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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节 今朝忽夏

第 31 节 今朝忽夏

结婚前一天,我有了读心术。

我发现我那多金又帅的闪婚对象,居然是我多年前丢失的一条狗!

此时此刻表面上成熟沉稳的男人,内心已然咆哮:「啊啊啊啊终于娶到宁宁了,好开森!」

(1)

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我嫁给了一条狗。

事情是这样的。

结婚前一天,我娇羞地洗了个澡,准备和我相亲认识的老公共赴爱河。

结果不小心撞到了头,等我清醒过来,我发现,我居然有了读心术!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发现我的老公是我多年前丢失的一条狗!

一条高贵冷艳的萨摩耶。

我看了眼正在解衬衫的狗。

哦,不,是老公周晨阳。

讪笑说:「那个,老公啊,你为什么和我结婚啊?」

周晨阳听到声音之后,解扣子的手一顿,转过身温柔地说:「因为你很好。」

大哥,按理说我应该是很感动的,但是我有了读心术。

这厮明明在心里说的是——

「因为你之前做的狗粮很好吃。」

呜呜呜,跟我结婚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做狗粮吗?

等一下,我想到一个非常微妙的问题。

狗,是吃屎的。

我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他白皙的皮肤晃瞎了我的二十四克钛合金狗眼,长长的睫毛遮住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宛若一座不可高攀的雕塑。

这样的狗,应该,不吃屎吧?

他似乎有些莫名,凑近我,然后歪了歪头。

「在想些什么?」

在想你会不会吃屎。

我尬笑一声:「我问你哈,你之前,认识我吗?」

周晨阳:「不认识,对你一见钟情。」

你放屁!

你明明说的是。

「怎么不认识,你拔我的毛给你做羊毛毡的事情我现在还记得。」

好了,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啊。

还是一条记仇的狗。

「问这个做什么?」

我咽了咽口水:「就是好奇你一个大帅哥为什么会看上我,还是觉得不真实。」

他突然就笑了,眸子里像是星河被打翻了,璀璨得不像话。

「我用往后余生,来回答这个问题好不好?」

说实话我原本应该要很感动,如果忽略他内心咆哮的话。

这厮明明在内心呐喊:「啊啊终于娶到宁宁了好开森!刚刚说了新学的情话也不知道她高不高兴!」

我……

(2)

我还在继续想的时候,周晨阳突然就凑过来,试探地亲到我的脖颈。

我浑身一震。

瞬间想到一条巨大的萨摩耶扑到我身上的画面。

不不不不不,我心脏不好,我需要去医院治治脑子,看看是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连忙用手推,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

周晨阳从我怀里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

他哑声说:「你不喜欢我吗?」

看起来委屈至极。

天哪,谁能拒绝一只修狗呢?

我觉得我有罪,我罪该万死啊。

我瞬间熄火:「没没没,我最喜欢小……呃,最喜欢你了。」

周晨阳将头埋在我颈间:「你都不亲我。」

但他明明说的是。

「你都不像以前一样亲我。」

孩子呀,你之前是只狗啊,岂不是任我揉捏。

可是您现在是个人呐!

我不敢亲啊。

(3)

周晨阳最后还是如愿以偿地和我做了他想做的事情。

别问。

问就是,我是个大sai迷,他那卡姿兰大眼睛就那么湿漉漉地盯着我,我就会谢。

我望着身旁沉沉睡过去的男人,终于明白为什么在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之后,男人都想点一根烟,因为我也想抽他丫的。

周晨阳倒是睡得香,而我努力睁着渴望知识的大眼睛,在思考这个诡异的世界。

我真的有读心术吗?

周晨阳……

我看了眼睡在我身旁宛如女娲毕设漂亮得不像话的周晨阳,不禁怀疑,他真的是那条叫汉堡的萨摩耶吗?

说到汉堡,那条狗好像自从被我捡到,就和别的狗子不大一样。

比如,它从来不睡狗窝,非得睡床。

又如,它从来不随地大小便,会跑去固定的地方,还不会让我撞见。

再如……

艹!

我想起来了,在汉堡身上确实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4)

汉堡是我在救助站领养的一条狗,我见到它第一眼就被它湿漉漉的眼睛吸引住了。

虽然浑身脏兮兮的,但是难以掩盖它的漂亮。

一看就是一条好狗。

可是,这只狗,它有点傻。

是真的傻的那种,我刚开始领养它,它像根木头一样只知道发呆,叫也不应,还成天病恹恹的。

有一天我回到家,发现它突然躺在地上不动了,俨然已经没有了呼吸。

我吓疯了,赶紧抱着它去医院,一路上都能听到我鬼哭狼嚎的叫声。

可是诡异的是。

刚到医院,医生还没开始检查时,汉堡猛地抽了几下,然后弹跳起来,活了过来。

真的是弹跳起来,黝黑的双眼突然就有了光彩,然后有些惊恐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一会儿嚎叫一会儿又用爪子捂自己的嘴巴。

还不停地走来走去。

说真的,那一瞬间,我居然从一条狗的诡异举动里,读出了「离谱」的意味。

(5)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医生坚定地认为是我太紧张了,狗狗只是在睡觉,我当时半信半疑,这件事就这么翻篇。

从这件事之后,汉堡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啊不对,是一条狗。

之前都是蔫蔫地趴在狗窝里,之后它连狗窝都不睡了,非要睡床。

我只有一张床,为了不让我俩其中一个都冻死,没办法,只能喊它一起。

谁知道这条狗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样睡得离我几尺远,我俩中间还能睡上三条好汉!

都说狗狗黏人,我是一点都没体会到rua着狗睡觉的快感。

我看干脆给它改名为钮钴禄?汉堡算了。

那天我刚把水放好打算洗澡,突然想起来汉堡跟我从医院回来后好像都没洗过了。

择日不如撞日,我去卧室喊它出来准备给这位爷洗澡。

汉堡本来在床上睡觉,听见我喊,粉粉的耳朵动了动,睡眼惺忪地转过头看我。

然后不得了了。

它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瞳孔迅速放大,冲我狗吠一声,飞快坐起来,狗头猛地转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我疑惑极了,不知道它又搞什么幺蛾子,再一次喊它过来。

汉堡就像被人定住一样,背对着我,我从一条狗的背影里看出了忍耐。

等我又一次要喊它时,汉堡动了。

它飞速地跑到床边衣柜,给我叼来了一件衣服,甩到我面前之后又立马转过身。

整个过程眼神都不给我一个。

衣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半裸的身体,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这条狗,可能在害羞?

笑死了哈哈哈,一条狗都会害羞了。

我恶趣味突然上头,把衣服扔到一边,故意把它搂过来,非得逮它去洗澡。

它奋起反抗,连狗毛都在抗拒,但在争执过程中又收起尖利的爪子,一时间就被我占了上风。

汉堡就像一个良家妇女,而我就像个流氓一样,我们在家里上演了一场强抢民女的人狗大战。

最终以我的胜利告终。

我将它连拖带拽地按到浴桶里,它还要挣扎时我恶从胆边生,突然咬了它耳朵一下,然后汉堡就瞬间不动了,浑身的毛在水下炸开。

我开心极了,哈哈大笑:「咬耳朵你害羞了?你是只狗诶!狗不能害羞。」

它无语地看着我,耳朵害怕被我咬一样藏了起来,像只纯白的小海獭。

萌爆了!谁能拒绝一只害羞的修勾儿呢?

我更乐了,继续欺负它:「我不美吗?我身材不好吗?我和外面的狗子比,谁更好看?!」

它更无语了,连看我都不看了,狗头僵硬地撇到一边,白色的睫毛打下来遮住它的眼睛。

我不依不饶地把它的狗脸掰过来,还亲了一口:「说,谁更好看!我好看的话你就叫一声。」

汉堡像是被命运扼住了咽喉,麻木地看着我。

我玩够了,准备给它放花洒冲澡时,它突然叫了一声,然后飞快地把头埋到水里,不打算出来的样子。

欧呦,这是夸我漂亮?

还是只傲娇的大狗狗呢!

不过狗也能憋气,真是长见识了。

汉堡最终还是被我拉出水面洗澡,整个过程它眼睛紧闭,一下都不敢睁开。

好几次都想跑。

这时我就会故意装作要咬它耳朵的样子,然后它就僵立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好不容易洗完了,给它吹毛的时候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

眯着眼睛十分享受。

萨摩耶的毛发被吹风机吹得飘起来,洁白得没有一丝瑕疵,好像世界上所有美丽的东西在它面前都无处遁形。

未若柳絮因风起,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6)

「唔……是只好狗啊,长得真俊。」

我迷迷糊糊地喊出一句话,然后睁开了双眼。

艹!

昨晚居然睡着了,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都是萨摩耶那高贵冷艳的狗头。

「你刚刚说谁长得俊。」

卧槽?谁!

我吓了一跳,然后转过头。

周晨阳靠在床头上,半裸着身体,白皙的皮肤布满抓痕,告诉我这一切不是在做梦,我真的嫁给了一条狗,还和他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他歪头看着我,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睛里满是审讯。

「说梦话了?」

好家伙,这人表里不一啊,光看他温柔的外表,一定以为他在关心我。

可是我有读心术啊。

他明明就在审问我,问我说谁长得俊!

我打哈哈靠近他,试探着抱了他一下:「我昨晚做梦梦到我的狗了。」

周晨阳挑了挑眉,问:「你还养过狗?」

小样,还跟我装。

我重重点头,瞧着他的脸色说:「是啊!我之前养过一条萨摩耶,特别漂亮,眼睛像是散落凡尘的星星。」

此话一出,我看见周晨阳耳朵尖红了。

我听到他在心里说。

「你这个女人惯会哄我。」

我乐了,原来有读心术也蛮好玩,他是只狗时我就喜欢逗他,是个人时我更想逗了。

「真的!唉,可惜我汉堡是条狗,要是个人,我绝对一眼就爱上,然后和他共赴巫山云雨呢!」

「咳咳咳咳咳」

我偷偷抬头一看,发现周晨阳的脸红得能滴血,但是又要伪装什么都不知道,于是欲盖弥彰地咳嗽起来。

连心里都在反抗,让我不要再讲了。

等我逗弄够了,就该到正事儿了,我得知道,为什么我的狗变成了人,还成了我的老公。

毕竟我的后半辈子还得押在周晨阳身上。

他要是再变成一只狗,我不是亏大发了。

和狗离婚都离不了啊!

我不就成了空有结婚证的寡妇了嘛!

(7)

我等他脸上的绯红都散下去,然后故作不经意地说了句:「可惜了,我的狗离家出走了,再也没回来过,他肯定是不喜欢我。」

果然,此话一出,周晨阳身体立马僵硬,我能感受到他有些急促的心跳。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我仔细地听着他内心的声音,只听到一句。

「没有,喜欢的。」

我还想再听时,床头的手机猛地炸响起来,我们都被吓了一跳,周晨阳亲了亲我的额头,然后拿着电话走了出去。

淦!

差点就知道为什么了,谁这么不长眼在人家新婚燕尔的时候打电话!

我还没吐槽完,我自己的手机也响起来了。

我……

怎么不长眼的人那么多!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周晨阳的秘密!

(8)

我不爽地接起电话,闺蜜那一副八卦的语气简直要冲到我的脸上。

「呦?刚睡醒啊,这都下午两点了,看来新婚之夜很不错啊。」

淦!揶揄我!

不过还真他娘的说对了。

我赶紧晃晃脑袋,将昨晚那些黄色废料都删除掉。

「知道我昨晚过得不错还来打扰我,有屁快放。」

那边似乎笑得更厉害了,咳了半天说:「诶,讲真,你俩到底咋样啊?」

我抓了抓头发,含糊道:「挺好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像是松了一口气,「没怎么,就是觉得你和你老公认识十天就结婚,我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

说实话我也觉得不真实。

毕竟周晨阳各方面都比我强太多,而且我们认识的时间也足够短,怎么说都看起来不合理。

闺蜜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地问道:「诶,你真的喜欢他吗?你不会图他钱吧?」

去你丫的。

你这死孩子怎么今天一个劲踩雷,这都让你猜对了。

我和周晨阳相亲那天,他先到的地方,我大老远就听到他在讲电话,压低声音说什么自己不想相亲云云。

巧了,我这不也是。

既然大家都是这样的态度,那我就非常放飞自我地坐到他对面,给他打了个招呼。

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周晨阳愣住了。

连电话那头喊了好几声他都没有应答,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我。

他身后的火烧云将天边染的火红,直到一阵风吹过,他才回过神来,迅速挂了电话,眼睛里的光晕和漫天的红霞浑然天成,然后对我温柔一笑,说:「我叫周晨阳,很高兴以这种方式认识你。」

我那时还以为他说的「方式」是相亲。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说的应该是以人的方式再见到我吧。

毕竟他之前,是条狗。

诶怎么有点像骂人。

在这之后周晨阳就开始每天接我上下班,无师自通般地默认成了我的男友,虽然我压根没答应他。

到后来有一天,有人又要给我介绍对象时,他沉默地堵住我,然后将自己所有积蓄摆在我面前,真诚地说:「我们结婚,这些卡都给你。」

我那时娇羞一笑,推托道:「这怎么好呀。」

周晨阳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想到什么一样继续说:「结婚后可以不要小孩,都听你的。

「我们不跟父母住,没有婆媳关系。

「家务我干。」

……

他还要再说时,我猛地一拍桌子,拿起那些卡搂到怀里,贼笑道:「成交,立马结。」

我就说他那时候怎么说的每个点都戳在我的心巴上。

敢情当年他是条狗的时候我就跟我闺蜜提过我不想结婚的原因。

我恐婚不就因为这些孩子啦、家务啦、婆媳之类的事情嘛,然后他都给我解决了,我自然就像结婚了。

这还真是只坏心思的小狗狗呢。

不过,他是什么时候对我动心的?是他当狗的时候吗?

(9)

「喂!喂?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忘了电话这头的我了!」

我回过神来,忙跟她说:「没忘没忘,就是在思考你刚刚问我的问题。」

电话那边狂笑起来:「馋人家身子图人家钱就直说,还想哈哈哈哈哈。」

我骂她滚,然后还是决定跟她说一下:「我之前吧确实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不过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闺蜜:「啊?为什么啊?是他昨晚表现得太好了吗?」

我老脸一红:「你能不能别老想这个事情!我是觉得他挺有意思,你不觉得他很像我之前养的那条狗吗?」

那边无语了半天:「你的想法总是很诡异……」

诶嘿,无所谓,我现在一想到周晨阳是只狗时可能就对我有意思,就特别开心。

特别想迫不及待地逗他,然后知道他为什么一会儿是人一会儿是狗的。

我们还要再说时,周晨阳进来了,于是就匆匆结束了这场没什么营养的对话。

(10)

我坐起来,示意他坐在床上,我要跟他聊聊修狗的话题了。

但是怎么聊,才能不让他起疑呢?

周晨阳掀开被子躺下,说:「抱歉,公司那边有事情。」

我摆摆手,满不在意地说:「公事重要嘛,理解的。」

他看了我半天,握住我的手,憋出一句:「你也重要。」

然后耳尖就红了。

我乐疯了,这厮在心里明明说的是:「我这样说,不会轻浮吧,她不会讨厌我吧?」

我回握住他的手,就像之前夸汉堡那样夸赞他:「你说情话说得真好,我好喜欢你。」

果然,他的心跳已然加速。

如果可以把周晨阳的心电图做成画作,必然是一幅充满桃心的粉色泡泡图。

我清了清嗓子,试探道:「刚刚咱们不是聊到狗狗的话题了,这不巧了,我闺蜜给我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再养一只小狗。」

周晨阳的笑僵在脸上,嘴角迅速下垂,连睫毛都耷拉下来,但是还是对着我点点头,等我说下去。

但他在心里,已经开始抗议了。

「有我还不够吗?还要养狗?

「他的毛有我的顺滑吗?

「他的尾巴有我的漂亮吗?

「他的颜值有我高吗?」

艹!

「我已经不是狗了,我是人,我不能跟一条狗争宠!」

我听着他内心的咆哮,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他显然在内心已经自我挣扎,我忍笑说:「听闺蜜说,还是条萨摩耶,长得又白眼睛又黑,和我之前那条真像啊!」

话音刚落,周晨阳有些僵住了,一双狗狗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过来,长睫遮住了所有的情绪,连头发丝都在抗拒。

但仍然表面上面不改色,一副稳重的模样:「听你的,想养就养吧。」

可是我明明听到他在心里说:「我不气我不气我不气,一条蠢笨的萨摩耶而已,不过是我的替身。」

不得了不得了,我忍不住了,这孩子表面上是个沉稳内敛的职场精英,怎么背地里是这副德行呢?

请问你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周总吗?

玩够了就该进入正题了。

我摸了摸他柔顺的头发,说:「心动归心动,我不会养狗的。」

他抬眼看着我,问:「为什么?」

我认真地看着他,正色道:「因为我养的那条萨摩耶。

「我养了那么久,他还是丢下我跑了,所以我再也不想养狗了,我怕又被抛弃。」

周晨阳一瞬间怔住了,眼睛里的光破碎开来,连眉头都不可控制地皱在一起。

我听到他在心里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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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周晨阳去了公司,我休假没什么事干,克制不住地回想起刚刚从周晨阳心里听来事实。

虽然特别不想承认,但是我收养汉堡的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

因为我失去了最重要的朋友。

我的发小从小就患有血液病,医生断定只能活到二十多岁,果然,在她二十二岁那年,她的病情恶化到了极点。

那可真是我最忙的时候啊。

毕业季的烦闷和考研的压力都重重地压在我身上,我只觉得整个人都在被命运撕扯。

我永远都记得那天,考研结束的那个晚上,我刚出考场,笑容都没来得及释放,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那一瞬间我就知道,她要走了。

我被医生叫进去看她最后一眼时,她已经浑身插满各种管子,眼底的光慢慢消失。

说实话我不知道怎么去描述这种感觉,只是觉得整个人都愣住了,我以为我会嚎啕大哭,但事实上我没有一点感觉,像是被人当头一棒,觉得好不真实。

余光里都是那些逝去的人或者被抢救的人,只有医生是冷静的,每个人都被厄运与不甘支配着,麻木极了。

从那开始,我就睡不着了。

我开始大量服用安眠药,因为每一个夜晚,我都能想起来抢救室里发小那没有光彩的眼神以及周围人痛苦的表情。

哭天喊地的声音每一晚都在我耳边响起。

我去医院检查,告诉医生我心脏不听使唤了,它跳得很快,我觉得心脏要跳出胸腔了,但是最精密的仪器,也测量不出来我的心脏有什么问题,但事实上,我的身体就是病了。

也就是那个时间,我认识了现在的心理医生,后来成为了我的闺蜜。

她建议我去养只宠物,可能会有一定程度的纡解。

于是我就去救助站收养了汉堡。

见到它的第一眼,我就哭了,因为它那真挚眸子以及笑容,像极了缺失的另一个自己。

就这样,我把汉堡接回了家,起初的日子我们过得非常开心,我一度觉得自己好了起来。

有它陪在我身边睡觉,好像那些黑暗的东西都自动远离了。

可是好景不长,汉堡开始生病。

(12)

我那时候禁不住怀疑,我踏马不会是衰神附体吧,怎么靠近我的人和动物都要开始生病。

起初是汉堡突然晕倒,过一会儿它自己就会缓过来,然后用爪子抱住我,不断地哼唧着,像是在安抚我一样。

我去了好几个宠物医院,没有人知道汉堡这是怎么了。

它晕倒的次数越来越长,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我在床上躺着。

每一次清醒的时候,它都会笨重地移动身体,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然后费劲地对我笑,用身体为我擦去眼泪。

我又开始失眠,甚至有时候会分不清现实和臆想。

我时刻都在测试它的呼吸,无时无刻不在确定它是否活着。

因为我怕它就像我发小一样,突然间就离我而去了,我们甚至都来不及告别。

一天晚上,我猛地惊醒,发小临死前灰蒙蒙的双眼和汉堡看我的眼神猛地重合,但它又会趴在身上看我,我疑惑地问道:「我们都活着吗?」

汉堡这个时候就不笑了,我们一人一狗对视着,半晌它才凑过来用鼻子亲了亲我的额头,然后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直到我清醒过来。

我搂住它,说:「不然你把我丢掉走吧,我就是个衰神,跟着我你才生病的。」

它用白乎乎的爪子捂住我的嘴,愤怒地叫了一声。

我被它逗笑了,这狗还听得懂话,于是我跟它讲了我发小的故事。

莫名其妙的,它这次清醒的时间足够长,听完了我前言不搭后语的叙述,每次我讲到克制不住哭时,它都会仰头看我,然后凑过来亲我的眼泪。

到最后,它撑不住要睡过去的时候,我轻声说:「我不想再经历一次生死离别了,我宁愿你抛弃我走了,也不想见到你死在我面前。

「这样,我还能怀着一丝希望,总觉得,你只是嫌弃我,所以跑了而已,你一定在另一个地方过得很好。」

我不会揣度一只狗的想法,只是觉得,我说完之后,汉堡整个身体僵了一瞬,似是要费力睁开眼睛,但体力实在不支,克制不住地睡了过去。

就这么过了几天,我去医生那里拿药时,回家之后一开门。

夕阳的光穿过落地窗,落在卧室里,将整个屋子染的火红,黄昏的钟声嘀嗒嘀嗒地响着,激情弹奏着愉悦的曲调。

我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卧室,突然就笑了。

汉堡不见了。

再也没有找到过。

(13)

不知不觉,和周晨阳结婚已经半个月了,自从我知道他就是汉堡并且知道了他离开的原因,就再也不想对他使用读心术了。

一是我怕再次陷入当年痛苦的回忆里,二是我比较羞涩,我觉得夫妻生活还是多留一点私人空间比较好。

不然他干啥我都知道,多没意思。

噢,我还是和他慢慢相处中才发现,只有我直视他的眼睛,我才能读到他的心事。

但是不看他的眼睛,我们的相处就变得有些尴尬,好像我在刻意躲着他。

比如他要抱着我睡,我会微微侧过身去,他表面上不说什么,但是余光里瞥见了他的眼神,就一个不小心听到他的心声。

「宁宁怎么了,是讨厌我了嘛。

「我不帅了吗?不应该啊?可是明明都是按他的打扮来的。

「难不成更喜欢那条替身狗?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尾巴嘛。

「天,为什么人没有尾巴……」

……

委屈极了。

天地良心,谁会不喜欢一只撒娇的大勾勾呢?

我只是不想窥探孩子你那粉红少女的内心罢了。

我越听越想笑,最后还是忍不住转身抱住他,然后摸了摸他的狗头。

噢,不是,现在是人了,不叫狗头了。

然后这种情况下,周晨阳就会不动声色地搂住我,还往怀里带带。

我甚至都想象得到周晨阳在黑暗中克制不住勾起的嘴角。

如果人真的有尾巴的话,周晨阳的尾巴可能都能翘到天上去。

莫名其妙的,我也跟着开心起来。

这样的相处状态维持了大半个月之久,直到一次意外发生,我才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

(14)

那天我刚下班回家,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那边有点急切地问道:「请问是周总家属吗?我们在实验基地出了点状况,希望您尽快过来一下。」

什么?!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只觉得站不住,缓了半天才问:「什么……状况?」

那边说:「基地化学燃料爆炸了,周总他……」

话还没说完,我就疯了,立马动身去了他公司的基地。

一路上都坐不住,过去痛苦的回忆和周晨阳的状况又重合起来,我极力克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思维就想一张网,把所有不好的东西都打捞起来。

周晨阳要是真的出事怎么办?

我要怎么办?

一路上,我问了我无数遍这个问题,最终得到一个回答。

他要是死了,我就跟他一起去死,反正我也活够了。

从出租车上下来,远远就看见基地那边拉着警戒线。

明晃晃的十分刺眼。

我深呼吸几口,然后飞速跑了过去,连高跟鞋跑丢了我都来不及捡。

然后!

然后我就看见这只狗坐在担架上,左腿绑着绷带,面色冷静,沉稳得好像受伤的不是他一样,还不忘指挥别人善后,手上还拿着文件在签字。

我……

你特么!

老子白担心了是吧!

打量了半天,确定他没问题之后,我气急了走过去,高高站着俯视他。

周晨阳见到我来了,愣了一会儿,冷漠的神色立马褪去,整个人温和下来,然后视线向下,瞥见了我的脚,有些焦急地问道:「宁宁?你怎么来了?」

您猜我为什么来?

「你鞋呢?」

鞋子在担心您老人家的时候跑丢了!

「这里都是化学物质,你脚踩我身上,别被伤到了。」

说着就把我的脚腕轻轻握着往他身上带。

我还是有点气地看着他,同时脚还踩在他身上,一时间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在混乱中成了焦点,我看见好几个员工往这里看,有的还在窃窃私语。

诶,这还整得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无辜的眼神,大sai迷的毛病又犯了,这张脸真的做什么事情都值得我原谅啊。

我问:「伤哪儿了?疼不疼。」

他坐在担架上,听到我问他这个,嘴角都不可控制地向下垂,偏偏表面上还傲娇地不肯说:「小事儿,就是撤离的时候腿受伤了。」

少年,你心里可不是这么说的哦,说谎的狗狗是要被老师打手心的噢。

周晨阳心里明明在说:

「我疼,特别疼。

「就像之前那样,陪着我,我就不疼了」

虚惊一场的喜悦和周晨阳的内心戏让我忍不住嘴角上扬,但还是克制住地板着脸说:

「不疼?既然没什么事儿,那我走了。」

然后就故意转身。

果然,下一刻,手腕被紧紧握住。

我回头看他,周晨阳可怜巴巴地坐在担架上抬头看我,黑曜石般的眼睛透着点点星光,真诚却又有点懊恼,他说:

「我疼,特别疼。

「所以别走好吗?」

我心里乐开花了,忍不住低头笑了笑,然后跟他一起坐在担架上,不经意地揉了两下他柔软的头发。

周晨阳顺着我的动作,不自在地微微侧过脸,耳根已经开始红。

我听见他在心里说:「好像,和宁宁待在一起,真就不那么疼了。」

诶,真是只傻狗。

(15)

这次的事故是一个意外,因为送来的燃剂纯度不够导致的爆炸。

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公司的损失让周晨阳又开始忙碌。

因为他腿受伤的缘故,我晚上就提议和他分开睡,我去睡书房,担心我睡觉不老实碰到他的伤口。

我提出这个想法并且付诸实际行动时,周晨阳沉默着不说话,然后点点头默认。

现在不用读心术我都知道。

他一般这副样子,垂下眼睫,嘴唇紧抿地点头,就是不开心的表现。

这厮肯定是在心里抗议。

不过这次我可不能惯着他,毕竟他现在是个病人,可不似之前那样被我折腾。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一天晚上,我才知道我还是低估了周晨阳。

那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睡不着,脑子里不可控地去想周晨阳怎么变成人的前因后果。

我闭着眼睛正想得出神,门「吱呀」一声突然开了,然后就是的脚步声。

身下的床垫一部分突然凹陷下去,我感受到周围空气流速的变化,好像有人用手慢慢在我眼睛上晃了一下,似乎在试探我睡了没睡。

不用想,一定是那条傻狗。

我故意装睡,想看他后续要干什么。

发现我睡着之后,周晨阳狗狗祟祟地慢慢爬上来,非常小心地掀开我的被子,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钻到里面。

我憋得想笑,这个傻狗居然这么介意我跟他分开睡。

心里叹了口气,我打算妥协让他就睡到我身边时,周晨阳又有动作了。

手上传来温暖的触感,我感受到周晨阳一点点地和我十指相扣。

我立马又装睡。

「卧室那么大,居然让我一个人睡。」

我听见他轻声说。

「明明之前很喜欢抱着我睡,变成人了怎么还嫌弃上了。」

所谓风水轮流转,周晨阳做狗时刚开始来我这里,都不和我一起睡,要单独睡床,谁能想到狗子长大后这么打脸呢?

「睡吧。」

谢天谢地,他没再说了,不然我就憋不住了。

他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在我额头上落一个吻,然后心满意足地把我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放在他那边,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早上我起床。

果然,我的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周晨阳在他原本该在的位置,跟我隔了堵墙,仿佛昨晚的举动是我臆想出来的一样。

我问他睡得好吗,他一脸无辜地告诉我,他的睡眠非常好。

哼,也不知道两眼下有黑眼圈的是谁。

他晚上的举动我一开始觉得很有趣,但是我发现这死孩子每天晚上都要来这么一出,还变着花样,每天搂我的动作都不一样。

因为我怕压倒他的伤口,睡觉睡不好,他怕我发现他也睡不好,我觉得我们再这样下去,就得猝死了。

所以那天晚上,他刚刚移动过来的时候,我眼睛瞬间睁开了。

周晨阳吓了一跳,半阖的眼睛猛地睁大,但也只有一瞬间的诧异。

因为下一刻,他温热的手抚上我的眼睛,阻止我观看他失态的样子。

「醒了多久了?」

我听见他有些懊恼地问。

我搂住他,破罐子破摔:「从某人鬼鬼祟祟第一次进来,我就醒了。」

周晨阳的身体一僵,沉默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他的手就这样遮住我的双眼,我清晰地感受到我的睫毛滑过他掌心的温度。

许久,他才慢吞吞地说:「抱歉。」

我挣脱他的束缚,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趴在他耳边说:「不用抱歉。」

「周晨阳,你不用那么紧张,我是你妻子,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我们的相处,不用这样如履薄冰的。」

没错,我爱他,毋庸置疑。

我原本以为我的婚姻就应该是相安无事,搭伙过日子,我一直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生怕交付出去之后又被伤害。

但是经过这次爆炸事件,我认清了现实。

当我得知周晨阳可能会死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像是疯了。

之前不管是发小还是汉堡离开我,我只觉得痛苦不堪,但是一想到周晨阳会离开我,我只想跟他一起去死。

周晨阳眼睛似乎有点点光芒,和黑色的夜晚融为一体,他说:「宁宁我……」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内心的世界已然告诉我他的想法和秘密。

我应该去接受他曾经是汉堡的这个事实,既然不能改变任何东西,那就不能再去逃避,毕竟我和他已经结婚了。

这样的逃避,对这只大勾勾不公平。

而周晨阳也是,我们都不敢相信对方爱自己的事实,生怕做错了事情被人抛弃,而且他真的很在意我曾经养过他这个事实。

所以会在平时的相处中,他会尽可能地把自己伪装得非常成熟和强大,生怕我觉得他幼稚。

我摸了摸他的头,问:「周晨阳,你会离开我吗?像那条叫汉堡的狗一样?」

周晨阳这次没有躲开,坚定地看着我,凑过来学着我刚刚的样子在我耳边说:「不会,永远不会。」

那就够了。

我不想再去追究他是怎么成狗变成人的,我只需要他的一句话。

就是他永远不会离开我。

他是什么,跟我没有关系,我只要知道他是我的丈夫,并且永远不会离开我,这就够了。

我紧紧抱住他,语序不通地跟他说了我所有的故事,这期间,就像汉堡当年一样,周晨阳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是不同的是,之前那只傻狗只会用爪子给我擦眼泪。

而周晨阳,他会坚定地告诉我,他永远不会离开我。

不厌其烦。

黎明第一束光照亮地平线,夏日的初阳缓缓升起。

于是这次我将自己冷却的心彻底交出去,和初升的晨光紧紧相拥。

真好,我们都沦陷在了太阳的光芒里,永不轮回。

(16)周晨阳视角

我几年前出了一场车祸,醒来之后就是在医院了,不过在的是宠物医院。

我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不然我一个人,怎么会附身到一条狗身上。

我躺在病床上,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这块地方。

噢还有身边这个哭天喊地的狗主人。

她像是吓坏了一样,一个劲地哭,连我的毛……

呸。

连狗的毛都不敢碰,只是惊恐地看着医生的检查,眼泪不要钱一样往下落。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爱哭。

我实在受不了她哭泣的样子,只能不甘不愿地拱了她一下,示意我还活着。

可是,她只是愣了一下之后,哭得更厉害了。

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道:「终于不是我太衰连累你的,谢谢你没有离开我。」

我整个人惊呆了。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情,才能这么害怕被抛弃,以及自嘲是个衰神。

之后我就被抱回家了,这个叫宁宁的女人刚开始还是小心翼翼地对我,但是后面就开始变本加厉。

比如,她居然敢让我一个人睡狗窝。

我咬着床单,示意她,我要睡床,不睡狗窝。

谁知道这个女人一把掀开被子,硬要把我拉过去和她一起睡。

这怎么可以!

我要守男德啊!

她委屈地看着我,说:「你要是一个人睡床,我就要冻死了,你忍心吗?」

然后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

最终我们睡到了一个被子里面,不过我非常有分寸地离她很远。

倒是她,睡得迷迷糊糊就过来搂我。

嗯……被她搂着习惯了其实也蛮舒服。

诶喂!!!

这个习惯可不好,快改过来!

(17)周晨阳视角

有一天我正睡得香,她突然喊我,声音甜甜的。

我坐起来回头一看,差点又死一次。

她一个女孩子,就不能矜持一点嘛!

衣衫不整的成何体统啊。

她喊我洗澡,我不想过去。

怎料这个女人这么狂野,满屋子追着我洗澡,我反抗的时候又害怕伤着她,一时不慎被拖到了屈辱的浴桶前。

大姐,我真的不能和你一起洗澡啊!

我们性别不一样啊!

我还是不死心地挣扎时,耳朵突然被轻轻咬了一下,我震惊地看过去,她居然还得意地笑起来,虽然还挺好看的。

但是,这个疯女人!她怎么敢的啊!

该死!

我不干净了。

那个女人继续说:「给你洗澡,还是我这个美女帮你洗,感动吗?」

感动,我一点都不敢动啊!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反抗,硬生生把我狗头扳正,说:「害羞?你是一条狗诶,你不能害羞!」

这位女士,我原本,是个人,还是个男人。

「诶,我还来劲了,你说,你快说,我和外面那些狗狗,谁更好看。」

这位女士,说实话我不能理解你的想法,你一个人为什么非要跟只狗去比。

但是她不厌其烦地问,我只能斜着眼睛审视着她的长相。

唔……不哭的时候,还是很好看的,但也没在我的审美……

我去?!

猛地一下,冰凉的触感袭来,我震惊地盯着面前这个疯女人。

她她她居然,亲了我一口。

我刚刚想什么来着。

头突然有点眩晕,连心跳都开始加速。

我的审美是什么来着,怎么突然忘记了,好像……好像就是她这样的。

我挣脱她的怀抱,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

等我清醒过来,赶紧将自己埋在水里不出来,就这样,也抵不住她杠铃般的大笑。

淹死我得了。

最终她还是给我洗了澡,洗的时候一会儿用泡泡给我整个造型,一会儿又把我的毛编个辫子,还给我甩水。

也不知道是为了玩还是给我洗澡。

好几次我都要逃脱,可是她居然又凑过来亲我。

「再跑就亲你!」

我已经麻了,放弃挣扎,任由她帮我冲澡。

柔软的双手滑过我的脸,她的长发在我们打斗的过程中散落下来,落到我身上,一白一黑交织在一起。

这样一幅画面,像是有羽毛轻轻划过我的心。

不得不说,她不说话认真的样子。

还挺温柔的……

要是不威胁着要亲我,就更温柔了。

(18)周晨阳视角

我就这么住在了宁宁的家里,她给这只狗起名叫汉堡。

什么鬼名字,难听死了。

不过她做汉堡还蛮好吃的,我就姑且原谅她。

谁知道我在优雅地吃汉堡时,她突然凑到我面前,戳了戳我的脸。

「你长得真好看啊,眼睛就像星辰大海一样漂亮,怎么这么漂亮呢?」

我猛地呛住,转过去不去看她。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会哄我。

她跟我一起坐到地上看我:「你又害羞了?

「你不能害羞,你是个男孩子,你要有阳刚之气!

「我可喜欢成熟的狗狗,太幼稚了我就不喜欢了哈哈哈」

我跌坐在地上任由她摸来摸去,哭笑不得地想着,她居然喜欢成熟的。

好的,我记住了。

等下!她喜欢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记住!快忘记!

(19)周晨阳视角

就这样,我在她家住了好久好久,久到我都差点相信我确实已经死了,投胎成了一条狗了。

我一直陪着她,虽然她总是笑,但我觉得,她其实很害怕。

时不时,她就会做噩梦醒来,然后一个人缩在床角发呆。

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心疼的滋味。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走过去用爪子和毛发替她擦眼泪。

这种时候,她就会问我:「你会离开我吗?」

我不会的,宁宁。

她笑了笑,眼泪沾在脸上,丑死了。

可是我却想吻掉她所有的悲伤。

「你骗人!狗的生命比人的短,你一定会比我先死掉!」

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是的,我现在是一只萨摩耶。

我不可能永远陪着她。

不能以人的身份为宁宁擦去眼泪。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祷,某一天我突然惊醒,发现竟然躺在医院的床上。

没错,是作为人躺在了医院的床上。

我所有的亲人喜极而泣,医生都松了口气,说什么还好醒了过来,不然就可能脑死亡云云。

出乎意料地,我竟然没有逃过一劫的喜悦。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

居然是,我如果走了,宁宁怎么办?

她会不会觉得是她把我养死的?

她要是一个人难过,晚上谁替她擦眼泪?

果然,等我的灵魂再一次从人类身体逃脱到了狗身上时。

入目就是宁宁双眼无神的表情。

我费劲地起来,用爪子拱她,示意我没有事情。

她感受到我的动作,僵硬地抱住我,说:「我又在做梦吗?」

「梦里你才会动呢。」

悲从中来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我紧紧地抱住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诉她。

我不会死,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可是,她听不到。

要是有一天,她能够听到我心里的声音,她就应该知道,我有多舍不得她。

(20)周晨阳视角

作为人清醒的时间越长,陪在宁宁身边的时候就越短,这是我不可控制的。

狗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同时衰败的,还有宁宁极度敏感的内心。

她不止一次分不清楚现实还是虚幻,就算我怎么逗她玩,

她都以为这只是在梦里,现实里我还在生病。

这样的状况一直维持着,我没有一点办法去改变。

天命不可违,原来是这样的无可奈何。

那一天晚上,似乎是知道我支撑不过去了。

她一晚上没有睡觉,絮絮叨叨地讲述着她的过往,我安静地听着,小心地替她吻去眼泪。

我的宁宁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不能只有眼泪。

天光乍现那一瞬间。

她闭上眼睛告诉我:「你走吧,这样就不会死在我面前了,至少让我觉得,你在别的地方活得很好。」

然后就再也不看我一眼,径直走出房门。

人家都说猫和狗在死之前,都会离主人远远的,不想让主人见到了难过。

不曾想,我竟也有一天会这样做。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跑了很远,找到一个不知名的角落,再也没有力气睡了过去。

(21)周晨阳视角

再次醒来,就是彻底的清醒。

我躺在病床上,恍如大梦一场。

出院之后,我就一直在找她的下落。

但是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宁宁」这个小名。

曾经住的地方,也在记忆中模糊起来。

我甚至有时候在怀疑,到底有没有叫宁宁的那个人,那真的不是我车祸昏迷后的一场囫囵梦吗?

直到那天,我实在推托不了老师的邀约,去参加了一场相亲宴。

本来只是想走个过程。在电话里和朋友们说着这相亲的事情。

朋友打趣地问道,「不等你梦里的宁宁了?」

我正准备回复,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我面前响起。

「你好,我是安宁,很高兴认识你。」

这一刻,我觉得时间静止了。

安宁?

原来她叫安宁,很好听的名字。

几年不见,我的宁宁好像更加好看了,遥远记忆里那个爱哭的小女孩和面前这个大方成熟的人猛地重合。

恍惚间我觉得,时间好像也不那么残忍了。

电话那头还在喊,我顾不上听,匆匆挂了电话,对她笑了笑。

同样说道:「你好,我叫周晨阳,很高兴以这样的方式遇见你。」

亲爱的宁宁,请相信我。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不告而别。

(22)

周晨阳因为那次爆炸事件,忙得简直飞起,所以为了方便起见,他中午就没有再回家吃饭。

我一想到我要忍一百多天不能在中午见到大勾勾,就心痒难耐。

所以,那天心血来潮,没有告诉他就去他公司给他送饭。

到公司前台之后,前台的小姐姐说周总在开会,让我登记等着。

虽然周晨阳跟我说过很多遍,去他公司可以直接说我是他夫人,就能直接进去。

但我比较羞涩,「夫人」这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于是就这么等在外面。

前台突然来了几个小姑娘,然后开始激动地讲起话来,像极了我嗑cp的样子。

「诶,你知道不,我听陈总他们说了那天工厂爆炸的事情,和周总的八卦有关的!」

嗯?周晨阳的八卦?

我其实不想听的,可是那个八卦它就跑到我的耳朵里了。

对!不怪我!

小姑娘继续说道。

「咱们周总诶,干什么都面不改色,腿被炸伤眉头都没皱一下,还能指挥工作,不过你猜接下来怎么着?!」

「周总传说中那位神秘的妻子过来了,然后周总立马就说自己很疼!那眼神可怜得不得了!」

「啊啊啊天哪,有照片没?!我要看我要看!」

其中一个小姑娘激动地把手机翻出来,双眼放光地继续说:「看看看,周总老婆的脚还踩在他衣服上,估计是怕被化学物品污染。」

照片一出,这群小姑娘更疯魔了。

她们兴奋得好像结婚的是她们自己,一个个土拨鼠尖叫般地说道:「天哪,你看周总这个眼神,大勾勾谁能不爱呢……」

「呜呜呜又是为绝美爱情哭泣的一天,我也想摸周总的后脑勺。」

「可是我害怕他把我天灵盖拧下来。」

然后就是哈哈哈哈的大笑。

救命!

作为当事人的我,只能感觉到社死。

幸亏啊!幸亏我刚刚没说是周晨阳老婆,不然我得尴尬死。

正这么想着,突然有人喊了我一嗓子。

「嫂子?!」

我吓得差点钻到地缝去。

迎面走来一个阳光正气的帅哥,目测竟然有一米九的身高,五官棱角比周晨阳更加伶俐,小麦色的皮肤让人一看就觉得安全感爆棚。

前台几个小姑娘瞬间安静下来,齐声说「陈总好」。

然后就狐疑地打量着我。

我好奇地看着他,尽可能礼貌地问道:「你……是在叫我?」

他点点头,笑出一口白牙,说:「嫂子你不记得我了,我叫陈明南,上次工厂爆炸是我打电话通知你的啊!

「事后差点被周总打死,你不知道,他在拳击场上一点不顾及兄弟的面子,差点把我门牙打掉!」

我尬笑一声,没想到这人还是自来熟。

「啊,那天谢谢你了啊。」

他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啊?没事没事,嫂子客气,你马上给我在周哥面前美言几句就行,别让他老打我。」

我忍不住笑出来,他倒是有意思。

然后不等我反应过来,这位叫陈明南的帅小伙就把我拉到前台那边,

说:「这就是你们周总的夫人,以后见到直接放行,你说周总要是回家被罚跪榴莲,多不好看啊哈哈哈哈。」

前台那边的小姑娘双眼立马放光,像是要把我穿透一样,点头如捣蒜。

SOS!!!

我收回刚刚夸你有趣的话,你活该被周晨阳打啊。

陈明南说完话之后,就给我指着路:「嫂子你跟我来哈哈哈。」

我点点头,在一众小姑娘迫切的目光中华丽谢幕,不带走一片云彩。

一路上,陈明南跟个话匣子一样,絮絮叨叨跟我说着话。

他说:「我前阵子带我家小孩儿度蜜月,没来得及参加你们的婚礼,不过听他念叨你可是很长时间了,这下算是终于见到了。」

我好奇地问道:「他还会念叨我?」

据我所知,周晨阳这个死傲娇,怎么会在人前说我。

陈明南笑得更开心了,肩膀抖得一阵一阵的:「你不知道,他前几年出过一场车祸,醒来之后就闹腾着要找一个叫宁宁的女人,折腾了好几年。

「他还说什么自己睡着那段时间变成一条狗,我们都觉得他疯了,他爸妈还给他看过心理医生呢!」

什么……

原来,竟是这样。

陈明南继续说:「没想到啊,他竟然真的找到你了,果真这世界很奇妙啊。」

我僵住了,原来在他离开之后,竟然也这般发疯地找过我。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痛苦挣扎与绝望,都有人在城市另一端一起忍受。

原来我从不是一个人。

小陈同学,我又收回刚刚的话,你还是很有趣的。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慈祥,陈明南突然不说了,结巴地问:「嫂子,你怎么这么看我?」

我踮起脚拍了拍他魁梧的肩膀,说:「没什么,我一定会在你哥面前给你美言几句,不让他打你了。」

陈明南哈哈大笑起来,把我引到周晨阳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直接探进去脑袋说:「哥,人给你带过来了,不来看看吗?」

然后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我哥办公室的隔音还是可以的。」

我踏马。

这个人好贱噢。

在我爆发前一刻,他迅速就跑,快乐得像个二百斤的胖子:「你们慢慢聊,我要回家陪我家小孩儿了,我不在他会想我的!」

然后就一溜烟没影了。

本来来见周晨阳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经过陈明南这么一出。

让我觉得,我们像是跨过数百公里,刚刚结束异地恋的情侣一样。

喜悦与激动混在一起,整个心被包裹得满满当当,曾经干涸的地方就这么久逢甘霖,涌出甘泉,清冽极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夏日的阳光打在落地窗上,照射到周晨阳棱角分明的脸上,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阳光里。

我在暗处看着他,他在阳光处回望我。

我突然就笑了,然后鼓起勇气迈出大片阴影,和他一起暴露在阳光里。

他被我抱住,有点受宠若惊地问道:「怎么了?陈明南是不是又逗你了?

「他这人就这样,你不用理他。」

我摇了摇头,说:「就是突然觉得好爱你。」

果不其然,周晨阳的耳朵瞬间红了,在阳光的照耀下异常通透。

他回抱我,结巴地说:「你惯会哄我。」

然后就埋在我肩头忍不住低笑起来。

似有微风吹过,湿冷的空气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温暖起来,不再彻骨寒冷,好像夏天,一转眼就到了。

(全文完)

(23)小剧场——七夕限定

由于陈明南一直N瑟自己的蜜月度得有多好,周晨阳嘴上不说,但是一直想找机会跟我出去,但是不巧的是我的工作非常忙,压根走不开。

这个备受冷落的修勾简直每天都要明里暗里装可怜。

关键是自从我告诉他允许他的幼稚之后,他就像放飞自我一般。

比如不小心手被割伤,放到以前,他绝对会藏得好好的不让我看到,现在他会故意包扎得很夸张。

就差把「宁宁我受伤了,快来关心我!」贴在脑门上。

这种时候我只能摸摸他的头,告诉他:「这没事,死不了。」

然后他就会特别无辜地说:「我受伤了,不能工作了,咱们出去玩吧。」

对,还配合着我喜欢的那种表情,迷惑我,让我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我:……

大哥,你这是擦破皮,不是截肢,至于吗?

我就知道,还是想变着法想出去度蜜月。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这副德行。

我实在忍受不了,在七夕这天,终于请假和他出去玩了。

我们去了一个古镇,灯会是最有名的。

一路上都是穿着各种汉服的游客,赏心悦目极了,我看得眼睛都要花了。

这时候周晨阳就把我眼睛捂住,说:「看我,别看他们,我也很帅。」

我简直要笑死了,他现在真的是个幼稚鬼,自己夸自己帅都说得出口。

我故意亲他的手,说:「我在看小姐姐,没看美男。」

他触电般地收回手,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起来,说:

「女生也不行。」

得,更幼稚了。

因为这里禁放烟火,所有的一切山水画作和火树银花都是用led堆砌出来的美景。

江边烟雾缭绕,虫鸣声断断续续,看景的人和物我都喜欢极了。

等到人声鼎沸,灯火都亮起来的时候,我兴奋地看着幕布前的灯光,急切地想喊周晨阳一起看,可当我回头,发现他却一直盯着我看。

灯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一圈圈炸开,像是星星在宇宙里被打翻了一样。

我诧异地问道:「不看灯会嘛?我脸上可没有好看的灯。」

他突然笑了,额间碎发稀稀拉拉,挡住他含着笑意的眸子,然后握住我的手,蹲下来看我:「谁说没有。」

「你眼睛里,」他指了指我的眼睛,「映出的灯火十分好看。」

诶,巧了,我也觉得他眼睛里的灯光美极。

人群声音突然放大到极致,他不自在地替我捂了捂耳朵,然后猛地俯身吻了下来。

身后的灯火恰好开在最灿烂的时候。

我们在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全世界。

我问:「为什么突然亲我?」

他仿佛一个偷吃到糖的小孩,得意地说道:「我没亲你,我在亲我的全世界。」

编辑于2022-08-·

我不小心弄脏了绿茶室友的限量版裙子,她尖酸刻薄地骂我赔不起。

我仔细一看,这不是我前几天吃烧烤滴上油让管家刘姨给扔掉的那条嘛。

绿茶室友居高临下地说自己是校长的女儿,不和我计较。

笑死。

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1.

大学开学当天。

我被一辆路过的轿车溅了一身水,身上那条价值十三万的裙子就这么光荣牺牲了。

我从路边摆地摊的老奶奶那买了一件衣服。

学长见我穿成这样,脸上还带着污垢,都假装看不见我。

我搬着十几个行李箱爬到五楼。

听到室友的谈话:

「可儿,你爸真是校长啊。」

赵可儿害羞地点点头,让室友别把这件事说出去,她不想太招摇。

我站在门口。

室友的爸爸也是校长?

真巧。

推门进来,赵可儿看到我身上的衣服,抿嘴笑:

「同学,你们家衣服是代代传承下来的吗?」

「刚刚衣服脏了,在路边随手买了一件。」我说道。

她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

「没钱就没钱,装什么呢。」

我没钱?

我爸是宏图集团董事长,退休后当起了校长。

我妈是知名设计师,限量版的衣服没等上市,我的衣柜已经塞满了。

我简直不要太有钱好不好。

2.

赵可儿从行李中拿出三套高档化妆品送给我们,

眼神中却透出施舍。

我当着她的面打开二维码扫描,故作惊讶地开口:

「官网扫不出来啊。」

我从小在我妈的熏陶下,识别高档护肤品真假对我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拿到手里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是个假货。

赵可儿没想到我会这么做,脸色铁青。

她还没开口,狗腿子就开始给她解释了:

「可儿肯定是被人给骗了,可儿你别生气,改天我陪你一起去讨个说法。」

赵可儿直接拿起护肤品扔进垃圾桶里:

「不用了,一点小钱而已,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

就这样,舍友更加相信她是富二代。

赵可儿拿着可乐往外走,撞上我的行李箱。

白裙子配上可乐,场面惨不忍睹。

我注意到她裙子的款式,我也有条一模一样的。

不,这就是我那条!!

上面还有前两天和朋友出去吃烧烤滴上的油。

但我那条不是让刘姨扔了嘛?

3.

男朋友为了让我住得舒服,特意给我在学校附近买了栋别墅。

衣柜里,我妈给我独家设计的那件裙子不见了。

「刘姨,你见我那条星空裙了吗?」

她眼神闪烁地告诉我拿去干洗了。

我没多想,只告诉她我明天要穿,让她帮我取回来。

想起赵可儿今天穿的衣服,我随口一问:「阿姨,我昨天让你扔掉的裙子你有送人嘛?」

「没,没有啊,我按照你的吩咐扔进了垃圾桶。」

我心想,就算送人也没什么,

只不过穿在赵可儿的身上我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4.

上午军训完,我躺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从小娇生惯养的我,哪受过这种苦。

和男朋友吐槽了几句后,

他当即就要回国,还要当我的军训教官。

陆辞的性格我明白,说到做到。

我赶紧阻止他。

用了一个很俗套的理由,

不赚钱怎么养女朋友呢?

我明显地听到陆辞在那边轻笑:「放心,老公的钱养你几辈子都不是问题。」

我们被晒成了狗。

赵可儿却悠闲地刚逛街回来,还和我们炫耀她的战绩。

这件是某品牌的新品,下个月才上市。

室友震惊:「还没上市的裙子你都有?」

赵可儿似乎就在等她问这句话。

「我妈是设计师,就这样的裙子我家里多的是,穿都穿不完。」

我看清那条裙子,可不就是昨晚刘姨说拿去干洗的那条嘛。

其他的或许还有撞衫的可能,

但那件星空蓝的裙子却是独版,那是我妈特意给我设计的,左侧腰间上的蝴蝶结是我亲手缝的。

仅此一件,绝无二家。

联想到她当校长的爸爸,设计师妈妈。

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赵可儿,你该不会是盛宏集团的女儿吧?」

在赵可儿还不算无可救药的眼神下,我知道自己猜对了。

笑死。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我给刘姨发了条信息,说我马上回去拿衣服。

她很快回复我:

【不好意思小姐,今天上午太忙了,我还没来及去取回来。】

我:【不要紧,你把干洗店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取。】

【这点小事哪里还用得着您亲自去取,我马上就去。】

我收到消息一秒钟的时间不到,赵可儿接了个电话,脸色骤变地拿起衣服就往外走。

我心中怀疑起刘姨和赵可儿的关系。

我听我妈偶然间说过,刘姨的女儿也考进了京大。

但是她勤奋好学,怎么看都和赵可儿不是一类人。

半个小时后,我收到刘姨的微信,说是衣服取回来了。

我说临时有事,明天再回去拿。

她还问我晚上回不回去,

我说以后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宿舍。

5.

「赵可儿家真有钱,她房间里好多奢侈品。」

我听到舍友的谈论,找到赵可儿的朋友圈。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不是我的房间嘛?

赵可儿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我想到刘姨问我那句「要不要回去」,顿时惊悚万分。

我不在家住的时候,赵可儿是不是经常睡我的床?

我没有给刘姨说,直接回了家,

却忘记了家门口的监控。

刘姨慌乱中叫醒了沉浸在白富美人设中的赵可儿:

「赶紧走,大小姐回来了。」

赵可儿不服气地嘟囔着:「真烦人,她回来干嘛?」

刘姨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

「赶紧走,要是被大小姐发现我工作都保不住。」

赵可儿跺脚,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到房间之后,我摸着温热的床铺,心里更加确定刚刚有人在这里。

刘姨心虚地问我:「不是说今晚不回来吗,怎么又……」

「我就回来拿个东西。」

刘姨站在这里,我问她还有事吗?

她这才反应过来,下楼。

而我则是直接把房间的密码给换了。

看着赵可儿朋友圈更新的内容,要不就是爸爸送的别墅,要不就是妈妈送的包包衣服。

而这些东西,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我的。

我换上那件星空裙,在房间里拍照发了条朋友圈。

一晚上的时间,直接在班级群里炸了。

换好军训服到操场的时候,王薇说从没有见过我这么虚伪的人,竟然去赵可儿朋友圈盗图。

6.

赵可儿茶言茶语:

「顾姜,如果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带你去我房间拍,但是这种盗图的事情不要再做了。」

她不计较的样子又收获了一波好人缘。

我冷笑着问:「这真是你的房间吗?」

「当然了,你该不会真把它当成是你自己的房间了吧?」

赵可儿刚说完,周围响起阵阵的嘲笑声。

「赵可儿,既然你说这是你的房间,敢不敢回去给我们拍几张穿着军训服的照片?」

我不确定赵可儿在我房间里拍了多少照片,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没有穿着军训服的。

赵可儿丝毫不露怯:「当然可以。」

她还不知道我已经将房间密码给改了。

晚上,我坐在陆辞刚给我提的保时捷里。

监控里两人尝试密码到满头大汗。

赵可儿嘴里骂骂咧咧的。

我咬口汉堡,

嗯,真香。

其实我设的密码很简单,六个零。

我点开朋友圈,上传我昨晚提前拍好穿着军训服的照片,回宿舍去睡觉。

这些监控存档,以后都是证据。

7.

军训休息的工夫,

「赵可儿昨晚没发朋友圈,今天也没来军训,该不会真是装的富二代吧?」

「别瞎说,可儿的气质一看就不像普通人。」

王狗腿再次上线。

不过你说话就说话,瞅我一眼是怎么回事。

我气笑了。

「赵可儿来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我嘴里咬着一根狗尾巴草。

啧。

为了不被拆穿,真特么的是下了血手了,

连拐杖都用上了。

她为难地开口:「抱歉,昨晚从我家楼梯摔下来了,没来得及给你们拍照。」

王狗腿这个时候怎么能忘记表忠心,

赶紧上去搀着。

我个人觉得以后她都未必能够这么伺候亲妈。

「可儿你别说了,谁撒谎大家一目了然。」

她一边说话,一边看我。

就差把「顾姜」这俩字说出来了。

赵可儿替我解释:

「顾姜可能是太喜欢我的房间了,虽然我不介意你和我布置得一模一样,不过我的是在盛世丽景别墅区,你的……」

她咬着下唇,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她也就在自己十几平米的小卧室里装装样子。」

「就是,真恶心。」

「这不就是典型的东施效颦嘛。」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嘴的。

8.

我呵呵笑了。

教官一声口哨,所有人全部集合。

校长来了,

身旁还有一个很帅的男人。

五官凌厉,

皮肤白皙。

我嘴角往后咧个不停。

我亲亲男友回来了。

赵可儿单腿蹦到校长面前。

王薇一脸得意:「看吧,校长可是可儿的爸爸。」

我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王薇的那副嘴脸。

我没忍住怼了她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你爸呢」。

不过,我爸一向严肃,怎么今天和赵可儿聊了起来,

莫非以为她是残疾人?

我们整个方队都在站军姿。

陆辞心疼极了。

我一个眼神震慑住他想过来的脚步。

我爸和我亲亲男友走后,

我们又训练了三个小时。

赵可儿硬生生地就这么在这里待了三个小时。

我知道她的想法,

炫耀嘛。

果然,刚一走,王薇的大嗓门就喊了出来:

「可儿,真是不好意思,我刚刚不小心把你和校长的关系说出来了。」

赵可儿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没关系,他也是来关心一下我腿怎么样了。」

有了校长这层身份,谁还敢质疑她富二代的身份。

赵可儿十分享受被大家捧着的滋味。

9.

军训结束后,我和陆辞在车里腻歪,

却正好被我爸抓着正着。

他一脸严肃地让我们下车。

我偷偷捏了下陆辞的手臂。

你完了。

别墅里。

我亲眼见证陆辞是怎么几句话就将刚才的事情给糊弄过去。

不由得咂咂舌。

我爸:「小辞,这工作你处理得不错,就应当如此,当断则断。」

我爸之前当董事长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和下属说话。

我偷偷给陆辞使了个眼神,

棒棒哒!

10.

接着,我爸那凌厉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淦!

我最近没做错事啊?!

「你和赵可儿是怎么回事?」

我愣住。

我爸还真认识赵可儿啊。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

我爸说开学那天她差点撞到赵可儿,后来得知她是刘姨的女儿。

「你们关系不好?」我爸拧着眉头。

我实话实说:「很差。」

我爸思考了几秒钟:

「知道了。

「我的女儿不会平白无故去和人交恶。

「今天和这孩子聊天的时候,我就察觉出她的野心太重。」

果然不愧是我亲爸,

几句话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质。

我爸看着我和陆辞眉来眼去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摆手:

「滚蛋。」

自从我爸改行当校长以后,这还是第一次说粗话,

得好好记录一下。

我拿出手机拍照。

「我妈在米兰,给她拍照片发过去,增进一下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提起我妈,

我爸整个人洋洋得意:

「楠儿给我发信息了,明天就回来。」

「真的?」

在得到我爸肯定的眼神下,

我挽着陆辞的胳膊离开。

我爸在我走到门口时特意补充了句:「楠儿只通知了我一个人。」

我:「???」

有必要嘛,

一定要在我面前秀恩爱。

算了,让他开心一下吧。

走了两步我停住脚步,

刘姨是当初我妈招来的人,说是曾经帮她抓过小偷。

根据我爸这么护妻的样子,我想我有必要提前和他打声招呼。

我爸听说这件事,

多年上位者的气息展露无疑,

当即就要开除刘姨。

「先不着急,处理好了赵可儿再说。」

我爸答应了。

但我也明显地看到他松了一口气。

我忍不住笑。

果然,这种大事还是得交给我妈来抉择。

11.

保时捷上,

陆辞看着监控中那母女两人得意的样子。

眉梢眼尾都是狠厉。

赵可儿进不去卧室,就四处走走看看。

刘姨跟在她身后,生怕摔了什么东西赔不起。

怕什么来什么,

刘姨千防万防还是摔了一个清代的瓷器。

我以为我会接到刘姨的电话,

没承想,竟然接到了我妈的视频。

她正在疯狂地购物,

美名其曰「给我们带礼物」。

「刘姨和她女儿的事我听说了,你直接处理就行。」

「要是不好意思开口,等明天回去我处理。」

「对了,刚刚刘姨说不小心摔碎了你一个青花瓷,不敢给你打电话,让我替她说一声。」

「这是她那个女儿干的吧?」

不得不说,我妈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一猜就中。

「我原本想看在她帮我和辛苦照顾你的分上多给她几个月的工资,现在看来也不用了。」

原因,

那青花瓷价值不菲。

12.

我和陆辞在吃饭。

我冲他做了一个」嘘」的表情,

用唇语说了俩字:导员。

「取消参赛名额?」

「姜姜,我一直很看好你,可是现在你的事情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迫于压力,只能如此。」

我和导员从开学前就已经联系了。

最近有个代表国内参加国际计算机比赛的名额,

她想让我去。

「导员,这件事我会处理的,您放心。」

挂了电话。

陆辞:「又是赵可儿?」

他已经生气了。

我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

学校里,赵可儿内心得意极了,

面上却在装:

「计算机比赛已经决定了顾姜去,我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王狗腿:「有什么不好的,你就是太心软了。」

我赶回班级的时候就看到大家义愤填膺的样子。

赵可儿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朝我比了个得意的眼神:

「不好意思啊顾姜,害你失去了参加比赛的资格。」

「可儿,你道歉做什么,开学那天她就故意弄脏你的裙子,还去你朋友圈盗图,这种人你根本没有必要帮她说话!」

王狗腿一开口,瞬间带起了整个班级的怒火:

「顾姜真恶心,我可不敢和这种人一个宿舍,保不齐哪天就丢了东西。」

「丢了东西还好说,万一被她盯上了,复制个一样的卧室,想想都觉得惊悚。」

赵可儿继续茶言茶语:

「你们别这么说,顾姜可能只是单纯地喜欢。」

王狗腿:「可儿你就是心肠太好了,要是我的话肯定把这事告诉导员,让她记大过。」

13.

我心想,一会究竟是谁记大过可不一定。

我之前不想炫富,朋友圈设置成仅三天可见。

以前那些分享各种奢饰品的照片都被我刻意隐藏去。

我打开朋友圈,直接截图甩进群里。

一番比对之下,

赵可儿的朋友圈和我间隔不超过一小时。

当然是我前,她在后。

我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很可怕的念头,

刘姨帮我妈抓小偷那次会不会是她们自导自演的?

同学们的手机同时响了。

我声音又冷又沉:

「第一,你们说我是盗图,可每一条朋友圈我都比赵可儿发得早。

「第二,我没有必要东施效颦,因为房子就是我的。」

群里也有我房产证的照片。

这是之前陆辞办好手续给我发过来的,

不然我手机里还真没有。

「第三,也是最严肃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关于赵可儿是宏盛集团千金的事情,我家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没有什么妹妹!」

赵可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又看了看群里的照片: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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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哦对了,我这里还有一段监控,是我临时回家,赵可儿狼狈跳窗离开的视频,大家要看看吗?」

「天呢,视频里的人是赵可儿吗?」室友惊呼出声。

赵可儿上来就要撕扯我的头发,我踢过一张凳子挡在我们中间,她狼狈地摔在地上。

同学们指指点点的声音让她恨不得当场去世。

「你们有没有发现,赵可儿朋友圈晒的衣服从来没见她穿过。」

「是啊是啊,真没想到原来赵可儿才是最有心机的那个人。」

「所以,顾姜才是校长的女儿?」

「你们有没有发现,顾姜虽然穿的不是什么大牌,但是衣服质量都好好,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私人定制吧。」

我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

这就是商场几百块一件的衣服,

这也能扯到私人定制上去。

赵可儿哭着跑出去。

我给陆辞发了条信息,让她查一下刘姨。

我开车回到别墅。

刘姨听到我要解雇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刘姨,赵可儿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擅自带人去我的房间,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前提下,已经算是私闯民宅了。」

她还不松口,

扬言要等我妈回来。

「刘姨,那天你救我妈是提前安排好的吧?」

15.

我把陆辞刚刚发给我的证据摆在刘姨面前,

她面如死灰。

我一开始并不准备这么早动手的,

奈何赵可儿不应该打我参赛名额的主意。

我有非参加比赛不可的理由,

国内拿下这个比赛冠军的人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陆辞。

我要和陆辞站在同一高度上。

过了两天,

我接到家里新阿姨的电话,

刘姨要回来收拾自己的东西。

「让她进去吧。」

我着急挂了电话,没听到阿姨后面那句,

她女儿也跟着来了。

赵可儿看着房间里的东西,气急败坏,拿起我装饰柜上的水晶杯就要往地上扔。

刘姨眼疾手快地接住:

「可儿啊,你就没有那个当公主的命,老老实实地上学,然后踏实找份工作不好吗,你今天要是把这个水晶杯摔了的话,妈好几年的工资都赔不起。」

赵可儿疯了一样大声吆喝:

「谁让你和我爸这么没有本事的,当初你们还不如扔了我,或许我能够被有钱人收养!」

16.

刘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直接给她一巴掌:

「看样子真是我这几年把你给惯坏了。」

赵可儿捂着脸跑出去,经过书房的时候看到开着门。

她趁人不注意进去。

金丝楠木的书架,落地窗前的躺椅。

华贵的地毯,耀眼的水晶灯。

这一切应该是属于她的。

都怪顾姜!

她看到电脑上插着的优盘,联想到最近的计算机比赛。

拔下来,装进包里。

新来的阿姨见她出现在书房,雇主家特意嘱咐了,除了刘姨自己的房间,哪里都不能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

赵可儿眼高于顶。

她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被人伺候的,

自然看不上保姆。

「我要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滚开!」

她直接离开。

刘姨大包小包地自己搬了好几趟。

最后还是新来的阿姨看不下去了,出手帮她。

刘姨离开别墅前将我的房间彻底地打扫一遍。

被刘姨算计这事我没和我妈说。

就在我一心一意准备参加计算机比赛的时候,

赵可儿回来了。

学校给她的处罚是记大过。

她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上午的课程结束,赵可儿俯身在我耳边说:

「顾姜,这次我会让你跌进泥潭里。」

她用不怀好意,甚至是恶毒的眼神看着我。

半个小时后,我接到导员的电话。

17.

让我现在抓紧时间过去一趟。

我给陆辞发信息,让他在学校门口等我几分钟。

办公室内,

导员还在劝说赵可儿:

「计算机比赛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这代表的不仅仅是咱们学校,而是代表国家去参赛。」

「导员,你该不会是因为顾姜是校长的女儿,才把这个机会给她的吧。」

导员脸色一下子沉下去:

「赵可儿,你别胡说,你做了那么多错事还不知道悔改吗?」

赵可儿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错了:

「我不管,我也要参加比赛。」

导员只好让她先回去。

这种比赛不是闹着玩的。

我和赵可儿打了个照面。

导员把她申请参赛的表格给我看:

「这还不容易,举办一个班级的比赛,然后我俩谁赢了谁去。」

导员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旁边的老师惊呼出声:「刘老师,你快看看,你上学校贴吧了。」

18.

我打开手机,

赵可儿还真是作死!

她刚刚和导员的对话传了上去。

——难道就因为顾姜是校长的女儿嘛?

——赵可儿,你别胡说。

对话只有这两句。

但怎么听导员那句话都像是气急败坏。

赵可儿还真是会编辑,

导员被气得胸口不停起伏。

我说:「导员,比赛就安排在明天吧。」

「好,赵可儿这个蠢货,还以为我不让她去参加是害她,你的黑客技术可是陆辞大神亲自带出来的,十个她都不够被你虐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陆辞得知这事,问我代码写得如何了。

「写好了,比赛那天直接带去就可以了。」

翌日。

班级停课一天。

学校听说了这件事,请了业内的教授来当裁判。

为了避嫌,我爸和陆辞都没来。

但我是陆辞女朋友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其中几位叔叔经常让我帮着约陆辞出来见面。

那天我们心照不宣地没有打招呼。

导员看着我们:「谁先来?」

赵可儿直接站起来:「我先。」

她插上优盘,一行行代码出现在屏幕上。

教授们脸色震惊,又带着几分复杂的眼神。

19.

赵可儿毫不意外这个结果。

她恬不知耻地承认这是她自己编写的代码。

我半眯着眼睛。

「顾姜,你的代码呢,这次你总不会说我的代码也是你的吧?」

「这当然是我的代码。」

赵可儿随即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顾姜,我知道你家里有钱,可是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抢别人的劳动成果吧。」

她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编写过程的记录。」

她想要让教授们看看,

手上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却没有人接。

教授们一个个脸色难看。

赵可儿心中得意,却还是装模作样:

「顾姜,我知道你比我有钱,但我在计算机方面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我可是国家卷前200名。」

教授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闭嘴,你回头看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什么!」

赵可儿持有怀疑的态度回头。

瞬间,瞳孔放大。

20.

制作者顾姜。

这五个大字停留在屏幕上。

赵可儿倒打一耙:

「顾姜,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为了赢我不择手段,你什么时候偷了我优盘!」

她让导员和教授做主。

我笑了。

她还问我笑什么。

我特么当然是笑你蠢了。

「这就是国家卷前200名的实力?竟然能够让人在自己的优盘上随意地动手脚而不被发现,未免太弱。」

她继续扮可怜:

「姜顾,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明明是你拿了我的东西。」

我起身,

眉眼清冷,

面如表情地甩出一份聊天记录。

很不巧,

就是和在场几位德高望重的教授讨论此次比赛的事情。

代码中还有不少他们的建议。

我伸手就要去拿优盘,

赵可儿先我一步:

「顾姜,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姜顾的代码全部永久性删除。

评委们「哗」地全部站起来。

21.

「毁了!全毁了!」

这种比赛都是提前一个月准备的。

如今被赵可儿这一弄,现在准备根本来不及。

赵可儿惹起了众怒,这不是小打小闹,

而是关乎荣誉的。

学校开会表决,全票同意开除赵可儿。

在她办理退学手续那天,

导员告诉她,顾姜是今年国家卷的状元。

全部满分,

一分没丢。

22.

代码被毁。

教授提议这次由他们去参加比赛,

让我下次再战,

不能给我完美无缺的简历上留下小黑点。

我心中滑过一阵暖流:

「没关系,代码虽然毁了,但我还能够记住大概内容。」

教授一致觉得我是在安慰他们。

脸上的愁容不减反增。

我留下一句」等我好消息」,

上了陆辞的迈巴赫。

陆辞打趣我:

「看样子我家宝贝马上就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趁他不注意,我在他侧脸上吧嗒一口:

「还是老师教得好。」

说完,我老脸一红。

23.

激动人心的比赛现场,

粉丝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生怕比其他队伍的声音小了。

我和陆辞刚走到后台就被人拦住去路:

「今年你不上场,改成女朋友替你上场了?」

对方蹩嘴的中文听起来怪怪的。

不仔细听,压根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我认识他。

上一届比赛,他想要作弊害陆辞不能上场,

被我揍趴在地上。

他目光阴翳:「我会让你输!」

我竖起小拇指:

「不,你会连输。」

24.

比赛现场。

大家都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优盘开始演示。

只有我,

不紧不慢地打开电脑。

波尔余光看到我,露出讥讽的笑:

「评委,她连准备都没有,这种人根本就没有资格上台。」

我抬眸剔看他:

「只要最终结果赢了你,你管我提前准备没准备?」

波尔笑了,朝着观众席上的陆辞说:

「你女朋友是来开玩笑的吗?」

陆辞但笑不语,

眼神中是对我满满的信任。

随着参赛选手的展示结束,

波尔现在是最高分。

他信心满满地能够拿下冠军。

一个女人而已,不成对手。

我双手快速地操控着电脑。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

半个小时复刻出所有代码。

波尔不敢置信,一口咬定我是在作弊。

经过专业人士检查,

我的冠军当之无愧。

波尔不服气地咬牙,

留下一句」我一定回来的」!

陆辞揽着我的腰,当着所有粉丝的面宣布我是他的妻子。

「陆神!大嫂!」

「陆神!大嫂!」

「陆神!大嫂!」

场面壮观,罕见至极。

我耳垂唰的一下就红了,白皙的脖子红成一片。

25.

学校那边紧张兮兮地等待消息。

我爸和几位教授掌心都攥出了汗水。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却还是想要看看有没有奇迹降临。

听说我拿下冠军的时候,

根据我爸的描述,

十几个年过半百的人手舞足蹈,激动拥抱,

比他们当年拿下任何荣誉都要开心。

我和陆辞的容颜在各大网址疯狂转载。

26.

学校举办了一场晚会。

全国各地的美食应有因有。

陆辞说,不能给他家的小丫头丢了面,

让大家多多照顾我。

我听着同学调侃的声音,脸颊绯红。

突然,现场冲出十几个身上纹着青龙花背的人。

凶狠地指着我问:「你认识赵可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沓的借据:

「她在我那借了钱,现在还不上了,你作为担保人要给她还钱。」

陆辞眼睛露出狠劲。

四周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十个黑衣保镖。

混混一看,瞬间没了刚才的嚣张劲:

「是赵可儿让我来找你的,说是你会替她还钱,或者你告诉我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也可以。」

我笑死了简直,

我怎么会知道赵可儿在什么地方。

我拿出手机拨通110,

听警察叔叔说是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找到了赵可儿。

她被学校开除后,依旧做着大小姐的美梦,

借了不少的高利贷,

利滚利,最终还不上了。

27.

再次见到刘姨是在医院里。

我拿着怀孕单坐在外面等陆辞。

刘姨孤单地躺在走廊的病床上。

赵可儿在她身上翻来翻去:

「钱,给我钱,不然那帮人会打死我的。」

刘姨任由她在身上找,语气凄凉:

「钱,我哪还有钱呢。」

28.

陆辞问我看什么,

我摇摇头。

他小心翼翼地牵着我的手,

离开了医院。

编辑于202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