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 命定唯你

我和邻居弟弟从小就定了娃娃亲。

好在他没当真，我也没当真。

所以我们互帮互助。

我帮他给女生送情书，他帮我谈恋爱打掩护。

我们二十几年都没能擦出爱情的火花。

直到某个清晨，我莫名奇妙地从他床上醒来。

他裹着被子，把自己包成了个粽子，无辜地看着我，显得楚楚可怜。

万年没叫过我姐姐的人突然拖着酸掉牙的语调喊我：「姐姐，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毕业半年，再次站在教导处，我是以家长的身份。

教导主任一如既往地严肃，透过眼镜的上边框打量我：

「你这么小，是程瑾的家长？」

我努力保持着最得体的微笑：「我是程瑾的姐姐。」

「程瑾早恋，还是叫你们父母来一趟吧。」

早恋？齐阿姨不是说程瑾成绩不好才被叫家长吗？怎么是早恋？

我回头看了看程瑾，他斜靠在墙边，校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他旁边站着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我。

可以啊我这小老弟，都拱到白菜了。

小姑娘长得很漂亮，还有点眼熟，程瑾这小子眼光还不错。

我冲着程瑾挑挑眉，露出一抹老父亲般欣慰的笑。

程瑾扫了我一眼，然后高冷地撇过头去。

还跟我拽，关键时刻不还是得我帮你。

「主任，我会回去和爸妈说，好好教育程瑾的，让他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我尽量保持着一个家长的态度，教导主任盯了我一会儿，最后放弃了叫程瑾父母过来。

「还有半年就高考了，陈静仪是我们学校的好苗子，程瑾努努力考上个一本也是有希望的，你们家长要好好引导。」

「是是是，我们一定好好引导。」

我点头应承着，最后在教导主任的谆谆教诲中把程瑾带了出来。

出了学校，我的家长人设就绷不住了。

我踮起脚揽着他的肩膀：「不够意思啊你，谈恋爱都不告诉我，幸好今天来的是我，要是齐阿姨你就惨了。」

「我没有和她谈恋爱。」

程瑾语气平平。

我脚步一顿，好笑地看着他：「程瑾，你瞒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向齐阿姨告密。」

「我真的没有。」

程瑾一脸认真地和我解释。

好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我拍拍他的肩膀，像个长辈一样叮嘱他：「不过快高考了，还是多用点心思在学习上，其他的事等高考之后再说。」

「楚晗，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唠叨。」

我生气地拧了他胳膊一把：

「叫姐，我刚把你捞出来你就没大没小。」

我只比程瑾大几个月，据说我出生那天我爸不在家，是隔壁齐阿姨和程叔叔送我妈去的医院。

路上齐阿姨摔了一跤，腹痛难忍，医生检查出怀了孩子。

我妈和齐阿姨觉得特别有缘，当即决定如果齐阿姨生的是男孩就定个娃娃亲。

果不其然，几个月后我的娃娃亲出生了。

不过我俩压根没人拿这娃娃亲当回事，从小我就致力于让程瑾乖乖叫我姐姐，但他是属死鸭子的，无论我怎么威逼利诱他都不肯。

高中同桌宋姗姗说什么：「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

我看他不是心思有点野，是整个人都很野，不服管。

比如现在，他对我的说教很不满意。

「某人高三的时候和校篮球队队长在操场牵手散步，差点被教导主任逮到，不知道是谁帮某人打的掩护。」

好小子，揭我老底，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作为回报，我帮某人给女生送情书，我没记错的话就是今天这个女生吧。」

程瑾皱着眉头瞪着我，似乎百口莫辩，转头气呼呼地冲进家门。

我得意地笑笑，从小到大他吵架就没吵赢过我。

第二天一早我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我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就看到程瑾抱着一摞书站在我家门前。

「你怎么来了？」

我连打了两个哈欠。

「找你补习。」

我转头看看挂钟：「还不到七点诶大哥。」

「不是你说要我好好学习的吗？」

程瑾理直气壮，难道是我昨天的话起效果了？

不对不对，肯定不是。

「哦~」我一副明了一切的表情，「昨天主任说陈静仪成绩很好，你这算是为爱奋发图强喽。」

「随你怎么想。」

程瑾拨开我，快步走进门。

程瑾很聪明，一点即透，给他讲题很容易。

「程瑾，你想考哪所大学？」

「A大怎么样？」程瑾从课本中抬起头来问我。

A大是我的学校，我没想到他会想考我的学校。

「A大挺好的啊，你来了我们又可以一起玩了。」

我边说边起身去冰箱拿了两罐可乐，放在他面前。

我狡黠一笑：「陈静仪呢，她也想考A大吗？」

「她考哪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瑾语气很不耐烦，单手握住可乐罐子，手指微微用力，嘭地打开，吓了我一跳。

齐阿姨和程叔叔都是很温和的人，不知道程瑾这别扭的性格是随了谁。

陈静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能忍受他这古怪脾气也是不容易。

程瑾正式放寒假后天天抱着书本往我家跑。

他还没学烦，我先烦了：

「程瑾，我带你出去玩吧？」

高中同学组了个局，同桌宋姗姗叫我一起去。

「不去，我要学习。」

程瑾头也不抬，手中的笔飞快地在纸上演算着。

可是程瑾在我家学习，我妈怎么会允许我出去玩。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拖起来带走：「你需要劳逸结合，不要学傻了。」

餐厅里，我以为来的都是我们班的同学，没想到还有一些同届的其他人，其中就包括程瑾口中的篮球队队长周子明。

周子明身旁还站着个女生，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

这不是文科班的班花吗，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旁人对于我们三人的同屏出现颇有看戏的感觉，毕竟当年我大张旗鼓地追过周子明。

凡是有周子明的比赛我都去看，给他买水递纸巾。

而周子明也开始渐渐回应我，就在我以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的时候，我听到他和朋友聊天：

「我哪有和她谈恋爱，楚晗缠人得紧，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烦死了。」

算我眼瞎，我当即删除了周子明的一切联系方式。

为这事程瑾还嘲笑我许久，说我眼光差。

在同学们眼里周子明和班花恩恩爱爱，我是爱而不得。

大家的眼光在我身上来回打转，透着揶揄。

我心一横，直接伸手揽住程瑾的胳膊：「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程瑾。」

我捏住程瑾后腰的软肉，小声在他耳边警告：「别说话，否则我就告诉齐阿姨你谈恋爱了。」

程瑾嘴角一扬，直接抽出胳膊搂住我的肩膀，落落大方地打招呼：「你们好。」

小伙子，很上道。

「程瑾不是你发小吗，什么时候成你男朋友了？」

说这话的女生和我从小就不对盘，偏偏小学初中高中都和我在同一个学校，对我的事了如指掌。

「我和程瑾是娃娃亲，旁人都是玩玩而已，我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说这话时我不经意地瞥过周子明，他有些不敢直视我。

见我不是孤身一人，大家终于不再盯着我，而是去八卦周子明和班花了。

我松了一口气，盯着面前的油焖大虾。

我从小就爱吃虾，可是又嫌脏不愿意剥。

程瑾夹了两个虾子放在盘子里，三下五除二地剥好放在我碗里。

还是我的好弟弟最了解我，我感激地冲他眨眨眼，他也难得地弯了弯嘴角。

宋姗姗坐在我旁边看着我们俩的互动，一把把我拉到她身边，一脸八卦：

「你真的和程瑾在一起了，我早就说让你搞定程瑾你不听，程瑾不比周子明帅多了，对你又好......」

我连忙捂住宋姗姗的嘴，她声音太大了，说得好像我一早就对程瑾有企图一样。

不知道程瑾有没有听清，他好像心情不错，嘴角一直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不时帮我夹菜倒饮料。

凭借我们俩这么多年的默契倒是没有叫人发现我们是假情侣。

吃过晚饭大家提议去KTV续摊，作为在场唯一的两对情侣，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我们身上。

周子明和班花甜甜蜜蜜地合唱了一首《有点甜》，大家立即起哄让我和程瑾也唱一首。

只是我天生五音不全，但程瑾唱歌很好听。

我低声询问：「唱什么？」

「你点吧，我都可以。」

我在点歌榜里一通滑，没有一首我唱起来不跑调的，最后手指一抖，直接点上了一首歌。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歌名，屏幕上已经出现了熟悉的刘欢老师。

哈，这首我恰好不跑调诶，我自信地拿起话筒就唱：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我一开口整个包厢都寂静了下来，程瑾也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风风火火闯九州哇。」

我唱得是不是太难听了，大家怎么都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程瑾拿着话筒却不唱，让我一个人丢人，我抬手用力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他反应倒快，立马接唱：「嘿呀依儿呀，嘿嘿依儿呀~」

程瑾一本正经地唱着好汉歌，怎么看怎么好笑。

程瑾声线很好听，一首好汉歌点燃全场，最后直接全场大合唱起来。

回去的路上我开心地和程瑾八卦，他却老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忍不住停下脚步询问他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们的娃娃亲呀。」

哦，他说这个啊。

「我当然记得啊，小时候我妈老是叫你瑾瑾女婿，把你羞得好一段时间不敢来我们家。」

程瑾像是想起了从前，低头笑笑：

「要我说给我们俩定什么娃娃亲啊，我们就应该义结金兰。」

我拍着程瑾的肩膀，越说越起劲：「这样吧，以后你叫我大哥，我叫你二弟。」

我看着程瑾，满脸期待，期待他叫我一声大哥。

但是程瑾满脸写着「无语」两个字：「我不想做你兄弟。」

「嘿，你个小没良心的，从小到大我对你不好？」

我揪着程瑾的耳朵，从小时候帮他和狗打架被狗追了两公里，说到我为了和他分享，把一块蛋糕藏了一周，然后硬逼着他吃下去。

程瑾没有继续和我斗嘴，边走边踢着路边的石子，显得心事重重：

「楚晗，高考之后，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开学之后齐阿姨收了程瑾的手机，一直到他高考我们都没怎么联系过。

所以我一直还没告诉他，我和学生会体育部的学长在一起了。

高考之后，程瑾如愿考上了A大。

我妈看起来比程瑾还开心，明里暗里地让我和程瑾发展一下。

放暑假后男朋友约我一起去旅行，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妈说。

她对程瑾满意得不得了，要是让她知道我谈了个男朋友，还要跟他一起出去旅行，我妈非打断我的狗腿不可。

怎么样才能去呢？

我把主意打到了程瑾身上：

「程瑾，我们去旅行吧。」

我和程瑾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我试探着问出口。

「就我们俩吗？」

「呃，还有我一个大学室友。」

对不起，我撒谎了。

如果程瑾知道是和我男朋友一起，他一定不愿意当这个电灯泡。

我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他的视线没有从游戏屏幕上移开，随口答应：「好啊，我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

「程瑾，你太好了！」

我激动地直接飞扑过去抱程瑾，他下意识地往后一躲，我扑了个空，嘴还磕在了他的下巴上。

他的下颌线是很好看，但是磕起人来也是真疼。

嘴唇被牙齿硌破，我尝到了腥甜的味道。

刚想怪他躲什么躲啊，只见他神情好像有些不自然。

「程瑾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他弹跳着从沙发上起来，反射性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咳，有点热。」

说完便飞快地溜进了洗手间。

我妈和齐阿姨知道我们要出去旅行之后举双手赞成，两个人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我看我妈恨不得下一秒就把我嫁给程瑾。

程瑾一路上很是欢快，不时地用手机拍着车窗外的景色。

他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我们到达了约定的城市，见到了我口中的室友。

「你好，程瑾弟弟。」

男友姜宇恒热情地和程瑾打招呼。

程瑾看着我们交叠的双手，脸色冷得骇人。

「楚晗，这就是你的大学室友吗？」

程瑾的语气异常平静，但我知道这平静下面隐藏的愤怒。

「对不起啊程瑾，如果没有你，我妈不会让我出来玩的。」

我着实理亏，往姜宇恒身后缩了缩，低着头弱弱地道歉。

程瑾轻笑了一声，微微仰了仰头，眼神里仿佛有一丝难过：「所以我是你的幌子是吗？」

「不是不是，我们以前不都是这样互帮互助的吗？」

「互帮互助，」程瑾点了点头：「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们玩吧，我走了。」

程瑾转身走得飞快，我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程瑾你别生气，我再也不会利用你了！」

我在他后面边追边喊，追过马路时一辆电瓶车和我擦身而过，我被带倒在地。

我痛呼出声，程瑾应声回头，看到姜宇恒赶了上来扶起我，他转头迈进了车站。

盛夏天气炎热，姜宇恒带我去咖啡厅喝了点东西，又帮我处理了一下伤口。

我握着手机一条条地给程瑾发着微信道歉，然而他没有一点回应。

「我要回家。」

我猛然起身，

「程瑾这么大了，不会出什么事的。」

我不顾姜宇恒的阻拦，蹦跳着走出咖啡馆，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你在哪。」

程瑾的语气很冷漠，我飞快地给他发了定位。

「原地等着。」

「程瑾，你肯回来是不是代表你不生气了？」

我厚脸皮地想缓和一下气氛，却被程瑾厉声打断：

「我怕陈阿姨以为我把你卖了。」

嘿嘿嘿，我就知道程瑾这个人嘴硬心软。

从小到大我俩吵过无数次架，但是从来没有隔夜仇。

程瑾回来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我笑眯眯地给他倒水讨好他。

他瞟了一眼我的腿，语气淡淡：「腿没事吧。」

「没事没事。」

我笑得脸都快僵了。

折腾了一天，我们决定先找个酒店住下来。

姜宇恒订了两间房，在电梯门口把其中一张房卡递给程瑾。

程瑾皱了皱眉头：「我和楚晗已经二十年没在一张床上睡过了，不合适吧。」

姜宇恒愣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解释：「我和她......」

「你和她更不合适吧。」

程瑾的语气有些凶。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我尴尬得脸通红。

什么嘛，我根本没有打算和姜宇恒睡一间好不好。

「她睡相太差，容易打人，让她自己睡一间吧。」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刷开房门直接把我推了进去。

开学前齐阿姨拜托我帮忙照顾程瑾，加上上次旅行之后姜宇恒和程瑾相处还算融洽，所以我时常会叫上他们一起吃饭。

几次之后，程瑾觉得别扭，总是会推辞，姜宇恒也提出了异议：

「我们体育部有个学妹喜欢程瑾，要不我们帮他们撮合一下吧。」

姜宇恒切好了一盘牛排，放在我面前。

程瑾从不跟我讨论感情的问题，他和陈静仪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这样好吗，程瑾从小就不喜欢别人管他的事情。」

我咬着吸管思考。

「你是他的姐姐，关心一下他总没错吧。」

「而且我们只是撮合一下，不成也可以做个朋友嘛。」

「我听说上次程瑾拒绝了和我们一起吃晚饭，是和学妹有约了。」

我被姜宇恒说服了，程瑾一直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看来他和学妹还真的有一点苗头，我应该帮他一把。

姜宇恒周末组织了部门团建去森林公园烧烤，叫上了我和程瑾一起。

姜宇恒的学妹夏茉丝毫不娇气，正一个人搬着一箱饮料，走得摇摇晃晃。

机会来了，我抵了抵程瑾的胳膊：「你去帮一下她吧。」

程瑾不疑有他，上前帮忙。

两个人相互点头微笑，明明很配嘛。

我开始不断地给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其他同学也很有眼色地打配合。

大家七手八脚地搭好了烧烤架，程瑾烤的鸡翅特别好吃，我果断把程瑾推出去烤肉。

「夏茉，你去和程瑾一起烤肉吧，我们这边串肉的人已经够多了。」

夏茉叽叽喳喳得像只小麻雀，围绕在程瑾身边，帮他递递东西，扇扇烟。

程瑾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好像也是笑着的。

程瑾这个人最讨厌聒噪了，如果不是喜欢，他一定不会允许夏茉在他身边团团转的。

我觉得有些自豪，这次做对了事。

程瑾最后把鸡翅端上来时，我都要眼冒精光了。

「夏茉，你尝尝程瑾的手艺，他烤的鸡翅最好吃了。」

说着我就要伸手去拿鸡翅，想不到程瑾快我一步，直接把盘子塞到夏茉手里：

「都给你吃。」

我直接愣在了当场，其他同学立马发出起哄声，我才反应过来。

我笑着揶揄他：「要不要这么偏心啊。」

程瑾脸上没有笑容，低声对我说：「你过来一下。」

怎么回事，程瑾的脸色不太对，难道我刚才的话太过了？

我跟着他走到一边的树下站定。

「你想给我介绍女朋友？」

程瑾直接了当地开口。

被他看穿，我嘿嘿一笑：「夏茉挺可爱的，多认识一些朋友嘛，免得你只能和我还有姜宇恒玩。」

「所以你是觉得我碍你眼了？」

程瑾眉头紧锁，突然疾言厉色起来。

我有些慌了：「程瑾不是这样的，是姜宇恒说你和夏茉关系不错，我才顺手推舟撮合一下你们。」

「我和夏茉只见过一面，哪里来的关系不错。」

程瑾不相信我的说辞，固执地曲解我的意思：

「如果你觉得我影响到你谈恋爱的话，我可以避嫌。」

我和程瑾吵架从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我从来没见他这样生气过。

「真的不是这样的。」

我急得声音染上了些哭腔，程瑾察觉到了我的慌张失措，声音软了许多：

「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别费心了。」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站在那绞着手指不知所措。

姜宇恒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他直冲到我面前，把我护在身后：「程瑾，你姐也是关心你。」

「她不是我姐。」

程瑾和姜宇恒对立而视，剑拔弩张，

「姜宇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想多了，请你好好照顾她。」

说完程瑾长腿一迈，转头就走。

自从那日不欢而散之后，程瑾开始躲着我。

还是从夏茉嘴里了解到他的近况，他最近组队参加了一个人工智能大赛，忙得昼夜不分。

夏茉表白失败，和上次跟我说的一样，程瑾有喜欢的人了。

程瑾的朋友不多，我猜测他喜欢的人应该还是陈静仪吧。

想起那天程瑾生气又受伤的表情，我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姜宇恒却显得很开心，经常约我出去玩，但我总是兴致缺缺。

都说没有女生能笑着从男朋友手机里走出来，我也不例外。

起因在于我和姜宇恒去吃了一家新开的网红情侣打卡餐厅。

姜宇恒尝了一口酱板鸭，随口说道：「这鸭子没有上次做的好吃了啊。」

上次？他和别人来过这家情侣餐厅？

他意识到自己失言，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把我的饮料杯填满，装作若无其事。

我假装没听清，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在心里生根发芽。

终于在一次看电影的时候，我借口上厕所，黑暗中故意错拿了他的手机。

我偷看过他的密码，飞速解锁了手机。

他和部门另一个学妹郭梓柠的暧昧聊天对话框就躺在他的列表里，那些「乖乖」「宝宝」的字眼刺痛了我的眼睛。

姜宇恒大概是做贼心虚，等在洗手间门口。

见我出来装作关心地迎上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他这副虚伪的嘴脸简直让人作呕，我嫌弃地躲开他的触碰，抬手把手机砸在他身上：

「姜宇恒，你和郭梓柠真让人恶心！」

我没想到丑事被揭穿之后姜宇恒居然还能这么淡定，他弯腰捡起手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一个备胎而已，这么激动干嘛，你不是也有吗？」

「你什么意思？」

「程瑾不就是你的备胎吗？」

「姜宇恒你无耻！」

我的声音由于激动微微颤抖，

「程瑾是我弟弟。」

「弟弟？」

姜宇恒脸上带着玩味的笑：「你们有血缘关系吗？不如说是青梅竹马吧！

「上次我让你给他介绍个女朋友你都不情不愿，你敢说你们没有什么？

「怕是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吧。」

姜宇恒的话一刀刀戳在了我心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厚脸皮的人，不仅没有丝毫愧疚之心，还要颠倒是非，倒打一耙，把过错推在我身上。

我被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攥，指甲快要戳进肉里。

我已经不想再和这种人纠缠下去：「龌龊的人真是看什么都龌龊。」

「楚晗，我们算是扯平，我不欠你的。」

姜宇恒大摇大摆地离开，留我在原地愣怔地站了许久。

我心里憋闷，想找人倾诉。

换做往常，我会和程瑾大骂渣男几百个回合，可是程瑾已经好久不理我了。

酒吧里灯光闪烁迷醉，我独自坐在角落等宋姗姗。

桌上啤酒已经空了两瓶，我却等来了程瑾。

「别喝了。」

程瑾面无表情地拿走我手上的酒杯，靠坐在我旁边。

他顶着黑眼圈，看起来很疲惫。

「一起喝。」

我把酒杯倒满塞进他手里。

我絮絮叨叨地细数我和姜宇恒的过往，叹自己倒霉，从周子明到姜宇恒，遇上的男人一个不如一个。

程瑾只安静地听着，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桌上的酒一大半都落了他的肚子。

我越喝越清醒，越说越起劲。

我拎着酒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姜宇恒有什么好啊，要不是当初看他有四块儿腹肌，我才不会喜欢他呢。」

我仰头灌了口酒，旁边的程瑾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逐渐向我逼近。

「你干什么？」

我步步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程瑾面色绯红，眼睛被酒精熏染得湿漉漉的。

这家伙该不会是喝多了吧？

他从没在我面前喝过酒，难道他酒量这么差？

程瑾一只手撑住沙发靠背，俯视着我，另一只手捉住了我的手腕。

他拉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腹部，隔着衬衫轻轻摩挲。

我的手指触到棱角分明的坚硬滚烫，不禁脸色一红，酒劲上涌，紧张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他开口吐着轻微的酒气：「我腹肌比他还多两块儿，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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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瑾怕我失恋难过，尽可能地陪着我，但是他不知道现在他才是最让我焦虑的。

他那天说让我考虑一下他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他喝多了把我错认成了他喜欢的人？

程瑾坐在对面认真地翻看菜单，我握着杯子坐立不安。

「程瑾啊，你有女朋友了吗？」

我试探性地问道。

程瑾从菜单中抬眼看我，眉毛微挑：「怎么着，还想帮我介绍一个？」

「不不不。」我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对了你之前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啊？」

我尽量让自己显得像是随口一问。

「我买了两张古镇的票，十一带你出去玩。」

程瑾猝不及防地岔开话题。

是我想去了很久的古镇，我瞬间来了兴致：

「这票很贵的，你哪来的钱。」

「上次人工智能大赛的奖金，还有我妈听说你心情不好，友情赞助了一些，让我务必把你哄开心。」

「齐阿姨真好。」

我眉开眼笑，看看，没了姜宇恒，这世上还有很多爱我的人。

我和程瑾坐班车摇摇晃晃了小半天才到古镇。

程瑾定了家民宿，带两个小卧室。

放好行李程瑾突然想起有一个课程报告要交，叫我自己先出来逛逛，找家喜欢的餐厅再叫他。

走在石子路上，晚风徐徐吹得人神清气爽。

沿街有许多民俗饰品的小店，我被一条铃兰花的编织手链吸引，手指刚刚触到却突然被旁人伸手拿了去：

「学长，我喜欢这条手链。」

我闻声看过去，还真是冤家路窄。

郭梓柠正举着手链靠在姜宇恒怀里撒娇。

她看到是我，立马做足绿茶的姿态，捏着嗓子：「学姐，你也喜欢这条手链吗？我们眼光还真是一致呢。」

郭梓柠的嗲声嗲气听得我骨头都要酥了，更别说姜宇恒了。

我拢了拢外套：「可别这么说，我从不捡剩饭吃。」

郭梓柠脸色一白，委屈巴巴地看着姜宇恒。

怎么着，还指望姜宇恒替她出头吗？

姜宇恒有些恼怒，没有多言，结了账拉着郭梓柠想走。

郭梓柠却倔强地站在我面前，刚刚的娇柔似水已经不复存在，紧拧的眉毛看起来盛气凌人，表情转换之快让我怀疑她是不是学过传统技艺变脸：

「楚晗，学长选择了我是理所当然的，你是长得漂亮，可总有比你更年轻漂亮的人。」

谢谢，我就当她在夸我漂亮。

「你说得对，你可得看紧他，不然有更年轻漂亮的人把他抢走了怎么办？」

我白了他们俩一眼，快步走出了门。

他们俩真是绝配，一样的倒人胃口，我已经没有了闲逛的兴致，回到了民宿。

程瑾正要出门，看到我回来很惊讶：「你怎么回来了，找到喜欢的餐厅了吗？」

他看我垮着脸，关切地问道：「怎么不高兴了？」

我努力挤出一丝笑：「看中了条铃兰花手链，被别人抢先一步买走了。」

程瑾可能没想到我为了条手链不开心，轻笑了声：「就这么想要？」

我用力点点头。

吃过晚饭我和程瑾又在街上逛了逛，但我一直情绪不佳，最后早早回了民宿。

我躺在床上放空自己，逼迫自己不去想姜宇恒和郭梓柠亲密无间的样子。

门外传来了一些声响，仿佛是程瑾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已经迷迷蒙蒙地要睡着了，听见门口又传来了声响。

在异乡的陌生感让我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程瑾，是你吗？」

「我吵醒你了吗？」

真的是程瑾，我放下心来。

程瑾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你干嘛去了，怎么满头大汗的。」

古镇的夜晚还是有些冷的，程瑾胸前的衬衫却被汗水浸湿了。

程瑾一脸神秘地笑笑，从口袋里拿出了条手链，拉过我的手腕，小心系在了上面。

是一条紫色的铃兰花手链，花蕊还坠着两颗珍珠。

「你的眼光真独特，我快跑遍了整个镇子的饰品店才找到这么一条，开心了吧？」

没想到他居然因为我的一句话就跑出去一整晚买一条手链。

我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链，和我下午看中的那条不一样，但我觉得它要好看一万倍。

鼻尖有些酸涩，我努力控制住泪水：「程瑾，谢谢你。」

晚上我睡得很不安稳，梦里一会儿是姜宇恒和郭梓柠甜甜蜜蜜卿卿我我，一会儿是醉酒的程瑾微红着眼眶喊我姐姐。

外面突然传来杯子翻倒的声音，惊醒了我。

「程瑾？」

我小心翼翼地喊着程瑾的名字，打开了房门。

迎着月光我看到程瑾坐在沙发上，擦拭着茶几上洒的水。

「你在干什么？」

「我倒点水喝。」

程瑾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打开灯，拿了毛巾帮他一起擦，不小心触到他的手背滚烫。

我伸手摸向他的头：「程瑾，你发烧了，我去给你买药。」

我转身要走，程瑾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别去，太晚了不安全，我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程瑾回房睡了，没有再发出什么声音，我却一直辗转反侧。

担心程瑾，我轻手轻脚地打开了他的房门。

他闭着眼睡得很熟，我伸手探了探他的头，怎么比刚才还烫。

「程瑾，程瑾。」

我推了推他也没能把他叫醒。

已经半夜了，这个古镇交通也不便，我得想办法给他降温。

幸好厨房有一瓶酒精，我拿了条帕子，给他擦了额头和手，可是好像没有什么效果。

无奈我小心翼翼地伸向了他的睡衣。

嚯，这小子居然真的有六块儿腹肌。

我有点脸红耳热，别扭地别开眼，机械地拿着帕子把他身上用酒精擦了两遍。

反复折腾了几次，程瑾的体温终于降下了些，呼吸声也渐渐平稳，我累得靠在他床边慢慢合上了眼。

清晨的阳光照在我脸上，我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捞过我的枕头抱在怀里。

这枕头手感怎么不太对啊，我捏了几下，这枕头怎么还是热的。

下一秒我的枕头自己跑了。

我缓慢睁开眼睛，看见程瑾迅速从我身边翻身而起，用被子裹住自己，坐在床尾看着我。

他显得很紧张，脸微微发红，哑着声音问我：「姐姐，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这话说的，我能对他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睡在你床上，我记得我是坐在床边，想着再照顾一下你就回去睡觉，没听说我有梦游的毛病啊。」

「那我的衣服？」

程瑾拉开被子谨慎地看了看自己。

「是我脱的，但我可以解释，你高烧不退，我用酒精给你擦了下身体。」

「那你都摸过了？」

啥？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摸，摸过了又怎么样？」

程瑾笑得不怀好意：「你得对我负责，我可是黄花小伙子。」

「我负什么责？」

「男德守则第一条，不能和不是女朋友的女生睡在同一张床上，所以你得做我女朋友。」

「小时候我们还少睡在一张床上了吗，别想讹我。」

「你不想负责是吧，那我只好告诉陈阿姨了。」

说着程瑾起身去摸手机，我手疾眼快夺过来，悻悻一笑：「程瑾，我们好商量。」

「做我女朋友和告诉陈阿姨，你自己选吧。」

程瑾也太无赖了吧，这两个选择有区别吗，我妈一早就想把我打包送到对面家里了。

「诶，不对不对。」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程瑾，我有理由怀疑是你把我抱到床上睡的，毕竟你上次喝多了说......」

「我说什么？」

该死，他这话我还真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攥着衣角，嗫嚅着开口：「你上次说你腹肌比姜宇恒多，让我考虑一下你。」

程瑾突然收敛了笑容，严肃起来：「原来你记得。」

「那你考虑了吗？」

「那不是你的醉话吗？」

程瑾裹了裹被子，正襟危坐：

「那不是醉话，其实高考之后我想跟你表白的，只是没想到你带我去旅行，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可能是五岁，可能是十五岁，我不想跟你做姐弟，也不想跟你做兄弟，我们的娃娃亲，我从来都是当真的。

「楚晗，你可不可以认真地考虑下我。」

程瑾一口气说了许多，他在跟我表白，只是我没想到是这样的场景，我们面对面坐在床上，他裹着被子，我扯着睡衣。

我的脸烧红到了脖子，心脏像坐了过山车，抑制不住地乱跳。

「我，我考虑考虑。」

说完我慌张地翻身下床，夺门而出。

程瑾陪我疯玩了几天，除了我爸大概没有比程瑾对我更好的男人了。

他对我的好，我原以为是出于姐弟之情，现在才知道是他隐藏的爱意。

我慎重地考虑过了，决定和程瑾尝试一下。

离开古镇的那天，再次巧合地遇到了姜宇恒和郭梓柠。

程瑾有些惊讶，但我已经波澜不惊了。

程瑾关心地侧头看着我，轻轻拉了拉我的手。

我轻轻回握住，拉着他上了班车。

姜宇恒和郭梓柠坐在了我们前面的座位，我当做视而不见。

起得太早我还没有还魂，困得连连点头。

「你靠在我肩上睡会吧。」

我点点头，顺从地靠在程瑾肩膀上，一路睡回了学校。

下车时姜宇恒突然在身后叫住我，我疑惑地转过头。

郭梓柠跟上来，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最近姜宇恒很是奇怪，他开始缠上了我。

他给我打电话说觉得郭梓柠太黏人，太娇气，还是我好，独立自主，从不黏人。

我谢谢他对我的认可。

他这是想吃回头草吗？但是对不起，我现在一看见他就反胃，迅速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

这天我和程瑾正吃着饭，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淘宝好友消息，是姜宇恒的：

「晗晗，在干什么？」

刚好被程瑾给看到，程瑾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打开手机直接删除好友，看程瑾拿着叉子把西兰花戳来戳去，我决定跟他解释一下。

「我和他……」

「吃饭吧。」

程瑾戳了一块牛肉放在我盘子里，自己埋头吃饭。

回去的路上我看得出他很不开心，一路沉默无言。

到了宿舍门口，他站在我面前叹了口气：「楚晗，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可以放你去找自己喜欢的人，但是能不能别和姜宇恒在一起，出轨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不能一时心软就原谅他。」

程瑾蹙着眉，像个老父亲一样教育我，这话他憋了一路了吧。

我不禁噗呲一声笑出来：「我只是忘记删他淘宝好友了而已，他想跪求复合，但姐现在他已经高攀不起了。」

程瑾好像松了口气，微微笑了笑。

「而且，谁说我不喜欢你了。」

我上前一步，轻轻环抱住他，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程瑾，我有一点喜欢你。」

程瑾愣了愣，然后弯了弯腰伸出手深深地回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楚晗，以后不要再跟他联系了，不要再让我吃醋了。」

程瑾软着声音撒娇，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这还是我那傲娇高冷的程瑾弟弟吗？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像安抚孩子一样：「知道啦知道啦。」

寒假我和程瑾一起回家，程瑾每天都往我家跑，我妈渐渐看出了什么。

我跟她说我们尝试着交往一下，我妈乐开了花，当天晚上就搞了个两家人聚餐。

我紧张地拉着程瑾的手，接受着两位母亲欣慰又兴奋的注视。

在她们眼里大概是嗑的cp成真了。

我忐忑地吃完了这顿饭，齐阿姨走前拉住我，往我手里塞了个盒子。

晚上我当着程瑾的面打开，是个青翠剔透的玉镯子。

「这是你们家的传家宝吧，这太贵重了，你还是帮我还给齐阿姨吧。」

「你们家不是也把传家宝给我了。」

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我家有什么传家宝。

「什么传家宝？」

「你呀。」

程瑾笑着直接把镯子套在了我的手腕上：

「戴上了我家的传家宝，你就不能跑了。」

和程瑾在一起的日子简单又快乐，听我说想吃越南菜，他立马订了一家餐厅，约我晚上一起去。

下午我正抱着一盒冰淇淋窝在家里看剧，我妈的电话打了进来：

「闺女，你和程瑾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我失笑：「妈，我们俩能出什么问题啊。」

「那我怎么看他抱着束红玫瑰和一个女生聊得火热啊。」

我妈说得我一头雾水，程瑾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给你发照片。」

我点开妈妈发来的照片，心脏颤抖了一下。

他确实抱着束红玫瑰站在女生面前，而且那个女生也不是别人，是他送过情书的陈静仪。

我敷衍着我妈挂了电话，一时间我心乱如麻。

理智告诉我这可能是个误会，要相信程瑾。

可是事实却摆在我眼前，而且我并不清楚他和陈静仪以前的事情。

我思前想后一下午，一直到晚上我们坐在餐厅里，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板着脸质问他：「你和陈静仪，到底怎么回事？」

程瑾不明所以：「为什么问这个？」

「你给她送过情书，还和她被教导主任约谈，现在作为你的女朋友我不能过问一下吗？」

程瑾心理素质真好，面对我的质问丝毫不慌，反而微笑着回答我：「被教导主任逮到那次，是因为她下楼梯踩到自己鞋带了，我在楼梯下面顺手接了她一把，被教导主任看到非说我们抱在一起，要请家长。

「至于送情书，那就得怪你了。」

我心里刚舒服了一点就听他说怪我，他给女生写情书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年你大张旗鼓地追那个周子明，把我气得要死，为了气气你，我就说让你去帮我送情书，没想到你不仅丝毫不生气，还乐颠颠地替我去送，差点把我气出心梗。」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板起脸：「那你还是送情书了。」

「我可没说信封里是情书，那里面装的是我前一天买水欠她的钱。」

原来是这样，他们真的没有什么，我的心情立马由阴转晴，但转瞬又想到今天的事：

「那今天呢，你为什么送她玫瑰？」

程瑾的表情一瞬间僵住，然后尴尬地笑笑：「被你看到啦，我今天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正式地跟你表白，陈静仪在这家餐厅打临时工，我让她帮我一下。」

说完他冲着角落挥了挥手，陈静仪抱着玫瑰花走了出来。

她把玫瑰花送到我怀里，真诚地说道：「祝福你们。」

程瑾起身站在我身旁，深情款款地看着我：

「楚晗，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玫瑰花的气味幽香醉人，程瑾的手温暖有力，像是被世间美好的一切砸中，我坚定地回答他：「程瑾，我愿意。」

人来人往，潮来潮去，命中注定，唯你而矣。

编辑于2022-08-·

军训那天，我差点不小心亲了我的竹马教官李沐霖。

他让我罚站，去最阴凉的地方。

同学们一阵唏嘘后，争着抢着过来亲我的小竹马。

我伸手横在前面：「我的人，谁敢动？」

军训第一天，我发现被分到我们队的教官有些眼熟。

定睛一看，才认出是我黑了好几个色号，壮了好几圈的竹马李沐霖。

当初，我复读一年，就是为了和他上同一所大学。

没想到，我考上了，他却当了兵，如今还成了我的教官。

——

休息后集合。

刚站好队，班长便小声地打趣我：

「南初夏，听说你刚才差点亲了咱们教官。你这人能处，看到喜欢的是真扑啊。」

听完这话，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还没等我反驳，整个队伍的笑声无比洪亮地回荡在操场上。

李沐霖听到后脸色一沉：

「都笑什么呢？说给我听听。」

沉寂片刻，一声「报告」尤为刺耳。

我看过去，是我班的许小静，许是磁场不合，从第一次见面，我们就互相看不上对方。

「说。」李沐霖说。

「我们在笑刚刚南初夏亲你的事情。」

声音刚落，消失的笑声再次响起。

怎么又变成我亲他了？

明明就是休息的时候我去给他送水，

我从一群教官中间穿了进去，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扑在李沐霖身上。

幸好一个教官拉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扶住，才避免闹出更大的笑话。

这个教官我认识，是我们邻队的，好像叫徐磊，他们亲切地叫他「雷子」。

只是差点不小心亲到而已。

「南初夏，你的嘴倒挺快，」李沐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出列，去那站军姿。」

「什么时候反省好，什么时候归队。」

我看向李沐霖手指的位置，一棵树下，那是整个操场最阴凉的地方。

我没有反抗，出列，听话地站着军姿。

接着队伍里发出一阵唏嘘。

「报告教官，你这不是在惩罚她。」又是许小静。

李沐霖嘴角轻轻地向上勾起，饶有意味地瞟了我一眼，看回许小静：「那你说我是在干什么？」

「你是在鼓励她，鼓励她亲你，亲你就可以去树下乘凉。」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许小静的脑回路怎么长的，有点清奇。

大家许是也反应过来，失控般地将李沐霖围了起来，这气势不亚于丧尸围城。

「教官，我也亲你一口，我能去乘凉吗？」

「教官，我不想乘凉，我就想亲你一口。」

「教官，让我亲一口吧。」

「……」

李沐霖从小便长得清隽，那小模样，从初见便刻在了我心里。

我们虽是一年出生，但是细细论起来，他小我几个月，是我名副其实的弟弟。

但是我却是丧心病狂，从小就惦记上了这个眉清目秀的弟弟。

高考结束后便没羞没臊地写完了厚厚一本的《追夫计划》。

现在看着一群人饿虎扑食般地将他围住，我根本没办法置之不理。

我撸起袖子，冲进人群中，拦在李沐霖前面：「我的人，谁敢动？」

听完我的话，大家闹得更凶了，几次差点将我推倒。

李沐霖一把将我揽在身后，接着厉声喊道：「我数三个数，都给我归队，否则都去绕操场跑十圈。」

大家听后，还没等他数数，一溜烟地站回了原位。

只留我在他身后，不知何去何从。

正当我悄悄向树下移动的时候，李沐霖叫住了我：「大家对你的处罚有意见，那你就去操场跑圈吧，跑到知错为止。」

我……

我气得一时语塞，路过李沐霖身旁时小声嘟囔：「你大爷的，你公报私仇。」

李沐霖愣了一下，露出一脸得意的表情：「好好反思，早知道错就可以少跑几圈。」

我瞪他一眼便呼哧呼哧地跑了起来。

九月的太阳太毒了，站着不动都是一身汗，更别提跑步了。

跑到一圈的四分之三，大队伍已经原地休息。

李沐霖向我的方向迎着跑了过来，边小跑跟着我边说：「你知不知道自己错了？」

我翻了他一个白眼：「知道啦。」

「错哪了？」

「我不该去给你送水。」

「……」李沐霖无声了片刻，使劲地吸了几口气，「还是不知道错，继续跑。」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欲哭无泪，我是不知道错吗？我是真不知道错哪儿了！

他要是知道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非要这样猜来猜去。

弟弟就是难搞。

没办法，自己选的，跪着也要承受。

回到寝室，我的两条腿已经废了。

我瘫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心里暗暗咒骂着没良心的李沐霖。

「嗡……嗡……」

手机响起，我瞥了一眼，是李沐霖的电话。

我直接按了挂断。

我是喜欢他，但是我也是有脾气的。

接着手机再次响起，挂断，又响起，我实在没忍住便接了起来。

「干嘛？」

「初夏，下楼。」

「腿疼，下不去。」我没好气地说。

「行，那你等着，我进去背你。」

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不是，这是女寝，你进来干什么？」

「好了，你在楼下等一会，我现在下去。」

是的，我怂了。

因为教官确实能以查寝的名义进入女生寝室。

但我怎么可能让他进来，且不说别的寝，就说我们寝的姐妹们，天天讨论李沐霖，不是说他声音性感，就是说他肌肉结实……

整个一群女色魔。

他要是进来，恐怕真是凶多吉少了。

我踉踉跄跄地走到楼下，看见他一身军装溜直地坐在寝室门前的长椅上。

看到我后，摆手招呼我过去。

「坐下。」他指着身旁的位置示意我。

我坐在他身旁，还没等开口，腿便被搬起放在了他的腿上。

我赶紧挣扎着拿下：「李沐霖，你是不是报复我，想要毁我清白？」

他没有回应我，再次把我腿搬起，然后轻柔地按摩着我腿上的酸痛部位。

「你……你……」我一整个语塞。

「别动。」

他按着我腿的手突然加大力气，我疼得冒出一阵冷汗，再不敢乱动。

「我要是不按，你这双腿就得一个星期下不了床。」李沐霖边按边说。

「那不还是你导致的，腿疼正好请假不用军训了。」

李沐霖闷哼了一声说道：「想得美，请假我也不批，没有你我还有什么意思？」

我一把拍开李沐霖的手，气哄哄地起身：「是啊，你就知道捉弄我，我就纳闷了，人家的竹马怎么都那么体贴，我的怎么就这样……」

我转身就往寝室走。

「南初夏，你说明白，我哪样了？」

我没有理他，任由他站在后面叫我。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手法堪称一绝，按完马上就不疼了。

我一口气上了六楼，回去把头埋在被窝里，小声诅咒着这个挨千杀的李沐霖。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军训已过一周。

从上次和李沐霖生气后，我再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休息时也是绕着他走。

这天军训完，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寝室，躺下刚要睡着，便被手机提示音振醒，

是微信来了一条消息。

李沐霖：「初夏，今天晚上中秋晚会我在操场等你。」

我：「不去。」

李沐霖：「我有节目，你不来捧场？」

什么，他有节目？

我：「哼，那也不去。」

回完消息我便打开了行李箱，挑起了晚上要穿的衣服。

没错，我就是那种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人。

操场上，所有的学生围成一圈，里面自然构成了一个舞台。

很快演出就开始了，没想到第一个上场的就是李沐霖。

他抱着吉他坐在中间，眼神扫动，像是找着什么。

忽然，我和他目光相对，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随即，吉他响起，是我最喜欢听的《当找到你》。

他深情地弹唱着，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方向，声音娓娓动听，颤动着我的心房。

正当我要不能自拔陷进去的时候，一个身影站起来挡住了我的视线，也同时挡住了他的视线。

是许小静，穿着一身包臀连衣短裙，把凹凸有致的身材彰显得淋漓尽致。

她不停地扭动身体，冲着中央大喊：「沐霖教官，我爱你。」

我在后面一阵反胃。

实在控制不住，?了?她的大腿：

「抱歉，你挡我视线了。」

她剜了我一眼：「怎么就你净事，想看就换个地方。」

看着她的反应，我噗嗤地乐出声来：

「唉呀，反正我不看也行，这首歌他高中的时候天天唱，我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

我阴阳怪气地说着，看着许小静变化的表情，狠狠地体验了一把绿茶的快乐。

她立刻坐了下来：

「南初夏，你说什么，你们是高中同学？」

「是啊，怎么？」我慵懒地瞥了她一眼。

「那你快告诉我，沐霖高中谈过恋爱吗，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无可奉告。」我留下四个字便转身离开。

只听见她在我身后气得跳脚：「你牛气什么呀，高中同学有什么了不起的，我马上就成为她的女朋友你信不信？」

听到这话我笑得肚子抽筋，蹲下缓了好一会儿。

以我对李沐霖的了解，他就是不喜欢我也不可能喜欢许小静，她还是真喜欢做她的春秋大梦。

「笑什么呢？」

「笑许小静，她说她要做李沐霖的女朋友哈哈哈……」

我边笑边直起身子，黑暗中与李沐霖清澈纯净的眸子相对，立刻止住了笑声。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明明刚才还在那边唱歌……

「很好笑吗？」

他板着脸问我。

「啊……还行……也没有多好笑。」

「你听我唱歌了吗？」

「听了。」我装作漫不经心地看向一边。

「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最后一句歌词。」

最后一句歌词什么来着？

糟糕，我给忘了。

复读一年根本没时间听歌，再加上刚才被许小静打扰也没有仔细听……

「唉，不就是一句歌词吗，有什么好想的？」

我胡乱地打着马虎眼，想应付了事。

他一巴掌拍在我头上：「南初夏，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嘶……疼……

我委屈地揉了揉脑袋。

他又问：「第一天军训我为什么和你生气想明白了吗？」

我摇了摇头。

「你送水给我，大可以叫我出来，却偏要往一群大老爷们里面钻。」

「你知道他们什么样么，他们就是一群饿狼，就喜欢你这种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一不小心你就会变成他们的盘中餐你信不信。」

我听得晕晕乎乎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你喜欢小白兔吗？」

「我……」李沐霖吭哧了半天。

我注意到一抹绯红爬到他的脸上，随即染红到脖子根部。

一阵风吹来，鼻尖飘过一阵薄荷香气，好似从他的身上传出来的。

我向前一步，在他脖子旁闻了闻，

就是这个味道。

这时一只大手环在我的腰间，收紧，我的整个身子贴在了李沐霖身上。

头顺势贴在了他硬挺的胸膛上，清楚地感受到他猛烈的心跳。

他低下头，在我耳边呢喃：「初夏，我……」

没等他说完，身边响起了一群男人粗犷的笑声：

「行啊，李沐霖，这就对小姑娘下手了？」

「小妹妹，这小子手段可厉害着呢，小心掉进他的陷阱哦。」

说话的便是那天拉住我的徐磊。

李沐霖忙松开手跑到他们之间，捂住他的嘴和他小声说着什么，我没有听清。

然后回头冲我挥了挥手，说了句「明天见」，便随着那群教官回部队去了。

回到寝室，我思来想去，他今天的表现实在异常。

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歌词，最后一句是：

我想一起过阴天、雨天和晴天。

难道，这是在向我表白？

我幸福地缩进被窝中，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看来，不需要我主动出击，小绵羊已经自己送上门来啦。

接下来的日子李沐霖正常了很多，不再追着我挑我毛病。

但似乎还有些不太正常，他对视我的眼神总在闪躲。

我以为他会再次找机会表白，却迟迟没有动静。

军训已经过半，再过两天是李沐霖的生日，班长提议全班集资送他一个生日礼物。

我们都纷纷赞同。

许小静早就将我和李沐霖高中同学的事情传开，因此买生日礼物这项任务自然跑不了我。

我和班长趁中午休息，坐车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我知道李沐霖一直喜欢卡西欧新出的一款运动手表，价格也不高，集齐的钱恰好够了，就决定买下这个。

待我俩回来，路上不停地堵车，寸步难行。

不出意外，我们迟到了。

我俩把礼物装进书包，快速地跑到队伍中，李沐霖的眼神凌厉，仿佛要杀死我和班长。

我看了看班长，又看了看李沐霖。

他不会吃醋了吧？

李沐霖铁青着脸，眉头蹙起，嘴角弧度向下，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天呢，竟然有些可爱。

我喜欢的男孩子还真是一个小醋精呢。

我抿着嘴，偷偷笑着，心里早就幸福地乐开了花。

「南初夏，为什么迟到？」

耳边响起了李沐霖冷漠的声音。

我看了看班长，他摇头示意我不要说。

「报告，不能说。」

李沐霖气得吩嗤一声：「好个不能说，不能说就去那边站着，站到能说为止。」

站就站，还好今天是阴天，太阳没有那么毒辣。

我走到他指的位置，一站就是一个小时。

我咬牙坚持着，反正等下午训练结束他就管不到我了。

天不遂人愿，天空突然掉起了雨点，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学校通知解散，等雨停后再集合。

我看着李沐霖，他瞪了我一眼扬长而去。

我的犟脾气上来了，你不让我回去那我就在这浇着，我看你管不管我。

转眼间偌大的操场上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人。

冰冷的雨水将我浑身打湿，头发上不停地有水珠滴落。

我有些后悔和李沐霖置气，现在他走了，我只能白白在这挨浇。

半个小时过去，许是被浇得有些久了，我的脑袋有些发涨，眼皮发沉，眼前的一切也开始天旋地转。

忽地我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完了，这一摔，我绝对要变傻了。

出乎意料的是，一双大手在后面扶住了我，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我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这感觉，和中秋晚会那天好相似……

再睁开眼，我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

徐磊从门口踱步进来：「怎么样，好没好点？」

「雷子？」

不是李沐霖……

我有些失望。

他笑着坐在我床头：「不错啊小妹妹，没失忆，还认得人。」

我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谢谢你啊，李沐霖呢？」

「李沐霖被上级叫回部队了，有急事。」

所以他早就走了，根本就没管我的死活。

我背过身去，眼角的泪水从眼前滑下，落到枕头上。

「再休息一会儿吧，我陪着你。」徐磊温柔地帮我掖好被角，在我身后坐下。

我睡了一觉，昏昏沉沉，起来后，徐磊将我送到寝室门口。

在我刚要进去时，他要了我的微信，出于感谢，我没有拒绝。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李沐霖谁都没有理谁，反而是徐磊和我的来往密切起来。

休息间隙，徐磊总会拿着各种奶茶饮料跑到我们阵营找我，带我去阴凉处避暑。

这天休息，我刷着朋友圈，被一条许小静发的朋友圈震惊了。

照片中是许小静和李沐霖的背影，两个人好似悠闲地散步，肩膀挨得很近。

配文：我们。

这是官宣？

我的鼻尖一酸，心里一阵难过。

这时许小静扬着下巴在我面前走过，那一副模样好不威风。

刚走过去，驻足转过头看着我：

「我说过，我很快就能成为她的女朋友。」

我平复情绪后，送了她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

「别高兴得太早哦，恐怕李沐霖没有告诉你，我比他大，小时候他都叫我一声姐姐，若是你们在一起，你也要随他喊我一声姐姐喽。」

她瞪大眼睛，手指向自己：「我？管你叫姐姐？你别……」

我打断她：「诶，好妹妹，姐姐倒是希望你俩白头偕老，别让他出来祸害别的好姑娘。」

说完我起身离开，走远后仰起头抽泣了一下。

李沐霖，你失去我了，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伤心。

——

李沐霖的生日到了。

训练结束后，全班围成一个圈将他围在中间。

这就是为他准备的惊喜。

他站在中间，拽着衣角，低头抿唇笑着，似乎猜到了大家的小把戏。

接着班长从背包掏出礼物，刚要向前，许小静抢先一步：

「我来吧。」

说着从班长手里抢过手表盒子，交给李沐霖，一副娇滴滴的样子，

好似这个礼物是她准备的一样。

班长在一旁发话：「教官生日快乐，这是全班同学的一点小心意，希望你收下。」

李沐霖打开盒子，拿出手表，唇边的笑容渐盛，眉眼间不可抑制地流露出喜悦之情。

「你们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款手表？我想买好久了。」李沐霖问着大家。

「是初……」班长盯着我，想要说出我的名字。

我立刻?了?他，示意他别说。

「是我挑的，我看这块手表很适合你，便和班长说了。」

我和班长惊讶地看向声音的方向，是许小静。

「谢谢你啦。」李沐霖看着他，眼底都是笑意。

班长气得咬牙切齿，小声嘀咕：「她怎么扒瞎都不脸红？」

我冷呵一声：「算了。」

是啊，拆穿她又能怎样，能改变李沐霖喜欢别人的事实吗？

不能，我能做的就是转变自己对他的态度。

送完礼物，大家解散。

我刚要走，徐磊跑过来叫住了我：

「初夏，中午一起吃饭呀？」

我转头看了一眼李沐霖，许小静正蹦蹦跳跳地走在他身边，我应了下来：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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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磊带我去了学校门口最好的餐厅。

我们面对面坐着，

他让我点菜，我看了一眼菜单，单价都不便宜，没好意思点，把菜单推回给他：

「我吃什么都可以。」

他愣了一下，也没有推辞，直接点了四个菜。

令我惊讶得是，这四个菜全都是我喜欢吃的。

他看出了我的心思，立即嘿嘿一笑：「沐霖说你喜欢吃这些。」

原来是李沐霖告诉他的。

吃饭的间隙，从聊天中我了解到他们的训练很辛苦，李沐霖这几个月遭了不少罪。

我的心隐隐作痛，说不心疼是假的。

徐磊安慰道：「这是每个士兵的历练，只有这样才能成长，才能保护一方，守护祖国。」

是呀，李沐霖的身上有更重要的使命。

「初夏。」徐磊叫我的名字。

「嗯？」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便不受控制地喜欢上你了，从此日日夜夜眼里心里都是你，你……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吗？」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我惊讶，我尴尬得不知道看向哪里：

「我……我……」

我知道，他是个好人，但是我不喜欢他。

「哎哟，雷子……」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回过头，是李沐霖。

他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在我身边坐下。

搂着我的肩，笑嘻嘻地说：「你们两个不够意思啊，我的小青梅和我的兄弟吃饭，没人叫我。」

看着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气得不打一处来，直接把他的手从我的身上拿了下去：

「我们吃饭，叫你干什么？」我冷冷地怼他。

你和许小静吃饭不也没叫我们吗？

他有些尴尬，但是并没有离开，还招呼着服务生加副碗筷。

我看向徐磊，面部僵硬，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了?李沐霖：「你吃完了怎么还吃？」

他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看着我：「我没吃。」

接着又闷头吃了起来。

「行，那你没吃你自己吃吧，徐磊，我们走吧。」

徐磊听话地站了起来，结了账我俩走出餐厅。

我怕接下来他再向我表白，便随便找个理由，没有让他送我回去。

我一个人往寝室走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我：

「南初夏，你站住。」

是李沐霖。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向前走着。

他一溜小跑，拦在我前面：「南初夏，你和徐磊什么关系？」

我并不想理他：「就那样的关系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我进餐厅就听见徐磊向你表白了，你答应了？」

好家伙，我没问他，他倒还问起我来了。

处着许小静，又管着我，除了「渣男」二字，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形容他。

「我答应了又怎样，不答应又怎样，我们有关系吗？」

「行，」李沐霖一下一下地指着我，「南初夏，你真行。」

「对了，以后别叫我名字，论年龄，你是不是应该像儿时一样，叫我一声『姐姐』。」

这句话像导火索一样，瞬间点燃了李沐霖心中的怒火。

李沐霖一句话没说，脸憋得透红。

「下次记得叫就行。」

我不想和他这样僵持着，丢下一句话，转头就走。

身后传来了李沐霖歇斯底里的怒吼：「南初夏，你休想，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的心凉得底透。

我喜欢的那个叫李沐霖的男孩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回到寝室我打开朋友圈，映入眼帘的就是李沐霖刚刚发出的，

图片中是两个手十指相扣。

配文：想一起过阴天、雨天、晴天和你。

我放大图片，这个手是许小静的，因为这个金色的指环和她手上佩戴的一模一样。

我点了赞后缓缓滑过，胡乱地继续刷着，心底乱做一团。

接下来的几天我称病，和导员请假没去训练。

在寝室里吃了睡，睡了吃，试图用美食抚平我内心的创伤。

其间李沐霖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接。

一想到他和许小静在一起我就反胃，连朋友都不想和他再做。

以为就这样混过军训时光，却没想到在军训结束的倒数第二天，我接到了导员电话。

军训汇报演出，缺我一个人，方队不齐，我非去不可。

得，该来的躲不过去。

演出当天，我站在方队的最边上。

李沐霖总是有意无意地站在我身边，我总觉得他想趁着喊口号的间隙和我讲话。

但是每当他要张口我就转过头和旁边的同学交流，不想给他任何骚扰我的机会。

中间休息，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看向我的方向。

我都装作没看见，安全地躲了过去。

我偶尔也趁他不注意扫他两眼，只觉得他脸憋得黑红，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可是我并不心疼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就该是这样的下场。

不管后不后悔，都晚了。

汇报演出结束，我和室友一起往寝室走去。

李沐霖跑过来拽住了我的胳膊：

「南初夏，你等会儿，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我甩开了他的手：「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就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好么，一会儿我就要回部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你再见。」

我看着他眼睛里泛着星光，心里不由得动容了。

没办法，遇到他我就是这样地不争气。

我让室友先回去，为了不过于扎眼惹人注目，我和他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要说什么，说吧。」我忍住不和他对视，看向一边。

「初夏，那天的事情我问雷子了，他说你没有答应他，而且他看出来你根本不会答应他。」

「嗯，那又怎样？」

「所以，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对不对？」李沐霖说着向前一步，抓住我的手，「初夏，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沐霖，他是怎么做到渣得如此明目张胆的？

我缩回手，向后退了一步，冷冷地说道：「不是。」

李沐霖的手悬在半空中，片刻缓缓收了回去放到裤线上：「我不相信。

「不喜欢我的话你能放弃一本不走继续复读考来浙大？

「不喜欢我的话你能第一天跑过来给我送水？

「不喜欢我的话你会记得我最喜欢的手表？」

我扑哧冷笑一声，尽最大的能力对他的普信展开嘲讽：

「弟弟，你还真是误会了。

「考浙大是因为我不满足于普通的一本学校，执着于双一流，而不是你。

「送水完全是出于对弟弟的关心，没有其他杂念。」

「还有，表不是我挑的，确实是你的女朋友许小静挑的。」我特意加重了「女朋友」三个字。

李沐霖听后不但没有生气，眉头竟然慢慢舒展：

「初夏，你是不是和我吃醋了，所以口是心非地说了这些？」

「抱歉，你想多了，请好好谈你的恋爱，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说完我转身要走。

「南初夏，我和许小静没有在一起，我做的那些都只是为了气你。」

他语速加快，声音渐大，还带着微弱的颤抖。

我停住了脚步。

他继续说着：「戒指是我两元店买的，和她的款式恰好相同而已，手是借的战友的手，找了一个最瘦的。」

「我以为那天你答应了雷子，才气不过做了这些。」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许小静的朋友圈，扔进他怀里：「那这个呢？」

他拿起看了一下，眉头拧在一起：「这个我真的不清楚她什么时候拍的。」

他仔细回忆了一番：「大概应该是那次，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我是学计算机专业的，她说她有个软件不会操作，想请我帮忙，但是我直接拒绝了。」

他拿着手机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虽然的确解释得有鼻子有眼的，可我还是气不过。

「就算没有这些误会，但那天在训练的操场上，你就看着我淋雨，根本没管我，你就是彻头彻尾的自私鬼。」

「那天我根本不知道你还站在那里，后来接到部队的命令催我回去，我从寝室出来路过操场才看到你这个小傻瓜还站在那里，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心疼。」

「我赶紧跑过去，刚好扶住了晕倒的你，赶紧给你送到了校医院。」

所以，那天是他？

可是我明明看到的是徐磊。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继续解释道：「我着急走，又担心你这边没人陪着不行，才叫了雷子过来帮忙。」

他耐心地解释着一切，我盯着他一启一合的唇瓣心渐渐软了下来。

他再次向我靠近：

「初夏，那天罚你是我不对，我以为你和你们班长出去玩还误了回来的时辰，后来收到礼物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你们是出去为我挑礼物去了。」

我哼哧一声，嘴角微微上扬：「你怎么知道是我挑的？」

「傻瓜，这款手表这么冷门，如果不清楚别人喜欢的话，大抵是不会挑这款送人的，所以我猜十有八九就是你。」

接着他暧昧地凑到我耳边：

「现在误会都解开了，我要把那天晚会没说完的话说给你听。」

「初夏，我喜欢小白兔，而且，我只喜欢你这一只小白兔。」他说着说着嗓音有些沙哑，轻轻清了下喉咙继续问，「你喜欢我吗？」

这一刻我只觉得他低醇又有磁性的嗓音在我耳根炸裂，我不由得涨红了脸，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锁骨间：

「我……我喜欢你，好喜欢……」

我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埋在我心底十几年的话。

说完我便羞地抬不起头来。

他微微蹲下，从下向上看着我的脸蛋，冰凉的指尖触碰过来，在我脸上摩挲。

下一刻，他的唇迎了上来，贴住了我的唇。

我惊呆地瞪大双眼，心里像揣了一头小鹿一样，乱得不行。

他的唇冰冰凉凉，像棉花糖一样甜腻、柔软，不由得牵动我每一寸神经。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起身，将我搂在怀中：

「初夏，这一刻，你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说来这些年我做过最难、心最痛的事情就是暗恋。

「这种喜欢到不能自拔却不敢诉说的感觉几次把我折磨到发狂。

「说真的，高考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都没有喜欢你难。」

听了这话，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就这么让你难受？」

他缓缓开口：「我怕有的话说出口，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也怕。」

是啊，这种感觉我又何尝不知呢？

看着喜欢的人站在眼前，无论内心多么欣喜，都要克制着不敢表露半分。

「我不想忍了，我也忍不住了。」

「我想要往后的日子，想你就能告诉你，想亲你就能亲你。」

「我想光明正大地在朋友圈秀恩爱，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李沐霖有着全天下最好的女朋友。」

我在李沐霖怀里长舒一口气，感慨这段时间因为误会兜兜转转。

幸运的是我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真好。」我脱口而出。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我：「什么真好？」

我笑着说：「和你认识真好，彼此相爱真好。」

他用下巴轻轻在我的头发上蹭了几下，接着将手收紧，把我紧紧地拥在怀中。

电话响起，是雷子催他去集合。

他把我送回寝室后，便跟随着队伍回了部队。

我们也从这天开始了甜甜的恋爱之旅。

虽说见不上面，但是在他训练之余我们总是在不停地发着消息。

仿佛之前的十几年都不认识，一切话题都变得新奇有趣。

在他忙着训练不能及时回我消息时，我喜欢上下翻动着聊天记录，逐字逐句地看着我们甜腻发的暧昧日常。

正如他说的那样，他每天都会不止一遍地说爱我、想我，还有想抱抱我、亲亲我。

我也对于表白那天的吻久久不能释怀，每次想起心底都一阵悸动。

一个半月过去，我们对彼此的想念在心底生根发芽，巴不得立刻见面狠狠地抱住对方。

就在这时，学校发布消息，12月1日要与陆军部队联合举办元旦晚会。

这不就是后天？

看到这个消息我激动得不行，紧忙拿出手机给李沐霖发去消息，想问他是不是也会跟着一起来。

然而他没有回我，

并且第二天还是没有回我。

他史无前例地失联了。

一定是训练忙，我只能这样地安慰自己。

12月1日，元旦晚会如期举行。

我看向礼堂的右前方，一群身穿军装的士兵挺直地坐在椅子上，目视前方。

为了寻找李沐霖的身影，我几次装作上厕所从那附近路过。

然而并没有看到他。

我失望地回到座位上，心不在焉地看着台上的演出，心底泛起阵阵酸楚。

相思的滋味是真的不好受。

这时，我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回头看过去，后面是几个空座位，根本没有人。

我以为是我发生了错觉，回过头继续看着前方。

我的肩膀再次被拍。

我大抵猜出了是谁的恶作剧，可是我现在并没有心情开玩笑。

我不耐烦地再次转头，昏暗的礼堂中我看到了两排白亮亮的牙齿。

我揉了揉眼睛，是李沐霖，正龇牙向我笑着。

他的皮肤又黝黑了好几个度。

我差点笑出声来，忙用双手捂住嘴，激动地跺着双脚。

我转过头去，小声地问：「你怎么来啦？」

他也把头探了过来：「有没有很惊喜？」

惊喜个头啊，几天联系不上，我都要担心死了。

后来才知道，部队早就定让他来了，他为了给我一个惊喜，看到消息故意没有回我。

男人不管多大，果真都是一样地不靠谱。

我扭着的脖子有些酸痛，他看出来摆手叫我去他身边坐下。

我坐过去，他霸道地一把将我揽入怀中：

「宝宝，我好想你。」

他在我耳边呢喃，一股热气扑在我耳朵上，我打了一个激灵，迅速将他推开：

「喂，这么多人呢。」

他靠回椅子上，噘起了嘴巴，久久没再出声。

我?了?他：「生气啦？」

他没说话。

小屁孩，脾气倒是挺大。

我把手伸过去，与他十指相扣，侧过身子，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我也想你啦。」

接着含羞地回到椅子上。

他牵着我的手突然收紧，接着便又恢复了刚见面时那般兴奋，龇牙冲我笑着。

我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

好乖，真是一个好哄的小狗狗呢。

晚上他没随着队伍回部队，因为要回寝室取换季的衣物，所以特意申请第二天早晨再回去。

晚会结束，短暂的相聚又要分别。

他将我送到寝室楼下，依依不舍。

片刻后试探性地问我：「宝宝，学校周五不查寝，今天不回去了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恍惚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还是答应了，毕竟我也好想他，不想就这样分开。

他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拉着我去他的寝室楼下等他换衣服。

毕竟一身军装实在太过扎眼。

再见他，他穿着宽松白色衬衫，深蓝色牛仔裤。

与刚才一身正派的样子截然不同，现在整个一个阳光大男孩的既视感。

我和他肩并肩往学校外面走着，感受着在我们之间涌动的荷尔蒙来回跳跃。

我们来到了他刚刚在网上订好的宾馆，开门进去，竟然是个标间。

我以为他订错了，站在门口犹豫了一刻。

他看出了我的惊讶，牵起我的手把我拽进屋里，摸着我的脑袋说：「傻瓜，想什么呢，我只是太想你了，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多说说话而已。」

「哦。」

原来是我想多了。

他低头在我眉心落下一吻：「初夏，你对我尤为珍贵，我想把最美好的事情留到我娶你的那天。」

我看着他真挚的眼神，不由得心轻轻一颤。

我的男孩子怎么能这样的好。

洗漱完我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他把我搂在怀里，讲着这一个月训练发生的趣事。

他声情并茂，像讲睡前小故事一样，把我逗得咯咯直笑。

气氛正愈来愈欢快的时候，突然间他安静了下来。

我抬眸，与他炙热的眸子相对。

他转过身子，将我揉进被子里，吻得一塌糊涂。

我的脸又热又涨，含羞地看着他，不敢出声。

他俯在我耳边，小声地对我呢喃：

「姐姐，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完。

编辑于20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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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节命定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