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大老板他暗恋我诶
第 30 节 大老板他暗恋我诶
收到情书的第三年,我刚毕业。
写情书的人我不但认识,现在还成了我的老板。
只是,太久了。
我多次考察后,发现他早已经不喜欢自己了。
丢掉情书那天,老板找到了我。
「怎么?看不上?」
01
前两天搬家发现一封情书。
「小媳妇儿,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落字很规整,让我一时觉得这不是他能写出来的字。
可这个称呼,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叫过我。
「许司阳,我的同桌。」
那个跟我同桌三年,欺负我三年的人。
而现在的他我不仅认识,还每天都能看见。
我的魔头上司大老板。
02
毕业后,我阴差阳错进入他的公司。
如果不是因为薪水高,我早跳槽了。
一个大老板整日不游手好闲,天天比我们员工还整点上班。
整日不是给我们开会,就是开完会带我们去吃好吃的。
让我们简直又爱又恨。
想走的心思最终也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03
这不,今天他不知怎的,心情特别好。
包了一间豪华的大包厢带我们去嗨皮。
一路上,同事们都在议论纷纷。
大部分都是关于大老板的。
只是这聊着聊着,空气戛然而止,大家集体看向我——
「沐沐,你有没有觉得大老板好像喜欢你?」
正听八卦津津有味的我,却祸从天上来。
「你们能不能别吓我,我害怕……」
看我瑟瑟发抖的表情,同事们纷纷大笑了起来。
虽然大老板又帅又多金,可他的脾气,不敢恭维哦。
从我进入公司后,他开除前台跟助理都十来个了。
这还没完,被他开除的人都是哭着离开的。
你以为他对我们市场部就不一样了?
不!
要是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
我们比被开除的那些人更加惨。
他每次折磨完我们,都会再给一颗甜枣给我们吃。
让我们难以捉摸。
毕竟,这家公司给的工资是市场上的二倍。
谁愿意跟钱过不去呀!
能留下来的,都是忍者神龟。
王姐看我一脸尴尬的表情,忙扯出其他话题让大家分散注意力。
以前他喜欢我,我知道,那情书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现在吗?不确定,进公司三个月,除了工作,他一次也没有主动找过我。
刚打开包厢,就看见坐在沙发中间身穿毛线外套的大老板。
褪去西装,脸上的冷厉也少了一分。
「最近大家辛苦了,今晚随便喝,全部我买单。」
话音刚落,在场的同事思绪才回了过来。
老员工王姐带头鼓起了掌。
为了缓解尴尬,大家开始明确分工。
有的点歌、有的找麦克风唱歌、有的拎起啤酒正一个个打开。
还有几个人在平板上查看其他酒的价格,避免点到最贵的。
毕竟,大老板是我们的老板,不是家人。
最后,就我跟大老板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大眼瞪小眼。
刚抬眸,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可能是换上休闲服加上包厢中五彩斑斓的彩灯,
让平日一张冷厉的脸变得温柔了些。
想起那封情书,我还在犹豫,要不要问一下他。
「怎么?为我省钱?」
「啊?」
「别这么看我,我没那么穷。」
说完,他走到正中间沙发坐了下来。
什么鬼?
我什么时候说他穷了?
果然,就不能把他往好的方向想。
我恶狠狠地走到离他五米远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04
刚落座,王姐看着死气沉沉的包厢,提议大家一起玩游戏。
本神经紧绷的同事们看到了救星,集体准备欢呼。
下一秒,沙发中间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
「好玩吗?」
刚活跃一点气氛的包厢,瞬间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看着大家一愣不动的表情,王姐回复着大老板的话:
「好玩,特别好玩。」
在场所有人,每个人双下巴惊得都要掉下来了,其中也包括我。
能想象跟一只野兽坐在一起玩游戏吗?
对!此时大家就是这种感受。
见大老板走了过去,大家迅速把最中间的位置腾了出来。
等要开始,王姐让我也一起参加,说人多好玩。
我看了眼桌上所有人的脸色,委婉地拒绝了。
这哪里是玩游戏,这分明玩的就是心跳。
王姐说了游戏的规则:玩筛子,谁输了喝酒,或者在场一个人提问回答。
人比较多,刚开始输的都是一些新员工。
因为是白酒,浓度太高,他们都拒绝喝酒,全部选择一个人提问回答。
本玩手机的我听见远处桌上有人叫我。
下一刻,刚来的小张说他喜欢我。
其中一名男同事吆喝了起来,接着所有人都在欢呼。
我说小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给我买奶茶,还帮我做报表。
合着是因为喜欢我。
可我一直把他当弟弟,因为他比我小。
况且,我不喜欢比自己小的。
「怎么?还想告白?还让不让我玩?」
一道低沉的嗓音带着不耐烦的语气扑面而来。
本热闹的氛围被这句话给终止。
起身到一半的小张只能坐了回去。
这要是惹到大老板,能不能明天上班还不好说,这要是被开除哭着鼻子从公司出去的,在这业界还怎么混下去。
接着,他们继续刚才的游戏。
直到包厢中突然没了声音,我好奇地看了过去。
「大老板,喝酒还是回答问题?」
刚好奇大老板要喝酒还是选择回答问题的我,被一双炽热的眼眸盯上。
「回答问题。」
不是,回答问题,干嘛要看着我?
「大老板,你喜欢的人,在我们公司吗?」
这王姐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都敢问。
不过,我也挺期待这个答案。
一秒,二秒,三秒……
「在。」
话音落下。
在座的各位像是吃到了惊天的大瓜,一个个把视线看向我。
我顺势直接倒在沙发上装死。
这是要告白了?
后来,我也不太清楚了。
因为我不小心睡着了,等我醒来,包厢中没有一个人。
拿起包正要准备走,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我去。
大老板……
我赶忙蹲下把他扶起来。
看着他一脸红晕的脸颊,确定他是喝醉了。
可是刚才他们不是都没有喝酒吗?
这该死的,这觉睡得可真死。
那他怎么办?
刚想什么来什么,手机响了起来。
我接起电话,对面的王姐一直跟我说抱歉。
王姐说大家都喝醉了,没有办法送大老板回家,只能麻烦我了。
不是,都喝醉了,带上他一个也不多吧。
合着把我留下就是为了送他?
看着倒在怀中的男人,我悔恨自己睡着了。
「喂,你能不能自己走?」
谁知,下一秒他伸手抱住我的腰,很紧很紧那种。
「把我带上。」
低沉的嗓音穿梭在我的耳膜中,使整个耳朵因为这一句话瞬间红了起来。
「小媳妇,求你,带上我。」
05
这句话说完,身上的人直接倒在地上没了意识。
气死了,早知道刚才录视频了,他第一次求我诶。
天知道,我是怎么把他扶到车上的。
几乎用了我毕生喝牛奶的力气,我一个的人扛着的人,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看着身上的人,我没来由地一肚子气。
下个月不给我涨工资,我把他公司给砸了。
终于上了车,我询问他家的地址。
结果,他喘着轻声的呼吸,居然给我睡着了……
没办法,我把他带到了我家。
刚到家,我像是丢垃圾般把他丢在沙发旁边的地上。
一身酒气,别把我刚买的沙发给弄脏咯!
回头把门关上,转头就看见地上的人已经躺在了沙发上。
「许司阳,是不是我不生气,你把我当傻子?」
我生气地走到他身边,抓起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
奈何我的力气太小,拉到一半,结果被他拉了过去。
然后,我坐在他的腿上,他从身后抱住我。
毛茸茸的脑袋抵在我的锁骨处,惹得我心跳加速。
「许司阳,你还想欺负我到什么时候?」
「我哪里欺负你了,我对你的好,你就看不见?」
他身体动了动,懒散地把头放到我另一边的锁骨处,语气慵懒道:
「我欺负你,你欺负回来就好了,我又不是不给你欺负。
「小媳妇儿,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不好,我在后面给你兜着。」
「……」
如果不是我亲耳所听,我绝对不会承认这个人是我认识的大老板。
也完全不会承认他是自己三年的同桌。
那个在学校整天拉着我跑步,害得我妈以为我喜欢运动,帮我报了三年的跆拳道。
都是拜他所赐,那三年我小腿因为肌肉发达,最后被同学嘲笑说是肌肉腿。
一直到毕业后,不再去跆拳道班,这小腿的肌肉才慢慢消失。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抵在我颈窝处的男人。
「许司阳,你说,那个情书是不是你写的?」
要是你写的话,我暂且就先原谅你。
看他不回应我,我有些生气了。
转眸看,他居然又给我睡着了。
06
该死的,什么时候不睡,偏偏这个时候睡。
不知道刚才那句话,我在心里建设了多久吗?
此时他紧紧地抱住我的腰,我怎么也松不开。
不是,我一个练跆拳道三年的人,居然没有他的力气大?
还是说最近不去了,身体机能就下降了?
一直到他手松了点,我才挣脱他。
片刻,我拿出手机打开视频怼在他面前。
拖着他的下巴,嚯给他两个大嘴巴子,第一个太轻,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以至于还没有清醒。
第二个嘛!醒是醒了,但好像哭了……
看着眼前被我打醒的人一直在哭,我烦躁地抽出几张纸巾擦掉他眼角的泪水。
许是被我那个巴掌嚯傻了,擦完他眼角的泪水,他居然不哭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震惊我一百年的话。
「谢谢。」
说完,他当着我的面开始脱衣服。
外套、衬衫、裤子、接着……
我赶忙阻止他再继续脱,再继续下去,我不能保证我能做出什么事。
把地上的外套随意捡起披在他身上,拿着手中的手机怼他的脸上。
「说,林沐语扛老板累出腰伤,算工伤,给予特殊赔偿。」
一想到刚才把他从酒吧里带出来,整个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这笔赔偿,是我应得的,我又当师傅又当司机的,这个钱我赚得容易吗。
忽然,他把头抵在我的颈窝处,懒散的声音传来——
「给小媳妇儿赔偿应当的。」
「什么小媳妇儿,那是你能叫的?你应该说:林沐语扛老板累出腰伤,算工伤,给予特殊赔偿。」
「老婆扛老板累出腰伤,算工伤,给予特殊赔偿。」
这还没完没了了?
刚才还说什么都听我的,我想欺负你就欺负你,转头就把刚才的话给忘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强的不行来软的,我伸手触摸着他那毛茸茸的黑发,轻声道:
「乖,跟我读出来,有糖吃。」
谁知,他瞬间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我,虽然还是一脸的眩晕,但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
「好。」
这么乖?
这喝醉酒的许司阳这么好拿捏的?
管他了,赔偿款先拿到再说。
「林沐语扛老板累出腰伤,算工伤,给予特殊赔偿。」
「林沐语扛老板累出腰伤,算工伤,给予特殊赔偿。」
看了眼视频确定没有问题,我正要起身,手下一刻被抓住。
「糖呢?」
骗你的。
这大晚上的,我去哪里给你搞糖去。
「我忘记了,家中没有,明天吧。」
我呵呵地傻笑,这骗一个醉酒的人确实不太好,可是他真的好骗诶。
「不行,我要糖。」
见他拉着我的手不放,我也无奈,这大晚上的去哪给他找糖去。
对了,好像是有。
「松开我,我这就去给你找。」
几乎瞬间,他松开了我。
我走到厨房翻箱倒柜地找出那袋买了好久没吃的白砂糖。
反正只要是糖就行,不要说我骗他。
因为糖买得有点久,不确定的我打开用手指蘸取一点放在嘴中尝了尝。
确定没有坏,我转身正要把这袋糖拿给他的时候。
看见厨房门口站着一脸红晕的男人。
「你先出去,糖给你找到了。」
我正要推开他,却被他抓住手。
「小媳妇儿,我刚才看见你偷吃我的糖了,不是说给我吃的,怎么你自己先吃上了?」
我没敢说,这糖还有一个月就要过期了。
将就吃吧,反正吃不死人。
下一秒,我的手指被他伸进嘴中,就是刚才被我舔的那根手指。
「好甜。
「小媳妇儿,我想洗澡。」
07
本发愣的我,一把抽出手往外走。
一边去,洗个锤子,我还没有洗了。
推开他往卫生间走去,把他撂在厨房间门口。
想到刚才他把我的手指放进他的嘴里,我就一阵恶心,手指最后洗了好几遍。
这家伙,喝醉酒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还是白天那副欠揍的模样好,现在这样,我还真的有点不适应。
洗到一半,沐浴露没了,我推开玻璃门正准备从柜子中拿新的。
结果,看见门口站的人。
「啊!!!」
我下意识地双手抱住胸部。
「许司阳,你给我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小媳妇儿,我想洗澡。」
现在叫我妈也没用。
不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吗?
我拿起浴巾随意往身上绕了一圈,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随后大力关上门,顺势上了锁。
许司阳,你TM今晚完蛋了。
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居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想到刚才浴室的场景,士可杀不可辱。
我毫无涟漪地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许司阳,说,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你的身体。」
看着他跟我说话连眼睛都不睁,我更是火冒三丈。
「闭嘴,说,你没有看见。」
「哦,没有看见你的身体。」
「滚!」
看他那一脸的醉样,不像是装出来的。
说不定明天起来就忘记了。
对!我在自我洗脑,不然能怎么办,谁让我洗澡不关门的。
忽然间手被拉住。
转身看,他一脸幼态摇着我的胳膊。
「小媳妇儿,我想洗澡。」
「滚!自己去。」
说完我拿起手机怒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我一直在自我催眠,明天他一定能忘记。
这样想着,我睡着了。
08
一大早,我是被手机的铃声吵醒的。
「沐沐,你在哪了?大老板马上要过来了。」
王姐焦急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把困意的我瞬间从梦中拉醒。
「在路上,马上就到。」
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有二十分钟,现在准备应该来得及。
刚要起身,发现身体却动弹不了。
转侧看,一个赤裸的身体躺在我的身边,而对方的手跟脚全部压在我的身体上。
想起昨晚,我清楚地记得他是在沙发上睡觉的。
怎么跑到我床上来了。
而且还是赤裸的……
刚要推开他,一张清俊的脸颊出现在我的眼前。
「把我拐到你家,就是想看我这副身子?」
瞅着这腹肌,我强忍着口水。
「谁看了,不是,你自己跑我床上,关我屁事。
「还有,是你求着我收留你的。」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这家伙肯定全部都忘记了。
我把手机视频打开放在他眼前,里面放着我把他扛着回家的片段。
「看见没有,我腰因为你受伤了,赔工伤费,还有……」
突然,腰上一紧,他翻身压在我身上。
「有点印象了。」
「谢谢。」
「不过,你应该知道我。」
「既然补偿?」他把头抵在我颈窝处,「被你看光了,是不是该赔我点精神损失费?」
09
我愣住。
什么意思?
跟我要赔偿?
「赔你大爷的,连腹肌都没有几块,我凭什么要买单。
「还有,你还看过我的了,我还没让你赔偿……」
说完,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
惊慌失措地推开他往卫生间跑去。
关上门,我松了一口气。
既然他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肯定就是忘记了。
这样想着,我放松了许多。
刚洗漱完走出去,听见他在通话。
「今天不开会,你们不用等我。」
我刚要转身,看见他手中拿着的粉色手机。
淦,许司阳,你完犊子了。
我大步走到他身边,抢过他手中的手机。
「许司阳,你为什么要拿我的手机?」
「我帮忙接一下。」
「可是,这个是我手机诶,你不知道不能私自动别人的物品吗?」
结果,他托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我说:
「我光着身在你床上,按照你的意思来说,我是不是也是你的私人物品?」
强词夺理。
这能一样吗?
我把手机丢在他面前。
「我不管,手机我不要了,给我赔。」
「好,我赔。」
我:?!
「还有,我要离职,把我扛你工伤给我补偿了。」
猛然,我被带入一个赤裸的怀抱中。
「林沐语,才毕业多久,就学会犟嘴了?」
「是,我不但敢跟你犟嘴,我还敢咬你。」
说着,我揽住他的脖颈咬了上去。
被他欺负了三年,此刻终于大仇得报了。
直到嘴巴有点酸,我松了口。
「怎么?
「这就不咬了?」
头顶传来一声嗤笑。
伤害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但是,我嘴巴真的酸了,真的咬不动了。
「手机可以给你买新的,离职不行。」
「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嗯?看光了,不应该负个责?」
负责?
我好笑地盯着他。
一向只有别人追的许司阳,现在居然让我负责?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搞笑的笑话了。
「你是想让我娶你?还是说,你愿意做小三?」
瞬间天旋地转,我被他压倒在床上。
「也行,那你娶我。」
说完,他低头落在我耳边,沉重的呼吸声缠绕在四周。
「让我做小三,你就死定了。」
10
等我俩到公司已经是中午了。
好巧不巧,赶上吃中饭的时间。
我让许司阳先走的,就算他想让我娶她,也不是这个时候。
直到我去食堂吃饭,路过的人全部盯着我看。
不知道的以为我脸上贴了金片。
直到我坐下,王姐几人端着饭出现在我的面前。
「沐沐,我早说了,大老板他喜欢你。」
我:?!
看我发愣,王姐也不卖关子了。
「告诉你一个秘密,大老板在你来公司之前,从来没有来过公司。」
另一个同事接着说:
「对,之前我们只是猜测,现在验证了,大老板就是喜欢你。」
「自打你来之后,他整日不是在办公室转悠就是开会。」
王姐又接了下面的话:
「你开会的位置是谁安排的,你知道吗?」
我摇着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当初进来的时候就大老板旁边的位置没有人,我便坐了上去。
王姐激动地拍起了桌子。
「那就对了,那个位置,从来没有人坐过,就你坐过。」
合着是他安排的?许司阳你还说喜欢我,我看是喜欢折磨我吧。
那个位置不能打瞌睡、不能偷懒,他还让我每次做会议记录。
什么喜欢,谁爱要谁要去。
正生气之时,听见餐厅传来一阵尖叫声。
抬眸看,居然是许司阳。
他怎么来这里了?
只看王姐一脸姨母笑地说:
「你看,大老板为了你来餐厅吃饭了。」
突然,一声尖叫声传来。
「妈呀!大老板脖子那里,是不是吻痕?」
哐R一下,手中的筷子掉到了桌子上。
顺着方向,我看到许司阳脖子上那特明显的咬痕。
因为是早上刚咬的,特别新鲜,还热乎着了。
我真的忘记这茬了,这明明是咬的,为什么这个印记还在?
王姐跟几名同事饶有兴味地盯着我,让我全身发毛。
这不是吸的啊!更不是王姐说的吻痕。
我这下算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
饭也没吃,在众人的目光下溜走了。
我直接溜进大老板的办公室,刚要坐下,门却被推开了。
看见门口的人,我差点儿吓得从椅子上摔倒。
「你怎么来了。」
他没有理会我,走到我身边,把手中的饭放在我面前。
「想做老板娘不用这么着急,先吃饱饭再说。」
「……」
「怎么?还要我喂你?」
这还有心情吃?
「吃个屁。」
我拿起桌上准备好的气垫走到他面前。
一想到他脖子上被我咬得咬痕,我就生气,这货洗漱的时候不可能没有看见,他就是故意的。
看他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弯腰低头,脖子给我伸过来。」
话音刚落,他往我身前走,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我被他逼着连连往后退。
直到把我逼到门口才停下,他弯腰落在我耳边。
「早上是还没咬够?」
几乎是瞬间,我的脖子烧得厉害。
却还是强装镇定,不能在他面前露出一丝蛛丝马迹。
揽住他的脖颈往我身前拉,直到看见那特别深的咬痕。
我拿出气垫打开往上面扑,一直到印记跟粉底液融为一体。
腰上突然一紧,只看他单手揽住我的细腰。
「林沐语,这毕业后胆子变这么大,怎么自己做的事还心虚了呢?」
此时,他的脸离我就一尺近。
被他拆穿,我开始心虚了。
「你什么意思,你刷牙的时候没有看见?你故意的是吧!」
他又凑近我一点,直到鼻尖靠近我的鼻尖。
「我就是故意的。」
低沉沙哑的嗓音跟古龙木质的香味集体穿梭在我的大脑跟耳膜之中。
使我心跳噗噗加速。
此时,我还不知道,我脸红得跟红苹果一般。
「故意就故意呗,能不能不要靠我这么近?」
我马上要缺氧了。
突然,他另一只手揽住我的细腰把我直接抱了起来。
一直走到我刚才坐的椅子上坐下,他还没有把我放下。
「许司阳,你这样违法的,我要告你。」
他跟没有听见我说话一样,把桌上那装满饭的碗端了过来。
「告我什么?」
「违规,骚扰下属。」
下一秒,我嘴边出现一块香气扑鼻的炸鸡块。
因为从早上都没有吃饭,肚子瞬间叫了起来。
这不争气的肚子,我要被它给气死了,什么时候不叫,偏偏这个时候叫。
「我不饿。」
接着,肚子又叫了起来……
算了,告他也得吃饱了再说。
于是我妥协了……
把鸡块塞进嘴里,他看我吃完,接着又夹起一块,直到碗里的饭见底。
「吃饱了?」
我揉着有点撑的肚子,点着头。
「小媳妇,你是吃饱了,我还一口没吃。」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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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我看着他嘴唇向我靠近,我赶忙用手捂住他的唇。
「忍着。」
「饿不死。」
11
就这样,公司的恋爱被废除。
其他我不知道,市场部的所有人基本都知道我跟大老板在一起了。
谣言就是谣言,他们信了就输了。
这不,我刚从休息室中出来看见围在办公桌一圈的同事。
走近一看,有两张纸上写着我的名字。
在一起跟没有在一起。
我有些好奇,也加入了进去。
「没有在一起多少钱?」
「五十。」
话音刚落,身边的同事集体看向我。
「压五十,肯定能赚。」
说完,我端着咖啡回到了座位上。
许司阳,你是真的抠啊!
追都没有追我,就想让我跟你在一起了。
果然是做生意人的头脑,怎么可能做赔本买卖呢?
下班后,本要坐地铁回家的我被小张叫住。
他一路带着我到地下车库,说是有话跟我说。
只是走着走着,停到一辆法拉利边上。
小张当着我的面拿出车钥匙打开锁,接着打开车门示意我坐进去。
我看着穿着普普通通的小张,此时站在法拉利车旁边居然觉得一点也不违和。
甚至觉得这个车本就是他的。
小张是跟我同期毕业的,只是我们不在一个城市上学,却缘分到一起上班,还成为我的小跟班。
「有话外面说,等会儿我要赶地铁。」
「姐姐,你先上车,等会儿我送你。」
好了,现在连我名字都不叫了,直接叫上姐姐了。
看着他那双委屈的眼神,我心软了下来,坐了上去。
其实小张人特别好,在公司也特别地照顾我。
虽然名义上是我带他,可最后都是他在带我,工作上的小事都是他完成的。
我当初还夸奖他,虽然比我晚到公司一个月,但他的工作能力比我强太多了。
未来发展也会更好,可他每次只是笑笑,并没有回复我。
现在来看,他是哪个富家子弟出来游山玩水来了。
车上,他正踩着油门,下一刻,他放下方向盘往我的方向扑来。
我吓得连连往后退,直到贴在车窗上。
「姐姐,不要怕我,我只是想帮你系安全带。」
我看了眼身上,刚才紧张得忘记系安全带了。
「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他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姐姐,我们就像以前那样就好。」
「希望姐姐不要讨厌我。」
说着说着,我看着他眼角开始发红。
「别哭呀……」
「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不是吗?」
「嗯,可是我怕姐姐跟大老板在一起之后就不理我了。」
看来,这个八卦,全公司人都知道了。
「不是,我没有跟他在一起,我们只是之前认识。」
驾驶座上的少年抬眸看向我,那双红红的眼眸甚是让我心疼。
「真的吗?姐姐?」
我拿出包中的纸巾递给他。
「嗯,只是朋友。」
「那姐姐,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好。」
12
我找个理由没让小张送我回家。
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我真的挺害怕他再一次说喜欢我。
我不想直接拒绝他,到最后连朋友都没的做。
刚到家门口,走廊的灯刚好熄灭,因为走廊的灯是声控的。
我刚要用脚踩出一点动静,腰突然一紧,瞬间被拉入一个怀抱中。
本要大叫的嗓门却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鼻息中传来古龙木质香的气味,环绕在我整个周围。
只是,还带着浓重的酒气。
还能有谁,许司阳。
脸此时被一双手掌给捧住,下一刻,柔软的触感贴了上来。
第一次接吻,整个大脑直接死机,本想推开他的手也愣住在了原地。
直到我要喘不过气,他才松开我把我抱在怀里。
「媳妇儿,我想你了。」
「许司阳,我的初吻,你赔我。」
这一刻,我被气哭了。
我的初吻……我留到现在的唇吻被他在喝醉的时候给夺走了。
一想到明天早上他会忘记这件事,我更加生气了。
「媳妇儿,别哭了,我赔我赔,我现在就赔。」
说着,他捧住我的脸吻了上来。
「呜……呜呜……许司阳……你要干什么……」
见我哭得更加厉害,他松开了我。
「媳妇儿,别哭,我赔给你了,我的初吻。」
我愣住,这是……他的唇吻?
不对啊!当初我记得在小树林看见他跟隔壁的班花亲吻的。
他肯定在骗我。
在学校对于来者不拒的女生他从来没有排斥,甚至还会跟对方多聊两句。
记忆中,他三年换了几十个女朋友。
他是个浪子,对于我,只是一时图着新鲜罢了。
可是,这么多年,我在偷偷地喜欢他。
他对所有女生都特别好,唯独是我,他特别地排斥。
就算他排斥我,但我还是喜欢他,他身上像是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从大一开始,我就被他给吸引住。
只是,这个心思,被埋藏了三年。
至今我都没有敢跟任何人说我喜欢过他。
想着我哭得更大声了,现在他这是什么意思。
在钓我吗?
然后再一脚把我踹开,就跟他的前女友一样的下场。
最后一张卡给打发了吗。
「媳妇儿,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哭了。」
说着,他伸手从我包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随后把我抱了起来。
直到客厅,他也没有把我放下。
「媳妇儿,你不要哭,你这样我难受。」
我的头抵在他的颈窝处,此时一脸的泪痕跟鼻涕,顺势地往他西装上抹了上去。
「许司阳,别玩我。」
见我说话,他把我抱在鞋柜上,让我平视着他。
「媳妇儿,我什么时候玩你了。」
骗人,他说话没有一句真话。
自从练习了跆拳道,我的性格也变得外向。
如果是以前的我,被他这样表白,肯定会害怕地躲起来。
可是现在的我,不想躲,我想……我跟他拥有一段时间也好。
证明青春没有荒废,证明自己爱过的人有过程,结果最后不重要。
而不是多年后,后悔自己连初恋的手都没有牵上。
「许司阳,一个月时间,谈不好就分,我们都是成年人,要懂得及时止损。」
「懂什么?林沐语,你是想在跟我玩游戏吗?」
难道不是吗?
你在想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本来大家都是玩,何不而为乐。
「好,一个月,谈好了,给我名分。」
说着,他把我放了下来。
走到门口的许司阳不甘心地又走了回来。
「媳妇儿,从明天开始,好好跟我谈恋爱,不许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知道没。」
「……」
有病,不是你在跟别人卿卿我我吗?
我还没有到那么饥不择食的地步。
「好,希望你在这一个月期间也遵守。」
让我发现一个,就给我滚蛋。
我可没有跟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的癖好。
「好。」
说完,他转身留给我一个背影,推门走了出去。
我以为,他今晚会留下来的。
13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门铃声给吵醒的。
昨天晚上本就没有睡好。
现在更是因为被吵醒而发起了起床气。
怒气打开门,刚要开口。
腰上一紧,我被一双强健的手臂给单手抱了起来。
我眼睛有点睁不开,但依稀从缝隙中看到是许司阳。
「懒猪,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我被他抱在怀中,所幸直接摆烂了,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着。
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每次只要我闻见,身心都会放松不少。
后来,我依稀听见轮子的声音。
再后来,我从床上醒来。
刚睁开眼,看见躺在身边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
「媳妇儿,翻脸不认人了?」
我:?!
本要松开在他腰间的手被他给抓住,随后就是一个浅浅的吻落在我的脑门上。
「媳妇儿,早安。」
刚睡醒的我有点蒙,直到他的嘴唇又靠近我。
想起昨晚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我气得使出全身力道推开他往床下走去。
直到客厅看见几个特别大的行李箱。
我转身看向躺在床上的男人。
「你的?」
「嗯,如果不想,你搬到我那边也行。」
不是,我是答应跟他交往,但是没有说我们可以住在一起吧。
「你有没有发现,你特别无奈?这是我的家诶,你都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搬进来了?」
这时他从床上下来走到我身边,揽起我的细腰往他身上靠。
「我是你的,这还算无赖吗?」
温热的呼吸穿梭在我的皮肤上,使我整个大脑都在发麻。
接着,他低头落在我耳边轻声说:
「媳妇儿,我的你的,所以,你到哪里记得带上我,知道没。」
此时我脖子到脸到耳朵全部烧得厉害,腿软得不像话,不是他的胳膊,我可能已经摔倒了。
看着身前这副柔情的许司阳,我严重怀疑是错觉。
如果说他前两次是因为喝醉酒,那么这一次我确定他是清醒的。
「许司阳,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有点担心是不是昨天晚上喝酒多的后遗症。
他嗤笑一声抓住我的手往他的脑门上贴去。
「媳妇儿,这里没有生病。」接着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处,「这里好像生病了。」
我:?!
「见不到你,就会痛。」
14
我现在严重怀疑,他真的病得不轻。
不行,我饭也没有吃跟公司请了假带着他去医院。
路上,他还不愿意了。
「闭嘴,你坐好就行。」
刚要启动油门的我发现他的安全带没有系。
「安全带。」
他看了眼,并没有下一步的举动。
接着直接倚在了座椅上,像是把我刚才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看来,他真的病得不轻。
所幸我弯腰拉过他座椅上的安全带扣好。
不会被哪个前女友分手了,然后搞抑郁了?
好啊!
合着我是他的备胎,然后病在我身上发了。
于是,我猛踩油门驱车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本半小时的路程,被我用了十五分钟就到了。
拉着他直奔脑科,几个检查下来。
「你男朋友正常。」
「不可能,医生你肯定是搞错了,要不你再看看?」
五十岁的老医生推起他鼻梁上的老花镜看了我一眼。
「小姑娘,实在不放心,带他去心理科瞧瞧?」
我感谢地握住老医生的手,今天我一定要查出来他的病根。
忽然,手被拉开。
「林沐语。」
我瞧了他一眼,只是一眼,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那张脸黑得可以当黑人了。
「怎么了?」
「你还我问我怎么了?昨天晚上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昨天晚上?
我看了眼面前跟我爸一样大的老医生,我差点儿笑起来。
「林沐语,你……」
「诶呀!他都跟我爸一个年纪了。」
此时,他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一起握住我的手。
「那也不行。」
看着他吃醋的表情,我笑了起来。
这家伙吃起醋原来是这样的,挺可爱的。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还挺吓人的。
「媳妇儿,可以走了吗?」
看着他脑子确实没有什么问题,我起身准备走。
却看见老医生刀锋般的眼眸盯着我们俩,准确地说,是看我们俩牵的手。
突然,一阵咳嗽声在整个房间回荡。
「新婚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以后不要因为吵架来医院浪费资源。」
许司阳捂住我的手从最开始的松变为紧,眼看不对,我跟老医生打了招呼拉着他往外走。
直到车上,他还黑着一张脸。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
他抓起我的手。
「刚才那老头说我们吵架,还说我们浪费资源。」
我以为什么事,人家说给他说呗。
现在我发现,他不是脑子有问题,心也有点问题。
这一个五十岁的大叔,能计较出什么锤子吗。
「吵什么架,我们这叫床头吵架床尾合。」
刚说完,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猛然,他松开我的手,不再跟我说话,就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15
刚要跟他说话,电话响了起来。
挂断后,我看向倚在车位把脸拐向另一个方向的许司阳。
本来还想问一下他为什么又生气了,可现在有点事。
「我朋友找我有点事,你自己开车去公司。」
说完,他也没有转头看我。
直到拎着包下车打到车,他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诶,算了。
谈了个祖宗,脾气让人捉摸不透。
我又打了车到了小张给我发的密室逃脱店。
找到门店进去后,看见躲在墙角的小张。
他全身在发抖,整个头发被汗水浸透。
这还没完,看见我来,他刚要站起身,一秒还没到,差点儿倒下去被我抓住。
有了支撑点,他努力地往我身体上蹭。
我也没有推开他,看他这副模样,不像是装的,应该被什么东西给吓住了。
「林沐语?」
有人叫我,我本能地抬头。
看着面前一张妖艳的脸,跟魔鬼身材的女人,我瞬间僵硬了。
许司阳众多前女友中最漂亮的一个,跟他在小树林中亲吻的那个人。
「换男朋友了?」
她还是一如往常的大方美丽,男人看了他走不动路,女人看了她心中发痒。
「……」
我什么时候谈过男朋友了?还有,她为什么这么问?
「不是,我朋友。」
「不好意思,我以为是你新交的男朋友。
「那个……你朋友,不太适合玩这个,以后还是让他不要玩,他胆子太小了。」
我看了眼躺在我肩头上的小张,这家伙胆子确实有点小。
不过,看完旁边的宣传海报,我也沉默了。
这要是我,直接会当场走掉的吧。
因为光看照片就让我汗毛瞬间竖起。
「嗯,那我先带他走了。」
「加个联系方式吧,毕竟我们是老同学,是吧。」
好看的皮囊加上动听的声音,我一个女孩子都拒绝不了。
于是,我们两人加了联系方式。
我拉着小张往门外走去,只是他的腿软得走不动路,全程靠在我身上走的。
直到车上,他倚在座椅上还在瑟瑟发抖。
「小张,你没事吧?」
我有点担心,之前看过网上有人玩这个生病啥的。
反正后遗症还是蛮多的,这只是对于胆子小的人会发生的事。
「姐姐,我要怕死了,我刚才差点儿进去的感觉。」
为了安慰他,我拍了拍他的肩。
「那你怕干嘛还要玩这个呀?」
胆子都这么小,还敢玩,他不哭,谁哭。
「姐姐,我再也不要玩了,我下辈子也不要玩了。」
看着他哭得撕心裂肺,我也不再多说话。
直到他哭完、恢复好之后叫了我。
「姐姐,不好意思,让你过来陪我。」
想着今天本来就请假了,反正多请半天也没有关系。
「你一个人来玩的?」
「嗯。」
「你确定不会被谁骗来玩的?」
「不是。」
他还摇着脑袋,我看他已经恢复了正常,也就没有再多问。
「姐姐,我送你回家吧。」
「我自己回去就好。」
正当我拿起包准备握住门把手被他叫住。
「姐姐,你今天来照顾我很感激你,请不要拒绝我好吗?
「我只是想送你,没有任何想法,真的。」
看着他一脸沮丧,最终我心还是软了下来。
「好吧。」
没有到小区门口,我就让他远远地在马路边让我下去。
不是我不让他过去,是因为我父母就住在隔壁的小区,这要是直接停在门口。
十秒钟不到,我就成为全小区及隔壁小区的大名人了。
许司阳的车是大奔,每次我们都是直接开进去的,所以没有被人发现。
主要,我还不想让许司阳知道我是坐着小张的车回家的。
因为那天晚上我跟他保证过,这一个月跟任何男性保持距离。
下车后,我往小区的方向走去。
直到小区门口,我看见一辆特别熟悉的车停在出口处。
而里面的人,正用着一双冷厉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
接着,出口的大奔按着喇叭,是一直按着的那种。
小区的保安示意我走到旁边一点,因为按着喇叭的车主他有点急了。
我让了位置,见栏杆上去,他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听着车疾驰远去的声音,我淡定地往小区里走。
乱发疯,不问我就发病。
这人,脑子跟一根筋一样。
嘴巴白长那么好看了,跟摆饰品一样,中看不中用。
16
晚上,刚躺在床上门铃响了起来。
我知道是许司阳,但我就是不想开门。
后来,声音越来越大。
听着烦躁的声音,我走到门口开了门。
「许司阳,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咦?
怎么不说话?
刚抬眸,看见今天下午刚见的人,许司阳的前女友冉瑶。
再看,蹲在墙角的许司阳。
呵!
狗男女来宣示主权来了吗?
正当我要关门时,她叫住了我。
「你男朋友喝醉酒,你不来扶一下?」
我:?!
「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你男朋友我帮你送回家,是不是得要点小费?」
呵呵!
别说,这个小三还挺嚣张。
「多少,我等一下手机转你,」说着,指着墙角边的许司阳,「对了,顺便把这个垃圾带出去处理一下,谢谢。」
说完,我没给她一个好脸色关上了门。
他明明可以问一下我跟小张的关系,但他就是不问。
晚上还跑去找前女友,怎么,这是要来个复合?
然后跟我来宣示主权的?
「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
刚要走进房间的我听见门外大叫的声音。
「林沐语,给我开门,你为什么不要老子,老子比那个小白脸哪里差?
「你昨天还答应跟我好好谈,今天就从小白脸的车上下来,我到底比他差哪儿?
「林沐语,你给我出来,我要你跟我说,你不喜欢我,不想跟我在一起。
「你给老子出来,给我出来……」
此时,门外一阵的敲门声。
还带着陌生人的声音,我赶紧去打开门。
看见隔壁李阿姨站在我们家的门口。
「沐沐啊!你赶紧去找你男朋友吧,我刚才看他往楼梯的方向下去了,我们这是二十多层啊,他还喝醉了,这要出啥意外。
「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我看他说得像那么一回事的。」
李阿姨也没有多说,然后走了。
没多想,我拿起钥匙往楼梯下找了过去。
一直到了十层,我看见坐在楼梯口的许司阳。
此时的他特别安静,好像睡了过去。
接着,我坐到了他的身边。
下一秒,他伸手揽住我的细腰,把头抵在我的颈窝处。
「林沐语,三年了,你就不能正眼瞧我一下?」
我愣了一下,他什么意思?
「你知道老子爱你多爱吗?你每次跟那些男生说话,我心里就发痒,想把你占用,不想让你接触任何男生。
「后来,我知道你向往自由,我是一个控制欲特别强的人,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会把你困在我身边。
「可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让你恨我。
「这么多年了,我就是忘不了你,就是还喜欢着你,你让老子爱得死去活来,最后你还怕我,我好难受,我的沐沐,你可以不跟我在一起,但我不想让你怕我。
「沐沐,只要你一句话,你让我放手,我就永远不会在你面前出现。」
这是告白吗?
他是一直喜欢我吗?
见我没有了回应,他松开了我起身正要走。
「许司阳,我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也好奇,论姿色,我跟她那几十个女朋友比,只能排名第二。
身材的话,中等,因为那些女孩的个子都特别高。
这样平平无奇的我,为什么他会喜欢?
「一见钟情,我就是看上你了,没办法,你在老子眼中,就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哦,走回家睡觉。」
说着,我拉上他的手回到了家。
刚进门,他猛然揽住我的细腰。
「那媳妇儿,你爱我吗?」
空气中弥漫着古龙木质香跟酒的香气,让本没有喝酒的我晕了头脑。
于是,我做了一个大胆的事。
揽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这一刻,我不想那么多,我知道他爱我就足够了。
这么多年,我真的好爱好爱他。
许是我太主动,把他吓得不敢动了。
「怎么了?」
他轻嗤一声,抱着我往房的方向走去。
我以为他有下一步的时候,他却把我塞进了被窝中。
「乖,早点睡。」
「……」
许司阳,我TM好不容易主动一次,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最后,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往沙发上躺了下去。
17
一大早,又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我烦躁地用枕头堵住耳朵,连续两个早上被吵醒,我真的有些怒了。
「许司阳,帮我去开一下门。」
接着,我继续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直到醒来,我走出房间看见我妈跟许司阳坐在沙发上。
看我一脸蒙逼,我妈呵斥我去洗漱。
可我哪里有心情。
「妈,你来怎么没有给我打电话?」
「你手机打不通,我只能敲门了。」
想起昨晚手机被自己静音,确实是自己的问题。
看我清醒了不少,我妈拉着我往许司阳的身边坐下。
而后她一脸姨母笑地坐在我们对面。
「没想到,你们居然认识。」
我一脸问号地盯着我妈。
「缘分啊,司阳就是三年前我被抢劫,然后帮我抓住小偷的那个人。
「他跟我特别投缘,还跟我说不管男女老少,都要锻炼身体,以后遇到这种事可以防身,这孩子真好。」
本盯着我妈的我,把视线对向了许司阳。
原来,那三年的罪魁祸首是他,害我三年练跆拳道、害我三年小腿长肌肉的,原来是他。
我好后悔,昨天晚上不应该那么主动的。
现在是一点后路都没有的退了。
我妈走后,我找到了那个罪魁祸首。
「许司阳,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为什么?」
他眉头紧皱在了一起,走到我身边。
「媳妇儿,不要跟我闹脾气,我难受。」
「你难受,我就不难受了?谁让你跟我妈说运动可以强身健体的?」我把小腿抬起给他看,「你瞧瞧,都是你干的,我练了三年的跆拳道,三年的肌肉腿,都是拜你所赐。」
突然,他笑了起来。
「强身健体有什么不好的,以后说不定就用上了。」
我真的会谢,这是一个男朋友该说的话?
「不要,丑死了,又没有长在你身上,你懂个屁。」
「嗯,媳妇儿说什么都是对的。」
我没有理会他,想到我的肌肉腿,都是泪啊!
刚到公司,看见工位上的鲜花跟礼物。
还有一群吃瓜的同事盯着我。
我本以为是许司阳送的,结果看见卡片,我蒙了。
是小张,他送的。
而后,我收到两个消息,一个是王姐跟我说小张离职了。
还有一个是小张邀请我今晚吃饭。
知道这个消息后,我并不惊讶,毕竟,他真的就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晚上,我到了小张给我约的餐厅。
看见桌上的鲜花跟红酒,我下意识地有点尴尬,如果再放上一个钻戒,就变成求婚了。
「姐姐,你喜欢许司阳吗?」
「为什么这么问?」
小张笑着拿起手中的葡萄酒喝了起来。
这次,我决定要跟小张说明白。
「嗯,我们很早就认识,我真的特别喜欢他。」
「你喜欢他哪?」
「不知道,第一次见到他,觉得他看着不像是一个好人。第二次也是,他特别喜欢欺负我,还跟老师打小报告我迟到,说我笨。
「发现自己喜欢上的时候,是那次我来大姨妈,他看见后把他的校服系在我腰上,因为我肚子痛,给我接热水,对了,那不是热水,是红糖水。
「他身上好像自带着一种光芒,就算他脾气不好,我依旧会被他给吸引住。」
我拿起桌上的红酒喝了起来,有点苦,但心里是甜的。
「他是我初恋,你说我为什么爱他?」
放下酒杯,我才发现,自己说得有点多。
或许,是昨天晚上他跟自己的坦白。
或许,自己有点不理智。
一个浪子,我能收服他吗?
不,不能。
我明知道,可还是想试一下。
如果结果是不好的,那这个坑我愿意去栽。
至少现在的我没有做胆小鬼。
18
「林沐语,别来无恙。」
顺着声音,我看到门口走来的冉瑶。
「怎么?想跟我公平竞争?」
我这次勇敢地站了出来,我要为了那三年的暗恋努力一次。
即使最后的结果差强人意,我还是想再坚持一下。
为了昨晚,许司阳对我亲口说的那些话。
结果,我看着冉瑶走到小张的身旁牵起小张的手随后十指紧扣。
「林沐语,我未婚夫借你两次了,没有下次。」
「……」
等我出来后,我才知道,三年前自己才是个笑话。
原来,冉瑶只是他兄弟喜欢的人,他只是照顾一下。
那些前女友,根本没有的事,她们的到来都是因为我。
冉瑶跟我说,上学的时候,追我的人特别多,我知道的那些只是小部分,还有我不知道的,被许司阳全部给打发走了。
我的长相是可爱的类型,不是长腿高个,在学校里我一直觉得自己很普通。
但冉瑶说我太可爱了,还说我这个样貌在大学里面特别吃香,尤其是那些宅男的目标,因为太可爱,性格软软糯糯的,让人有特别保护的欲望。
冉瑶还说追我的人,不比许司阳的少,只是我每次都太过于热情,对所有人都特别好。
「许司阳是一个在没有爱的家庭中长大的,你别看他一副欠揍的样子,其实他比任何人都需要爱跟关心,他父母常年经商,把他一个人丢在家中,导致他脾气特别古怪,只有对你的时候,才会流露出那双炽热的温柔。
「后来,他发现你也有点喜欢他,但他发现,他的控制欲特别强,又知道你是天生的向往自由。
「那些人不是他女朋友,只是他花钱找来演戏给你看的。
「许司阳本想放你自由的,缘分就是那么奇妙,你毕业后去了他们的公司,本来他还能忍住的,后来整日看见你跟其他的男同事嬉嬉笑笑,不是他爸逼着他留在公司,他早走了,每日看见喜欢的人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你应该最能体会那种感受吧。
「小张是许司阳的朋友,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来帮他的。
「上次小张开那个跑车是他朋友的,导致许司阳认错了人,才把自己灌醉,我没敢跟他说这个事,要是知道了,你懂得,说不定你明天看不到我们了。」
冉瑶跟我说了许多关于许司阳的过往,我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他。
我拨通许司阳的号码,对面是关机的状态。
带着失落的心情,我回到了家。
我本以为,自己是最胆小、最小心翼翼的那个。
可他做得远远比我更多。
脑袋中的存量,让我发晕发困。
洗漱完往床上躺了上去,只是,刚躺上去,被窝中伸出一双手臂把我捞了进去。
「媳妇儿,别怕,是我。」
我知道是他,刚进被窝的一刹那,一股古龙木质的香气穿梭在我的鼻息中。
这个味道我无比熟悉,从开始的不喜欢到喜欢,我发现,只要是关于他的一切,我都喜欢。
想到今晚小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愧疚了起来。
「许司阳,我好爱好爱你,你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好不好?」
「媳妇儿,我也好爱好爱你。」
「我知道。」
我全部都知道了,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许司阳,我会好好爱你的。
我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只是一秒,我把手退缩了回来。
「许司阳,你怎么没有穿衣服?」
「那天你不是说床头吵架床尾和?我来给你道歉了。」
想到他那天从医院出来无缘无故地生气,原来是因为这个。
说着,他揽住我的细腰,把头埋在我颈窝处。
「媳妇儿,看光我了,不能退货了。」
「能分期吗?我没有那么多钱的……」
「终身免费。」他轻嗤一声,「只对你。」
那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做什么都可以的?
我揽住他的脖颈:「既然免费,那我不客气了,好好服务,差的话我会考虑退货的。」
「绝对让我的大金主满意。」
半夜,他一遍一遍地在我耳边问我满意不满意。
我被他逼着说了满意。
这才放开了我。
只是,后半夜他又问我还想着退货吗。
我说了句不想,被他折腾到了凌晨。
最后,我求饶了。
我满意,永远不会想着退货。
19
我跟许司阳在一起的事全公司都知道了。
不但全公司,就连公司最大的老板也知道了。
许司阳的父亲。
他很聪明,趁许司阳出去谈合作的时候来找我。
跟我想象中的一样,他父亲看着就有点不太好惹的模样。
「林小姐,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来找你为什么吧?」
鸿门宴,谁不知道一样。
「有话直说,我还要回去上班。」
我并没有因为对方是许司阳的父亲而害怕。
「林小姐,你好像不怕我。」
「怕如果有用,我就不会来。」
我甚至知道他是来劝我跟许司阳分开的,我们的距离相差实在太远,他父亲有这个担心我还是理解的。
不过,这次我打算主动出击。
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许司阳。
「许司阳这么多年一直有心理上的问题,他害怕爱上人,他害怕不能给对方足够的爱。你们常年不在家,只是让保姆照顾他,他是脾气暴躁,那不是他想的,他也想跟正常人一样,有一对爱他的父母,而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最后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他也不想做一个惹人讨厌的人。
「有钱并不可以拥有所有,有些东西也不是钱能买来的。
「如果您觉得他花着您的钱了,那我可以让他离开您的公司,我也走,大不了我来养他。
说完,我正准备拿起包走,却被身前的人给叫住。
「林小姐,谢谢你对我说的这些,今天来就是想让你带着我儿子晚上去我们家吃饭,你不要误会。」
从咖啡厅出来我看见站在门口的人。
「你怎么来了?」
他紧张地抓住我的手往停车场走,一直到车的后座位上,他也没有松开我。
刚关上门,他一双手臂穿过我的细腰把我拉进他的怀里。
我顺势回应他的拥抱。
「许司阳,没事的,你不是还有我吗?
「你以后有什么话都可以对我说,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听。」
「真的?」
他转头对上我的视线,眼神中充满了不太确定。
这一刻,我才知道,他有多脆弱。
「嗯,只要你愿意说给我听。
「不行,必须跟我说,听见没有。」
他嘴角上扬了起来,对着我傻傻的笑。
「好,听媳妇儿的。」
20
一周后,我带着许司阳见了我父母。
我父母非常喜欢他,尤其之前他对我妈的救包之恩,我妈恨不得把我赶紧嫁给他。
晚上,我驱车到许司阳家别墅边上。
他看出来我的意思,也没有说什么。
进门之前,他拉住我的手。
「媳妇儿,如果进去后不开心,我们就走,好不好。」
「好。」
他现在能同意我带他一起来,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做得最好了。
毕竟,他毕业后,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家。
饭桌上,许父许母坐在对面,空气中禁锢了一般,沉默得有些可怕。
直到吃完饭,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看着偌大的别墅,我都能感觉到,许司阳当初的绝望。
没有童年、没有玩伴,甚至连家中都冷清得可怕。
我终于知道那三年,他得小心翼翼,他不想把自己最爱的人变得跟他一样。
本有着自由的翅膀,却被禁锢在死寂之中。
最后,他选择自己做这只被禁锢的鸟。
直到我们走,许父许母也没有跟我们说一句话。
临走前,我看见两人的眼眶中出现了泪珠。
他的父母,还是爱他的。
只是,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去爱。
回去的路上,他并没有带我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他们家的后山腰上。
夜晚的半山腰,月空当照,无数颗星星在天空上闪烁着,
很美,转头看,许司阳看着月亮的眼神很是黯淡。
「这个地方,是我童年最喜欢的地方,每到夜晚,寂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我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自从遇见你之后。」他伸手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这个地方活了起来,它不仅会跳动,还会疼。」
「林沐语,我这个地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只为你跳动。
「老子,栽你身上了。」
我满脸都是泪水,想要抱他,却被他伸手给拦住了。
「许司阳,你居然嫌弃我?」
月光下,他单手揽住把我抱了起来。
「以后,要抱,只能我主动,听见没有。」
我顺势圈住他的脖颈趴在他肩头上。
「哦。」
而那封情书,我从口袋中掏了出来。
照着月色,我读了出来。
「许司阳,我同意了哦。」
编辑于2022-08-·
结婚前一天,我有了读心术。
我发现我那多金又帅的闪婚对象,居然是我多年前丢失的一条狗!
此时此刻表面上成熟沉稳的男人,内心已然咆哮:「啊啊啊啊终于娶到宁宁了,好开森!」
(1)
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我嫁给了一条狗。
事情是这样的。
结婚前一天,我娇羞地洗了个澡,准备和我相亲认识的老公共赴爱河。
结果不小心撞到了头,等我清醒过来,我发现,我居然有了读心术!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发现我的老公是我多年前丢失的一条狗!
一条高贵冷艳的萨摩耶。
我看了眼正在解衬衫的狗。
哦,不,是老公周晨阳。
讪笑说:「那个,老公啊,你为什么和我结婚啊?」
周晨阳听到声音之后,解扣子的手一顿,转过身温柔地说:「因为你很好。」
大哥,按理说我应该是很感动的,但是我有了读心术。
这厮明明在心里说的是——
「因为你之前做的狗粮很好吃。」
呜呜呜,跟我结婚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做狗粮吗?
等一下,我想到一个非常微妙的问题。
狗,是吃屎的。
我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他白皙的皮肤晃瞎了我的二十四克钛合金狗眼,长长的睫毛遮住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宛若一座不可高攀的雕塑。
这样的狗,应该,不吃屎吧?
他似乎有些莫名,凑近我,然后歪了歪头。
「在想些什么?」
在想你会不会吃屎。
我尬笑一声:「我问你哈,你之前,认识我吗?」
周晨阳:「不认识,对你一见钟情。」
你放屁!
你明明说的是。
「怎么不认识,你拔我的毛给你做羊毛毡的事情我现在还记得。」
好了,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啊。
还是一条记仇的狗。
「问这个做什么?」
我咽了咽口水:「就是好奇你一个大帅哥为什么会看上我,还是觉得不真实。」
他突然就笑了,眸子里像是星河被打翻了,璀璨得不像话。
「我用往后余生,来回答这个问题好不好?」
说实话我原本应该要很感动,如果忽略他内心咆哮的话。
这厮明明在内心呐喊:「啊啊终于娶到宁宁了好开森!刚刚说了新学的情话也不知道她高不高兴!」
我……
(2)
我还在继续想的时候,周晨阳突然就凑过来,试探地亲到我的脖颈。
我浑身一震。
瞬间想到一条巨大的萨摩耶扑到我身上的画面。
不不不不不,我心脏不好,我需要去医院治治脑子,看看是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连忙用手推,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
周晨阳从我怀里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
他哑声说:「你不喜欢我吗?」
看起来委屈至极。
天哪,谁能拒绝一只修狗呢?
我觉得我有罪,我罪该万死啊。
我瞬间熄火:「没没没,我最喜欢小……呃,最喜欢你了。」
周晨阳将头埋在我颈间:「你都不亲我。」
但他明明说的是。
「你都不像以前一样亲我。」
孩子呀,你之前是只狗啊,岂不是任我揉捏。
可是您现在是个人呐!
我不敢亲啊。
(3)
周晨阳最后还是如愿以偿地和我做了他想做的事情。
别问。
问就是,我是个大sai迷,他那卡姿兰大眼睛就那么湿漉漉地盯着我,我就会谢。
我望着身旁沉沉睡过去的男人,终于明白为什么在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之后,男人都想点一根烟,因为我也想抽他丫的。
周晨阳倒是睡得香,而我努力睁着渴望知识的大眼睛,在思考这个诡异的世界。
我真的有读心术吗?
周晨阳……
我看了眼睡在我身旁宛如女娲毕设漂亮得不像话的周晨阳,不禁怀疑,他真的是那条叫汉堡的萨摩耶吗?
说到汉堡,那条狗好像自从被我捡到,就和别的狗子不大一样。
比如,它从来不睡狗窝,非得睡床。
又如,它从来不随地大小便,会跑去固定的地方,还不会让我撞见。
再如……
艹!
我想起来了,在汉堡身上确实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4)
汉堡是我在救助站领养的一条狗,我见到它第一眼就被它湿漉漉的眼睛吸引住了。
虽然浑身脏兮兮的,但是难以掩盖它的漂亮。
一看就是一条好狗。
可是,这只狗,它有点傻。
是真的傻的那种,我刚开始领养它,它像根木头一样只知道发呆,叫也不应,还成天病恹恹的。
有一天我回到家,发现它突然躺在地上不动了,俨然已经没有了呼吸。
我吓疯了,赶紧抱着它去医院,一路上都能听到我鬼哭狼嚎的叫声。
可是诡异的是。
刚到医院,医生还没开始检查时,汉堡猛地抽了几下,然后弹跳起来,活了过来。
真的是弹跳起来,黝黑的双眼突然就有了光彩,然后有些惊恐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一会儿嚎叫一会儿又用爪子捂自己的嘴巴。
还不停地走来走去。
说真的,那一瞬间,我居然从一条狗的诡异举动里,读出了「离谱」的意味。
(5)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医生坚定地认为是我太紧张了,狗狗只是在睡觉,我当时半信半疑,这件事就这么翻篇。
从这件事之后,汉堡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啊不对,是一条狗。
之前都是蔫蔫地趴在狗窝里,之后它连狗窝都不睡了,非要睡床。
我只有一张床,为了不让我俩其中一个都冻死,没办法,只能喊它一起。
谁知道这条狗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样睡得离我几尺远,我俩中间还能睡上三条好汉!
都说狗狗黏人,我是一点都没体会到rua着狗睡觉的快感。
我看干脆给它改名为钮钴禄?汉堡算了。
那天我刚把水放好打算洗澡,突然想起来汉堡跟我从医院回来后好像都没洗过了。
择日不如撞日,我去卧室喊它出来准备给这位爷洗澡。
汉堡本来在床上睡觉,听见我喊,粉粉的耳朵动了动,睡眼惺忪地转过头看我。
然后不得了了。
它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瞳孔迅速放大,冲我狗吠一声,飞快坐起来,狗头猛地转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我疑惑极了,不知道它又搞什么幺蛾子,再一次喊它过来。
汉堡就像被人定住一样,背对着我,我从一条狗的背影里看出了忍耐。
等我又一次要喊它时,汉堡动了。
它飞速地跑到床边衣柜,给我叼来了一件衣服,甩到我面前之后又立马转过身。
整个过程眼神都不给我一个。
衣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半裸的身体,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这条狗,可能在害羞?
笑死了哈哈哈,一条狗都会害羞了。
我恶趣味突然上头,把衣服扔到一边,故意把它搂过来,非得逮它去洗澡。
它奋起反抗,连狗毛都在抗拒,但在争执过程中又收起尖利的爪子,一时间就被我占了上风。
汉堡就像一个良家妇女,而我就像个流氓一样,我们在家里上演了一场强抢民女的人狗大战。
最终以我的胜利告终。
我将它连拖带拽地按到浴桶里,它还要挣扎时我恶从胆边生,突然咬了它耳朵一下,然后汉堡就瞬间不动了,浑身的毛在水下炸开。
我开心极了,哈哈大笑:「咬耳朵你害羞了?你是只狗诶!狗不能害羞。」
它无语地看着我,耳朵害怕被我咬一样藏了起来,像只纯白的小海獭。
萌爆了!谁能拒绝一只害羞的修勾儿呢?
我更乐了,继续欺负它:「我不美吗?我身材不好吗?我和外面的狗子比,谁更好看?!」
它更无语了,连看我都不看了,狗头僵硬地撇到一边,白色的睫毛打下来遮住它的眼睛。
我不依不饶地把它的狗脸掰过来,还亲了一口:「说,谁更好看!我好看的话你就叫一声。」
汉堡像是被命运扼住了咽喉,麻木地看着我。
我玩够了,准备给它放花洒冲澡时,它突然叫了一声,然后飞快地把头埋到水里,不打算出来的样子。
欧呦,这是夸我漂亮?
还是只傲娇的大狗狗呢!
不过狗也能憋气,真是长见识了。
汉堡最终还是被我拉出水面洗澡,整个过程它眼睛紧闭,一下都不敢睁开。
好几次都想跑。
这时我就会故意装作要咬它耳朵的样子,然后它就僵立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好不容易洗完了,给它吹毛的时候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
眯着眼睛十分享受。
萨摩耶的毛发被吹风机吹得飘起来,洁白得没有一丝瑕疵,好像世界上所有美丽的东西在它面前都无处遁形。
未若柳絮因风起,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6)
「唔……是只好狗啊,长得真俊。」
我迷迷糊糊地喊出一句话,然后睁开了双眼。
艹!
昨晚居然睡着了,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都是萨摩耶那高贵冷艳的狗头。
「你刚刚说谁长得俊。」
卧槽?谁!
我吓了一跳,然后转过头。
周晨阳靠在床头上,半裸着身体,白皙的皮肤布满抓痕,告诉我这一切不是在做梦,我真的嫁给了一条狗,还和他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他歪头看着我,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睛里满是审讯。
「说梦话了?」
好家伙,这人表里不一啊,光看他温柔的外表,一定以为他在关心我。
可是我有读心术啊。
他明明就在审问我,问我说谁长得俊!
我打哈哈靠近他,试探着抱了他一下:「我昨晚做梦梦到我的狗了。」
周晨阳挑了挑眉,问:「你还养过狗?」
小样,还跟我装。
我重重点头,瞧着他的脸色说:「是啊!我之前养过一条萨摩耶,特别漂亮,眼睛像是散落凡尘的星星。」
此话一出,我看见周晨阳耳朵尖红了。
我听到他在心里说。
「你这个女人惯会哄我。」
我乐了,原来有读心术也蛮好玩,他是只狗时我就喜欢逗他,是个人时我更想逗了。
「真的!唉,可惜我汉堡是条狗,要是个人,我绝对一眼就爱上,然后和他共赴巫山云雨呢!」
「咳咳咳咳咳」
我偷偷抬头一看,发现周晨阳的脸红得能滴血,但是又要伪装什么都不知道,于是欲盖弥彰地咳嗽起来。
连心里都在反抗,让我不要再讲了。
等我逗弄够了,就该到正事儿了,我得知道,为什么我的狗变成了人,还成了我的老公。
毕竟我的后半辈子还得押在周晨阳身上。
他要是再变成一只狗,我不是亏大发了。
和狗离婚都离不了啊!
我不就成了空有结婚证的寡妇了嘛!
(7)
我等他脸上的绯红都散下去,然后故作不经意地说了句:「可惜了,我的狗离家出走了,再也没回来过,他肯定是不喜欢我。」
果然,此话一出,周晨阳身体立马僵硬,我能感受到他有些急促的心跳。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我仔细地听着他内心的声音,只听到一句。
「没有,喜欢的。」
我还想再听时,床头的手机猛地炸响起来,我们都被吓了一跳,周晨阳亲了亲我的额头,然后拿着电话走了出去。
淦!
差点就知道为什么了,谁这么不长眼在人家新婚燕尔的时候打电话!
我还没吐槽完,我自己的手机也响起来了。
我……
怎么不长眼的人那么多!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周晨阳的秘密!
(8)
我不爽地接起电话,闺蜜那一副八卦的语气简直要冲到我的脸上。
「呦?刚睡醒啊,这都下午两点了,看来新婚之夜很不错啊。」
淦!揶揄我!
不过还真他娘的说对了。
我赶紧晃晃脑袋,将昨晚那些黄色废料都删除掉。
「知道我昨晚过得不错还来打扰我,有屁快放。」
那边似乎笑得更厉害了,咳了半天说:「诶,讲真,你俩到底咋样啊?」
我抓了抓头发,含糊道:「挺好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像是松了一口气,「没怎么,就是觉得你和你老公认识十天就结婚,我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
说实话我也觉得不真实。
毕竟周晨阳各方面都比我强太多,而且我们认识的时间也足够短,怎么说都看起来不合理。
闺蜜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地问道:「诶,你真的喜欢他吗?你不会图他钱吧?」
去你丫的。
你这死孩子怎么今天一个劲踩雷,这都让你猜对了。
我和周晨阳相亲那天,他先到的地方,我大老远就听到他在讲电话,压低声音说什么自己不想相亲云云。
巧了,我这不也是。
既然大家都是这样的态度,那我就非常放飞自我地坐到他对面,给他打了个招呼。
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周晨阳愣住了。
连电话那头喊了好几声他都没有应答,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我。
他身后的火烧云将天边染的火红,直到一阵风吹过,他才回过神来,迅速挂了电话,眼睛里的光晕和漫天的红霞浑然天成,然后对我温柔一笑,说:「我叫周晨阳,很高兴以这种方式认识你。」
我那时还以为他说的「方式」是相亲。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说的应该是以人的方式再见到我吧。
毕竟他之前,是条狗。
诶怎么有点像骂人。
在这之后周晨阳就开始每天接我上下班,无师自通般地默认成了我的男友,虽然我压根没答应他。
到后来有一天,有人又要给我介绍对象时,他沉默地堵住我,然后将自己所有积蓄摆在我面前,真诚地说:「我们结婚,这些卡都给你。」
我那时娇羞一笑,推托道:「这怎么好呀。」
周晨阳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想到什么一样继续说:「结婚后可以不要小孩,都听你的。
「我们不跟父母住,没有婆媳关系。
「家务我干。」
……
他还要再说时,我猛地一拍桌子,拿起那些卡搂到怀里,贼笑道:「成交,立马结。」
我就说他那时候怎么说的每个点都戳在我的心巴上。
敢情当年他是条狗的时候我就跟我闺蜜提过我不想结婚的原因。
我恐婚不就因为这些孩子啦、家务啦、婆媳之类的事情嘛,然后他都给我解决了,我自然就像结婚了。
这还真是只坏心思的小狗狗呢。
不过,他是什么时候对我动心的?是他当狗的时候吗?
(9)
「喂!喂?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忘了电话这头的我了!」
我回过神来,忙跟她说:「没忘没忘,就是在思考你刚刚问我的问题。」
电话那边狂笑起来:「馋人家身子图人家钱就直说,还想哈哈哈哈哈。」
我骂她滚,然后还是决定跟她说一下:「我之前吧确实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不过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闺蜜:「啊?为什么啊?是他昨晚表现得太好了吗?」
我老脸一红:「你能不能别老想这个事情!我是觉得他挺有意思,你不觉得他很像我之前养的那条狗吗?」
那边无语了半天:「你的想法总是很诡异……」
诶嘿,无所谓,我现在一想到周晨阳是只狗时可能就对我有意思,就特别开心。
特别想迫不及待地逗他,然后知道他为什么一会儿是人一会儿是狗的。
我们还要再说时,周晨阳进来了,于是就匆匆结束了这场没什么营养的对话。
(10)
我坐起来,示意他坐在床上,我要跟他聊聊修狗的话题了。
但是怎么聊,才能不让他起疑呢?
周晨阳掀开被子躺下,说:「抱歉,公司那边有事情。」
我摆摆手,满不在意地说:「公事重要嘛,理解的。」
他看了我半天,握住我的手,憋出一句:「你也重要。」
然后耳尖就红了。
我乐疯了,这厮在心里明明说的是:「我这样说,不会轻浮吧,她不会讨厌我吧?」
我回握住他的手,就像之前夸汉堡那样夸赞他:「你说情话说得真好,我好喜欢你。」
果然,他的心跳已然加速。
如果可以把周晨阳的心电图做成画作,必然是一幅充满桃心的粉色泡泡图。
我清了清嗓子,试探道:「刚刚咱们不是聊到狗狗的话题了,这不巧了,我闺蜜给我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再养一只小狗。」
周晨阳的笑僵在脸上,嘴角迅速下垂,连睫毛都耷拉下来,但是还是对着我点点头,等我说下去。
但他在心里,已经开始抗议了。
「有我还不够吗?还要养狗?
「他的毛有我的顺滑吗?
「他的尾巴有我的漂亮吗?
「他的颜值有我高吗?」
艹!
「我已经不是狗了,我是人,我不能跟一条狗争宠!」
我听着他内心的咆哮,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他显然在内心已经自我挣扎,我忍笑说:「听闺蜜说,还是条萨摩耶,长得又白眼睛又黑,和我之前那条真像啊!」
话音刚落,周晨阳有些僵住了,一双狗狗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过来,长睫遮住了所有的情绪,连头发丝都在抗拒。
但仍然表面上面不改色,一副稳重的模样:「听你的,想养就养吧。」
可是我明明听到他在心里说:「我不气我不气我不气,一条蠢笨的萨摩耶而已,不过是我的替身。」
不得了不得了,我忍不住了,这孩子表面上是个沉稳内敛的职场精英,怎么背地里是这副德行呢?
请问你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周总吗?
玩够了就该进入正题了。
我摸了摸他柔顺的头发,说:「心动归心动,我不会养狗的。」
他抬眼看着我,问:「为什么?」
我认真地看着他,正色道:「因为我养的那条萨摩耶。
「我养了那么久,他还是丢下我跑了,所以我再也不想养狗了,我怕又被抛弃。」
周晨阳一瞬间怔住了,眼睛里的光破碎开来,连眉头都不可控制地皱在一起。
我听到他在心里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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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周晨阳去了公司,我休假没什么事干,克制不住地回想起刚刚从周晨阳心里听来事实。
虽然特别不想承认,但是我收养汉堡的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
因为我失去了最重要的朋友。
我的发小从小就患有血液病,医生断定只能活到二十多岁,果然,在她二十二岁那年,她的病情恶化到了极点。
那可真是我最忙的时候啊。
毕业季的烦闷和考研的压力都重重地压在我身上,我只觉得整个人都在被命运撕扯。
我永远都记得那天,考研结束的那个晚上,我刚出考场,笑容都没来得及释放,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那一瞬间我就知道,她要走了。
我被医生叫进去看她最后一眼时,她已经浑身插满各种管子,眼底的光慢慢消失。
说实话我不知道怎么去描述这种感觉,只是觉得整个人都愣住了,我以为我会嚎啕大哭,但事实上我没有一点感觉,像是被人当头一棒,觉得好不真实。
余光里都是那些逝去的人或者被抢救的人,只有医生是冷静的,每个人都被厄运与不甘支配着,麻木极了。
从那开始,我就睡不着了。
我开始大量服用安眠药,因为每一个夜晚,我都能想起来抢救室里发小那没有光彩的眼神以及周围人痛苦的表情。
哭天喊地的声音每一晚都在我耳边响起。
我去医院检查,告诉医生我心脏不听使唤了,它跳得很快,我觉得心脏要跳出胸腔了,但是最精密的仪器,也测量不出来我的心脏有什么问题,但事实上,我的身体就是病了。
也就是那个时间,我认识了现在的心理医生,后来成为了我的闺蜜。
她建议我去养只宠物,可能会有一定程度的纡解。
于是我就去救助站收养了汉堡。
见到它的第一眼,我就哭了,因为它那真挚眸子以及笑容,像极了缺失的另一个自己。
就这样,我把汉堡接回了家,起初的日子我们过得非常开心,我一度觉得自己好了起来。
有它陪在我身边睡觉,好像那些黑暗的东西都自动远离了。
可是好景不长,汉堡开始生病。
(12)
我那时候禁不住怀疑,我踏马不会是衰神附体吧,怎么靠近我的人和动物都要开始生病。
起初是汉堡突然晕倒,过一会儿它自己就会缓过来,然后用爪子抱住我,不断地哼唧着,像是在安抚我一样。
我去了好几个宠物医院,没有人知道汉堡这是怎么了。
它晕倒的次数越来越长,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我在床上躺着。
每一次清醒的时候,它都会笨重地移动身体,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然后费劲地对我笑,用身体为我擦去眼泪。
我又开始失眠,甚至有时候会分不清现实和臆想。
我时刻都在测试它的呼吸,无时无刻不在确定它是否活着。
因为我怕它就像我发小一样,突然间就离我而去了,我们甚至都来不及告别。
一天晚上,我猛地惊醒,发小临死前灰蒙蒙的双眼和汉堡看我的眼神猛地重合,但它又会趴在身上看我,我疑惑地问道:「我们都活着吗?」
汉堡这个时候就不笑了,我们一人一狗对视着,半晌它才凑过来用鼻子亲了亲我的额头,然后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直到我清醒过来。
我搂住它,说:「不然你把我丢掉走吧,我就是个衰神,跟着我你才生病的。」
它用白乎乎的爪子捂住我的嘴,愤怒地叫了一声。
我被它逗笑了,这狗还听得懂话,于是我跟它讲了我发小的故事。
莫名其妙的,它这次清醒的时间足够长,听完了我前言不搭后语的叙述,每次我讲到克制不住哭时,它都会仰头看我,然后凑过来亲我的眼泪。
到最后,它撑不住要睡过去的时候,我轻声说:「我不想再经历一次生死离别了,我宁愿你抛弃我走了,也不想见到你死在我面前。
「这样,我还能怀着一丝希望,总觉得,你只是嫌弃我,所以跑了而已,你一定在另一个地方过得很好。」
我不会揣度一只狗的想法,只是觉得,我说完之后,汉堡整个身体僵了一瞬,似是要费力睁开眼睛,但体力实在不支,克制不住地睡了过去。
就这么过了几天,我去医生那里拿药时,回家之后一开门。
夕阳的光穿过落地窗,落在卧室里,将整个屋子染的火红,黄昏的钟声嘀嗒嘀嗒地响着,激情弹奏着愉悦的曲调。
我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卧室,突然就笑了。
汉堡不见了。
再也没有找到过。
(13)
不知不觉,和周晨阳结婚已经半个月了,自从我知道他就是汉堡并且知道了他离开的原因,就再也不想对他使用读心术了。
一是我怕再次陷入当年痛苦的回忆里,二是我比较羞涩,我觉得夫妻生活还是多留一点私人空间比较好。
不然他干啥我都知道,多没意思。
噢,我还是和他慢慢相处中才发现,只有我直视他的眼睛,我才能读到他的心事。
但是不看他的眼睛,我们的相处就变得有些尴尬,好像我在刻意躲着他。
比如他要抱着我睡,我会微微侧过身去,他表面上不说什么,但是余光里瞥见了他的眼神,就一个不小心听到他的心声。
「宁宁怎么了,是讨厌我了嘛。
「我不帅了吗?不应该啊?可是明明都是按他的打扮来的。
「难不成更喜欢那条替身狗?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尾巴嘛。
「天,为什么人没有尾巴……」
……
委屈极了。
天地良心,谁会不喜欢一只撒娇的大勾勾呢?
我只是不想窥探孩子你那粉红少女的内心罢了。
我越听越想笑,最后还是忍不住转身抱住他,然后摸了摸他的狗头。
噢,不是,现在是人了,不叫狗头了。
然后这种情况下,周晨阳就会不动声色地搂住我,还往怀里带带。
我甚至都想象得到周晨阳在黑暗中克制不住勾起的嘴角。
如果人真的有尾巴的话,周晨阳的尾巴可能都能翘到天上去。
莫名其妙的,我也跟着开心起来。
这样的相处状态维持了大半个月之久,直到一次意外发生,我才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
(14)
那天我刚下班回家,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那边有点急切地问道:「请问是周总家属吗?我们在实验基地出了点状况,希望您尽快过来一下。」
什么?!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只觉得站不住,缓了半天才问:「什么……状况?」
那边说:「基地化学燃料爆炸了,周总他……」
话还没说完,我就疯了,立马动身去了他公司的基地。
一路上都坐不住,过去痛苦的回忆和周晨阳的状况又重合起来,我极力克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思维就想一张网,把所有不好的东西都打捞起来。
周晨阳要是真的出事怎么办?
我要怎么办?
一路上,我问了我无数遍这个问题,最终得到一个回答。
他要是死了,我就跟他一起去死,反正我也活够了。
从出租车上下来,远远就看见基地那边拉着警戒线。
明晃晃的十分刺眼。
我深呼吸几口,然后飞速跑了过去,连高跟鞋跑丢了我都来不及捡。
然后!
然后我就看见这只狗坐在担架上,左腿绑着绷带,面色冷静,沉稳得好像受伤的不是他一样,还不忘指挥别人善后,手上还拿着文件在签字。
我……
你特么!
老子白担心了是吧!
打量了半天,确定他没问题之后,我气急了走过去,高高站着俯视他。
周晨阳见到我来了,愣了一会儿,冷漠的神色立马褪去,整个人温和下来,然后视线向下,瞥见了我的脚,有些焦急地问道:「宁宁?你怎么来了?」
您猜我为什么来?
「你鞋呢?」
鞋子在担心您老人家的时候跑丢了!
「这里都是化学物质,你脚踩我身上,别被伤到了。」
说着就把我的脚腕轻轻握着往他身上带。
我还是有点气地看着他,同时脚还踩在他身上,一时间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在混乱中成了焦点,我看见好几个员工往这里看,有的还在窃窃私语。
诶,这还整得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无辜的眼神,大sai迷的毛病又犯了,这张脸真的做什么事情都值得我原谅啊。
我问:「伤哪儿了?疼不疼。」
他坐在担架上,听到我问他这个,嘴角都不可控制地向下垂,偏偏表面上还傲娇地不肯说:「小事儿,就是撤离的时候腿受伤了。」
少年,你心里可不是这么说的哦,说谎的狗狗是要被老师打手心的噢。
周晨阳心里明明在说:
「我疼,特别疼。
「就像之前那样,陪着我,我就不疼了」
虚惊一场的喜悦和周晨阳的内心戏让我忍不住嘴角上扬,但还是克制住地板着脸说:
「不疼?既然没什么事儿,那我走了。」
然后就故意转身。
果然,下一刻,手腕被紧紧握住。
我回头看他,周晨阳可怜巴巴地坐在担架上抬头看我,黑曜石般的眼睛透着点点星光,真诚却又有点懊恼,他说:
「我疼,特别疼。
「所以别走好吗?」
我心里乐开花了,忍不住低头笑了笑,然后跟他一起坐在担架上,不经意地揉了两下他柔软的头发。
周晨阳顺着我的动作,不自在地微微侧过脸,耳根已经开始红。
我听见他在心里说:「好像,和宁宁待在一起,真就不那么疼了。」
诶,真是只傻狗。
(15)
这次的事故是一个意外,因为送来的燃剂纯度不够导致的爆炸。
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公司的损失让周晨阳又开始忙碌。
因为他腿受伤的缘故,我晚上就提议和他分开睡,我去睡书房,担心我睡觉不老实碰到他的伤口。
我提出这个想法并且付诸实际行动时,周晨阳沉默着不说话,然后点点头默认。
现在不用读心术我都知道。
他一般这副样子,垂下眼睫,嘴唇紧抿地点头,就是不开心的表现。
这厮肯定是在心里抗议。
不过这次我可不能惯着他,毕竟他现在是个病人,可不似之前那样被我折腾。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一天晚上,我才知道我还是低估了周晨阳。
那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睡不着,脑子里不可控地去想周晨阳怎么变成人的前因后果。
我闭着眼睛正想得出神,门「吱呀」一声突然开了,然后就是的脚步声。
身下的床垫一部分突然凹陷下去,我感受到周围空气流速的变化,好像有人用手慢慢在我眼睛上晃了一下,似乎在试探我睡了没睡。
不用想,一定是那条傻狗。
我故意装睡,想看他后续要干什么。
发现我睡着之后,周晨阳狗狗祟祟地慢慢爬上来,非常小心地掀开我的被子,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钻到里面。
我憋得想笑,这个傻狗居然这么介意我跟他分开睡。
心里叹了口气,我打算妥协让他就睡到我身边时,周晨阳又有动作了。
手上传来温暖的触感,我感受到周晨阳一点点地和我十指相扣。
我立马又装睡。
「卧室那么大,居然让我一个人睡。」
我听见他轻声说。
「明明之前很喜欢抱着我睡,变成人了怎么还嫌弃上了。」
所谓风水轮流转,周晨阳做狗时刚开始来我这里,都不和我一起睡,要单独睡床,谁能想到狗子长大后这么打脸呢?
「睡吧。」
谢天谢地,他没再说了,不然我就憋不住了。
他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在我额头上落一个吻,然后心满意足地把我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放在他那边,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早上我起床。
果然,我的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周晨阳在他原本该在的位置,跟我隔了堵墙,仿佛昨晚的举动是我臆想出来的一样。
我问他睡得好吗,他一脸无辜地告诉我,他的睡眠非常好。
哼,也不知道两眼下有黑眼圈的是谁。
他晚上的举动我一开始觉得很有趣,但是我发现这死孩子每天晚上都要来这么一出,还变着花样,每天搂我的动作都不一样。
因为我怕压倒他的伤口,睡觉睡不好,他怕我发现他也睡不好,我觉得我们再这样下去,就得猝死了。
所以那天晚上,他刚刚移动过来的时候,我眼睛瞬间睁开了。
周晨阳吓了一跳,半阖的眼睛猛地睁大,但也只有一瞬间的诧异。
因为下一刻,他温热的手抚上我的眼睛,阻止我观看他失态的样子。
「醒了多久了?」
我听见他有些懊恼地问。
我搂住他,破罐子破摔:「从某人鬼鬼祟祟第一次进来,我就醒了。」
周晨阳的身体一僵,沉默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他的手就这样遮住我的双眼,我清晰地感受到我的睫毛滑过他掌心的温度。
许久,他才慢吞吞地说:「抱歉。」
我挣脱他的束缚,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趴在他耳边说:「不用抱歉。」
「周晨阳,你不用那么紧张,我是你妻子,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我们的相处,不用这样如履薄冰的。」
没错,我爱他,毋庸置疑。
我原本以为我的婚姻就应该是相安无事,搭伙过日子,我一直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生怕交付出去之后又被伤害。
但是经过这次爆炸事件,我认清了现实。
当我得知周晨阳可能会死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像是疯了。
之前不管是发小还是汉堡离开我,我只觉得痛苦不堪,但是一想到周晨阳会离开我,我只想跟他一起去死。
周晨阳眼睛似乎有点点光芒,和黑色的夜晚融为一体,他说:「宁宁我……」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内心的世界已然告诉我他的想法和秘密。
我应该去接受他曾经是汉堡的这个事实,既然不能改变任何东西,那就不能再去逃避,毕竟我和他已经结婚了。
这样的逃避,对这只大勾勾不公平。
而周晨阳也是,我们都不敢相信对方爱自己的事实,生怕做错了事情被人抛弃,而且他真的很在意我曾经养过他这个事实。
所以会在平时的相处中,他会尽可能地把自己伪装得非常成熟和强大,生怕我觉得他幼稚。
我摸了摸他的头,问:「周晨阳,你会离开我吗?像那条叫汉堡的狗一样?」
周晨阳这次没有躲开,坚定地看着我,凑过来学着我刚刚的样子在我耳边说:「不会,永远不会。」
那就够了。
我不想再去追究他是怎么成狗变成人的,我只需要他的一句话。
就是他永远不会离开我。
他是什么,跟我没有关系,我只要知道他是我的丈夫,并且永远不会离开我,这就够了。
我紧紧抱住他,语序不通地跟他说了我所有的故事,这期间,就像汉堡当年一样,周晨阳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是不同的是,之前那只傻狗只会用爪子给我擦眼泪。
而周晨阳,他会坚定地告诉我,他永远不会离开我。
不厌其烦。
黎明第一束光照亮地平线,夏日的初阳缓缓升起。
于是这次我将自己冷却的心彻底交出去,和初升的晨光紧紧相拥。
真好,我们都沦陷在了太阳的光芒里,永不轮回。
(16)周晨阳视角
我几年前出了一场车祸,醒来之后就是在医院了,不过在的是宠物医院。
我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不然我一个人,怎么会附身到一条狗身上。
我躺在病床上,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这块地方。
噢还有身边这个哭天喊地的狗主人。
她像是吓坏了一样,一个劲地哭,连我的毛……
呸。
连狗的毛都不敢碰,只是惊恐地看着医生的检查,眼泪不要钱一样往下落。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爱哭。
我实在受不了她哭泣的样子,只能不甘不愿地拱了她一下,示意我还活着。
可是,她只是愣了一下之后,哭得更厉害了。
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道:「终于不是我太衰连累你的,谢谢你没有离开我。」
我整个人惊呆了。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情,才能这么害怕被抛弃,以及自嘲是个衰神。
之后我就被抱回家了,这个叫宁宁的女人刚开始还是小心翼翼地对我,但是后面就开始变本加厉。
比如,她居然敢让我一个人睡狗窝。
我咬着床单,示意她,我要睡床,不睡狗窝。
谁知道这个女人一把掀开被子,硬要把我拉过去和她一起睡。
这怎么可以!
我要守男德啊!
她委屈地看着我,说:「你要是一个人睡床,我就要冻死了,你忍心吗?」
然后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
最终我们睡到了一个被子里面,不过我非常有分寸地离她很远。
倒是她,睡得迷迷糊糊就过来搂我。
嗯……被她搂着习惯了其实也蛮舒服。
诶喂!!!
这个习惯可不好,快改过来!
(17)周晨阳视角
有一天我正睡得香,她突然喊我,声音甜甜的。
我坐起来回头一看,差点又死一次。
她一个女孩子,就不能矜持一点嘛!
衣衫不整的成何体统啊。
她喊我洗澡,我不想过去。
怎料这个女人这么狂野,满屋子追着我洗澡,我反抗的时候又害怕伤着她,一时不慎被拖到了屈辱的浴桶前。
大姐,我真的不能和你一起洗澡啊!
我们性别不一样啊!
我还是不死心地挣扎时,耳朵突然被轻轻咬了一下,我震惊地看过去,她居然还得意地笑起来,虽然还挺好看的。
但是,这个疯女人!她怎么敢的啊!
该死!
我不干净了。
那个女人继续说:「给你洗澡,还是我这个美女帮你洗,感动吗?」
感动,我一点都不敢动啊!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反抗,硬生生把我狗头扳正,说:「害羞?你是一条狗诶,你不能害羞!」
这位女士,我原本,是个人,还是个男人。
「诶,我还来劲了,你说,你快说,我和外面那些狗狗,谁更好看。」
这位女士,说实话我不能理解你的想法,你一个人为什么非要跟只狗去比。
但是她不厌其烦地问,我只能斜着眼睛审视着她的长相。
唔……不哭的时候,还是很好看的,但也没在我的审美……
我去?!
猛地一下,冰凉的触感袭来,我震惊地盯着面前这个疯女人。
她她她居然,亲了我一口。
我刚刚想什么来着。
头突然有点眩晕,连心跳都开始加速。
我的审美是什么来着,怎么突然忘记了,好像……好像就是她这样的。
我挣脱她的怀抱,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
等我清醒过来,赶紧将自己埋在水里不出来,就这样,也抵不住她杠铃般的大笑。
淹死我得了。
最终她还是给我洗了澡,洗的时候一会儿用泡泡给我整个造型,一会儿又把我的毛编个辫子,还给我甩水。
也不知道是为了玩还是给我洗澡。
好几次我都要逃脱,可是她居然又凑过来亲我。
「再跑就亲你!」
我已经麻了,放弃挣扎,任由她帮我冲澡。
柔软的双手滑过我的脸,她的长发在我们打斗的过程中散落下来,落到我身上,一白一黑交织在一起。
这样一幅画面,像是有羽毛轻轻划过我的心。
不得不说,她不说话认真的样子。
还挺温柔的……
要是不威胁着要亲我,就更温柔了。
(18)周晨阳视角
我就这么住在了宁宁的家里,她给这只狗起名叫汉堡。
什么鬼名字,难听死了。
不过她做汉堡还蛮好吃的,我就姑且原谅她。
谁知道我在优雅地吃汉堡时,她突然凑到我面前,戳了戳我的脸。
「你长得真好看啊,眼睛就像星辰大海一样漂亮,怎么这么漂亮呢?」
我猛地呛住,转过去不去看她。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会哄我。
她跟我一起坐到地上看我:「你又害羞了?
「你不能害羞,你是个男孩子,你要有阳刚之气!
「我可喜欢成熟的狗狗,太幼稚了我就不喜欢了哈哈哈」
我跌坐在地上任由她摸来摸去,哭笑不得地想着,她居然喜欢成熟的。
好的,我记住了。
等下!她喜欢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记住!快忘记!
(19)周晨阳视角
就这样,我在她家住了好久好久,久到我都差点相信我确实已经死了,投胎成了一条狗了。
我一直陪着她,虽然她总是笑,但我觉得,她其实很害怕。
时不时,她就会做噩梦醒来,然后一个人缩在床角发呆。
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心疼的滋味。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走过去用爪子和毛发替她擦眼泪。
这种时候,她就会问我:「你会离开我吗?」
我不会的,宁宁。
她笑了笑,眼泪沾在脸上,丑死了。
可是我却想吻掉她所有的悲伤。
「你骗人!狗的生命比人的短,你一定会比我先死掉!」
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是的,我现在是一只萨摩耶。
我不可能永远陪着她。
不能以人的身份为宁宁擦去眼泪。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祷,某一天我突然惊醒,发现竟然躺在医院的床上。
没错,是作为人躺在了医院的床上。
我所有的亲人喜极而泣,医生都松了口气,说什么还好醒了过来,不然就可能脑死亡云云。
出乎意料地,我竟然没有逃过一劫的喜悦。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
居然是,我如果走了,宁宁怎么办?
她会不会觉得是她把我养死的?
她要是一个人难过,晚上谁替她擦眼泪?
果然,等我的灵魂再一次从人类身体逃脱到了狗身上时。
入目就是宁宁双眼无神的表情。
我费劲地起来,用爪子拱她,示意我没有事情。
她感受到我的动作,僵硬地抱住我,说:「我又在做梦吗?」
「梦里你才会动呢。」
悲从中来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我紧紧地抱住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诉她。
我不会死,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可是,她听不到。
要是有一天,她能够听到我心里的声音,她就应该知道,我有多舍不得她。
(20)周晨阳视角
作为人清醒的时间越长,陪在宁宁身边的时候就越短,这是我不可控制的。
狗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同时衰败的,还有宁宁极度敏感的内心。
她不止一次分不清楚现实还是虚幻,就算我怎么逗她玩,
她都以为这只是在梦里,现实里我还在生病。
这样的状况一直维持着,我没有一点办法去改变。
天命不可违,原来是这样的无可奈何。
那一天晚上,似乎是知道我支撑不过去了。
她一晚上没有睡觉,絮絮叨叨地讲述着她的过往,我安静地听着,小心地替她吻去眼泪。
我的宁宁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不能只有眼泪。
天光乍现那一瞬间。
她闭上眼睛告诉我:「你走吧,这样就不会死在我面前了,至少让我觉得,你在别的地方活得很好。」
然后就再也不看我一眼,径直走出房门。
人家都说猫和狗在死之前,都会离主人远远的,不想让主人见到了难过。
不曾想,我竟也有一天会这样做。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跑了很远,找到一个不知名的角落,再也没有力气睡了过去。
(21)周晨阳视角
再次醒来,就是彻底的清醒。
我躺在病床上,恍如大梦一场。
出院之后,我就一直在找她的下落。
但是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宁宁」这个小名。
曾经住的地方,也在记忆中模糊起来。
我甚至有时候在怀疑,到底有没有叫宁宁的那个人,那真的不是我车祸昏迷后的一场囫囵梦吗?
直到那天,我实在推托不了老师的邀约,去参加了一场相亲宴。
本来只是想走个过程。在电话里和朋友们说着这相亲的事情。
朋友打趣地问道,「不等你梦里的宁宁了?」
我正准备回复,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我面前响起。
「你好,我是安宁,很高兴认识你。」
这一刻,我觉得时间静止了。
安宁?
原来她叫安宁,很好听的名字。
几年不见,我的宁宁好像更加好看了,遥远记忆里那个爱哭的小女孩和面前这个大方成熟的人猛地重合。
恍惚间我觉得,时间好像也不那么残忍了。
电话那头还在喊,我顾不上听,匆匆挂了电话,对她笑了笑。
同样说道:「你好,我叫周晨阳,很高兴以这样的方式遇见你。」
亲爱的宁宁,请相信我。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不告而别。
(22)
周晨阳因为那次爆炸事件,忙得简直飞起,所以为了方便起见,他中午就没有再回家吃饭。
我一想到我要忍一百多天不能在中午见到大勾勾,就心痒难耐。
所以,那天心血来潮,没有告诉他就去他公司给他送饭。
到公司前台之后,前台的小姐姐说周总在开会,让我登记等着。
虽然周晨阳跟我说过很多遍,去他公司可以直接说我是他夫人,就能直接进去。
但我比较羞涩,「夫人」这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于是就这么等在外面。
前台突然来了几个小姑娘,然后开始激动地讲起话来,像极了我嗑cp的样子。
「诶,你知道不,我听陈总他们说了那天工厂爆炸的事情,和周总的八卦有关的!」
嗯?周晨阳的八卦?
我其实不想听的,可是那个八卦它就跑到我的耳朵里了。
对!不怪我!
小姑娘继续说道。
「咱们周总诶,干什么都面不改色,腿被炸伤眉头都没皱一下,还能指挥工作,不过你猜接下来怎么着?!」
「周总传说中那位神秘的妻子过来了,然后周总立马就说自己很疼!那眼神可怜得不得了!」
「啊啊啊天哪,有照片没?!我要看我要看!」
其中一个小姑娘激动地把手机翻出来,双眼放光地继续说:「看看看,周总老婆的脚还踩在他衣服上,估计是怕被化学物品污染。」
照片一出,这群小姑娘更疯魔了。
她们兴奋得好像结婚的是她们自己,一个个土拨鼠尖叫般地说道:「天哪,你看周总这个眼神,大勾勾谁能不爱呢……」
「呜呜呜又是为绝美爱情哭泣的一天,我也想摸周总的后脑勺。」
「可是我害怕他把我天灵盖拧下来。」
然后就是哈哈哈哈的大笑。
救命!
作为当事人的我,只能感觉到社死。
幸亏啊!幸亏我刚刚没说是周晨阳老婆,不然我得尴尬死。
正这么想着,突然有人喊了我一嗓子。
「嫂子?!」
我吓得差点钻到地缝去。
迎面走来一个阳光正气的帅哥,目测竟然有一米九的身高,五官棱角比周晨阳更加伶俐,小麦色的皮肤让人一看就觉得安全感爆棚。
前台几个小姑娘瞬间安静下来,齐声说「陈总好」。
然后就狐疑地打量着我。
我好奇地看着他,尽可能礼貌地问道:「你……是在叫我?」
他点点头,笑出一口白牙,说:「嫂子你不记得我了,我叫陈明南,上次工厂爆炸是我打电话通知你的啊!
「事后差点被周总打死,你不知道,他在拳击场上一点不顾及兄弟的面子,差点把我门牙打掉!」
我尬笑一声,没想到这人还是自来熟。
「啊,那天谢谢你了啊。」
他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啊?没事没事,嫂子客气,你马上给我在周哥面前美言几句就行,别让他老打我。」
我忍不住笑出来,他倒是有意思。
然后不等我反应过来,这位叫陈明南的帅小伙就把我拉到前台那边,
说:「这就是你们周总的夫人,以后见到直接放行,你说周总要是回家被罚跪榴莲,多不好看啊哈哈哈哈。」
前台那边的小姑娘双眼立马放光,像是要把我穿透一样,点头如捣蒜。
SOS!!!
我收回刚刚夸你有趣的话,你活该被周晨阳打啊。
陈明南说完话之后,就给我指着路:「嫂子你跟我来哈哈哈。」
我点点头,在一众小姑娘迫切的目光中华丽谢幕,不带走一片云彩。
一路上,陈明南跟个话匣子一样,絮絮叨叨跟我说着话。
他说:「我前阵子带我家小孩儿度蜜月,没来得及参加你们的婚礼,不过听他念叨你可是很长时间了,这下算是终于见到了。」
我好奇地问道:「他还会念叨我?」
据我所知,周晨阳这个死傲娇,怎么会在人前说我。
陈明南笑得更开心了,肩膀抖得一阵一阵的:「你不知道,他前几年出过一场车祸,醒来之后就闹腾着要找一个叫宁宁的女人,折腾了好几年。
「他还说什么自己睡着那段时间变成一条狗,我们都觉得他疯了,他爸妈还给他看过心理医生呢!」
什么……
原来,竟是这样。
陈明南继续说:「没想到啊,他竟然真的找到你了,果真这世界很奇妙啊。」
我僵住了,原来在他离开之后,竟然也这般发疯地找过我。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痛苦挣扎与绝望,都有人在城市另一端一起忍受。
原来我从不是一个人。
小陈同学,我又收回刚刚的话,你还是很有趣的。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慈祥,陈明南突然不说了,结巴地问:「嫂子,你怎么这么看我?」
我踮起脚拍了拍他魁梧的肩膀,说:「没什么,我一定会在你哥面前给你美言几句,不让他打你了。」
陈明南哈哈大笑起来,把我引到周晨阳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直接探进去脑袋说:「哥,人给你带过来了,不来看看吗?」
然后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我哥办公室的隔音还是可以的。」
我踏马。
这个人好贱噢。
在我爆发前一刻,他迅速就跑,快乐得像个二百斤的胖子:「你们慢慢聊,我要回家陪我家小孩儿了,我不在他会想我的!」
然后就一溜烟没影了。
本来来见周晨阳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经过陈明南这么一出。
让我觉得,我们像是跨过数百公里,刚刚结束异地恋的情侣一样。
喜悦与激动混在一起,整个心被包裹得满满当当,曾经干涸的地方就这么久逢甘霖,涌出甘泉,清冽极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夏日的阳光打在落地窗上,照射到周晨阳棱角分明的脸上,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阳光里。
我在暗处看着他,他在阳光处回望我。
我突然就笑了,然后鼓起勇气迈出大片阴影,和他一起暴露在阳光里。
他被我抱住,有点受宠若惊地问道:「怎么了?陈明南是不是又逗你了?
「他这人就这样,你不用理他。」
我摇了摇头,说:「就是突然觉得好爱你。」
果不其然,周晨阳的耳朵瞬间红了,在阳光的照耀下异常通透。
他回抱我,结巴地说:「你惯会哄我。」
然后就埋在我肩头忍不住低笑起来。
似有微风吹过,湿冷的空气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温暖起来,不再彻骨寒冷,好像夏天,一转眼就到了。
(全文完)
(23)小剧场——七夕限定
由于陈明南一直N瑟自己的蜜月度得有多好,周晨阳嘴上不说,但是一直想找机会跟我出去,但是不巧的是我的工作非常忙,压根走不开。
这个备受冷落的修勾简直每天都要明里暗里装可怜。
关键是自从我告诉他允许他的幼稚之后,他就像放飞自我一般。
比如不小心手被割伤,放到以前,他绝对会藏得好好的不让我看到,现在他会故意包扎得很夸张。
就差把「宁宁我受伤了,快来关心我!」贴在脑门上。
这种时候我只能摸摸他的头,告诉他:「这没事,死不了。」
然后他就会特别无辜地说:「我受伤了,不能工作了,咱们出去玩吧。」
对,还配合着我喜欢的那种表情,迷惑我,让我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我:……
大哥,你这是擦破皮,不是截肢,至于吗?
我就知道,还是想变着法想出去度蜜月。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这副德行。
我实在忍受不了,在七夕这天,终于请假和他出去玩了。
我们去了一个古镇,灯会是最有名的。
一路上都是穿着各种汉服的游客,赏心悦目极了,我看得眼睛都要花了。
这时候周晨阳就把我眼睛捂住,说:「看我,别看他们,我也很帅。」
我简直要笑死了,他现在真的是个幼稚鬼,自己夸自己帅都说得出口。
我故意亲他的手,说:「我在看小姐姐,没看美男。」
他触电般地收回手,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起来,说:
「女生也不行。」
得,更幼稚了。
因为这里禁放烟火,所有的一切山水画作和火树银花都是用led堆砌出来的美景。
江边烟雾缭绕,虫鸣声断断续续,看景的人和物我都喜欢极了。
等到人声鼎沸,灯火都亮起来的时候,我兴奋地看着幕布前的灯光,急切地想喊周晨阳一起看,可当我回头,发现他却一直盯着我看。
灯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一圈圈炸开,像是星星在宇宙里被打翻了一样。
我诧异地问道:「不看灯会嘛?我脸上可没有好看的灯。」
他突然笑了,额间碎发稀稀拉拉,挡住他含着笑意的眸子,然后握住我的手,蹲下来看我:「谁说没有。」
「你眼睛里,」他指了指我的眼睛,「映出的灯火十分好看。」
诶,巧了,我也觉得他眼睛里的灯光美极。
人群声音突然放大到极致,他不自在地替我捂了捂耳朵,然后猛地俯身吻了下来。
身后的灯火恰好开在最灿烂的时候。
我们在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全世界。
我问:「为什么突然亲我?」
他仿佛一个偷吃到糖的小孩,得意地说道:「我没亲你,我在亲我的全世界。」
编辑于202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