兴。
打算挑一个柔情蜜意的夜晚表白。
可季渊太忙了。
即将毕业的他,开始接管集团业务。
成为穿着高定西服,在谈笑风生中搞定生意的矜贵公子。
那一夜,季渊喝得很醉。
我把他带回家。
看着那张沉睡的侧颜。
用手指顺着眉峰一笔笔画着。
偷偷说「我喜欢你」。
克制不住亲了上去。
季渊的呼吸忽然加重。
翻身把我压在身下热吻。
直到半睁开眼。
一把将我推开。
我有点受伤。
但不气馁。
打算找合适机会再告白。
可醒来后,季渊变成木得感情的工作机器。
疯狂陷入开疆拓土中。
好长时间不怎么见得到人影。
大三,我在一个姐姐的微博洞悉到玄机。
我对她很有印象。
从小到大,喜欢季渊的人如过江之鲫。
但他统统拒绝。
可她不气不馁。
写了三年情书。
这位姐姐再一次表白失败后,朝季渊大吼。
「你眼里能不能不要只有你的外甥女?
「哪怕你到天涯海角,我也会追上你!」
那天,姐姐发了一条句:「追了若干年,终于得偿所愿!」
配图是季渊穿着高定西服的身影。
我大哭一场。
好像明白他为什么故意躲我。
我也有自己的骄傲。
发誓再也不要喜欢他。
消沉好一阵,我跟舍友说要追甘泽。
她吃惊。
「学神是出了名的难追。」
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
「没事!只要头铁,总能追上。」
36
梦境太委屈。
醒来时,我的眼角挂了泪痕。
季渊骨节分明的手探了过来。
「不烫了。」
看着他被咬破的嘴唇。
我的心乱了几分。
再低头看了看睡衣。
是酒店浴袍。
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的脸泛起绯红。
「昨……昨晚,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季渊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你泡在浴缸不肯出来,打了很多个喷嚏。」
我的心怦怦乱跳。
但仍然嘴硬。
「你在国外肯定看过很多比基尼美女,还有,我妈说过你小时候帮过我洗澡。」
话没说完。
他轻笑一声。
「我让酒店阿姨过来了。」
「哦!」
打扰了!
我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
可他话锋一转。
「不过,你趁我打电话时自己脱了,还从浴缸爬出来摔倒,我只好把你抱到床上。」
季渊的声音沉沉。
好像在播报着外面的天气。
好死不死。
周总助来送衣服。
季渊没躲我。
背过去换衬衫。
我偷偷红着脸欣赏。
发现他后背,有很多类似猫爪子挠的印子。
等转过身。
我瞬间打了个激灵
他的胸膛赫然有颗大大的草莓!
像极了我梦中啃咬的那一颗。
我人没了!!
37
回到公司,我整个人不在状态。
昨夜的回忆很模糊。
依稀记得。
我死死圈住季渊的脖子。
缠着他亲了好久。
好像还说了很多话。
有骂人的。
也有表白的。
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
嘴唇相贴的触感很让人回味。
我捂着脸时,苏小姐气势汹汹地来了。
像只炸毛乌鸡。
指着我鼻子大骂。
「你敢找律师起诉我?」
我一头雾水。
季渊声音寡淡。
「我做的!」
原来在宴席上,苏小姐找人往我的鸡尾酒放了快乐水。
让梦梦找来小鲜肉。
企图让我落入桃色陷阱。
苏小姐抿唇。
「难道你看着你爸生病也无所谓吗?他等着我爸公司特别研发的新药呢!」
「不必!江家帮我找到世界顶级医学专家,我也投资了一家更权威的医药公司。」
季渊沉声压着怒意。
「苏小姐,如果下药罪名成立,等待你的将是牢狱之灾。」
她气得将手机摔掉。
把桌上的文件全推到地上。
38
季奶奶把我喊到季宅。
不消说,肯定是苏小姐告状。
季奶奶最爱训人。
心眼又小。
讨厌季渊跟我玩得来。
更讨厌季爷爷把我宠上天。
此刻,老太太高高在上坐着。
梦梦讨好地站在身后捶背。
像从前那样,季奶奶一见我。
马上开启无理指责。
「江梨梨,你跟你妈一样麻烦,都是惹事精!
「阿渊是个孝顺孩子,他爸还在生病,不能为了你破坏联姻,得罪苏家。」
我心里一咯噔。
就凭苏小姐害人不眨眼的德行。
她还想弄进季家当孙媳妇?
眼光得有多差。
季渊来了。
「奶奶,我不需商业联姻稳固公司。」
季奶奶极要面子。
「阿渊,是不是连奶奶的话都不听了?」
季渊神色淡漠。
「奶奶,我一向敬重您。但自从知道我妈的真实死因后,无法做到原谅。」
季奶奶瞬间慌了起来。
「一定是江梨梨的贱人妈告诉你的!」
她想扑上来打我。
季渊挡在我身前。
突然,一把洪亮的声音响彻大厅。
是云游在外的季爷爷回来了。
他痛斥老伴一顿。
骂她做错事多年,仍不肯觉悟。
气得季奶奶一时提不起气,中风入院。
这回康复的机会很渺茫。
39
没了季奶奶撑腰。
梦梦母女失去依仗。
叶管家为了讨好季奶奶。
经常喂她吃医生禁止的贵价食物。
以便从中捞油水。
季渊以照顾主人不周为由,把她们赶出家门。
季氏集团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于姐被辞退。
她背靠季奶奶当大树。
招聘资历不够的亲戚进公司。
在账上作假。
受到了应有惩罚。
被炒鱿鱼那天,梦梦一边哭一边乞求。
「季总,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表现的。」
季渊让周总助把查到的东西念出来。
叶梦梦利用「季总外甥女」身份行骗。
收取旁人送的名牌包、珠宝、购物卡。
责令将东西归还。
澄清与季氏关系。
全公司听了哗然。
甘泽脸色七彩纷呈。
离开时,梦梦踩着恨天高离开。
在楼梯一只脚崴下,身体不控制摔成狗吃屎。
40
甘泽妈求我跟她儿子复合。
她说梦梦那贱人,居然跟儿子的舍友大雄睡了。
原来,梦梦是女海王。
靠近名校大学生的真实目的。
是为了替巴结上的富婆,寻找小鲜肉。
梦梦甚至想说服甘泽。
让他走一条另类的平步青云路。
可惜,甘泽肾不好。
我目瞪口呆。
难怪,他以前连跟我亲亲都怕。
甘泽妈还说,梦梦介绍了有艾滋病的货源给富婆。
被人毒打一顿。
挑去手筋。
消息让人百味杂陈。
见我不吭声,甘泽妈还以为我留恋她儿子。
「江小姐,肾亏不是病!你家这么有钱,肯定可以找到最好的医生给他治。
「等治好了,你赶紧生十个八个。不然,你家的钱怎么花得完!」
我当然是拒绝。
「我们全家的希望都在甘泽身上,你不能不管他呀!」
她一边说,一边跪下求我。
甘泽气得拉着他妈离开。
甘泽妈扬手打了他一巴掌。
「你读书那么好,弟弟妹妹等着你挣钱养呢!为什么不留在大城市,非要闹着逃回山里躲起来?」
甘泽的脸涨得通红。
发现梦梦给他戴了绿帽后,甘泽把自己灌得半醉。
迷迷糊糊中,他被送上富婆的床。
次日,甘泽不举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自尊心受到一万点暴击。
只想结束这一切回老家。
41
我请季爷爷跟甘泽见一面。
曾经意气风发的学霸。
仰慕过这位支援山区建设的老人。
小时候上学,甘泽只能光着脚踩泥巴路。
摔了无数跤。
是季爷爷把路修到每一个村落。
让更多孩子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所以,当地人提起这位老人。
全是崇敬。
甘泽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深悔为了捷径,误入歧途。
季爷爷拍拍他的肩膀。
「年轻时,谁能不犯错。」
不过,既然甘泽有心发展乡村经济,可以把支援项目交到他手里。
造福更多人。
他有灵活大脑。
可以挖掘更多养鸡养猪、种葡萄樱桃的致富项目。
甘泽灰败的眼瞳。
一点点重拾昔日意气风发的光。
临走前,他为过去的伤害,向我道歉。
我接受了。
内心也藏着星星点点的歉意。
因为当初,我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的替身。
42
跟着季渊去疗养院安置季奶奶那天。
风和日丽。
季奶奶几乎不能动弹。
只能流着口水斜眼瞪我。
季渊告诉我。
季妈妈的死,跟他奶奶有莫大关系。
这位粗鄙霸道的老太太。
仗着儿子会赚钱。
欺负一向看不顺眼的儿媳。
嫌她年龄比儿子大。
哪怕,孕妇即将临盆,她也没收起火暴脾气。
季妈妈被气得早产。
那天夜里大雨倾盆。
季奶奶没有第一时间叫救护车。
耽误了时机。
结果保住孩子。
失去大人。
我妈跟季妈妈是相差十来岁的忘年交。
在季妈妈去世后,生怕季渊受欺负。
把他认作弟弟。
把家搬到季家附近。
方便时时照看。
以告慰季妈妈在天之灵。
见季渊情绪不佳,我下意识去拉他的手。
但想起我们之间不甚明了的关系。
又赶紧松开。
43
哪知,季渊温暖宽大的手伸了过来。
用力一拉。
我整个人跌入他的怀里。
「梨梨,对不起!是我太晚明白自己的心意。」
从前,他一直把我当成小女孩。
直到高考后的那个晚上,我偷亲了他。
但季渊害怕了。
逃避了。
他把我们一家当亲人。
我妈更是把他当亲弟弟照顾。
要是关系改变。
会不会连唯一的亲情栖息地都失去?
恰好那段时间,季氏集团忙着扩张海外市场。
他把自己置身疯狂工作当中。
而我察觉到季渊的冷淡,气得连续两年拒绝了他的生日礼物。
他的目光,落在我胸口最美的起伏处。
我红着脸摸了宝石小兔。
「这只小兔叽,是你故意让我爸给我的吧?」
「嗯!」
季渊声音有难得的温柔。
我脸唰地红了。
他嘴角漾出宠溺的笑。
发烫的手,移到我细软腰肢。
吻就铺天盖地地袭来。
44
我们的婚礼,在梨梨兔主题乐园举办。
这个充满童话色彩的世界。
是爸妈在外旅行时,随手收购的。
季氏集团也参股了。
没想到,被我偷看微博的姐姐也来了。
她挽着未婚夫,大大方方跑到我面前。
「我早就猜到季总喜欢你了!不过我也不亏,追随他多年,终于混上季氏集团海外公司的副总身份。」
我大窘。
原来那句让我伤心了好久的微博,是一场大误会。
婚礼协奏曲响起。
季渊穿着高定西装看向我。
深邃眼眸带着灼热的光。
妈妈看着一表人才的他,泪眼汪汪。
「臭丫头,就这样把我的宝藏弟弟拐走了。」
爸爸不甘示弱。
「喂喂,我还没说你的坏弟弟骗跑了我的好大儿。」
我:嗯??
不是!
谁是你的好大儿!
贫嘴归贫嘴。
当爸爸牵着穿上雪白婚纱的我,走过那一丛丛洁白玫瑰,哭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季渊从他手里接过我。
许下一生相守的承诺。
缱绻温柔的亲吻过后。
他哑着声音。
「梨梨,我爱你!」
我的心乱七八糟地狂跳。
伸出戴上钻戒的手。
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准备热烈回应到天荒地老。
编辑于202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