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节 零食大亨的刁蛮小娇妻
第 22 节 零食大亨的刁蛮小娇妻
拿到全球著名食品公司的offer后,男友把我甩了。
他爱上了面试时认识的女孩,据说是集团总裁的外甥女。
我看着满大街广告上,用我童年画像设计的品牌logo陷入沉思。
喊那座万年冰山当小舅舅的人,分明只有我一个啊!
1
临近大学毕业,我捧着八万八千八百八一碗的极品燕窝,凑到母上大人面前撒娇。
她不为所动。
「想进小舅舅公司,得自己去跟他说。」
我撇撇嘴。
季渊一向公私分明。
见到我肯定会使绊子的。
「谁让你小时候不听话。我请阿渊来教功课,你不是装病就是假睡,给人留下不学无术的印象。」
我就整个一懵逼。
难道错的不是母上大人吗?
二十出头的时候,她见邻居生的男宝宝太好看,非要认了当干弟弟。
害我平白无故比季渊低一个辈分。
他明明只比我大三岁。
却一天到晚端着小舅舅的架子教训我。
不跟他作对才怪。
爸爸见不得我受委屈。
端出霸总的范儿开口。
「宝贝女儿,你想工作干嘛不来自家公司?给你弄个经理当当,下面就有一群手下差遣。去季氏集团,是要受罪吃苦受累滴!」
偶爸是土财主。
靠拆迁半条村发家。
把房地产搞得风生水起。
虽然名气比不了季氏集团。
但房子和银子是不缺的。
我白了他一眼。
「得了吧,就你那草台班子,听着一点都不国际化,不去!」
爸爸委屈巴巴,戏瘾发作。
「梨梨,你连老子辛苦奋斗多年的巨额财富都看不上,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我和母上大人双双无语。
2
不是我想去季渊公司上班。
是我男朋友甘泽。
他是学霸。
年年拿奖学金。
篮球打得很好。
在学校很受女生欢迎。
不过,甘泽一向高冷。
很少回应女生的搭讪。
我追了一年半,到手才发现他是过于自卑。
甘家在偏远山区。
上有跋扈父母,下有弟弟妹妹。
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
为了照顾甘泽的自尊,也为了兑现老爸绝不炫富的承诺。
我以普通女孩的身份围着甘泽打转。
就业季来临。
我想让甘泽投简历到爸爸公司。
以后给他个总经理当。
可是,甘泽了解了我爸的发家史后,非常鄙夷。
「没底蕴的暴发户,去了只会降低我的身价。」
我吓得赶紧闭嘴。
他又指着季氏集团的资料。
神情仰慕。
在甘泽老家,有好多所季家出钱盖的希望学校。
咳咳。
这个我知道。
季渊的爷爷以前当过中学校长。
对教书育人有很深的情结。
受到惠泽的人一提到季家赞不绝口。
甘泽想到季氏集团上班。
这样回老家,全村人会高看他一眼。
我叹了口气。
早知道也让爸爸多盖几所学校了。
可他只会没出息地买游艇和珠宝。
这会,还念叨着买个海岛。
跟我妈二人世界去。
3
甘泽一表人才。
人也灵光。
能收到季氏集团的offer,我一点都不意外。
可震惊的是,他被录用后马上跟我提分手。
理由很敷衍。
我家境普通。
不学无术。
在图书馆看书也能打瞌睡。
跟他结婚只会拖全民后腿。
什么狗屁借口?
我用一个Zippo打火机,从甘泽舍友口中找到真相。
大雄一边吃零食,一边告诉我。
甘泽跟面试认识的那个女生一见钟情。
「阿泽一向心比天高,要不是觉得你好看带出去有面子,压根不会跟你谈恋爱。
「他攀上高枝了!那女的十有八九是季氏总裁的外甥女。」
看着大雄嘎吱吃着梨梨兔牌薯片。
咕噜喝着梨梨兔牌果粒多。
我歪着脖子想了半天。
季氏集团旗下的多个子品牌,都是用我童年画像设计的logo。
我怎么不知道,喊那座万年冰山当小舅舅的人,除了我还有别人?
见我失神。
大雄摆弄着手中的金属打火机。
「江梨梨,你长得不错!
「不过甘泽觉得跟那姑娘比,财富上差了十个等级。」
我有种想掐死人的冲动。
大雄尤不自觉。
「甘泽还知道你送我打火机,他说东西都分正品和赝品,何况女人!」
哈?
我随便一双不起眼的凉拖鞋都两万八。
用得着买赝品送人?
4
离开男生宿舍。
甘泽在楼下拦住我。
「江梨梨,大雄把话跟你说了吧?」
我气愤地甩开他的手。
「你有多差劲?为了见过一次的女人,找舍友劝我分手。
「我见过梦梦不止一次了。
「她住在江域海岸的别墅,座驾是印有梨梨兔的专款豪车。光凭这些,你一辈子都比不上。」
咦?
这些字眼为啥听着耳熟?
想起来了。
季渊爷爷很喜欢我。
当年,季爸爸开拓食品市场要用品牌LOGO时,爷爷亲自画了我的画像让人设计。
我喜欢兔子,他就把品牌名改为梨梨兔。
如今,梨梨兔在零食界深得人心。
季氏集团的豪车、私人飞机、一百英寸游艇,都印着我小时候的可爱模样。
甘泽口中的别墅,是我爸公司开发的。
估摸现在应该是爱训人的季奶奶,和她养着的一群哈士奇在住。
因为怕狗,我好久没去季家了。
所以,梦梦是谁?
5
见我不说话,甘泽以为我被他新女友背景吓住。
「江梨梨,我是全村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人,有尊严和骄傲要维护。」
我一脸黑人问号。
「难道你想把女人当垫脚石?」
「胡说!我有学历有相貌,大家互取所需。有梦梦在,总裁一定很快赏识我。到时,我们的差距就会更大,你以后别再缠着我。」
我抽了抽嘴角。
没想到,第一次恋爱居然输在最擅长的领域!
如果拿钱砸甘泽,恐怕他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我心里很不痛快。
既然如此,还去小舅舅公司找虐干嘛。
摆烂算了。
不想看到劈腿渣男。
可这时,手机收到一连串信息。
「江梨梨,明天九点到季氏总裁办公室报到!」
「你爸妈去海岛度假,把你交给我管了。」
「我让你妈把黑卡停了!」
「到公司别暴露身份!」
玩这么大?
魔鬼小舅舅亲自上阵。
简直是灭顶之灾啊!
不如把我丢海里自生自灭呢!
我赶紧拨通爸爸电话。
他的声音很兴奋。
「好女儿,我用联名款梨梨兔主题酒店换你进季氏集团上班,这回满意了吧!」
满意个P!
6
季渊说一不二。
为了避免流落街头,我只好骑着园丁绕院子修树枝用的小电驴上班。
到了停车场,碰见甘泽牵着一个女生从印着莉莉兔车贴的宾利车上下来。
「江梨梨,你怎么在这?」
他扫了一眼我的小电驴。
眼里充满鄙夷。
我还没开口。
甘泽已经急得冒汗向女生解释。
「梦梦,我早跟她说过分手了。是她死缠烂打追过来,你别介意。」
梦梦叉腰往边上一站。
就特别有妖艳贱货的特质。
「甘泽学历高,长得帅,以后前途无量。女生要自爱,我劝你认清现实,别像一条癞皮狗纠缠不放。」
这女的什么背景?
敢这么嚣张跟我说话?
明骚易躲,暗贱难防。
我特么要气炸了。
在心里暗戳戳给季渊画小人。
要不是这厮不许我暴露身份。
立马让司机把家里的二十台豪车弄过来开个汽车博览会。
7
我气咻咻地进了电梯。
甘泽顺势拉着梦梦跟过来。
梦梦替他整理了一下我送的阿玛尼领带。
「阿泽,季总不喜欢我在公司暴露身份。要是你发现他对我视而不见,千万不要多想。」
我微微一愣。
她跟季渊啥关系?
居然知道小舅舅六亲不认的脾气?
我越来越好奇了。
梦梦不屑地扫了我一眼。
「不过,季总最讨厌没用的人。这女的一看就特别没脑子,不出三天,我就找人把她弄走,免得看着膈应!」
??
这梦梦到底什么来头?
抢了我男朋友。
还想让小舅舅端掉我的工作?
到了一楼接待处。
梦梦亲自带甘泽办理入职。
我懒得理他们。
径直走向总裁专用电梯。
梦梦眼尖。
蹬着高跟过来拦住我。
「你是瞎了还是盲了?季总的专用电梯也敢上?」
我有什么不敢的?
正要推开她时,余光瞥见一辆迈巴赫停在门口。
车牌一看,就是拍卖回来的贵价数字。
司机恭敬地把车门拉开。
一双大长腿走了下来。
季渊矜贵斯文的脸,一如既往地冷得像块石头。
也不知是不是天生犯冲。
小舅舅对谁都是言简意赅。
多说一个字算他输。
可回回见我,都有滔滔不绝的八百字作文碎碎念。
要是男朋友被人抢走的事曝光。
季渊搞不好会当众让我写检讨。
想到这,我赶忙钻进电梯。
可不等电梯门关上。
一双修长干净的手把门挡住。
对上季渊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我秒怂!
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梦梦和甘泽在一旁幸灾乐祸。
对我自撞枪口的行为,感到十分得意。
似乎下一秒,就能听到有人让我滚。
偏这时,季渊肆无忌惮揪着我的小马尾。
面无表情地按下88楼电梯。
8
我像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鸡仔。
被季渊无情地拎到顶楼办公室。
他扫了一眼腕上的劳力士。
「第一天上班就迟到?」
「哪有!我比你还早到了五分钟!」
我习惯性顶嘴。
他也不恼。
只是吧,季渊这人上位久了。
他表情矜贵。
颀长身子往价值上百万的老板椅一坐。
长腿交叠。
目光沉沉地看过来。
就让人有种被监考老师盯着写卷子的压迫感。
「从今天开始,学看财务报表!」
「凭什么!」
「你大学毕业了,应该开始学习公司管理事务。」
我下意识想反抗。
爸爸从未指望过让我打理公司。
准备找个伶俐的女婿入赘。
或者让职业经理人管理。
季渊仿佛看透一切。
「你已经够好骗了,别再掉进智商洼地!」
一想起自己瞎了眼看上甘泽。
我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以后只要不出差,你就担任我的私人助理。我先找人带你好好学,别把身份泄露出去。」
「哦!」
我表面顺从。
内心无比抗拒地抱着一大沓资料离开。
临走前,还对着大班台方向做了个鬼脸。
季渊察觉到了我的视线。
漫不经意地瞟了过来。
然后捏了捏太阳穴。
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
小舅舅一向冷情的眸子里,居然带着两分浅淡笑意。
9
我认命地来到了办公区域。
好死不死。
又撞见梦梦和甘泽。
从闲杂人等的闲言碎语里。
我获取到不少信息。
梦梦是行政部的人。
当时一眼相中高学历的甘泽。
助力一把让他进了公司。
这时,总裁办秘书打电话通知,让季渊的总助亲自带我上手。
消息一出。
办公室全炸了。
瞬间掀起一阵讨论热潮。
「江梨梨是什么来头?总不能是因为名字跟公司吉祥物撞上,就好命地搭上总裁大人吧!」
撞你们的猪头!
分明是那只小兔叽共享了我的名字。
「她肯定不简单,老板一向不爱用女助理的。身边哪个特助不会十三国语言,哪个不是出身世界顶尖名校。江梨梨一个国内毕业的普通女生,毛没长齐就来了,肯定有猫腻。」
我差点气笑。
???
我又不是真兔子。
长个P毛。
梦梦用力咳了两声。
场间安静下来。
「说到这个,我有发言权。」
她洋洋得意地拿出两张照片。
所有人扎堆往前凑着看。
一张,是我爸开着兰博基尼送我回学校的偷拍照。
角度刁钻。
显得他格外胖。
另一张,是我爸跟季渊去考察联名款莉莉兔酒店的合作照。
这两张照片,有着共同的相似之处。
那就是,照片里的人,都在勾肩搭背。
说来也怪我爸!
他是暴发户。
动不动就跟别人称兄道弟。
对我就不用说了。
跟季渊也处得像大哥和小弟似的。
梦梦趁机带节奏。
「事实为据,大家看懂了吧,人家背后是有金主爸爸撑腰的。」
话音刚落。
所有人的视线,全转移到我这边。
我抠着手上的报表不知要不要解释。
我的确有人撑腰。
金主爸爸还是亲生的。
验DNA都错不了那种。
只不过,季渊那讨厌鬼,刚才还多威胁我一遍。
如果泄露身份,在爸妈回来之前别想回家住了。
总不能睡天桥吧!
见我不吭声,大家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表情统统写着:你就是被有钱油腻男包养的女大学生。
悖
看来,该提醒我亲爱的富爸爸减肥了。
10
梦梦来到我面前。
轻哼一声。
「像你这种卖肉求荣的女生,活该被甩。」
她不忘拉上甘泽踩我一脚。
证明我经常上金主爸爸的豪车。
甘泽睁眼说瞎话。
极为配合地点头羞辱。
我泛起恶心。
脸色一黑。
好歹是被我追了一年半,又好了三个月的初恋。
落井下石的事,他怎么做得这么干脆?
不出半天,总裁新助理被包养的事,传得纷纷扬扬。
我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但,爸爸说过,人心最难看透。
借着这机会,看清身边是些什么人也好。
说不定能揪出一两个牛鬼蛇神。
趁机到小舅舅面前邀功。
我就能提前游出苦海。
重获自由。
看资料实在是累得慌。
我歪着半个身子,趴在办公桌上沉思。
琢磨梦梦是如何妖言惑众的。
从新同事恭维和奉承的态度看。
大家好像真把她当做小舅舅的外甥女。
好在,黄金不负有心人。
我花了点钱打听。
很快查到梦梦的真实身份。
她叫叶梦梦。
她妈妈是季渊奶奶身边新上任的女管家。
两年前,叶母经人介绍到季家当保姆。
天天替季奶奶捶背泡脚。
追着给哈士奇洗澡。
颇得老太太喜欢。
有一天半夜,季奶奶卡痰差点憋死。
叶母学过点急救知识,连忙上去帮她吸痰。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季奶奶破格让保姆晋升为管家。
她端出季家大家长的身份,安排叶梦梦进入季氏集团工作。
难怪梦梦可以坐季家的车。
住季家的别墅。
不过,我不能肯定她跟小舅舅交情深不深。
毕竟,季渊从哈佛回来接管公司后,直接搬到市中心的高奢公寓去住了。
只是我很好奇。
叶梦梦既然搭上了季奶奶,按理说,想认识有钱人不难。
她怎么会看上甘泽?
难道真如甘泽解释的那样。
图他学历高,长得帅?
11
一想到季奶奶那张机关枪一样讨厌的嘴。
我决定先忍忍叶梦梦。
免得她找老太太告状。
回头把我喊到别墅听训话。
治老虔婆,自然是我妈最在行。
等她从海岛度假回来,再一起秋后算账。
但是吧,麻烦不是你不找它,它就不来找你。
下班的时候,天空下起瓢泼大雨。
好巧不巧,我推着小电驴等雨停时,撞见了甘泽。
他跟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妇女在一起。
看到我时,大婶毒辣的目光扫了过来。
「我认出来了,你就是在大学死追着我儿子不放那个女的吧!
「我儿子进了季氏集团,是我们全村的骄傲,绝不能被不三不四的女人缠上。
「你连四个轮都买不起,真寒酸,半点比不上梦梦。她特意去车站接我,说今晚带我们去吃大餐。
「像你这种家徒四壁的女生,不准再靠近我儿子了!」
天啊!
甘泽妈是属麻雀的吗?
一口气叽叽喳喳讲一大堆。
不过,她有一点没说错。
我们家,真的是家徒四币。
爸爸喜欢买保险柜。
家里每个房间都有。
尤其是我房里的一大排。
每一个,都塞满了在各大拍卖行带回来的珠宝、古币,以及名家字画。
我瞪着甘泽。
他一声不吭。
任由甘妈妈对我发动攻击。
12
那一瞬间,我彻底死心了。
从前的甘泽,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学习勤奋。
积极向上。
一心想靠自己闯出名堂。
否则,我也不会被耀眼的学霸光环吸引。
见我不吭声。
甘泽妈妈继续碎碎念。
「泽,你弟成绩不好,得给他准备好十万八万上大学。将来在城里落脚,你再买个百来平方的房子送他。
「你妹看上了一条项链,要不让梦梦帮你买得了,免得在家吵得鸡犬不宁。
「你说梦梦是你们大老板的外甥女,跟她在一起,肯定可以少奋斗三十年。
「儿子啊,读那么多书真没用,努力几十年都买不起城里的半个厕所。不如隔壁杀猪佬的女儿攀高枝,一下子给家里盖五层高的别墅来得轻松呢!」
甘泽妈口无遮拦。
我听得目瞪口呆。
甘泽神情像吃了一百只苍蝇那样难受。
不知为什么。
我有点明白他为什么会改变了。
不过,背叛者在我这里,永远都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甘泽妈似乎觉得吃软饭是一种荣耀。
她边唠叨,边帮甘泽整了整衣领。
「我儿子长这么帅,配个公主都是应该的!好好抱住梦梦大腿,最好快点让她怀上。这样,豪车和豪宅就跑不掉了。」
见我一脸吃瓜的表情。
甘泽妈不屑道:「还看什么看?」
我耸耸肩。
「我就是看,甘泽要当乘龙快婿了,啥时候把我送的表还回来。」
上百万的表,我宁可捐给慈善机构,也不要送给黑化的前男友。
甘妈一听,急了。
「东西送出来了,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怎么能收回去?」
好在,甘泽的自尊不允许被彻底践踏。
他咬牙脱下来给我。
嘴里愤愤不平。
「梦梦怀疑你送我的是假货,我才不稀罕!」
看来,梦梦的伪富二代修养不够高。
看不出这是专门定制的江诗丹顿。
有市无价呢!
我白了他一眼。
「嫌三嫌四,有种把我买的衬衣和西裤也脱了!」
甘泽面色通红。
一副要脱不脱的尴尬模样。
气得甘妈妈直骂我耍流氓。
就耍你们怎么了?
我付的款我做主!
13
滴滴答答的雨终于停了。
我准备离开这对令人窒息的母子。
贴着梨梨兔标志的宾利,唰地来到眼前。
梦梦摇下车窗,向甘泽母子招手。
「快上来,送你们回去,我还得给小舅妈接机呢!
「她刚从国外度假回来,给我带了不少礼物!」
梦梦傲慢地朝我一笑。
「凭你也配缠在季总身边?」
「我很快让小舅妈来打你的脸,她是季氏集团未来的女主人,你准备好包袱滚蛋吧!」
宾利扬长而去。
我推着小电驴沉思数秒。
哪来的小舅妈?
我咋不知道。
小舅舅这座万年冰山,居然开始化冰了吗?
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些堵堵的。
就在这时,那辆车牌熟悉的迈巴赫停在身边。
我冷不丁吓了一跳。
「上车!」
来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天然带着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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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我哪敢耽搁。
赶忙把小电驴丢一边。
打算待会让司机来取。
季渊垂眸看过来。
说实话。
我挺狼狈的。
被雨水飘湿的刘海,黏糊糊地沾在饱满白皙的额头上。
像一坨荒乱的杂草。
不过,我什么丑样子,季渊没见过!
小时候,我皮得很。
就跟那只长得像吹风机的粉色猪一样。
最喜欢在自家花园的泥坑打滚。
玩得嗨到不行。
趁着廊下看书的小舅舅不注意。
调皮地扑到他挺得笔直的背上。
把人弄得一身泥。
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紧接着就是乐极生悲。
我被小舅舅要求背下一整本「人之初,性本善」打头的国学教材。
往事不堪回首。
这会,见季渊忽闪着鸦黑的长睫。
直直盯着被我打湿的高定真皮。
我决定先发制人。
「小舅舅,那个,听说我很快要有小舅妈了,恭喜啊!」
这话不说还好。
一开口就碰上了王炸。
季渊冷淡的声线穿透耳膜。
「给你安排的学习量不够?晚上继续!」
他冷白的手指,拨通带我的周总助电话。
我欲哭无泪。
15
其实,我的本意是想提醒他。
跟梦梦来往密切的女人,恐怕不简单。
最好多考察考察。
但季渊临时接了个跨国电话。
我想说的话也顿住了。
他的外语讲得很地道。
平日清冷的声线,多了两分慵懒。
我听得入神。
小脑瓜静静跌入回忆。
季爸爸野心勃勃。
尊崇商业联姻。
从季氏集团逐渐移权到季渊手里开始。
挑了好多家名门贵女让儿子选。
前两年,季渊以集团业务太忙拒绝。
在这位年轻的商界奇才多番运作下,梨梨兔品牌走向全球。
公司净利润翻了好多倍。
这几年,季渊满世界到处飞。
我们见面的次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以至于什么时候多了个小舅妈。
我都被蒙在鼓里。
电话终于结束。
车子也抵达我家别墅门口。
季渊看了下总助新发来的行程,淡声开口。
「我晚上还有个局,不能跟你吃饭。自己回家先熟悉业务,我随时抽查。」
这语气就像以前检查我背《出师表》。
我噘噘嘴应了声。
「哦!」
然后,气哼哼地抱着加班要看的资料下车。
16
次日,我撑着惺忪睡眼地到公司。
小舅舅这杀千刀的。
昨晚十一点还打视频电话过来。
就为了看我有没有偷懒。
我这人犯困时脾气不好。
气得穿着小草莓睡衣把他控诉一番。
叨逼逼才终于消停。
这会,听见同事们在讨论季总如何冷漠。
如何惜字如金。
我忍不住轻嗤。
有个自诩样貌身材都不错的美女,撩了撩头上的大波浪感慨。
「从小到大,我的追求者无数。可是来公司两年了,跟季总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搭不上。」
有人附和。
「对呀!不过,像这种帅气多金又有能力的男人,哪怕最后嫁不成,谈一场恋爱也好啊!」
话音刚落。
梦梦和行政副总监于姐,像幽灵一样出现。
「别做白日梦了!季总马上有未婚妻了,人家得到了家老祖宗认可。你们这些想爬龙床的女人,少丑人多作怪。」
梦梦轻嘲。
她进入公司不久,就敢跟老员工对戗。
显然有人在背后撑腰。
我扑哧一笑。
「老祖宗」和「爬龙床」这样的词都用上了。
不愧是季奶奶的身边人。
无处不捧着她迂腐的臭脚。
借机劝退对季渊虎视眈眈的形形色色女人。
17
我去茶水间冲咖啡。
见梦梦跟于姐坐在角落嘀嘀咕咕。
竖起耳朵听了一嘴。
梦梦在炫耀新包包。
「这是集团未来老板娘苏玉送的。我上网查过,少说要两万多。」
我心中一动。
小舅妈叫苏玉?
N瑟够了,梦梦拿出一个蒂凡尼绿的盒子。
「于姐,这是她送你的见面礼。得知您是季老夫人娘家的亲戚,叮嘱我亲手交给你。」
我挑了挑眉。
季奶奶的娘家人?
这老太太管天管地的本性八百年不变。
看来公司不少她的眼线。
于姐欢天喜地接受了。
梦梦拿起手机跟她自拍。
从镜头瞄见我的身影。
「江梨梨,看什么看,这辈子没见过好东西啊!」
「哦,不对!你攀上了金主爸爸,陪睡陪聊怎么也能捞点好处。」
我虚心地点头。
「好处是有的,不过不用陪睡,偶尔打电话聊聊天就好。」
这不是说笑的!
哪家娃长大了,还跟爸妈一张床。
见我如此坦诚。
梦梦露出错愕目光。
盯着我的小兔子吊坠批判。
「看来,你不够讨好金主爸爸的欢心,一串卡通便宜货也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脖颈。
这玩意,爸爸说是前阵子从苏富比拍回来的。
被欧洲某位皇室成员戴过。
由玫瑰金、铂金、红宝石、祖母绿等材料镶嵌而成。
价格不贵。
也就五百多万美金。
不过,眼前两人不识货。
硬说上面钻石是假的。
假就假吧!
梦梦连新包包上的LOGO有异常都瞧不出来。
怎么指望她识货呢!
不与傻瓜共长短就对了。
只是我很好奇。
「小舅妈」还没入门。
手就伸这么长。
还敢用A货糊弄人。
不怕一向公私分明的小舅舅不喜欢吗?
18
为防止小舅舅抓包。
我下班就跑。
来到地下车库。
见梦梦挽着甘泽亲热地走来。
对他的嘴吧唧一口。
她轻蔑地看着我的小电驴。
趾高气扬。
「阿泽,这周末是你们班毕业前最后一次聚餐吧!」
「到时,我让人带梨梨兔大饭店新推出的超级豪华版佛跳墙过去,给你长长脸。」
甘泽有点犹豫。
「应该很贵吧?」
「当然!这是国宴名菜,光是海参鱼胶和顶级鲍鱼就价格不菲,一盆要四五万呢!」
他眼睛一亮。
我不动声色地听着。
梦梦家底摆在那。
肯定不会当冤大头。
更不会白白花十几万,请素不相识的人吃散伙饭。
我猜,她十有八九借花敬佛。
梨梨兔大饭店,是我爸跟季渊合伙开的。
哪家要宴请客人,就让大厨炮制一桌满汉全席。
大饭店出了新品菜式,也会往江宅和季宅送。
这次同样不例外。
饭店的黄店长,昨儿还给我们家管家打电话。
问什么时候送到江宅合适。
季宅那边肯定收到信息。
但季奶奶年纪大了。
尿酸很高。
佛跳墙除了让她喜提痛风套餐,没啥特别的。
多半由季宅管家处置。
只不过,虚荣是要付出代价滴!
我勾唇一笑。
骑着小电驴朝渣男狗女逼了逼。
戴着小头盔扬长而去。
19
散伙饭定在学校附近餐馆。
甘泽拿了四年奖学金。
毕业进入全球知名的大公司。
当然被大家当天子骄子簇拥。
大雄知道甘泽新女友的身份。
一边假装保守秘密,一边安利给宿舍的好哥们。
「梦梦大有来头,是季氏集团继承人的亲侄女,今晚请大家吃天价佛跳墙。」
见大雄得意洋洋。
跟我关系不错的女生嗤之以鼻。
「兄弟劈腿还笑得这么开心,一丘之貉。」
「梨梨别伤心,以你的条件肯定可以找到更好的。」
当然,也有人幸灾乐祸。
「江梨梨以前这么厚脸皮追男神,最后还不是照样被人踹走。」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说的就是某人呗!」
说来也奇怪。
我对甘泽的劈腿行为,没有感到很难过。
就是觉得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东西,一下子搞丢了。
有点儿不爽。
20
梦梦化了精致的妆容。
拎着CHANEL包包盛装而来。
男生们争相献殷勤。
请求扫码交好友。
甘泽的脸变成难看的猪肝色。
没有男生会喜欢看到自己女友像有缝的蛋被一群苍蝇盯上。
尤其,是自尊心强的。
梦梦来者不拒。
笑得合不拢嘴挨个通过。
对长相佳、肌肉多的更是另眼相看。
像极了广纳后宫的女海王。
这年头,拜金不分男女。
谁敢说只有女生贪慕虚荣。
梦梦众星捧月一样被男生包围。
觥筹交错间,包厢的门响起。
我淡淡地定定喝着普洱。
这下有好戏看了。
21
穿着莉莉兔大饭店工作服的员工进来了。
把密封性极好的珐琅锅安置在桌上。
「我点的菜到了。」
梦梦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模样招呼。
她笑吟吟地举杯。
「今天,很荣幸参加阿泽的毕业典礼,为大家点了一道佛跳墙当见面礼。」
在大雄的彩虹屁下,大家期望值拉得满满的。
「哇塞,听说这里面有极品鲍鱼和海参,加起来得有十万吧?」
「肯定啊!梨梨兔大饭店的菜,每一道都可以打五星。」
梦梦洋洋得意。
可打开盖子那一刻,众人十分吃惊。
里面压根没有佛跳墙。
只有半颗煮得发黄的开水白菜。
雕花倒是不错。
配得起五星级大厨手下的刀功。
有女生窃窃私语。
「今天不是愚人节吧,没钱干嘛打肿脸充胖子?」
「就是!她把甘学霸弄得多难堪。」
梦梦神色僵硬。
「可能饭店那边弄错了,我出去打个电话。」
大家面面相觑。
在班上,甘泽一直是天之骄子。
这会罕见承受被质疑的目光。
浑身不自在。
舍友捅了捅我胳膊。
「你说,这算不算劈腿男的现世报?」
哈哈!
现世哪有这么易得。
想打脸贱人,还得靠自己。
22
出门聚会前,我让家里管家打了个电话。
让他提醒黄店长。
去年,季家老太太嘴馋。
不听医嘱吃海鲜中风。
在医院折腾好长时间。
饭店可不能为了讨好老太太。
好心办坏事。
季总知道肯定会迁怒。
黄店长冷汗涔涔。
在管家建议下,把佛跳墙换成水煮白菜。
为了减少荤腥带来的嘌呤,连用火腿猪肘鸡肉顿的底汤都省了。
只撒两颗枸杞当点缀。
原本,黄店长有些惴惴。
担心送错东西挨罚。
我拿过电话。
以季渊外甥女的身份让他放心。
出了事,有小舅舅和爸爸这种高个子扛着。
黄店一听是我,语气尊重,连声应是。
小时候,我被绑架过。
差点丢了小命。
从此,爸爸不允许我在外头暴露身份。
季家也只有干了十几年的人知道我是谁。
黄店长算一个。
梦梦母女来得晚。
只知道季渊有个身份神秘的外甥女。
但没见过本人。
或许,正因为知情人不多。
梦梦才敢狐假虎威。
23
过了好一会,梦梦才从外头进来。
她说是饭店弄错单子。
不过佛跳墙制作工序复杂。
重做肯定来不及。
在场的人意味深长地对视。
我打量着梦梦的脸。
僵得跟打了玻尿酸没差别。
她一定没胆找黄店长要说法。
毕竟,人家有机会直接向大老板汇报工作。
万一说漏嘴。
梦梦和她的管家妈,说不定惹出一身麻烦。
场间气氛骤变。
不爽梦梦的女生,故意翻出季渊接受财经杂志采访的封面。
「听大雄说这是你小舅舅,真是帅气多金,不可多得的大人物哦!」
梦梦竭力抚平抽动的嘴角。
没承认。
也没否认。
大雄见过梦梦坐的梨梨兔宾利。
表现得比甘泽上道。
他抢着跳出来。
「吃个饭刨根问底干嘛?起筷吃菜!」
梦梦喝了一口大雄倒的红酒。
为了挽尊故意显摆。
「这酒的品质太一般,好难喝!为了跟大家道歉,下次来我家别墅,请大家喝罗曼尼康帝。」
大雄乐得飞起。
「那得好几万一瓶吧,梦梦姐真豪气!」
不少男生吹着口哨附和。
女生面面相觑。
喜欢甘泽的不止我一个。
她们过去可以把我当假想敌。
这会也能掉转枪头,不爽抢风头的梦梦。
我用指尖敲了敲手机屏幕。
好家伙!
季家酒窖的珍藏,梦梦说送就送。
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24
我似笑非笑地放下筷子。
「梦梦真大方!要不把这顿饭的账结了吧!反正三大桌加起来,都不如你的一盆菜值钱。」
这话题挑得大快人心。
谁不爱免费午餐。
连追过甘泽的女生都应声附和。
生生验证情敌的情敌就是朋友。
梦梦骑虎难下。
她想讥讽我被人包养。
可班上的同学都知道我追了甘泽很久。
给他买这买那。
移情别恋有点牵强。
关键是,梦梦刚抢了我的男朋友就来示威。
污水泼过来。
显得没那么名正言顺。
何况,她刚还夸下海口。
请大家去别墅玩。
嗨够了喝罗曼尼康帝。
这么大手笔,不至于几十号人吃饭的钱都付不起吧!
看着男生们期待的目光,梦梦咬牙把账结了。
甘泽一脸失望地看过来。
乘人不备扯住我的手臂。
「梨梨,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我用力甩开他。
「是你们不知廉耻在先,还想道德绑架我手下留情吗?」
25
我跟梦梦的梁子彻底结下。
在公司碰见,她会不屑一顾。
我无所谓。
跟在周总助身边学到不少东西。
兴趣渐长。
连小舅舅临时飞国外出差。
我也没想过翘班。
周五傍晚,周总助打来电话。
有份重要文件,需要我去季总的高级公寓取。
我上了顶层。
用指纹锁开门。
准备走时,门开了。
梦梦跟一个满身夸张名牌的女人进来了。
说话声清晰可闻。
「季老太太让你先看看这房子喜不喜欢,不满意可以买新别墅当婚房。」
婚房?
小舅舅要结婚了?
见我站在玄关发呆。
梦梦惊呼。
「江梨梨,你竟敢私闯民宅?」
不知怎的。
我胸口闷得慌。
季渊搬进来时说过,只给我弄了指纹锁。
若他不允,她们哪来的钥匙?
女人傲慢地看着我。
语气咄咄逼人。
「你算什么东西,别弄脏了阿渊家的地板。」
这「小舅妈」真讨厌。
刁蛮任性。
目中无人。
我大无畏回应。
「就老板和员工关系呗!」
梦梦不悦。
「江梨梨,注意你的态度,这位是季氏集团未来的女主人苏小姐。」
「是吗?嫁得成再说。」
见我半点不敬畏,苏小姐蹬着十厘米的恨天高。
想直接上来呼巴掌。
我往旁边一闪。
她扑空了。
还扭到脚。
气得给梦梦使眼色。
啧啧。
又不是小太妹打群架。
找什么帮手。
小舅舅眼光真差。
挑来选去。
找了个担不起「名门淑女」四字的对象。
为了瓦解敌人内部团结,我打开手机。
把梦梦邀请全班到季宅喝罗曼尼康帝的视频,放出来。
苏小姐可能成长之路太顺。
一看就是喜形于色的性格。
她怒喝梦梦。
「阿渊家的东西,怎么能说是你的?」
遮羞布被扯下。
梦梦脸色难看极了。
我懒得理会她们。
带上资料离开。
27
离开公寓,我有些失神。
看来,季渊跟苏小姐的关系发展神速。
连私密性极好的公寓都能随意参观。
回想她满脸春风的样子。
摆明好事将近。
不知怎的。
我心情变得很不好。
过去好多年。
季渊的私密空间,只允我一人闯入。
他刚出生,季妈妈就去世了。
季爸爸非常严厉。
对独生子寄予莫大期望。
季渊很早开始接受严苛训练。
天天累得喘不过气。
但他从小性子冷僻。
不爱说话。
不喜欢跟人亲近。
有心事也闷在心里。
好在,我们两家住得很近。
我妈早早把季渊认作干弟弟。
经常找各种理由。
把他弄到家里中场休息。
季渊放不下学习的好习惯。
我就经常到他身边捣乱。
一口一个「小舅舅陪我玩」「小舅舅快看我的辫子」「小舅舅我想吃你做的冰激凌」。
弄得他没法好好看书。
只得陪我浪费时间。
久而久之,亲密无间的相处,变成一种习以为常。
长大些,季渊把我捉到眼皮底下写作业。
让我感受来自学霸级别的碾压。
他到国外念书的第一年,我还常打跨洋电话,跟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直到我上了大学。
季渊开始掌管公司,四处乱飞。
看不见的疏离在我们之间蔓延。
苏小姐的出现。
让我的心堵得慌。
仿佛回到下决心追甘泽前的那些夜晚。
突然,就很想打个越洋电话问问。
可季渊那边,估摸是凌晨三点。
指尖一串熟悉的号码。
终究没有拨出去。
不知是失了勇气,还是败在时间。
28
梨梨兔主题酒店落成了。
爸妈在国外潇洒。
不打算赶回来参加剪彩。
这不是他们投资的第一个项目。
早没了新鲜感。
季渊搭乘当日飞机回来。
但他不喜欢抛头露面。
让副总们代劳。
行政部负责本次活动的招待宴。
于姐把苏玉安排在显眼的位置。
满身花翠的苏小姐,如同花蝴蝶游走在场间。
有如季氏集团女主人。
不少人八卦。
「听说她就是季渊的女朋友,什么来头?」
「医药行业某大佬的女儿,看她招呼客人的样子,好事将近了吧!」
「季总是圈内难得年轻有为的实干派,没想到让她得了,商业联姻的力量啊!」
我抿着唇看热闹。
如此盛况,怎么少得了季奶奶。
但她不遵医嘱偷吃九节虾。
痛风病犯了。
脚痛来不了。
苏小姐打视频通话过去。
让老太太间接露脸。
有季家老太太撑腰。
在座的人,更加认定苏玉的未来女主人身份。
不少人上前巴结。
29
我心里不爽。
更不想被季奶奶看见。
走出宴会厅透气。
撞见梦梦跟甘泽激吻。
刚才在宴会厅。
梦梦带甘泽结识了不少阔太太。
让他抓住出人头地的机会。
这会,是他自动献身报答吗?
我看得无名火起。
恋爱时,甘泽把贞洁看得很重。
我们只亲过脸蛋牵牵手。
谈了三个月。
没越雷池半步。
本以为,甘泽是高岭之花。
哪知是我魅力不够。
梦梦深深看了我一眼。
三分鄙视,三分不爽,还有四分明显的得意洋洋。
看见甘泽脖子刻意被留下的红印。
我差点吐了。
转身回宴会厅。
服务生举着托盘路过。
「小姐,有兴趣品尝一下我们的激情海岸鸡尾酒吗?」
我漫不经心接过。
险些被伏特加的小辣呛住。
心情低落到最低点。
为什么我在意过的男人。
最终都要离我而去。
30
不知是不是这酒太上头。
喝得整个人晕乎乎的。
正想找个地方坐坐。
两道踩着恨天高的身影了过来。
苏小姐瞪了我一眼。
「梦梦说你被老男人包养了,为什么还要撩拨阿渊?」
我轻嗤一声不回答。
「我在问你话呢!你怎么有他家钥匙?」
梦梦煽风点火。
「一定是觉得季总更年轻多金,想一脚踩两船呗!」
苏小姐气急败坏。
「有钱男人见一个勾一个,你是有多不要脸。」
看着她扭曲的脸。
我不由得轻笑。
苏小姐从小在蜜罐泡大。
不知人心难测。
被梦梦这种心机女激一激。
头脑容易不清醒。
然而,我的眼前莫名出现幻影。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不知何时来到身边。
「美女,你喝醉了吧?我帮你开个房间休息!」
说完,他不由分说上前搀扶我。
「你滚开!」
可我浑身乏力。
连推搡的愤怒动作,好像都变成撒娇。
梦梦嘲讽。
「装什么贞洁,早被老男人睡光光了。难得有小鲜肉肯要你,快抓紧了。」
苏小姐勾起嘴角。
得意地看着男生扶上我瘦削的肩膀。
「水性杨花的女人,换男人如换衣服!」
「你看他们动作多亲昵,事后说是自己酒后乱性,也怪不了任何人。」
啊啊啊!
拿来你们的臭手!
真是最毒妇人心!
31
我感觉到事情不妙。
一定是酒有问题。
我耗尽力气去推那男生。
脖子上的挂坠掉了出来。
苏小姐上前扯住小兔子脑袋。
脸色大变。
「你怎么会有这条项链?」
「关你屁事。」
梦梦插嘴。
「不就是一条高仿钻石项链吗?她是个穷鬼,根本配不起高档货。」
「你知道什么!不久前,阿渊拍了条一模一样的,花了三千多万。」
这价格,吓得梦梦的眼珠子差点掉了。
我听得迷迷糊糊。
爸爸把小兔子项链给我时,没说是小舅舅拍的呀!
苏小姐咬牙切齿。
「报警,肯定是她去阿渊公寓时偷的。」
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梦梦愣住了。
「不能吧!比这早之前,我就见过项链了。」
「再说,今晚有更重要的事。」
梦梦努了努嘴,暗指一旁想把我拐走的小鲜肉。
苏小姐冷哼一声。
「想坐实莫须有的罪名,比吃白菜豆腐简单。」
「我让人查过她,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
「盗窃千万珠宝的罪名比失身好,够她在牢里蹲一辈子了。」
我无声轻哂。
苏小姐看着任性无脑。
阴招倒是玩得挺溜啊!
但是,她肯定没想到。
我被绑架后。
爸爸不许我在外头暴露身份。
季渊更是设法弄了个不起眼的背景替我掩盖。
就这么说吧!
只要我不主动暴露。
不是高等级别的情报组织。
永远查不到这里头的真实情况。
32
可就在苏小姐准备张罗好戏时,宴会厅传来一阵骚动。
季渊出现了。
全场轰动。
好多人迎上去说恭维话。
苏小姐恶狠狠地瞪过来。
示意那男生赶紧从侧门把我带走。
然而,季渊没理会众人。
迈着大长腿走到我面前。
苏小姐上演实时变脸术。
笑容甜美地想挽住他的手臂。
「阿渊,我等你好久了!坐长途飞机饿了吧,不如先吃点东西。」
季渊的手抬了抬。
把她无情挡开。
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落在我绯红的面颊。
「她怎么了?」
声音带上几丝寒意。
苏小姐娇笑。
「没什么!就是不懂事的小姑娘贪杯,人家男朋友准备接她回去了。」
她用眼神再度示意那男生过来扶我。
我怒喝。
「你走开!」
可不知怎的,发出来的声音,裹挟着媚态和娇嗔。
季渊见过多少世面。
一下子明白怎么回事。
他强行推开男生。
用有力的臂膀把我揽在怀里。
苏小姐气得面色发青。
「阿渊,你在干嘛?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是要打我的脸吗?」
季渊淡漠地盯着男生。
「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苏小姐抢过话头。
「阿渊,你知不知道这女的有多水性杨花?她不仅被老男人包养,还试图勾搭你!
「对了,她脖子上的项链,是从你的公寓偷走的!
「不然以她的条件,哪里戴得起贵重珠宝。」
33
季渊没看她。
语气已是极为冷漠。
「公寓有监控!我马上让私人律师过去取证,看看是你私闯民宅,还是她偷窃珠宝。」
苏小姐嘴唇抿得很紧。
「胡说,是你奶奶让管家把钥匙给我的!」
我有气无力地扫了一眼梦梦。
她瑟缩得像一只鹌鹑。
尽量在季渊面前降低存在感。
甘泽更是目瞪口呆。
看着小舅舅像往常一样给我撑腰。
我忍不住对苏小姐戗了句。
「要是没查出我偷东西,一定反过来告你污蔑!」
可我实在没力气。
一句话说完。
垂垂欲坠的腰身,更软绵无力了。
季渊把我往怀里更深地揽了揽。
他压低声音看着苏小姐。
「她姓江,江海德的江。」
我有点蒙。
好端端的,季渊提我爸名字干嘛!
可苏小姐的表情憋成熟透的番茄。
她想说下去。
季渊不欲理会。
他把我打横抱起,不顾全场哗然,笔直走出宴会厅。
苏小姐追了出来。
「阿渊别走,难道你忘了奶奶的安排婚事,还有你爸的病情?」
季渊凉凉丢下一句。
「我的婚事,还轮不到别人做主。」
我埋在季渊怀里。
彼此呼吸离得很近。
我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
有种满足的踏实感。
可不知怎的。
整个脑袋晕乎乎。
理智好像正在消失。
季渊把我抱到酒店豪华套房。
刚把我放到洁白的床单上。
我突然委屈地抱着他的腰身大哭。
「好热,好难受……」
季渊摸了摸我额头。
「乖,我把家庭医生叫过来。」
不知怎的。
我想起小时候吃药嫌苦的画面。
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摔在地上。
季渊捏了捏额角。
准备拎起客房电话。
我顺势揽住他的腰身。
不管不顾吻了上去。
滚烫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蹭。
「梨梨,你被人下药了!」
季渊的声音微微颤动。
「我不知道,我好热。」
我胡乱扯着自己的衣服。
脸上热得好像有团火烧云。
季渊把我放到浴缸。
「你先降降温。」
我衣服湿漉漉。
浑身几近透明。
但硬抓着他不撒手。
嘴里没来由地骂他没长眼睛,居然想跟没品的苏小姐联姻。
不知怎的,还扯出以前好多女生给他送情书的罪状。
伤心得大哭。
缩成小小一团颤抖。
季渊安静拍着我的身子。
我倾身搂了过去。
身上的水珠蹭到他脸上。
沿着完美下颌线掉落。
一直滑到他的胸膛。
我眼神迷离。
不受控制。
一口咬过去。
后面发生的事。
逐渐变得一片旖旎。
34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和季渊回到小时候。
每天从幼儿园回家。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屁颠屁颠跑去季宅。
拉他的手陪我到花园玩泥巴。
季渊不爱笑。
我蹦蹦跳跳跑到他面前。
用肉乎乎的小手,帮那张冷冰冰的脸挤出一丝笑容。
季渊每每想反抗。
我就用假哭一招制敌。
有时,我拽着他到后山抓蝴蝶。
累了哼哼唧唧不肯走。
季渊只好走下一级台阶。
让我爬上那瘦小又坚毅的脊背。
路过甜品店,我吵着要吃。
他无奈把我放下。
到收银台买一份杨枝甘露。
我挖着沉淀在芒果和西柚下的西米。
趁着季渊这个不爱甜食的家伙不注意。
一口塞进他的嘴里。
长大一点,我开始学钢琴。
不肯练琴把妈妈气得半死。
季渊把我拎到琴房。
用《巴赫十二平均律》里的前奏曲和赋格。
给我来一场降维打击。
过往的好多年。
他都是我生命里的一部分。
好的时候,千依百顺。
严厉的时候,像顽固夫子。
可我还是很喜欢跟季渊在一起。
哪怕他远渡重洋读书的第一年。
还会经常打电话发信息。
35
从前,我不懂得依恋意味着什么情愫。
那可分开的那一年。
迫不及待的思念。
如同藤蔓猛长。
我忽然读懂了自己的心。
高考后,我不再喊季渊小舅舅。
那年暑假,他回国了。
我很高兴。
打算挑一个柔情蜜意的夜晚表白。
可季渊太忙了。
即将毕业的他,开始接管集团业务。
成为穿着高定西服,在谈笑风生中搞定生意的矜贵公子。
那一夜,季渊喝得很醉。
我把他带回家。
看着那张沉睡的侧颜。
用手指顺着眉峰一笔笔画着。
偷偷说「我喜欢你」。
克制不住亲了上去。
季渊的呼吸忽然加重。
翻身把我压在身下热吻。
直到半睁开眼。
一把将我推开。
我有点受伤。
但不气馁。
打算找合适机会再告白。
可醒来后,季渊变成木得感情的工作机器。
疯狂陷入开疆拓土中。
好长时间不怎么见得到人影。
大三,我在一个姐姐的微博洞悉到玄机。
我对她很有印象。
从小到大,喜欢季渊的人如过江之鲫。
但他统统拒绝。
可她不气不馁。
写了三年情书。
这位姐姐再一次表白失败后,朝季渊大吼。
「你眼里能不能不要只有你的外甥女?
「哪怕你到天涯海角,我也会追上你!」
那天,姐姐发了一条句:「追了若干年,终于得偿所愿!」
配图是季渊穿着高定西服的身影。
我大哭一场。
好像明白他为什么故意躲我。
我也有自己的骄傲。
发誓再也不要喜欢他。
消沉好一阵,我跟舍友说要追甘泽。
她吃惊。
「学神是出了名的难追。」
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
「没事!只要头铁,总能追上。」
36
梦境太委屈。
醒来时,我的眼角挂了泪痕。
季渊骨节分明的手探了过来。
「不烫了。」
看着他被咬破的嘴唇。
我的心乱了几分。
再低头看了看睡衣。
是酒店浴袍。
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的脸泛起绯红。
「昨……昨晚,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季渊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你泡在浴缸不肯出来,打了很多个喷嚏。」
我的心怦怦乱跳。
但仍然嘴硬。
「你在国外肯定看过很多比基尼美女,还有,我妈说过你小时候帮过我洗澡。」
话没说完。
他轻笑一声。
「我让酒店阿姨过来了。」
「哦!」
打扰了!
我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
可他话锋一转。
「不过,你趁我打电话时自己脱了,还从浴缸爬出来摔倒,我只好把你抱到床上。」
季渊的声音沉沉。
好像在播报着外面的天气。
好死不死。
周总助来送衣服。
季渊没躲我。
背过去换衬衫。
我偷偷红着脸欣赏。
发现他后背,有很多类似猫爪子挠的印子。
等转过身。
我瞬间打了个激灵
他的胸膛赫然有颗大大的草莓!
像极了我梦中啃咬的那一颗。
我人没了!!
37
回到公司,我整个人不在状态。
昨夜的回忆很模糊。
依稀记得。
我死死圈住季渊的脖子。
缠着他亲了好久。
好像还说了很多话。
有骂人的。
也有表白的。
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
嘴唇相贴的触感很让人回味。
我捂着脸时,苏小姐气势汹汹地来了。
像只炸毛乌鸡。
指着我鼻子大骂。
「你敢找律师起诉我?」
我一头雾水。
季渊声音寡淡。
「我做的!」
原来在宴席上,苏小姐找人往我的鸡尾酒放了快乐水。
让梦梦找来小鲜肉。
企图让我落入桃色陷阱。
苏小姐抿唇。
「难道你看着你爸生病也无所谓吗?他等着我爸公司特别研发的新药呢!」
「不必!江家帮我找到世界顶级医学专家,我也投资了一家更权威的医药公司。」
季渊沉声压着怒意。
「苏小姐,如果下药罪名成立,等待你的将是牢狱之灾。」
她气得将手机摔掉。
把桌上的文件全推到地上。
38
季奶奶把我喊到季宅。
不消说,肯定是苏小姐告状。
季奶奶最爱训人。
心眼又小。
讨厌季渊跟我玩得来。
更讨厌季爷爷把我宠上天。
此刻,老太太高高在上坐着。
梦梦讨好地站在身后捶背。
像从前那样,季奶奶一见我。
马上开启无理指责。
「江梨梨,你跟你妈一样麻烦,都是惹事精!
「阿渊是个孝顺孩子,他爸还在生病,不能为了你破坏联姻,得罪苏家。」
我心里一咯噔。
就凭苏小姐害人不眨眼的德行。
她还想弄进季家当孙媳妇?
眼光得有多差。
季渊来了。
「奶奶,我不需商业联姻稳固公司。」
季奶奶极要面子。
「阿渊,是不是连奶奶的话都不听了?」
季渊神色淡漠。
「奶奶,我一向敬重您。但自从知道我妈的真实死因后,无法做到原谅。」
季奶奶瞬间慌了起来。
「一定是江梨梨的贱人妈告诉你的!」
她想扑上来打我。
季渊挡在我身前。
突然,一把洪亮的声音响彻大厅。
是云游在外的季爷爷回来了。
他痛斥老伴一顿。
骂她做错事多年,仍不肯觉悟。
气得季奶奶一时提不起气,中风入院。
这回康复的机会很渺茫。
39
没了季奶奶撑腰。
梦梦母女失去依仗。
叶管家为了讨好季奶奶。
经常喂她吃医生禁止的贵价食物。
以便从中捞油水。
季渊以照顾主人不周为由,把她们赶出家门。
季氏集团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于姐被辞退。
她背靠季奶奶当大树。
招聘资历不够的亲戚进公司。
在账上作假。
受到了应有惩罚。
被炒鱿鱼那天,梦梦一边哭一边乞求。
「季总,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表现的。」
季渊让周总助把查到的东西念出来。
叶梦梦利用「季总外甥女」身份行骗。
收取旁人送的名牌包、珠宝、购物卡。
责令将东西归还。
澄清与季氏关系。
全公司听了哗然。
甘泽脸色七彩纷呈。
离开时,梦梦踩着恨天高离开。
在楼梯一只脚崴下,身体不控制摔成狗吃屎。
40
甘泽妈求我跟她儿子复合。
她说梦梦那贱人,居然跟儿子的舍友大雄睡了。
原来,梦梦是女海王。
靠近名校大学生的真实目的。
是为了替巴结上的富婆,寻找小鲜肉。
梦梦甚至想说服甘泽。
让他走一条另类的平步青云路。
可惜,甘泽肾不好。
我目瞪口呆。
难怪,他以前连跟我亲亲都怕。
甘泽妈还说,梦梦介绍了有艾滋病的货源给富婆。
被人毒打一顿。
挑去手筋。
消息让人百味杂陈。
见我不吭声,甘泽妈还以为我留恋她儿子。
「江小姐,肾亏不是病!你家这么有钱,肯定可以找到最好的医生给他治。
「等治好了,你赶紧生十个八个。不然,你家的钱怎么花得完!」
我当然是拒绝。
「我们全家的希望都在甘泽身上,你不能不管他呀!」
她一边说,一边跪下求我。
甘泽气得拉着他妈离开。
甘泽妈扬手打了他一巴掌。
「你读书那么好,弟弟妹妹等着你挣钱养呢!为什么不留在大城市,非要闹着逃回山里躲起来?」
甘泽的脸涨得通红。
发现梦梦给他戴了绿帽后,甘泽把自己灌得半醉。
迷迷糊糊中,他被送上富婆的床。
次日,甘泽不举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自尊心受到一万点暴击。
只想结束这一切回老家。
41
我请季爷爷跟甘泽见一面。
曾经意气风发的学霸。
仰慕过这位支援山区建设的老人。
小时候上学,甘泽只能光着脚踩泥巴路。
摔了无数跤。
是季爷爷把路修到每一个村落。
让更多孩子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所以,当地人提起这位老人。
全是崇敬。
甘泽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深悔为了捷径,误入歧途。
季爷爷拍拍他的肩膀。
「年轻时,谁能不犯错。」
不过,既然甘泽有心发展乡村经济,可以把支援项目交到他手里。
造福更多人。
他有灵活大脑。
可以挖掘更多养鸡养猪、种葡萄樱桃的致富项目。
甘泽灰败的眼瞳。
一点点重拾昔日意气风发的光。
临走前,他为过去的伤害,向我道歉。
我接受了。
内心也藏着星星点点的歉意。
因为当初,我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的替身。
42
跟着季渊去疗养院安置季奶奶那天。
风和日丽。
季奶奶几乎不能动弹。
只能流着口水斜眼瞪我。
季渊告诉我。
季妈妈的死,跟他奶奶有莫大关系。
这位粗鄙霸道的老太太。
仗着儿子会赚钱。
欺负一向看不顺眼的儿媳。
嫌她年龄比儿子大。
哪怕,孕妇即将临盆,她也没收起火暴脾气。
季妈妈被气得早产。
那天夜里大雨倾盆。
季奶奶没有第一时间叫救护车。
耽误了时机。
结果保住孩子。
失去大人。
我妈跟季妈妈是相差十来岁的忘年交。
在季妈妈去世后,生怕季渊受欺负。
把他认作弟弟。
把家搬到季家附近。
方便时时照看。
以告慰季妈妈在天之灵。
见季渊情绪不佳,我下意识去拉他的手。
但想起我们之间不甚明了的关系。
又赶紧松开。
43
哪知,季渊温暖宽大的手伸了过来。
用力一拉。
我整个人跌入他的怀里。
「梨梨,对不起!是我太晚明白自己的心意。」
从前,他一直把我当成小女孩。
直到高考后的那个晚上,我偷亲了他。
但季渊害怕了。
逃避了。
他把我们一家当亲人。
我妈更是把他当亲弟弟照顾。
要是关系改变。
会不会连唯一的亲情栖息地都失去?
恰好那段时间,季氏集团忙着扩张海外市场。
他把自己置身疯狂工作当中。
而我察觉到季渊的冷淡,气得连续两年拒绝了他的生日礼物。
他的目光,落在我胸口最美的起伏处。
我红着脸摸了宝石小兔。
「这只小兔叽,是你故意让我爸给我的吧?」
「嗯!」
季渊声音有难得的温柔。
我脸唰地红了。
他嘴角漾出宠溺的笑。
发烫的手,移到我细软腰肢。
吻就铺天盖地地袭来。
44
我们的婚礼,在梨梨兔主题乐园举办。
这个充满童话色彩的世界。
是爸妈在外旅行时,随手收购的。
季氏集团也参股了。
没想到,被我偷看微博的姐姐也来了。
她挽着未婚夫,大大方方跑到我面前。
「我早就猜到季总喜欢你了!不过我也不亏,追随他多年,终于混上季氏集团海外公司的副总身份。」
我大窘。
原来那句让我伤心了好久的微博,是一场大误会。
婚礼协奏曲响起。
季渊穿着高定西装看向我。
深邃眼眸带着灼热的光。
妈妈看着一表人才的他,泪眼汪汪。
「臭丫头,就这样把我的宝藏弟弟拐走了。」
爸爸不甘示弱。
「喂喂,我还没说你的坏弟弟骗跑了我的好大儿。」
我:嗯??
不是!
谁是你的好大儿!
贫嘴归贫嘴。
当爸爸牵着穿上雪白婚纱的我,走过那一丛丛洁白玫瑰,哭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季渊从他手里接过我。
许下一生相守的承诺。
缱绻温柔的亲吻过后。
他哑着声音。
「梨梨,我爱你!」
我的心乱七八糟地狂跳。
伸出戴上钻戒的手。
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准备热烈回应到天荒地老。
编辑于2022-08-·
我和顶流男明星「在一起」了。
他的粉丝疯狂挖我黑料。
结果黑料没挖到,笑料倒是挖出来不少。
「你被一只鹅追着咬了两年?」
沈贺州有些不解,抬头看我一眼。
「额……这个说来话长。」
他支着头,继续刷微博,手部动作突然停下,「炸屎?」
「这个……你如果非要听的话,得加钱。」
1
我在家里睡觉,手机铃声响起。
今天周末,谁这么没数。
迷迷糊糊摸到手机,一看是我的顶头上司。
「香湘,你去我办公室拿一份文件,蓝色文件夹,快。」
「姐,你别每次都奴役我一个人呀,公司人那么多,你雨露均沾呐。」
「你住得最近,赶紧的,打车费报销,外加200的跑腿费。」
「好吧。」
我发誓,等房租到期,我马上换地方。
「拿到文件送我这来,对,我在机场附近的酒店,赶时间。」
「酒店定位发你了,到了直接找前台拿房卡,我马上给前台打电话。」
上司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蠕虫般在床上滚了两圈,还是认命地起床。
现在还不到早晨5点,万恶的资本家,苦命的打工狗。
到酒店,找前台拿了房卡。
等电梯的时候,旁边站着一个男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瘦瘦,一身黑衣,全身上下裹得很严实。
黑口罩和墨镜,全副武装,看不清脸。
也是,最近疫情刚稳定,确实要做好防护。
于是我从兜里掏出一个用了两天的口罩戴上。
口罩有些皱,但不影响使用。
「姐,文件我拿来了。」
说完我倒在沙发上。
好困啊。
月姐从浴室出来,
「我马上要去机场,酒店这边我让他们晚点来打扫,你可以在这儿补会觉,早餐券在桌子上。」
说着她换好衣服,「我走了,快来不及了。你去床上睡。」
我点点头,晕晕乎乎爬上床。
隐约听见敲门声。
难道是来打扫卫生的?
我一看手机,睡了两个多小时。
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起身开门,外面站着三个人。
「是倪香湘小姐吗?」站在最前面的,面善的姐姐温柔地问我。
「我是。」
我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两个彪形大汉,瞬间精神了。
「别害怕,需要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请问你现在方便跟我们走一趟吗?」
「我可以不去吗?」
姐姐温柔一笑,「不可以。」
我被带到酒店的最高层。
这一层是总统套房,我第一次来总统套房。
这哪里是酒店,根本就是一套房。
一套无敌景观大平层。
瞬间月姐住的行政套被硬生生比了下去。
「倪小姐你先坐,想喝点什么吗?」
「我能点个早餐吗?」
我想试试总统套的早餐。
「好。」说完温柔姐姐给前台打了个电话。
「嘉姐。」进来一个穿着粉衬衫的男人,朝温柔姐姐示意。
「倪小姐,你先坐一会儿。」
说着两人走到窗边。
「探到了?」
「嗯,霍菲菲确实在酒店,03号房,刚退。」
然后衬衫男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些,
「另外,兰科集团的老王总也在03号房出现过。」
「呵,难怪了。」温柔姐姐一声低嘲。
霍菲菲?难道是那个女明星。
老王总不认识,但是兰科集团在我们省名气很大。
钱se交易?
难道他们是便衣?
如果是的话,这个案子可不小。
「通知下去,五分钟后开线上会议。」
嘉姐走过来,我安分的坐在沙发上。
「倪小姐,我们需要处理点急事儿,早餐会马上送上来。」
我摆摆手,「你们去忙,今天周末,我也没什么事的。」
嘉姐点头,和衬衫男一起进了内间。
这时总统套的早餐到了,YYDS,看着就好吃。
2
「倪小姐,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嘉姐坐下,衬衫男也跟着出来,站在她身后。
「你喊我香湘就行。」
我刚吃完早饭,擦了擦桌子。
「你说吧,配合你们的工作也是我们公民的义务。」
「额……」嘉姐估计没想到我这么配合,明显一愣,「那我直说了。」
我点点头,正襟坐下。
「今天早上,你在电梯口是不是遇上了一个人?」
「对对对,他裹得可严实了,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我脑海里出现他的装扮,他难道是犯罪同伙。
「你说正常人谁会这么打扮,肯定心虚。」
嘉姐沉默中。
她身后的衬衫男嘴角开始抽搐,眼睛还不时瞄向主卧。
「其实……他是我家艺人。」
我愣住,哈?
艺人?
「我长话短说,他下周有部剧要上映,这部剧有对赌协议。」
嘉姐看了一下手机信息,边回消息边说,
「今天收到消息,他被拍了。这不是问题,问题是这家酒店有个女明星也被拍了。」
此刻我脑子接收信息的效率很低,只能愣愣地点头。
「女星在联系营销号,想绑定我家艺人,现在暂时被我们压住了。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哦哦哦,这样啊,那你们出个申明解释一下吧。」
现在的形势似乎有些焦灼,嘉姐闭着眼揉揉太阳穴。
「演艺圈没有这么简单,白的也能说成黑的。现在我们只能自爆一条来压。」
「哦哦,那你们加油!」我起身,「我帮不上什么忙,就不打扰你们了。」
「等等!湘湘,这个事必须要你配合。」嘉姐站起来,把我按回沙发。
掏出手机,划拉几下,点开一张图片给我看。
「这是粉丝拍到的你和我家艺人的合照。」
我伸着头看了一眼,就是我们一起等电梯的时候。
「你能不能……做我家艺人一个月的女朋友?」
啥?
我一时丧失了语言功能,张着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假装一个月,等新剧上映,对赌完成你们就解除合约,我们会给你500万作为补偿。」
500万,补偿……
嘉姐见我不答话,继续说,
「你考虑看看,如果没有问题,我现在找人拟合同,可以先给50%的预付款。」
「等等,我想知道你家艺人是谁。」
「是我。」
这时主卧的门打开。
他穿着丝质睡衣,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这,这,这……
这是沈贺州啊!
全球100张最帅面孔,他排第二十!
全球最性感身材,他排第八!
顶流中的顶流啊!
我突然理解,霍菲菲这样的一线女明星,为什么要绑定他了。
我就问问,谁不想!谁敢说不想!
他一步步朝我靠近。
走到我面前,我身体僵成木鸡状。
他双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一点点朝我逼近,「我不是个好人?」
我不敢直视他,低头看见他的锁骨,他胸前的肌肉轮廓。
咽了下口水,「是你的话,得加钱……」
他眼睛眯着一条缝,「怎么,装我女朋友很委屈?」
我摇摇头,「你的粉丝我惹不起,我这是拿命赚钱。」
他起身,不再看我。
对着衬衫男说,「给她1000万。我继续去睡会儿,没事别吵我。」
说完走进了主卧。
3
「按照我们开会的安排,小周你协调下各部门,重点维护数据、控评。」
衬衫男点头,「好的,嘉姐。」
「还有那几家媒体,给我盯紧了。」
嘉姐起身,「通知法务部,把要求发过去,合同尽快拟出来。」
「收到。」
「开工干活。」
「我呢?」我弱弱地问,「我做什么?」
「湘湘,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们会处理好的。」
小周正在开电脑,抬头看我一眼,「你最好什么都别做。」
「好吧。」
我掏出手机准备刷微博。
嘉姐走过来,「湘湘,你的手机从现在开始要在我们监控下使用,希望你能理解。」
说着嘉姐看向小周,「小莫什么时候上来?」
「刚问他说快了。」
不一会儿,进来一个小胖子。
「处理好了吗?」嘉姐问他。
「整层楼的空房都包下来了,安保已就位,你放心嘉姐,一只苍蝇都上不来。」
「好。」嘉姐朝他招手,「你过来,这是湘湘,你陪着她。」
「湘湘,你可以正常打电话,看微信。但是必须公放,别的社交软件暂时就不能用了。」
说完她朝我摊开手掌。
我缓缓把手机放在她手上,又拿下来。
「我钉钉上走个请假流程行吗?」
无故旷工要扣很多钱。
嘉姐点头,「你发完把手机给小莫。」
嘉姐他们边开线上会议,边打电话,忙成一团。
留下我和小莫两人大眼瞪小眼。
我的手机响了,小莫把手机伸到我面前。
月姐的电话。
小莫滑开接听键,点了免提。
「湘湘!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请假半个月不说,你请假理由写的什么?避灾?避什么灾?你最近是不是欠收拾!」
月姐发飙了。
我小心翼翼,「月姐,你听我解释……」
「老娘现在没空,扣你工资!」不忘补上一句,「给你扣光!」
说完她挂断电话,我和小莫继续发呆。
这时沈贺州从房间出来,穿了一件宽松的纯棉黑色背心。
嘉姐递给沈贺州一瓶水,「贺州,这几天的工作我全部推掉了,你好好休息。」
沈贺州淡淡回应,「嗯。」
然后走向跑步机。
偌大的客厅被划分为三个区域。
工作区,健身区,我和小莫的闲人区。
「可不可以刷会儿短视频?」我看向小莫。
小莫靠过来,「湘湘姐,嘉姐说了不让你碰手机。」
「我不碰,我就看看。」
小莫一脸蒙的样子,我解释道,「你帮我翻。」
小莫点开我。
「如何成为一个国际超模……」
「翻。」
「姐,最近这个很火的。」小莫说。
「我看过了。」
「经过无数个日夜的深思熟虑……」
「翻。」
「小东西,还有两副面孔呢~」
「哎哎哎,我没喊你翻,退回去,上一个!」
……
「国民男神沈贺州官宣恋情……」
「翻翻翻,快!」
我不看,我不听。
「今日沈贺州引爆热搜,公开恋情……」
「沈贺州女友是谁,引无数人猜测……」
……
不看了,全跟他有关,也跟我有关。
拍拍胸口,心脏狂跳。
我这么平凡这么素,应该不会挖到吧?
这时微信弹出语音通话,是我饭搭子秦悦。
「湘湘,我失恋了!嗷呜呜呜呜……」
刚点开扬声器,那边就嚎起来。
「州州有恋情了!我爱了他这么多年……」
现在一听到沈贺州的名字,我就神经紧张。
「可能是假的呢。」
她打断我,「不是假的!他的微博,刚刚官宣了,我发给你看!」
小莫不用我示意,直接语音最小化,切到聊天界面。
我俩凑近屏幕,一起等着。
秦悦发来一张截图。
是沈贺州的微博,在十几分钟前发的一条动态。
【我们的相遇,是上天注定的安排。】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后背发凉。
这是谁想出来的文案。
「有人发了他们的合照,那女的一看就不怎么样!怎么配得上我们州州!」
说着,秦悦又发来一张照片。
就是我跟沈贺州电梯口被偷拍的那张。
「你看看,要屁股没屁股,要胸没胸的。」
这话不客观,什么叫没有,只是小而已。
「你看着这穿着,这外套,拉垮!」
秦悦的愤怒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哎湘湘,你是不是有同款?这个裤子,还有鞋子……哎你看这个女的侧面,是不是很像你?你看这个……」
我赶紧打断她,「先不说了,我要去拉臭臭。」
说完赶紧挂断语音。
和小莫对视两秒,心虚……
这时沈贺州健身结束,朝这边走来。
背心被汗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线条。
挺拔修长,肌肉不柴,很有张力。
折磨人。
只能看,不能摸。
他到吧台拿了一瓶水,拧开瓶盖喝起来。
喉结随着节奏起伏,汗珠顺着完美的下颌曲线滑向胸口。
喝完拿出毛巾准备擦汗,视线与我相撞的瞬间,把毛巾扔我脸上。
「口水,擦下。」
4
「湘湘,时间不早了,你去睡吧。」
嘉姐起身活动身体。
「我们还得继续加班,你困了就去睡。」
我打量一圈,「我睡哪儿?」
嘉姐指了指屏风方向,「那边转角有个次卧。」
我点点头,「好,那我先去睡了。」
半夜隐约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正准备再次入睡时,听到嘉姐焦急的喊声。
「贺州!贺州!」
门外传来椅子倒地的声响,「贺州哥怎么了?」
我起身快速穿好衣服出去。
所有人聚在主卧,我进去,看见沈贺州整个人浸在汗水里,浑身战栗。
颤抖的手捂着头,似乎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嘉姐,现在怎么办?请刘医生过来吗?」
小周显然也被这个场景吓住,小莫站在边上不知所措。
「我试试吧。」
我走过去,「我不敢保证一定有用,我尽力。」
我按住沈贺州耳朵后面两指的位置,「这里疼吗?」
沈贺州摇头。
我换了个位置,「这里呢?」
「疼。」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这里呢?」
「疼。」
我放下手,看向嘉姐,「嘉姐,沈贺州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吧?」
「嗯,之前出现过两次,一次是两年前,一次是半年前。」
我看向沈贺州,用手探沈贺州胸口的温度,好凉。
「之前他这样的时候,怎么处理的?」
「硬扛过来的。」
硬扛,那得多疼啊。
「你们帮我准备两块生姜,要老的。」
嘉姐急忙说,「小莫,你快去准备!」
「我只能先暂时缓和他的症状。」
我看着沈贺州衣衫凌乱,疼得大口喘气,有些不忍。
「难受就喊出来,别这么硬撑着。」
沈贺州一直是高冷淡漠的形象,没想到会有这个模样。
脆弱又倔强。
过了一会儿,小莫跑进来。
「湘湘姐,你看这个姜行吗?酒店管家去后厨帮忙找来的。」
我接过,「这个可以。」
我把生姜掰开,取四分之一,放在两掌间快速揉搓。
直到手心里的生姜被搓成渣,掌间烫人。
我凑近沈贺州,安抚他,「会有点难受,马上就好了,你先把手放下来好不好?」
沈贺州听话地把手放下,随即又紧紧抓住床单。
我迅速把手掌贴在沈贺州两边的太阳穴,逐渐加大力度。
等掌心的温度与沈贺州太阳穴温度相当后,再次取生姜放在掌心揉搓,重复刚才的动作。
沈贺州神情缓和一些,我说,「帮我准备一盆开水,一条毛巾。」
说完把剩下的生姜撕扯开。
「湘姐,开水。」小周端着水进来,「毛巾给你。」
我把撕烂的生姜放在毛巾里裹起来,然后把毛巾放入水里。
嘉姐见沈贺州的情况大有好转,松了一口气。
「今天真的,谢谢你湘湘,我会付钱给你。」
我摇头,眼睛一直看着沈贺州。
「不用,我爸说过,这种情况治病救人不能收钱。」
此时沈贺州体温恢复正常,不再冒冷汗,我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们让我试,也是信任我。」
泡了一会儿,我把裹着的毛巾拿出来,拧出多余的水。
嘶……好烫。
小莫过来,准备接过毛巾,「湘姐,这个太烫了,我来拧吧。」
「没事,我之前给我爸帮忙的时候干过。」
「湘湘,我们先去加班,这里就拜托你了。」
「嗯,你们快去忙吧,这边快好了。」
嘉姐点头,带着他们出去。
我把拧干的毛巾盖在沈贺州刚刚喊疼的地方。
「有点烫,你忍着点啊。」
重复几次以后,盆里的水逐渐变得成温水。
「现在还疼吗?」
我按了按那两个位置。
沈贺州睁开眼,看着我。
声音淡淡的,「你哭了,心疼我?」
「下次别这么硬撑了,四十岁的大叔都疼得直叫唤,你这样……」
真的心疼。
他没回我,看向我的手,张了张嘴,「疼吗?」
我抬起自己通红的手看了一眼。
「没事,我再给你按一下,你晚上好睡些。」
他闭上眼,点点头。
我从头顶开始。
「你肯定有个地方堵上了,我找不到具体位置,只能从头给你按一遍。」
按到靠近人鱼线的位置,我停下,「下半身就不按了。」
他看了我一眼,「你要想按我也不拦你。」
还能开玩笑,看来没事了。
「你身上全湿了,我拿件睡衣你换上。」
说完我去衣柜取了一件,「能自己起来吗?需不需要喊人帮你?」
「不用。」
说着他起身,身体还有些晃,我上去扶了一把。
把睡衣脱下来,全身还沾着汗,湿湿的。
「我还是给你擦一下吧?汗沾身上也不好受。」
我蹲下把毛巾放盆里,又把里面的生姜抖出来。
「味道有点重,你忍忍。」
先帮他把背擦了一遍,擦完后背擦前胸。
靠得很近,他的呼吸打在我脸上。
轻轻柔柔的。
「好啦!」
我把毛巾丢进盆里,帮他把新的睡衣换好。
留意到地上的玻璃渣,「我给你倒杯水进来。」
他喝了半杯水,我扶着他躺下,盖好被子。
「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说完我端着盆走出房间。
5
刚出来,嘉姐走过来,「湘湘,贺州现在怎么样?」
小莫把我手里的盆接过去。
「他没事了,已经睡下了。」
「我去看看他。」
「好。」
我瘫在沙发上休息,小莫在冰箱里铲了几块冰块,用方巾包起来递给我。
「湘姐,你握着,好受些。」
我接过,「谢谢小莫。」
嘉姐从主卧出来,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贺州已经睡着了。」
「今天多亏你了湘湘,现在情况太特殊,楼下被粉丝和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嘉姐,沈贺州以前是不是受过什么伤?」
见嘉姐有些疑惑,我解释说,
「我爸是镇上的医生,高中暑假我在我爸诊所帮忙,有个40多岁的大叔被人送到诊所来的时候,跟沈贺州情况一样……」
我把冰块放下,擦了擦手上的水。
接着说,
「这个大叔一直在工地上打工,被掉下来的砖头砸到过,当时没放心上,以为只是皮外伤。」
嘉姐想了想,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两年多前,贺州拍戏的时候被道具砸过。他没跟我说,这事还是庆功宴上,导演夸他敬业拿出来讲的。」
「他肯定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只是没说而已。」我叹了口气。
「检查过,没查出什么问题,各项指标都正常……湘湘,后来那个大叔怎么样了?」
「我爸给治好了,开了几服药,给他推拿了几次。」
我有些犯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我爸说就是身体的某个部位堵了,需要疏通。」
接着又一个长长的哈欠,我拿起冰块放在自己额头上。
「湘湘姐,你爸好厉害啊……」小莫感叹。
「说起来,我们家也勉强算个医学世家吧。」
众人脸上浮现出敬意,原来如此……
「我爷爷是兽医。」
众人表情凝固……
不行了我太困了,哈欠不断,眼睛闪着泪花。
「兽医?」小莫有些惊讶,「你们家牲畜和人一起治?」
「不是,我爷爷那个年代,镇上识字的人就不多,我爷爷一开始是兽医,镇上唯一的老医师退休后被儿子接走了,我爷爷就自学。」
小莫眼神流露出敬意,「爷爷医术一定很高明。」
「嗯……怎么说呢,我们那儿吧,很多传下来的偏方,就比如我今天给沈贺州用的,说不上什么原理,但是管用。」
「我爷爷就研究总结这些偏方,再加上看书,逐渐又总结了一些经验。我爷爷退休以后,我爸就把诊所接过来了。」
嘉姐问,「湘湘,你爸爸给那个大叔开的药方,能给我们一份吗?」
我摇摇头,「这个不能随便给,是药三分毒,每个人情况也不一样,弄不好起反效果。」
「好吧。今天真的辛苦你了。」
「没事,不过推拿我大概会点,虽然不知道他哪里堵,至少能让他身体轻松些。」
我拍拍自己的脸,眼睛要打架了,
「根治的话,还得找我爸,他一摸一按就知道哪里堵了。我在公司也经常给月姐按,坐久了肩胛骨会难受,针扎那种疼。」
「我也有这个情况。」
嘉姐说着,反手拍拍自己的肩胛骨。
「是不是这里?我之前办过一家名气很大的会所理疗卡,效果不好。」
「那明天我帮你按按。」
「真的吗?那先说声谢谢了。」
嘉姐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不早了,湘湘你去睡吧?」
「你们呢?」
「我们还得干活,这两天都得通宵,想趁这个时候搞事的人太多了。」
小周也拍拍自己的脸。
大家都困得不行。
6
第二天我一觉睡到中午,走出房门。
「湘湘,你起来啦?」
我点点头,去吧台接了杯温水,一口灌下。
睡饱了真舒服。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蛋糕,这家酒店蛋糕好吃。」
「好。」
我转身,看见沈贺州居然坐在外面。
昨天除了健身,他几乎没出过主卧。
我走到阳台,伸了个懒腰。
瞄一眼旁边的沈贺州,好像在看剧本。
他抬头看我一眼,没说话。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眯着眼晒太阳。
晒着晒着又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桌子上放着蛋糕。
沈贺州还在,支着头在看手机。
我叉了一个蛋糕放进嘴里。
「你被一只鹅追着咬了两年?」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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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口蛋糕卡喉咙。
赶紧放下蛋糕,拿起桌上的水连灌几口,好不容易咽下去。
沈贺州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水。
我想起来,这水是他的,瓶口开过。
「你说什么被鹅咬?」
这种陈年旧谷子烂事他怎么知道。
算了,知道就知道吧。
这在我光辉的童年岁月中算不上大事件。
承认了也没啥大不了的。
「这事说起来也是我的锅,那时候我小,看电视上有人遛狗我很羡慕,但是我们家没有狗,不过邻居家有一只鹅。」
我又叉了一块小蛋糕放进嘴里,继续说,
「我溜鹅,那鹅不配合,我就握着它的脖子拖着走。」
「后来这只鹅长大了,记仇,看见我就追着咬。」
「后来呢?」小莫过来,坐在我旁边。
「有一次咬得太狠了,邻居看不下去把它宰了,说起来,这事是我对不起它。」
沈贺州没说话,继续看手机。
我吃着我的小蛋糕,免费又美味,是我的梦中情糕。
为什么人不能有四个胃?
「炸屎?」
我猛地抬头,是谁走漏了风声……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我看向他。
他停下手部滑动屏幕的动作,等我回答。
「你如果非要听的话……得加钱,这是付费部分。」
这事洗不了,全镇都知道。
「嗯,按件计费还是按时收费?」
他今天心情倒是好,「你说吧,付费,这钱我出。」
我犹豫着,算了,谁童年没几件丢人的事儿。
「也是小时候的事儿,有一年春节,我和几个发小玩儿那种小鞭炮,像火柴盒那种,你们玩儿过没?」
小莫摇摇头。
我也摇头,没童年的孩子真可怜。
我继续说道,「那时候我们镇很小,周围都是农田,农家养牛嘛,田间很多牛粪。」
「然后呢,湘姐你继续。」
小莫把椅子挪过来,靠着我坐。
「我们边走边玩儿小鞭炮,路上看见一坨牛粪,我嫌小鞭炮不得劲儿,捡来一个大的。」
我脑子里回想起那个画面,放下了手里的蛋糕。
「小的点燃扔出去会隔几秒才爆,那个大的一丢牛粪上就炸了。」
「然后呢,你们没事吧?」
「嗯……其实事挺大,那坨粪直接炸开花,那场面,说下粪雨都不过分。」
那天,发小回家后身上全部挂了彩。
哭声叫声还有家长的吼骂声,混着鞭炮,热闹。
「你没事吗?」
「我吗,回家路上撞见我妈了,她那天值班,提前下班。」
我脑海里又想起当时的场景。
「我妈看我一身粪,路上直接折了一根条子,追了我三条街。」
就这样镇上都知道了。
沈贺州抬头看着我,「小学毕业捅蜂窝?」
这事他都知道?
「怎么可能……」我摆摆手,「那时候我都12岁了,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可以不承认。
「有照片。」
说着沈贺州把手机伸到我面前,那是我小学毕业照。
照片里的我,脸肿成周围人的两倍大。
等会儿,这是微博!
「我的事儿怎么在微博上?」
我抓着沈贺州的手机不放。
没看错,就是微博界面!
「湘姐,我过来就是想把手机给你看看,你的手机一直在震。」
说着小莫把手机伸到我面前,满屏的未读信息。
这是什么情况?
我被网曝了?
7
有些事我知道会来,但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我盯着微博热搜,前十我一人独占三条,还有四条也和我有关。
#小镇做题妹#(热)
#倪香湘的黑历史#(爆)
#倪香湘你配吗#(爆)
#沈贺州今天分手了吗#(热)
……
「我这是被扒得一点渣不剩啊。」
「没事的湘姐,人这辈子短短几十年,很快就过去了。」
我看向小莫,「谢谢,你说得很对,下次别说了。」
就算交往也是两个人的事儿,为啥只有我被骂啊!
我愤愤不平地点开【沈贺州今天分手了吗】话题,最热的一条居然写着:
我哭了一夜,心痛了一夜,我不想再爱你,可是我连你的平替都找不到。
我才发现,这么多年,我的心里只装得下你。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你了,沈贺州。
所以,你什么时候分手?
「沈贺州,我们一个月后以什么理由分手啊?我甩了你?」
接收到沈贺州的冷眼,我赶忙加上一句,「怕是不合适吧……」
「湘姐……」
我侧头看向小莫,小莫一副「你怕不是有10年脑血栓」的眼神看我。
我直接无视,起身走到阳台围栏边看看风景。
咦,那是什么?
我抬头看见阳台顶端挂着什么东西。
喊来小莫,他也没看出来,只猜测是风吹来的。
「你去找根棍子,我们把它搞下来。」
「我去找找。」说完小莫转身进去。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秦悦。
我看向沈贺州,「我能接吗?」
沈贺州抬眼,「开免提。」
「湘湘!你现在才接电话!我们公司都炸了!」
「啥情况!」
「你等会儿,我去窗户边上开免提你听听!」
不一会儿,那边传来大喇叭重复播放。
「倪香湘已离职,请各位粉丝速速撤离,不要影响正常秩序,谢谢配合!」
「倪香湘已离职,请各位粉丝速速撤离,不要影响正常秩序,谢谢配合!」
「倪香湘已离职,请各位粉丝速速撤离,不要影响正常秩序,谢谢配合!」
……
「听到了吗?我们公司楼下,被围了。」
「我是不是要被开除了?」
「不会,月姐已经从北京杀回来了,她肯定舍不得你这个狗腿子。」
我哭了,「就怕她也保不住。」
「你跟沈贺州真的在一起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沈贺州,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嗯。」
「感情我摸了三年的男人是你男朋友?」
秦悦买了沈贺州的写真,每天到公司都要摸一摸,宝贝得很。
「哎,你们那方面怎么样?州州是不是很猛?」
小莫这时走出来,递给我一个衣架。
我到阳台边上举起来比了比,「短了点儿。」
「什么?沈贺州那方面不行吗?短了吗?」
沈贺州的脸色瞬间阴沉,眼神如刀剑。
我赶紧解释,「他不短,不是!他短不短我不知道,我说的是衣架,衣架!」
「下周团建,可以带家属。」
秦悦突然坚定语气,「你可以不来,你的家属必须到场!」
「你说的什么话,重色轻友!」
「我是你女朋友,你是州州女朋友,四舍五入,我算不算半个州州女朋友?」
……
8
沈贺州的粉丝挖完我童年,又把目光锁定我中学和大学时期。
不过我这段人生都安分守己,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网上爆出来的都是我高中期间去养老院做义工,大学加入青年志愿者协会参加的活动。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比如为流浪狗之家募捐,给山区贫困小孩捐赠午餐的事儿。
「这些都不是她们想看到的。」
秦悦为了我,打入粉丝头子内部,探得一手资料。
「我感觉我成了奸细。」秦悦叹气,「我爱了三年的男人被你抢走,我还要为你背叛组织。」
「现在什么情况?」我眼睛一直跟随沈贺州的身影移动。
「现在他们把目光瞄向你家人,想看看能不能挖点猛的黑料出来。」
「哦,那他们可能要失望了。」
「嗯,很失望,粉头在群里很暴躁,挖出来全是好人好事。」
秦悦讲得口干舌燥,
「你妈是单位先进劳模,你爸宅心仁厚,你爷爷还因为粉丝曝光的好口碑,被记者采访上了报纸……」
说着秦悦给我发了一张州粉群的聊天截图。
「看吧,群里哀嚎一片,这波反向操作,直接把你们家BUFF叠满了。」
沈贺州见我的眼神像狗皮膏药一直黏着他,朝我的方向走来。
「我先不跟你说了,等我回来请你吃大餐。」
说完我挂断电话,看向面前的沈贺州。
「你怎么过来了?」
「离你近点,方便你看。」
说完沈贺州坐在我旁边,拿出手机处理一些工作消息。
今天是被困酒店的第四天,如果不是每天能看他,我大概已经无聊死了。
「你……」沈贺州突然朝我看过来,「初中被霸凌过?」
「没有啊。」
「真的没有?」
「真的呀。」
我有些莫名其妙,「你干吗这么问?」
他见我满脸疑惑,犹豫几秒,还是把手机推过来,「你自己看吧。」
我凑近,有人把知乎上一个高赞匿名回答截图发到了微博上。
问题是:你如何看待沈贺州找了一个素人女友。
<em>我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得到她的消息。</em>
<em>她是我初中同班同学,我被霸凌的时候,同学都骂我活该,只有她站出来帮我。</em>
<em>那天回家的路上,我哭得很难受。</em>
<em>她追上来告诉我,不要哭,只有自强才能自保。</em>
<em>现在我独自一人跨洋留学,最近拿到了梦寐以求的offer。</em>
<em>我的改变,是从这句话开始的。</em>
<em>我一直欠她一句「谢谢」。</em>
因为是匿名回答,评论区也有声音说是假的。
「这个事儿啊,我有点印象。」
我仔细回忆当时的细节,
「她长得很漂亮,性格内向,当时高年级有个校霸总爱招惹她,她一直躲着,后来校霸觉得没面子,就来班里找事。」
「后来呢?」
「后来我跟她一人挨了一个大比兜。」
「疼吗?」
「你说呢!当时脑子嗡嗡的。」
……
我见沈贺州一直没说话,转头见他脸色阴沉,还隐约透着一股怒气。
「他叫什么名字?」
「这么久远了,谁还记得住。」
我现在连我初中同学的名字都记不全了。
沈贺州没再说话,起身离开。
9
被困酒店的第五天凌晨,小莫敲门喊我起床。
「湘姐,我找到一条通道,我们可以离开酒店了。」
安全起见,小周先打头阵,顺利进入停车场后给嘉姐来了电话。
「很安全,你们下来吧。」
挂断电话,嘉姐和小莫先出门,我和沈贺州跟在后面,和嘉姐她俩保持十几米的距离。
我们坐电梯下到厨房的楼层,穿过厨房后面的仓库到了地下停车场。
「好像有……」
「人」字还没说出口,沈贺州一把拽住我,拉到旁边的柱子后面。
在我的头即将磕到柱子的瞬间,一双手抵住我的后脑勺。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上前环住我。
低头靠在我耳边,低声说,「别动。」
我们两个隐入黑暗里。
「你说州州还在酒店吗?」
「这么多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
脚步越走越远,我艰难地抬头,「她们好像走远了。」
他松开我,走在前面。
我紧跟在他身后,大口呼气,刚靠太近,呼吸节奏乱的。
他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
坐上一台7座商务车,小莫开车,小周坐副驾。
我和沈贺州坐后排。
出了酒店停车场,所有人都松一口气。
「我补会儿觉。」说完小周环住胳膊,闭眼靠着椅背上。
「贺州,下周进入新剧的宣传期,先回上海?」
「不急,过两天吧。」
沈贺州闭目养神。
「好,那湘湘这段时间先跟着我吧。」
说着嘉姐看向我,「最近辛苦你了。」
我冲嘉姐一笑,「不辛苦。」
沈贺州突然冒出一句,「她跟我。」
全车沉默……
「那,你们准备怎么安排?」嘉姐回头看向沈贺州。
「回山御。」
听到这几个字,印象里一直沉着冷静的嘉姐脸上写满震惊。
山御是什么地方?
我看向沈贺州,他的表情毫无变化,还是闭目养神的状态。
「好,那我安排一辆车给你。」
小莫停在高速路口。
「下车。」沈贺州说完下车,在路边等我。
我揉揉眼,跟着下车。
嘉姐按下车窗,「开车小心,注意安全。」
说完又看向我,「有事联系。」
「嘉姐,不一起吗?」
「我们还有别的事儿。」说完朝我挥手。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逐渐远去。
沈贺州喊我,「上车,坐副驾。」
我一路小跑过去,「我们去哪里?」
「系好安全带。」沈贺州发动汽车。
等我再次睁眼,一看手机,四个小时过去了。
此时天蒙蒙亮,我们还在路上。
我们从一个很不起眼的出口下高速,沿着盘山公路翻过一座山。
突然眼前的景象惊掉我的下巴!
「这是哪儿啊?」
沈贺州没接话,我按下车窗,扒着窗沿看向外面。
说这里是人间仙境都不为过。
山下引江入湖,湖心有座岛屿,几栋建筑散布其中。
高大的乔木与低矮的灌木丛,各色花卉相映衬。
湖面平静无波,白鹭在日出的霞光中齐飞。
靠近大门,保安上前敬礼,「沈先生,欢迎回家。」
回家?
这是沈贺州的家?
迎面是一个巨大的大理石刻。
「山御」两个字笔法劲道,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个地方很大,但是建筑很少。
房子像长在山林里,每一栋都各有特色。
沈贺州把车停到一座白色建筑的车库。
按下指纹,电梯门开启。
我和沈贺州上了楼。
这房子好漂亮啊!
花园好大,地下室两层,地上三层。
功能齐全,应有尽有。
我体会到了有钱人的快乐。
「二楼左上那间是我房间,其他房间你自己挑。」
「那我就住右边那间!」
「随你。」说完沈贺州走到外面打电话。
这房子太喜欢了!我跳上沙发打了个滚。
10
「这是湘湘吧?」
我抬头,一位大约50岁的阿姨站在我面前。
周身很有气质,眼神慈爱。
我赶紧从沙发上下来。
沈贺州跟在她身后,「这是王姨,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她说。」
我点头,「王姨好。」
王姨笑着,「不要客气,贺州是我看着长大的。」
说完王姨四处打量一圈,「这边需要安排人吗?」
沈贺州说道,「不用,平时过来做个饭就行。」
说完王姨和沈贺州一起出去了。
我没事,一个人转到后花园。
后花园连着湖,有一个小小的码头,景色太美了。
沈贺州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这里。
他的新剧进入宣传期,嘉姐说大概要半个月左右才能结束。
整个房子就我一个人住,王姨是隔壁那户的保姆。
也许和沈贺州关系很好,所以顺便照顾下我。
听王姨说,沈贺州有三年没回过这里。
好在我一个人也住得惯,沈贺州倒是没管控我手机。
「湘湘,初中霸凌你的那个人,在网上道歉了。」
「哦?」
「现在粉丝重点都放在宣传沈贺州的新剧上。」
秦悦补充道,「不过大家还是盼着你们两个赶紧分手。」
「哦。」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掰着指头算离分手还有多少天。
二十三天。
楼下有人按铃,我穿上拖鞋下楼。
开门的瞬间,一只法斗冲了进来。
门外站着一位大叔,穿着休闲装,个子很高,气场很强。
「沈贺州呢?」
「他不在,大叔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难道是隔壁的邻居?
大叔上下打量我一眼,「没事。」
然后冲着房子里喊,「Tiger,出来!」
我一见没反应,「大叔,我去帮您喊它。」
说完我朝房子里跑,法斗一直在挠沈贺州房间的门。
我过去抱住它,「沈贺州不在家。」
法斗很不乐意,在我手上扭着要下来,「你不信啊?」
我打开沈贺州的房门,「你看吧,他确实不在。」
晚上我给沈贺州发微信,告诉他今天邻居大叔来找他,还有一只叫Tiger的法斗。
他那边估计很忙,很久没回复。
第二天王姨临走时,我让她带一份烤蛋糕给隔壁邻居。
王姨毕竟是邻居家花钱请的,最近这么照顾我,应该表示下感谢。
王姨接过蛋糕,眼睛笑得快迷成一条缝,「老太太一定很喜欢。」
时间过得很快,我在这里生活了两周。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沈贺州发了一条微信。
距离上次联系他已经过去一周。
他估计很忙,也不指望会回我。
我沿着湖边散步,突然手机震动,「怎么,想我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打了几个字觉得不合适,索性就不回了。
没过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消息,「明天早上。」
我盯着屏幕笑了。
有点开心。
路过码头,看见隔壁大叔在钓鱼。
我过去看见他水壶已经见底,「大叔,我给你接点水过来?」
他抬头看我一眼,「嗯。」
我拿过他的水杯,往回走。
王姨见我进门,「湘湘你回来啦?你给我的方子很管用,最近老太太睡得很好。」
我笑着,一边给大叔接水一边说,「有用就好。」
「上次你做的蛋糕也和她老人家口味,一直夸你有孝心。」
「她喜欢就好,有机会我再做一些。」
说完我给大叔把水送过去。
走的时候大叔叫住我,「沈贺州什么时候回?」
「明天。」
「明天让他带你过来吃晚饭。」
说完大叔摆弄下鱼竿,继续钓鱼。
11
沈贺州回来已经是下午。
我在睡午觉,听见上楼的声音。
穿上鞋打开房门,刚好看见他。
他看我一眼,「有事?」
他估计最近累的比较狠,脸上倦意很浓。
「没事,你先休息吧。」
说完我关上门。
想起昨天答应大叔晚上去隔壁吃饭,于是我又开门。
沈贺州已经进了房间,我推门进去,刚好看见他正在换衣服。
「那个,隔壁大叔请我们晚上过去吃饭。」
他换了件睡衣,「你知道他是谁吗?」
「嗯?」
「他是我爸。」
哈?什么?
我一时愣在原地。
「我要换裤子,你要看吗?」
我走出沈贺州的房间,关上门的一瞬间,脑子里重复沈贺州的回答,他爸?
我在床上翻滚,怎么也睡不着。
眼看时间一点点逼近,我起身走向沈贺州房间。
他睡得很沉。
我一时间不忍心喊他,于是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撑着头等他醒。
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
这鼻子是真的吗?
好想摸摸看……
想着想着,身体已经不自主的靠近。
他睁眼的瞬间,看见我一张大脸,离他只有十公分的距离。
演员就是心理素质好,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过度反应。
倒是我吓得弹回沙发,「那个,我想问你,晚上能不能不去吃饭了?」
他起身,捏捏太阳穴,「后悔了?晚了。」
其实再想想,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还有一周我们就散了,以后也见不上面的。
我和沈贺州走到隔壁别墅门口,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
「少爷。」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在现实里喊这个称呼。
沈贺州点头,我跟着他一起进去。
这边热闹很多,进入饭厅,主位坐着一位慈祥的老太太。
见我进门,脸上浮出笑意。
王姨站在她身后,冲着我笑着点点头。
我坐在沈贺州旁边。
对面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穿着蓝色的裙子,看着比我大一些。
她旁边是一位有点年纪,保养得宜的阿姨。
看得出年轻时很美艳动人。
再往前坐着的就是沈贺州的爸爸。
「湘湘,你坐我边上来。」老太太朝我招招手。
我看向沈贺州,他点头。
于是我起身坐到了老太太身边。
真正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伪装不出来的。
比如现在她看我的眼神。
「一看就是好孩子。」
说完她握着我的手拍了拍。
眼见她真的喜欢我,我也放下戒备,对她产生一些亲昵感。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大叔旁边的阿姨时不时地抬头看我,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
难道是沈贺州的妈?长得一点不像。
「这顿饭吃的是不是有点着急了?」
说话的是蓝裙子女生。
她说完意味深长地朝我看了一眼。
「定了?」
沈贺州的爸爸看向沈贺州。
沈贺州头也没抬,「定了。」
什么定了?怎么他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明白。
「湘湘,奶奶送你个见面礼。」
老太太的话把我的视线拉回来。
说着把她手上的镯子取下,戴在我手上。
我对玉石不了解。
但是它戴在我手上的那一瞬间,那种触感让我觉得它一定很值钱。
带好以后,老太太似乎很满意,握着我的手端详几番,「很相配,吃饭吧。」
我继续吃饭,对面的阿姨脸色尤为难看,已经到了兜不住的边缘。
蓝裙子女生更是狠狠地瞪我一眼。
「妈,我身体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说着阿姨起身,离开了餐桌。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蓝衣女生也起身离开。
老太太拍拍我的手,「咱们吃,湘湘觉得菜怎么样?」
「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说着看向沈贺州,「他要是敢欺负你,跟奶奶讲。」
12
「王姨,我总感觉昨晚上的饭,吃的很奇怪呢?」
我双手支着头,看王姨忙前忙后。
「有些事,你确实应该知道。」
王姨停下手里的活儿,坐在我身边。
「其实这次他们从国外回来,就是为了这顿饭。」
「那个阿姨是谁?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他是贺州的继母,昨晚坐她旁边那个,是他继母带过来的孩子。」
王姨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镯子,「你断了她的念想,她当然不待见你。」
「什么念想?」
我从头到尾没做什么啊。
「你取下来仔细看看。」
说着王姨笑得神秘。
我取下来,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王姨提醒道,「看内侧,是不是有字。」
我仔细一看,还真有。
【沈氏承袭】
这是传家宝?
我一脸震惊。
王姨笑了,「这是沈家主母的信物。」
说着朝隔壁方向努努嘴,「那位,以为熬到老夫人过世就能得,没想到老夫人送给了你。」
这……我瞬间感觉我的手腕千斤重。
「是不是给得太随意了点?毕竟他们对我不了解。」
才见了一面啊!
听到这儿,王姨又笑了,「你傻,这种家庭早在见你之前,就把你的底细摸透了。」
我还是不敢相信,「电视剧里这种家庭不都是要求门当户对吗?」
王姨摇头,「那你说的家庭还没到沈家这个层次。几百年大族,钱权名都不缺。他们更看重家风和品行。」
「我这方面也不突出啊。」
王姨起身,拍拍我的肩膀,「它在你手上,就是认可你,别多想。」
说完王姨离开,我的手臂愈发的颤抖。
我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手镯,小心翼翼走到二楼。
推开沈贺州房间的门,「沈贺州!」
他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身上还淌着水珠。
「你怎么不拦啊!」
他边擦头发边问道,「拦什么?」
「这个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吧?」
「知道。」
我气急,「你就不怕合同到期了我不还给你?」
这东西要是磕了碰了,我不光没钱拿,还要倒贴!
我八辈子做牛做马都赔不起!
我颤颤巍巍地把镯子取下来,放在桌子上。
「拿走!」
沈贺州见我放下镯子突然发火。
「我不拿!」
他气极,狠狠瞪我一眼。
「随你!」然后转身进了衣帽间。
我回到房间,还是很生气。
这时小莫来电话,见我情绪不对,问到,「湘姐,你怎么啦?」
「没事。」
我现在不想提他。
「跟贺州哥吵架了?」
我没回应。
「其实他人很好的,我刚做他助理的时候也很害怕。他性子冷,平时都不爱说话,但是相处下来发现他从不难为人。」
我倒在床上,心口越发郁闷。
小莫见我还是没说话,继续说,
「湘姐,这次公司为了你花了很多钱,贺州哥的粉丝多疯狂你知道的。」
「嗯?」我从床上滚下来,「你说什么?」
「本来公司没有你的预算,你能这么快从粉丝嘴里拔出来,都是拿钱砸的。」
小莫越说越激动,
「其实贺州哥是我们公司背后的东家,如果不是他点头,嘉姐也不敢花这个钱。」
这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还在吗?湘姐。」
「我在。」
我现在心里有些乱。
「我感觉贺州哥对你很特别。」
「哪里特别?」
「他带你回的是山御,你网上搜不到任何关于这个地方的信息,它不是有钱就可以买的。贺州哥粉丝挖料的手段你也见识过,为什么贺州哥出道前的信息没人爆?」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因为查不到,就算查到,也不敢暴。」
小莫小声叹了口气,「贺州哥下个月又要进组了,片酬都不够为你砸的营销钱。」
我挂断电话,脑子一团乱麻。
一整个下午沈贺州都没有出来过。
入了夜,我站在沈贺州的房门口,犹豫着,最后还是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你睡了吗?我进来了哦。」
说完我轻轻推开房门,他坐在阳台上,没有开灯,脸色晦暗不明。
我想了好几个开场白,靠近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整个人隐入暗色,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那个……你下个月要进组吗?」
没有回应。
「进组之前,你要不要也跟我回趟家?」
他转头看向我,「什么时候?」
13
当车开进我家门,我下车的时候,整个人呆住。
这跟开出来的是同一台车吗?
经过长途跋涉,它看着就快要报废了。
沈贺州看了一眼,倒是没瞧出半点心疼。
「你在家等我,我去催我爸,不然他又很晚才回来。」
我和我爸回来的时候,我妈已经在家了。
她在厨房做饭,沈贺州在打下手。
「小沈,你去院里拔两颗生姜来。」
「好。」说着沈贺州起身,朝院子里的菜地走去。
我爸碰碰我胳臂,「他比电视上还帅,女儿眼光不错。」
「爸,这次带他回来是给他治病的,不是给你看女婿的。」
我担心沈贺州进组以后头疼发作。
所以想赶在他进组之前,让我爸给他看看。
「湘湘,你去看看小沈,怎么拔个姜要这么久。」
「好。」
我走过去看沈贺州站着没动。
一看他手机屏幕,正在搜索生姜的长相。
「你看这个没用,生姜长在土里。」
我跨入菜地,拔了两颗姜回厨房。
吃过饭,我催着我爸快给沈贺州看看。
「爸你轻点啊!别下太重的手!你注意着力道!别伤着他了。」
「你念了好几遍了!他是我未来女婿,我能把他按坏喽?」
「你千万要注意,下手轻点!」
「哎呀,你烦不烦!」
说着把我推出房间,猛地关门,还不忘反锁。
我仍不死心,使劲拍门,「爸,你可千万要注意啊!」
按坏了要赔钱的!
我们家赔不起!
一个小时后,沈贺州出来了,我爸跟在后面。
「怎么样?严重吗?」
「没事,他身体好得很,就是颈椎那儿有点淤堵,已经给他散开了。再开几服药,能好。」
我松了一口气。
我妈磕着瓜子,问我,「晚上再给你们拿床被子?」
「对了,客房收拾没有啊?」
「收拾客房干什么?」
「他要住啊?不然他住哪里?」
「你少在这儿跟我装,现在的小年轻我能不知道?要收拾也行,客房没空调。」
我看了一眼沈贺州,他没什么反应。
「哦,没空调的话,晚上确实很冷。」
说着我起身去洗澡。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我宫斗剧里的妃嫔附体。
此时的我,完全能演出那种等待侍寝时的心情。
激动,期盼,又怕希望落空。
门开了。
我迅速拉上被子盖住头。
「你干吗把头盖上?」
我强行稳住激动得即将崩坏的情绪。
「我个人习惯,你不要管我。」
他躺了下来,「你抖什么?」
「睡觉之前全身抖一抖,会睡得更好。」
我胡诌几句,不能让他知道我因为激动,控制不住我的身体。
如果人类有尾巴,我的尾巴现在一定摇成螺旋桨!
睡在我身边的是沈贺州啊!沈贺州啊!
此时大脑像被抽出来丢在过山车上!
倪香湘,你要克制你自己!
我不要!我不要!他是沈贺州哎!
我慢慢拉开被子,缓缓露出眼睛。
他已经闭上了眼。
如果不是他在身边,我此时真想在床上翻滚几圈。
我轻轻地挪向他。
一点一点。
一点一点。
慢慢挪,慢慢靠近。
他好像睡着了。
他嘴巴为什么这么性感……
鼻子好好看,下颌线也完美……
怎么办,好想亲一口。
还有三天我们的合约就解除了。
以后再也见不上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
脑子还在做判断题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行动了。
我靠得很近,感觉到他呼吸很缓很平稳。
应该睡着了。
我小心翼翼地支起上半身朝着他的脸靠近。
就在我的嘴马上抵达目的时。
他,睁眼了!
我条件反射地用手捂住他的眼睛。
我特么在干什么蠢事!
「嘿嘿。」我干笑两声,「你还没睡着啊。」
说着我小心翼翼地准备和他的嘴唇拉开距离。
这时一只手抚着我的后脑勺,突然向下用力。
「唔!」
我的唇和他碰在了一起。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环着我的腰,一个翻身,我到了他身下。
他拿开我遮着他眼睛的手,和我四目相对。
我沉浸在他的眼神里,无法自拔。
当他的唇再次和我的嘴唇相触的瞬间,我人没了。
早上睁眼,他睡在我身边。
阳光透了进来,他沉睡的侧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摸摸他的鼻子,是真的哎。
下颌线也摸摸,确实没动过。
他抓住我不安分的手,「别闹,让我再睡会儿。」
我带着他走我小时候经常走的路。
城市的发展很快,我们小镇的变化也很快。
「沈贺州,我能不能在家里多待两天,我们的合约后天就结束了。」
他看向我,没有说话。
「你放心吧,最后两天我肯定安分守己。你们也可以提前发分手文案,我都配合。」
说着我站在原地。
他见我没跟上,也停了下来。
「对了,尾款什么时候给我结?」
「尾款不打算结了,你不是很喜欢山御那套房子吗?我给你。」
「那套房子不止这个数吧?」
「嗯,所以我打算跟你再续签合约?」
「签多久?」
「签终身。」
说完他不看我,继续往前走。
终身合同?那就是说……
我看他走远,「哎,什么时候去过户?」
「随时都可以。」
我追上他,「那是不是,你的钱都是我的?」
「嗯,我和钱,都是你的。」
(全文完)
编辑于202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