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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节 离职后我喜提老板娘

第 38 节 离职后我喜提老板娘

酒壮?人胆,我想跟老板提离职。

没想到把老板渣了。

呜呜呜,直接喜提老板娘。

1

这是我来公司的第五个年头,也是我第一万八千三百次冲动想辞职。

我业绩好,工作能力强,对上尊重领导,对下团结同事,从领导到清扫的阿姨,就没人说我不好的,除了顾乾那个王八蛋。

他是我的顶头上司,准确点说应该是死对头,各个方面他都压我一头,每次见面都是针尖对麦芒。

这次他又惹到我了,我辛辛苦苦做的企划书被集团否决了,想都不用想,肯定又是顾乾捣的鬼。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酒吧包间跟人谈事。

来这种地方谈事,多半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就跟他背地里给我捅刀子一样。

「顾总,我想跟您谈谈。」与其说请求,倒不如说是命令。

顾乾看我的时眼神满是惊讶。

嚯,现在惊讶了,待会儿还有更想不到的。

跟他坐在一起的衣冠禽兽开始起哄,男人们喝上酒基本就不算是个人了,看我这么一个肤白貌美的都市女性跑过来抓人,肯定不会往好处想。

「我出去一趟就回来,你们少起哄!」顾乾站起来往外走,脸上还有点似笑非笑的神情,然后就是脸红了。

我在心里腹诽,自打我认识顾乾那天开始,我就意识到这人的脸皮有多厚,炮弹都打不透。

今天脸红个什么劲?

顾乾走到我身边,很顺手地扯着我的胳膊肘往外走。

「什么事非得在这里说,明天公司说不行吗?」顾乾喝了酒,眼尾也透着红,那双狐狸眼媚得要滴出水来。

「明天就晚了,就现在说!」我拍来他的手,怒气冲冲说道。

他笑了,唇角咧出好看的弧度,突然间抬手撑住我耳边的墙壁,把我困在其中,从别人的角度看过来,就跟壁咚了我一样。

这个王八蛋,喝醉了也不消停,整这么一出。

「说吧,我听着呢。」他沉声说道,又靠近了些,我甚至能闻到他说话间喷出来的酒气。

「我要辞职。」

顾乾眉头一皱,猛地靠过来,近得我眼前的景象几乎失焦。

「苏乔,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给我添什么堵呢?」

我?

敢情这些年都是我给他添堵了,怎么不说说他给我找了多少麻烦。

我也火了,一把推开他。

「我的辞职信已经发到你邮箱了,纸质版的明天亲自交到你办公桌上,就这样。」

「为什么?不闹了好不好?」顾乾无奈的表情更像是在撒娇。

我站在那里有点蒙,不知道这货是借酒装疯卖傻,还是真的醉了。

这个时候包间的门开了,顾乾的几个朋友纷纷出来看热闹。

我翻翻白眼,心里嫌弃得不行。

正想走呢,顾乾却突然走过来搂住了我。

「你是不是有病……」我咬牙切齿道。

顾乾伏在我耳边,低声恳求道:「拜托,这几个人是我的大客户,别让我丢了面子。」

关我什么事?

我在心里嘀咕,但行动还是站在了他那边。

不为别的,我们公司的业绩在集团那是一骑绝尘。

顾乾除了人品比较畜生以外,其他方面还是挺不错的。

我想着都要走了,实在没必要拉东家的后腿,毕竟客户也是公司的。

在一派自我劝解下,我被自己的格局说服了,还被顾乾拉进了包间。

「这是我女朋友,今天晚上本来答应陪她的……」顾乾在介绍我的时候,难免加了点艺术创作。

2

我气得牙痒痒,这货想得挺丰富的,言情电视剧肯定没少看。

这么一说,其他人马上改了口,一口一个弟妹喊着。

我也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跟只鹌鹑似的坐在顾乾身边。

最后,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还有就是职业特性,我也喝上了,还帮顾乾挡了酒。

酒局散了以后,我俩被那帮重要客户送进来酒店,双人床情侣套房。

再后来我就记不清了,只记得整个人像是在马拉松跑步,累得灵魂都要出窍了。

这一觉睡得我浑身骨头都疼。

早上良好的生物钟把我叫醒,我看着炸了一样的房间,还有被子床单下面的顾乾,忍不住掐了大腿根一把。

嘶嘶嘶,真疼。

昨天喝的酒有点杂,我整个人都断片了。

等稍稍稳了稳心神,我就穿衣服跑了,顾乾这货看样子不到中午是醒不了了。

我车里有备用的衣服,简单意意辆椭苯由习嗔恕

去了公司,我才发现大家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原来就在今天,公司爆出来一个大瓜。

助理在给我汇报的时候来了个大喘气,当时我就出冷汗了,大数据时代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已经把我和顾乾开房的数据公布于众了?

「顾总有女朋友了,两个人还是同居状态。」

「你怎么知道?」我更惊讶,这货有女人能看得上?什么时候瞎的?

「顾总的朋友的秘书来公司送文件,不小心说的,经理您看顾总到现在还没来上班呢。」助理说的时候给了我个眼神?

我点点头,「嗯,肯定是累坏了。」

助理年纪小,听我这么一说,脸瞬间就红了。

「那我们喜提老板娘一枚。」助理说道。

我谢谢你们啊。

大家都在翘首以待等老板。

下面的猜想一个比一个离谱,总之主题就一个,那就是老板被女人掏空了。

哭死算了!

3

上午的会没顾乾还真开不了,我后悔临走前没把他给摇醒。

他不知道把私事在公司大肆宣扬影响有多大吗?

没过一会儿,他的小助理颠颠地跑过来,看她贼兮兮的笑容,准没好事,我连拒绝的词都想好了。

「姐,刚刚顾总来电话说他病了。」

病?他好意思说自己病了?

可劲装吧!

「所以顾总今天不来上班了,但大家都比较担心他的身体状况,钱总的意思是,希望你能代表大家去探望顾总。」

我……

顾乾要敢当着我的面装娇弱,我非锤爆他不可。

我临走前,看助理忧心切切的脸色不对,就多嘴问了一句。

提着员工们凑钱买的枸杞、党参……走到半路,我反应过来,不对啊,昨晚被压榨的人明明是我才对。

凭什么我还要提着礼物去慰问顾乾那个不要脸的?

凭什么?

当然是凭他身为老板,手里掌控着公司百分之八十的控股权,我敢不听话?

谁让我俩同人不同命呢?我苦哈哈地拎着滋补的药材轻松进了门。

嚯,卧室里呼噜声震天响,顾乾这孙子睡得正鼾。

我拖着浑身酸痛的身体走过去摇醒了他,笑眯眯地问:「顾总,病好点没有?」

睡眼惺忪的他癔症片刻后眼底恢复一片清明,他掀开被子,用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我抱上床。

我推了几下他硬邦邦的胸膛,纹丝不动。

狭窄的空间里,湿热的呼吸气息铺洒在脸上,他黑曜石般的眸子熠熠生辉。

「顾乾,起来,你快压死我了!」

他突然坏笑地靠近,声音喑哑地问:「苏乔,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惦记我很久了,昨晚才把持不住扑倒我?」

呵,我今天终于长见识了,原来普信男都是这么自恋。

「你少自恋了,我看上猪都不会看上你。」

对于昨晚的记忆不甚清晰,但我了解我自己,绝不会生扑了死对头。

腰间一阵酥麻,顾乾那双狐狸眼渐渐沾满了我看不懂的东西。

心口一阵发慌,有种不好的预感。

「姓顾的?你想干吗?」

潋滟的眸子上挑,他勾起唇角带着一股别样的魅惑感。

「你说呢?」

下一秒我的双手就被他单手禁锢在头顶。

我面红耳赤心跳加速,「顾乾!」

4

「顾乾,我要辞职!」

他右手撑头,左手捏着我的下巴,用指腹在我唇瓣上轻轻摩擦。

「辞职是不可能的,换个愿望,我帮你实现。」

我气鼓鼓地背过身子,不想看他那双狐狸眼。

「我就要辞职,我不想看见你!」

顾乾一听这话还来劲了,故意把我身子扳回来跟他对视。

「不想看我?」他挑眉,笑容里带着一丝威胁,「叔叔阿姨是不是很喜欢我啊,要不要我给他们打个电话,说说你最近老缠着我辞职?」

顾乾,你够狠。

辞职的事要是让我爸妈知道了,非天天念叨我,像念紧箍咒一样。

我浑身打了个冷战,摇摇头。

「不用,多谢顾总的心意。」

看他龇牙咧嘴地乐,我真想挥拳给他卸出个熊猫眼。

可我不能,一来我现在还没离职,打上司是个很严重的事。

二来,顾乾这小模样和一张叭叭叭的小嘴,惹得我父母很喜欢他。

夸张到什么地步,只要他现在点头同意做我男朋友,明天我爸妈就敢把我打包送给他。

当初我选公司应聘时,他当着我爸妈的面,没少出主意给建议。

当时我还觉得他这人不赖,把我召进他们公司罩着我,现在想想,这坑老早就给我挖了吧?

我气得咬牙切齿,盯着顾乾那张脸,想骂他无耻。

「苏乔,你要是真想辞职,也要想清楚后果。」

「什么意思?」

顾乾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我进公司时签的合同放大后给我看。

「喏,工作满十年,这才三年就辞职,违约金可是付双倍的。」

我定睛一看,还真是他说的这样,并确认过违约金的位数是我付不起的。

「顾乾!你早就算好了吧?」

我信任他才没仔细检查劳务合同内容,万万没想到他给我来这么一招。

我麻了!

彻底麻了。

呜呜呜……我早该看出来,顾乾他就不是个好人。

被吃干抹净不说,还傻乎乎地签了十年的卖身契,我上哪儿说理去?

顾乾欣慰地摸了摸我的手,「乖,跟着我好好干,工资可以涨哦!」

哦你大爷啊!

5

顾乾去上班,又在公司引起轩然大波。

我看不明白,只能私下里对他的助理旁敲侧击。

「咋回事啊,公司里又在传什么流言蜚语?」

小助理踮起脚,凑在我耳畔低声说:「乔姐,你还不知道吧?顾总被人甩了。」

噗——

刚喝入嘴里的咖啡全喷了出来。

小助理慌忙拿纸巾,帮我擦拭嘴角的咖啡渍,「姐,您慢点,咖啡烫吧?」

我示意她继续说,「怎么看出来的?」

「你是没看见顾总脖子后面的那一道伤疤,一看就是被那狐狸精欺负了,今天来上班火气那么大,肯定是被人甩了呗。」

我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帮人想象能力真够丰富的,她们就应该去当编剧。

他脖颈后面是有伤,好吧我承认,那是前天晚上醉酒后激情下导致我不知轻重挠了他。

但今天发火的事跟我没关系,是项目部经理递上来的方案太垃圾,他这个追求完美极致的人,不发货才怪。

至于被骂狐狸精,我要跟小助理好好唠唠。

「为啥叫人家狐狸精?」

「因为她甩了顾总啊!」

「她没甩!」

小助理反应神速,立即拉着我询问:「乔姐,原来您知道顾总的女朋友是谁啊?是不是那天你见过,怎么样,长得好看吗?」

小小年纪,八卦欲太强了不好啊。

……

十一点半,我正埋头看策划案,顾乾打来电话,一开口就很欠揍。

「过来陪我吃饭。」

「要吃自己吃,姐忙着呢!」

「忙那个净水装置的推广吧?」

顾乾欠扁的笑声在电话里格外刺耳,我没好气地怼他。

「姐真没时间陪你玩,想吃叫小助理喂你也行,总之别烦我。」

说完我挂断电话,周围又变得无比清静,我继续看手头的文件。

不一会儿小助理哭兮兮地跑来,说顾乾请我过去。

我这人热心肠,一看见小助理,就想到自己当年刚进公司的时候。

气冲冲推开他办公室的门,饭菜的香气扑鼻,桌子上摆着四菜一汤,色香味俱佳,不由得令人食指大动。

顾乾眯着眼睛,一副势在必得的得意模样,还特意招招手,「过来吃饭。」

说是陪他吃饭,其实饭菜都是我爱吃的。

这顿饭我吃得小心翼翼,生怕他又给我挖什么坑来。

他不停地朝我碗里加糖醋里脊、排骨和鱼肉,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别夹了,再吃我都成猪了。」

「吃啊,我乐意把你当猪养。」

讲真,要不是看在饭的份上,我真忍不住要揍他,虽然顾乾很欠揍,但其实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主动跟我提手头的项目,肯定是有别的目的,我打起精神问:「这个净水装置计划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他忍俊不禁,「到你手里的项目,谁能抢走?」

说的也是哈,要不钱总怎么会说我是个貔貅只吃不吐,谁让我项目做得漂亮,眼光好呢!

顾乾瞥了我一眼,兜头给我泼了一盆凉水。

「这个项目别做了,我给你换一个利润更大的。」

「我不!」

我急眼了,把筷子放在碗上。

「这个项目我辛苦了大半个月,眼看着就快要看到成果,你一句话就拦住我?」

顾乾难得一脸正色,语气认真颇为严肃。

「乔乔,以你的能力,并不能完全掌握住这次项目的风向,不如交给我来应对。」

「顾乾,你说得比唱得好听,可是我凭什么把辛辛苦苦做的项目让给你?」

我俩闹得不欢而散,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小助理还来劝我:「乔姐,顾总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他说了什么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顾乾就是个小人!」

我话音刚落,就意识到不对劲,朝门口方向看去,只见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

完了完了,背后说分坏话,被人当面听见。

小助理讪讪地上前补救:「顾总,乔姐刚才说您是大好人。」

顾乾冷笑一声,「我耳朵不聋,小人和好人还是分得出来的。」

完犊子,他记恨上了。

6

关于我背后偷偷骂他这件事,我并不打算道歉。

谁让他阻拦我拿项目的心,还一句解释都不给。

晚上回家,爸妈齐齐整整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低头看表,都十点了。

老两口平时九点半就要上床休息的,今天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

「爸妈,你们怎么还没休息。」

我妈率先开口:「等你呢,乔乔,妈妈听小乾说,你这几天上班比较辛苦,特意炖了鸡汤给你喝。」

糟糕,顾乾这孙子又在我爸妈面前上眼药水了,每次他一找我父母谈完话,我就被二老紧紧缠住。

净水装置的项目明天就要开始进行推广了,这个节骨眼上我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推广顺利进行,好几天没见顾乾了,我一问才知道,他去外地出差。

我在心底偷着乐,但很快心绪就被另一种情绪所替代。

顾乾去哪儿出差了?啥时候回来?

这种感觉令我十分警惕,都怪上次日夜颠倒的两天,难道就是因为有过温存,所以才会生出想念?

这个念头再次出现时,及时被我掐断。

笑话,我苏乔是谁?

公司第一女强人,势必要跟顾乾一较高下,可千万不能被他的美色所迷倒。

推广一周后,我们卖出了三千万套净水装置,这个数值值得庆贺。

我定了星巴克的咖啡,给我们组员每人一杯,还约好了下午下班晚上聚餐。

突然办公室电话响起,是楼下大厅的保安打来的。

「苏经理,公司门口来了很多人指名道姓要找您,还有电视台的记者扛着长枪大炮。」

长枪大炮?

这时钱总也急匆匆敲门走进来,他把平板递给我看。

「净水装置出问题了。」

微博上热搜,各大媒体电视台等大V有不少都在转发一条新闻。

很多买家安装我们公司的净水装置后,家里有人生病,查出来用此款净水器滤芯过滤后的水并不达到引用标准。

我这才意识到事情有多大,净水装置送来时,我也做过检查,出来的纯净水完全达到饮用标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总回来了!」

顾乾被人簇拥着走来,他一脸风尘仆仆,看见我后快步走来。

「乔乔,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原来,他出差这一周不为别的,是为了抓生产滤芯的厂长,所有的事他全部知情。

经过警察审问才知道,原本滤芯的原材料需要花大价钱购买,但净水装置公司的一位总经理为贪污巨款,换了另一种价钱低的原材料,这才出了事。

事情解决完以后,我找到顾乾。

「你怎么知道净水器有问题?」

顾乾摇摇头,「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是净水器的问题,因为我觉察出对方财务方面有问题,但没有实际证据。」

所以他提醒我放手净水装置的项目,否则也不会有后来的事。

7

不得不说,这一次顾乾的确是棋高一着。

公司的声誉也跟着出了问题,我写好了检查等到总公司派人来交上去。

一连好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办法,我只能找顾乾了。

「顾总,吃饭了吗?一起啊!」

我拎着保温桶,笑嘻嘻地推开他的办公室门。

顾乾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瞥见我拎的饭后,双手插袋站起来。

「不好吃我可不吃。」

切,还傲娇上了?

打开保温桶,我拿出我妈做的饭菜来,红烧茄子、东坡肉、鱼香肉丝和宫保鸡丁。

顾乾双眼放光,迅速去洗完手坐下来吃饭。

我微微皱眉,叮嘱他慢点。

「没人跟你抢,边吃边说,总公司没有过问净水装置,是跟你有关吧?」

「嗝——」

顾乾被噎住了,看到他惨白的脸,我吓得不轻,急忙倒杯水给他轻抚背部。

「缓过来了吧?」

顾乾抓住我的手,一把拉我坐在他身侧,狭长的眉眼紧眯。

「苏乔,你想谋害亲夫?」

天地良心,我真的是冤枉的。

「什么亲夫,你少占我便宜!」

「顾总!」

小助理推门而进,入目便看到顾乾半趴在我身上,而我面颊红晕,神色慌张。

她很有眼力见地低头,「顾总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了等于白说。

「哎,小许……」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我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我一回头,对上顾乾那双笑眯眯的狐狸眼。

「怎么了?」

他还有脸问我怎么了,小许一出去,大家不都得误会了。

我推开他追出去,众人的目光里带着暧昧。

心里咯噔一声,为时晚矣。

小许踩着小碎步,挪过来低声问我:「乔乔姐,原来顾总的女朋友是你啊!」

无语子,他怎么就算到我头上了?

我才不要顾乾!

「没有的事!」

小许挤眉弄眼地撞了一下我的胳膊,「姐,别逗了,大家看得清楚着呢。」

她掰指头给我算,顾乾出差一周匆匆回到公司,没跟任何人说话,上来先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净水装置那么大的事都帮我摆平了,如果这都不叫喜欢,这叫什么?

我眨眨眼认真思索,「革命友谊?」

小许长叹一口气,略带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乔乔姐,虽然你智商很高,但在感情这方面,太像小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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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前,我妈打来电话,「乔乔今天你爸爸买了好多菜,把小乾带回家来啊。」

「妈,这菜不是爸爸给我做的吗?凭什么要带一个外人回家啊?」

「苏乔,我不跟你废话,今晚你不把顾乾带回家,你甭回家了!」

我妈果断挂掉电话,留下我一人呆滞。

不是,我爸妈为什么要对顾乾那么好?

等我把他薅进车内,关上车门,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顾乾,你给我爸妈下了什么迷魂药了,让他们这么喜欢你?」

他一派闲适,「乔乔,难道不是因为我招人喜欢吗?」

拉倒吧,我把推开他,以手扇风。

「就你还人见人爱?这得自恋成啥样,才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

8

爸妈喜欢顾乾,我是真拦不住。

不过,别的搞不定,我还搞不定他吗?

趁着我妈在厨房帮我爸打下手,我勾勾手指头,示意顾乾跟过来。

刚一关上卧室的门,一双不老实的手就扶在我的腰间。

深吸气,抬肘,听到闷哼一声,我满意地转身。

顾乾捂着肚子,躺在我床上打滚,「乔乔,你好狠的心呐!」

「想吃我豆腐,想得美!」

他一脸痛苦地望着我,「都快成老夫老妻了,你害羞什么?」

我看他是被揍得轻了吧,还有力气跟我在这里贫嘴,活动筋骨继续上前。

顾乾一直捂着肚子翻来覆去,口中还发出呻吟声。

不会吧,不会真的被我撞了一下就撞出毛病来了?

我扒拉他的脸看,「顾乾,你还好吧?」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不太好。」

我顿时哽住了,顾乾要真被我搞废了,不得砸手里啊!

「真的假的,有事没?撞到哪里了,我看看。」

我凑上前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他压在身上。

「心疼了?」

他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上扬,笑起来一股子痞味。

「顾乾你——唔!」

他低头吻在我的嘴角,新的柠檬香气在鼻端萦绕,这是我买给他放在车里的空气清新剂,效果挺好的。

我看他半眯着眼睛似乎在笑,再也忍不住推开了他,擦擦嘴十分嫌弃。

「你搞什么?」

顾乾坐在床边晃着两条大长腿,笑得一脸灿烂。

「你笑什么?」

除了我还有谁了解他?

顾乾笑面虎的称呼可不是白来的,他越是笑,就代表心里正琢磨对方点什么东西。

他抿唇低声道:「你看,刚刚你没拒绝我。」

这能说明什么?是我反应慢了呗!

要不是我妈来敲门喊我俩吃饭,我非跟他掰扯清楚这个道理。

……

自从小助理误会我和顾乾是情侣后,她总是在我进入他的办公室后,就默默地退出去。

还有,每次开会,顾乾看我的眼神色眯眯的,周围的同事清一色低下头看手里的文件,那叫一个默契。

再这样下去,明天公司里就该谣传顾乾我俩结婚了。

我能让这样的谣言持续发酵吗?

当然不能。

我决定要和总公司的人好好谈谈,是否能请求调岗,要么我走要么他走。

总公司的领导听完我的诉求,表示会好好考虑,但人事调动还是需要和董事会商量。

我明白,像我这么优秀的经理,是公司不可多得的人才,当然要好好斟酌一番,该把我放在哪儿发光发热。

晚上加完班,办公室都暗下来了,我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突然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怪人的,我顺手拿起称手的奖杯高高举起。

「苏乔,你给我出来!」

是顾乾的声音,含糊不清,浑身酒气冲天地走了进来。

「你个没良心的,过完河就拆桥是吧?」

他来到我面前双腿一软,直直朝我趴来。

「哎哎哎,顾乾你自己有多重心里没点数是吗?」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虽然看起来劲瘦,但压在我身上,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9

他喝醉了口齿不清,天知道是怎么从酒店跑到公司来的。

衣服上沾着土,裤子膝盖处有两个可疑的大洞,我想了半天,乞丐装也不是顾乾平时穿衣的风格啊。

这会儿,这家伙借着酒劲,可没少说我坏话,没良心这都算轻的,还说我眼瞎。

「你姐姐我视力5.0,怎么就眼瞎了?」

醉酒的顾乾脸颊泛着红晕,狭长的眼睛眼尾出泛着水光,看着怪叫人心疼的。

他用头蹭了蹭我的下巴,「你还不瞎,那怎么看不到我对你好?苏乔,你告诉我,谁带你入的行?」

「你啊!」

「谁手把手教你生意场上的套路,谁教你怎么做方案做项目,又是谁把你培养成我们公司精英的?」

他再说下去,我怕是要跪在他面前了。

「好好好,都是你,你是我师傅,好不好?」

顾乾嘟起嘴,皱眉嘟囔一句:「不好。」

我快被他气笑了,看在他喝醉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吭哧吭哧好容易才把他拖进车内,送回家了的顾乾越发不识好歹,拉着我的手,还想让我给他洗脸。

「乔乔,凭良心讲,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是不过分,望着他亮晶晶的眸子,我忍不住问:「顾乾,你真醉假醉?」

下一秒,他闭上眼睛假装睡去。

我知道他这个人比较倔,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

「顾乾,你的确很不错,但我真的不喜欢你。」

他蓦地从床上坐起来,满眼诧异,「苏乔,我的第一次都给你了,你要对我负责的!」

我支吾地回复:「谁不是第一次!」

说完空气静谧两秒,我尴尬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以——」

「所以我不能盲目和你在一起,顾乾,从今以后咱俩只谈公事,不谈私事。」

……

从顾乾家出来以后,异样的寂寞感从心底蔓延出来。

罕见地考虑起顾乾的心情来,临走之前我回头望了一眼,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失落,萧条的身影有种孤寂感。

自尊心在作怪,以我和他这几年并肩作战的深厚革命友谊,他不会真生我的气吧?

第二天来上班,顾乾果然没有再粘着我。可他的脸上也没有了笑容,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在卫生间偶遇小许后,她拉着我说:「乔乔姐,顾总现在这副模样,怪人的,你俩吵架了吗?」

我含糊地点头,推说自己还有个会要开。

中午吃饭不和他在一起吃,这心里总感觉少点什么。

下午开会时,顾乾认认真真听每个人的提议,等轮到我发言时,他选择战术性低头喝水。

当炙热的目光不再聚焦我身上后,反而有种失落感,我把这一切归结成矫情,努力摒除不适感。

这次的项目是和意大利合作,我有些庆幸自己大学时二外选的意大利语,所以这次前往国外才能被选中。

飞机上,小许买了两张挨在一起的机票,她真的「太贴心」了。

顾乾似乎没睡好,眼下一片乌青,在头等舱内,他盖着毯子睡觉。

10

我真佩服自己,在下飞机之前和他全程无交流。

站在异国他乡的街头,顾乾紧紧跟在我身侧,认真地听我用熟练的意大利语讲电话。

「说得挺流利啊!」

我点点头,「谢谢夸赞。」

顾乾嘴唇紧抿忍住笑意,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冷酷得像个霸总。

这时有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少女走过来,拿着手机友好地对他说:「你好,可以留个电话吗?」

我正准备给他翻译,只见他比了个OK的手势,把手机号码输入在屏幕上给她看。

等女孩儿走后我没忍住,「你听得懂?」

顾乾不屑地切了一声,「这有什么难的,多看几部电影不就会了。」

嘿,真是给个杆他就顺着爬,长能耐了。

我准备看看他到底会多少,所以在接待的人来时说的几句话没翻译给他。

顾乾眉心轻蹙,黑亮的皮靴朝我的方向挪移,压低了声音说:「你故意的吧,他说的什么?」

你看,就知道他不会还在装酷。

此行目的是要谈成合作,我个人起的是至关重要的作用,不但要承担翻译一职,我还负责方案策划这一块。

两天之后合约达成,我和顾乾同时松了口气,合约方邀请我俩去参加舞会,回来时已经星辰漫天。

国外不比国内,出租车和网约车也不那么方便,好在合约方派人来送我俩。

回到公寓时,才发现房门打开,一团黑影在屋内四处乱窜。

顾乾下意识把我藏在他的身后,大喝一声:「谁!」

声控灯亮起,那团黑影手里拿着一只黑漆漆的东西,正对准顾乾。

我的心瞬间跳到嗓子眼,顾乾反应更快,直接抬脚踹向对方的腹部。

顾乾用力不小,对方重摔在地,捂着胸口挣扎想要起来,去够那只黑漆漆的东西,顾乾又是一脚。

「滚!」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顾乾身手不错,只能慌忙起身,骂骂咧咧地离开。

顾乾想要报警,被我拦下。等确认安全后,我浑身都被汗浸湿了,他紧紧抱着我。

「这里不安全。」

我委屈巴巴地靠在他肩头,十分想念父母。

「顾乾,我想回家。」

天一亮他就订机票带我回国,刚刚经历过生死后,我的心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顾乾,如果那个人开枪了怎么办?」

他用毯子把我裹得紧紧的,生怕有歹徒冲出来对我不利。

「那我就拿命去保护你。」

「为什么?」

顾乾的眼中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坚定,「苏乔,因为我爱你。」

这句话像烟花般在我脑海中炸开,那一刻心跳如雷,平生第一次有种想要靠在他怀里一辈子的冲动,我主动亲吻了他。

在飞机上,我俩旁若无人地接吻,落地后,我发现自己的嘴肿了。

前来接机的小许看见我俩手牵手,兴奋得就差原地放炮仗了。

「恭喜乔乔姐和顾总和好如初!」

她把鲜花塞进我怀里,拉着行李箱蹦蹦跳跳走远了。

顾乾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我一点觉察都没有。

但他面对危险时,第一时间把我护在身后,我感觉到了他对我炙热浓烈的爱意。

公司里的人还开玩笑地问:「顾总,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快了。」

我提前打消了他求婚的念头,「顾乾,我俩还年轻,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你可别给我搞求婚那一套。」

说这话时,我头也不抬地看手里的文件。

11

和顾乾在一起这事,对我来说跟做梦一样,但周围的人丝毫不吃惊,就连我爸妈都觉得,能和顾乾在一起是我的福气。

看看,顾乾这家伙面子工夫做得相当到位。他带我去见那群狐朋狗友,一群人在起哄。

「恭喜顾乾终于抱得美人归啊!」

「不容易啊,苦苦追求了好几年了。」

啥好几年,我偏头望向他。表示疑惑。

顾乾喝了点酒,吐出的气息里带着点酒气,声音清冽。

「回家我告诉你。」

说是为庆祝我俩在一起才聚的会,看他们一个劲灌他酒的劲头,倒像是不醉不归。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顾乾连站都站不起来,被两个朋友架着上了车。

「你说你明知道自己酒量不行,还跑去跟他们喝酒,难不难受?」

他枕在我腿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我高兴。」

我看他是瞎高兴,司机帮忙扶着把他送回卧室。人一走,我就被他死死拉住。

「别走嘛。」语气里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令我心头一软。

「好,我不走,那你怎么洗漱?」

我轻轻抚摸他线条流畅的侧脸,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卷翘纤长的睫毛叫人羡慕。

突然就忍不住想要逗逗他,点点他的鼻尖,摸摸他下巴上的胡茬。

顾乾睫毛颤了好久,忽然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清澈无比,脸上隐隐浮现出笑意来。

「玩够没?」

「你没喝醉?」

他坐起来扯掉领带,修长的手指解开白衬衫上两颗扣子,微微凸起的喉结性感无比。

「我那群哥们儿,可没你想的那么不靠谱。」

「他们灌你的是水?那不是假酒吗?你喝了会不舒服的,快吐出来。」

我紧张不已,顾乾无奈地把我抱在怀里,仔细解释:「刚开始喝了两杯意思意思,后来喝的都是水。」

这我就不明白了,干吗喝水啊!

他看我的眸子渐渐染上情欲,语气轻柔。

「是啊,为什么呢?」

很快我就累得七荤八素,根本没力气问他为什么,以及他什么时候追求我好几年了。

次日,顾乾的父母突然到访,我俩一点都不知情,正躺在大床上美美地睡觉。

卧室的门被敲得震天响,我踢了踢他,「你去看看是谁。」

顾乾披上睡袍,迷迷糊糊打开门,「爸、妈,你怎么来了?」

这声爸妈像一道雷般直直地劈在我脑瓜子上,瞬间清醒。

门外,三道身影映入眼帘。

「啊!」

此处消音,是我土拨鼠般的尖叫。

等顾乾给我拿出一套新衣服时,高兴得像个大傻子。

「你还笑,这还是我和你父母第一次见面呢,刚刚我也失态了。」

我想哭。

顾乾憋着笑,拍了拍我的头,「瞧把你吓得,他们又不是吃人的恶魔,相反,特别和蔼可亲。」

我被他再三怂恿,终于鼓足勇气出门去见二老,来到他们面前,连眼皮子都羞于抬起,连连鞠躬。

「叔叔阿姨好。」

「你就是乔乔吧,看,长得多漂亮,温柔又大方。」

阿姨这番夸奖,更令我羞惭不已。

12

顾乾的妈妈初次见面就送给我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说是当初她年轻时戴过的。

设计精美的项链上还镶嵌着红宝石,绿宝石耳坠,镯子都很好看。

我觉得太贵重了,回头望向顾乾,他冲我点点头。

「妈妈很喜欢你,这些是她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我看顾乾的父母都很开明幽默,还以为他们不像我父母,整天催婚。

哪知两家人一见面,商量的就是订婚结婚。

后来,婚礼如约举行,是我梦想中的婚礼。

顾乾穿着黑色西装,梳着大背头,帅得像个电影明星。

他在典礼上对我表白时还红了眼眶,「乔乔,此生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娶你为妻。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顾你、爱护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鼻头酸酸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

「我愿意。」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我看到我妈流下激动的泪水。

【完】

冰镇大西瓜

编辑于2022-08-·

醉酒后,我把校霸的皮带扔到火锅里给涮了。

还当成牛板筋,啃了好几口。

「一个牙印一万。」

事后,校霸来找我索赔20万。

我人傻了:

「只是啃了你的皮带而已,又不是啃了你的肉……」

他眼皮一撩,冷笑着往下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上的红彤彤的齿痕:

「现在呢?认赔么?」

1

我,唐诗诗,遵纪守法大学生。

以前,我是个一生要强的女子。

以后,我可能得一生要饭了……

前男友江辰甩了我,转头跟系花在一起了。

悲愤交加,我去了家巨贵的火锅店,把每一片肉都当成江辰——

涮一筷子,我就骂一句「渣男」。

一不留神,喝上了头。

没想到,当天是校霸的生日。

他几个哥们也在那家店的包厢里,给他庆生。

我想起,江辰劈腿的那系花叫裴莹,是校霸的妹妹。

酒壮怂人胆,我醉醺醺地闯了进去。

报复性地吃了一堆他们包厢里的东西。

记忆的最后,我一直在啃牛板筋,嗍鸭脖子。

可原来……

我啃的「牛板筋」,根本不是牛板筋。

那是校霸的腰带!

——法国设计师私人订制,手工牛皮那种。

据说,那腰带刚被人当生日礼物送到他手里,他还没来得及多瞧两眼。

就被我扔到火锅里给涮了……

……怪不得死活咬不动!

至于我嗍的鸭脖子……

我瞄了一眼裴也锁骨上那一圈圈被我咬出来的牙印……

裴也偏过头,用细长冷白的手指把领口整理好,睨着我:

「小牙还挺尖。」

我:「……」

要不是知道校霸一向不揍女生,我怀疑我这条小命今天能交待在这儿……

我羞愧地红了脸,低下头:

「那个……我昨天喝多了,要不,我先带你去打针?」

裴也的声音清清冷冷,听不出情绪:

「打针?你有狂犬病?」

「……」

神他妈狂犬病。

我看起来是狗吗?

但我现在酒醒了,知道怂了:

「我的意思是带你去打破伤风。」

裴也默了下,随后眼皮子耷拉着,神色懒散:

「不用,先加我微信。」

室友们要是知道我能加到校霸的微信,估计会羡慕地哐哐撞大墙。

可我却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他应该是为了方便让我给他转账赔钱吧??

瞬间,一座20万的巨债大山般压了下来。

我当然不甘心。

于是我红着脸,据理力争:

「如果你非要跟我索赔20万,那你是不是也该赔给我一个男朋友?」

裴也愣了下,挑了挑眉:

「男朋友?怎么,你想以身相许来抵债?」

我赶紧否认:

「不是这个意思!」

裴也低笑了声。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根烟,动作里带着点桀骜的野,一副高冷无欲的样子:

「那你什么意思?」

我硬着头皮地解释:

「我男朋友被你妹抢走了。

「要不是有这事,我就不会来喝酒。

「要是不喝醉,我就不会涮了你的皮带,啃了你的……」

我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裴也的脸色:

「所以你看,这事儿的根源其实在你妹身上。

「你妹干的事,你当哥哥的,总也该承担点责任吧?」

裴也听完,居高临下地揣兜看我,目光在烟雾里裹了几分冷淡:

「我没妹妹。」

这下轮到我懵逼了:

「裴莹不是你妹?」

这位系花可是在学校里到处宣扬自己是裴家的千金小姐,还说校霸是她哥。

裴也却似乎不想再提跟裴莹相关的话题,语气里带了点躁:

「是个屁。」

「……」

成吧,看来是有恩怨。

我只能先颤颤巍巍地加了裴也的微信。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

裴也通过我好友验证之后,嘴角翘了翘。

竟然有点满足的意思?

他这是有多想让我赔钱啊!

我想先走一步。

裴也却双臂一撑,猝不及防就给了我圈定在楼道拐角处:

「唐诗诗,别赖账。你欠我的,还不止这些。」

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我跟他以前有过交集吗?还是他特意查过我了?

呜,完蛋。

裴也贴得很近,我微一仰头,就看到他近在咫尺的漂亮喉结,旁边还有我羞耻的牙印。

这动作,哪儿像要账?

我脸一热,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别过眼睛,不敢再看。

他磁性的声音掠过我的耳郭:

「你答应过,欠我的,你会还。」

「这……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啊?」

一着急,我直视着他,脱口反驳。

我才刚认识他,绝壁没说过这种话!

再说,把我卖了都没有20万,我怎么还?

裴也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带了钩子,语气里透着一股执拗:

「你不记得了,但我还记得。」

「?」

他记得啥?

2

回到寝室之后,我默默地查了下自己的余额:元。

然后心怀忐忑地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没钱了~」

我妈像是在忙着什么,周遭有点吵,说话心不在焉的:

「知道了,一会儿给你转……八万!」

八万???

我爸妈都是普通退休工人,平时给我打生活费都是两千!

什么时候这么壕了?!

我当即脑补出了一场父母是隐形富豪的大戏!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可正当我想多拍拍老太后的马屁,好让她再多给点时——

我妈却不耐烦了:

「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啊,打麻将呢……九筒!」

「……」

成吧,是我想多了。

我妈这是用段子逗我呢。

最后银行卡到账2000。

万幸的是——

在我坚持不懈地微信轰炸、卖惨和甩锅之后,裴也终于松了口。

他答应我,只需赔偿十分之一的损失就行!

20万债务,瞬间变2万!

还可以按月分期偿还。

毕竟我毁了的是一条价值六位数的奢侈皮带。

能减免到这程度也不容易,我认赔。

为了节俭,我晚上连饭都省了,直接啃黄瓜。

我还准备找个兼职,争取尽早还清。

只不过,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

一张照片就忽然刷爆了表白墙!

照片里,有个酷帅的男生,双手撑着墙壁,正把一个女生圈在怀里。

他动作强势,眼神却温柔,像极了在告白。

我嘴里叼着的黄瓜「吧嗒」一下,掉了……

因为——

男生是校霸。

女生是我……

室友们一脸嗑到了的表情,把我摇成了个不倒翁:

「唐诗诗,你不够意思啊!被校霸表白了,居然不告诉我们?」

我麻了:

「如果我说,他没表白,他其实是在跟我要钱,你们信吗?」

宿舍里一阵迷之沉默。

我干脆把喝醉了之后干的荒唐事给简单概括了一遍。

结果,她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就像在看奇行种。

但很快,她们又开始莫名其妙地嗑了起来:

「要不,你真的以身相许了吧?」

「是啊,校霸长得可比江辰好看,这波你占便宜了,不亏!

「还钱什么的不重要,你先说说昨晚的细节!」

……救命。

我倒在床上挺尸,放弃挣扎。

于是,我从此多了一个「校霸告白对象」的头衔。

我在学校里走红了。

因为这,连去食堂干饭,我都故意挑人少的时候。

偏偏,躲过了同学们,却没躲过前任。

好巧不巧,江辰和裴莹一副恩爱腻死人的样子,坐在了我对面。

裴莹是系花,又是传说中的白富美,居然也跑来吃低价的学校食堂了?

稀奇。

她扫了我一眼,那态度十足的轻蔑。

下一秒,她把手里的饮料瓶递给江辰,声音娇娇的:

「辰哥,帮我拧一下瓶盖~」

江辰把瓶子接过来,心甘情愿地伺候着她。

以前,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没为我做过这些。

我懂了。

原来裴莹不是来吃饭的,她是故意带着江辰跑来食堂恶心我的。

我碗里的辣椒酱瞬间就不香了。

为了避免反胃,我决定离这对男女远一点。

可我刚要走,江辰却开口叫我:

「诗诗,我有话想跟你说,一起吃个饭?」

一起吃饭?我跟他的新欢?

我气笑了:

「都说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江辰,你能死远点吗?」

江辰的神色立刻沉了下来,他朝我走了两步,用质问的语气:

「你真的跟裴也在一起了?」

我上来一股子火气:

「怎么的,你能找系花,我就不能找校霸?」

江辰的表情难看极了。

好像我跟他分手之后,这么快就有了新男友,对他来说是什么奇耻大辱一样。

裴莹却忽然在后面嗤笑了一声:

「算了吧唐诗诗,裴也是我哥,我还不知道他?

「他那个硬骨头,可不是你能啃得动的。」

我听完,一口气堵在胸前,感觉憋得很。

偏偏,裴莹说的却是实话。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却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冷笑:

「谁说的?我的骨头是软是硬,她早就啃过了。」

裴莹一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就白了。

而我转过头——

则看到,裴也高瘦c长的身影像是镀了光,正朝我阔步走来……

……

3

那一刻,我有些晃神儿。

为什么,裴也朝我走来的这个场景……我好像经历过?

这个念头一起,忽然,有一些细碎的画面从我的脑海里闪过!

我竟然凭空多出来一段奇怪的记忆……

我记起一个男人——

他和裴也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都一致。

不同的是……

他不再是痞里痞气的学生打扮,而是身穿一身质地名贵的西装。

那个裴也,看起来已经二十六七岁左右,身形修长,有着桀骜而凌盛的气场。

白天,他在人前总是一脸的矜贵冷漠,可一到晚上,他就会像头凶巴巴的小狼狗一样,黏在我身边,红着眼睛,赌气似的对我说:

「唐诗诗,我睡不着,哄我。

「唐诗诗,礼物在衣帽间,是你喜欢的香奶奶限量款。

「唐诗诗,是我好看,还是人民币好看?

「唐诗诗,你不是喜欢钱吗?我给你很多钱,叫声老公听听?」

……

这段记忆里的对话来得莫名其妙,又戛然而止。

回过神来之后,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裴也。

记忆中,男人那张清冷傲娇的脸,与迎面走来的少年渐渐重叠在一起。

我懵逼了。

难道是最近「我被校霸告白」的这个绯闻传得太凶,再加上身负巨额债务,所以压力过大,导致我精神都不正常了?!

我竟然幻想以后会跟校霸同床共枕,叫他老公,还被他送了一柜子的香奶奶!

这白日梦做得真是绝了……

4

虽然迷惑极了,但我还是努力把自己拉回现实。

裴也走到我身边。

我生怕他把我前两天醉酒的丢人事传扬出去,赶紧低声提醒他:

「咱们可是纯洁的同学关系,你注意点,千万别胡说啊……」

裴也皱眉,凉着声音反问:

「我胡说?」

Emmmm……

听他这语气,我有了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

裴也抬起骨节分明的手,隔着衣料,揉了下自己的锁骨某处:

「那天晚上你才啃过,还夸它很香来着。这才两天,你就不认账了,唐诗诗,你良心不会痛吗?」

救命啊!

我的确觉得他挺香来着……

可那不是因为我喝多了,全当成是在啃鸭脖子了吗?!

然而我不能解释。

这种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我满脸发烫。

裴也的嘴角微微勾了勾,像是得逞了似的。

只不过下一秒,他又转头去看江辰,张嘴甩出一句刻薄话:

「这就是你那傻X前男友?」

我:「……」

江辰是学校出了名的学神,人长得也帅。

还从没有人敢骂他是傻X。

裴也的舌头真是够毒。

我听着莫名解气,于是附和:

「没错。」

裴也嗤笑了一声:

「以前眼瞎了?怎么看上他?」

我继续点头:

「是,以前的确瞎,现在治好了。」

江辰听着我和校霸一唱一和,表情难看极了:

「诗诗,我知道你跟裴也在一起是为了跟我赌气,但我确实不爱你了,你得为自己的以后负责。」

我隔夜饭差点吐出来。

以前没看出来,江辰竟然这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以为他是谁?

值得我赌气?

这时,裴莹站了出来,一脸委屈地指着我,对着裴也抱怨:

「哥,你怎么能跟她这样的女生混在一起?她家很穷的,江辰说她一个月的生活费只有2000块钱。」

我特么:「……」

这茶里茶气的语气,确定是裴也的妹妹?

性格差异也太大了。

而且,我穷关她什么事?

我偷偷抬头去看裴也。

他的侧脸很冷,一开口,声音更冷:

「孟莹,你真以为你妈嫁了我爸,你也跟着改了姓,就能当我妹了?

「你以前比她还穷,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哦豁,我懂了。

裴莹原本姓孟,根本不姓裴。

她之前在外面总说校霸是她哥,装作多亲热的样子,原来根本就是假的。

她不是裴也的亲妹。

而是后妈带来的。

大概是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拆穿了,裴莹表情僵硬,嘴唇颤了颤,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我想起裴莹刚才跟江辰一起,耀武扬威的样子,忽然就来了斗志……

我拿起一瓶老干妈,递给裴也,故意开口问:

「也哥~能帮我拧下瓶盖吗?」

那三个人都被我突如其来的撒娇给镇住了。

裴莹彻底绷不住了,恼羞成怒地瞪着我:

「你可真不要脸!」

我没理她,而是拼命朝裴也挤眼睛,求配合!

裴也那双清冷漂亮的眸子凝视了我三秒,很快,薄唇就溢出了一声低笑:

「行啊,唐诗诗,你再撒一次娇,别说拧瓶盖了,就算是别人的天灵盖,哥都给你拧。」

……

5

万万没想到,裴也的演技比我还好!

他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子野性难驯的冷,看起来真的很难接近。

可他刚才看向我时,眼神居然还带了点温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我来真的呢。

裴莹被我们气得心态崩塌,甩头就走了。

江辰则阴着脸对我说:

「唐诗诗,没想到你是这种女生,真的让我很失望。」

我觉得嘲讽极了:

「我是哪种女生?江辰,你在乎过吗?

「你不在乎我,你只会在生病的时候找我给你买药。

「衣服脏了让我去帮你洗。

「肚子饿了让我给你做饭。

「你跟我在一起的这一个学期,根本不是找我当女朋友,你是拿我当保姆吧?

「就连分手,你也只是例行通知我,一条信息就把我打发了,就这,你还有脸说我让你失望?

「江辰,失望的是我。我以前是喜欢过你,但现在的你让我特别下头!」

我一连串吐槽像是小钢炮。

江辰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解释什么,最终却又什么都没说。

「还不滚?」

裴也冷冷地开口,伴随着「咔」的一声,把老干妈的瓶盖给我拧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嘴上又咬了一根烟。

吞云吐雾间,裴也整个人在烟雾里透着一股不耐烦的躁。

整个学校的师生都知道——

裴也有次跟人动手,一战成名,差点把人给开了瓢。

因为这,裴也还被警告记过来着。

江辰的眼神很不甘心,但最后还是转头走了。

我猜,大概他是真的怕被裴也拧了天灵盖吧……

6

江辰和裴莹走后,我也就蔫儿了。

毕竟,江辰是我的初恋。

现在闹成这个样子,说不难过是假的。

我假装没事,就着老干妈,继续干饭。

只是,吃着吃着,我到底没忍住,鼻子一酸,掉眼泪了。

裴也就跷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看着我哭。

这位债主满身都是低气压。

我想到自己还欠他那么多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不禁哭得更惨了。

「靠。」

裴也暴躁地低骂了一声:

「那孙子值得你为他这么哭?」

我摇了摇头:

「不值得,我就是当他死了,想给他哭会丧。」

裴也:「……」

他薄唇紧绷,又看了我一会儿,才说:

「听说过么,人死之后,活人要是哭得太伤心,他会舍不得走。」

我打了个哭嗝,好奇地问:

「校霸也看鬼故事吗?」

裴也表情一僵,被烟呛得直咳嗽,过了好一会儿,才嫌弃地催促我:

「赶紧吃你的饭。」

我这才反应过来,裴也应该也是来食堂干饭的。

只不过,时间本来就晚了,他刚才又替我出头,这会儿食堂阿姨都走了,他没饭吃了。

我考虑再三,还是礼貌地问了一下债主:

「你饿吗?要不要一起吃?我有辣椒酱。」

裴也顶着一副冷冰冰的死人脸,说起话来气儿不顺:

「不饿……刚才吃醋吃饱了。」

「吃醋?」

我蒙蒙地看着他,头脑风暴了一下,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原来你也喜欢裴莹?怪不得你死不承认她是你妹!

「刚才你跟我配合演那一出,是为了刺激她吗?」

沉迷言情小说多年的我,当即脑补出了一场豪门禁忌的兄妹恋。

要不然他在吃谁的醋?

总不可能是我的,哈哈。

我就是个苦命欠债的,跟他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裴也大概是被我的睿智折服了。

他露出了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最后,终于咬牙切齿地赞美了我一句:

「唐诗诗,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说到「聪明」这个词的时候,他还特意地加了重音……

哼,被我拆穿了吧?

只不过……

夸我就好好夸嘛。

怎么他一副快气炸了的样子?

7

我觉得自己窥探到了校霸的秘密,这应该是个谈判的好机会!

于是我小手一摊:

「我要封口费。」

「要多少?」

我试探道:

「500?」

裴也撩了撩眼皮,若有似无地笑了下:

「成,减去500,你还欠我。」

血亏啊同志们!

他这么干脆就同意了,看来这个秘密很值钱,我要少了!

我就应该狮子大开口!

我很沮丧,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裴也好笑地看着我:

「要不你干脆给我兼职吧,我算你时薪100。」

我瞬间抬起脸来:

「真的?那你让我兼职做什么?给你写作业?给你跑腿?」

裴也轻嗤:

「有点出息,那些都是小弟干的事。」

唔,也对。

身为校霸兼富N代,裴也身边有的是小弟。

「那什么是我该干的事?」

裴也掐了烟,扭过头去,冷硬的侧脸线条很好看,开口是懒散轻慢的嗓音:

「你就负责做……女朋友该做的事。」

空气突然安静。

我傻了:「???」

8

裴也沉默了几秒,见我一脸懵逼,终于又有点别扭地清了清声音:

「我是要你像今天这样,有需要时,就过来配合我,演我女朋友。」

哦……

懂了。

他肯定又是为了刺激裴莹吧?

还真舍得下本!

算了,演就演呗。

反正他是债主。

而且演戏这事儿,一回生二回熟,看在人民币的面子上——

「成,我接了!」

总算找到了还钱的捷径,我心情舒爽,开始享受饭后水果——

室友之前看我啃黄瓜太可怜,特意投喂给我几颗杨梅。

我咬下去,一口爆汁。

只是这味道……

好家伙,酸得我一个劲儿地抛媚眼!!

裴也被我的媚眼正面暴击。

他欣赏了一会儿我的窘态之后,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一张嘴就是混不吝的语气:

「唐诗诗,现在还没让你演。你这会儿朝我抛媚眼,可不算是工作——」

顿了顿,他头一歪,笑弧加深:

「算、勾、引。」

我勾引他?!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把我咬过剩下的那半颗杨梅塞进了他的嘴里!

酸死他!

裴也显然没能预判到我的小学鸡行为。

这一口下去,他那张冷酷的帅脸瞬间被酸成了痛苦面具……

「靠!」

天道好轮回。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也像我刚才似的,不受控制地朝我「飞眼」。

我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所以,抛媚眼这种事,是会感染的。

不信?

你吃你也抛!

只是……

没想到暴风雨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

我和裴也在食堂里姿势暧昧,互抛媚眼的照片,又在表白墙上被刷爆了!

帖子的标题是:

「校霸告白事件最新进展,牵手成功,眉眼传情,高甜!」

绝了啊!

以前只听说过明星才有私生饭。

为什么裴也一个混混校霸,也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偷拍啊?!

最可怕的是,那条帖子下面,裴也的小弟们排成排,一溜烟地回复着:

「嫂子好!」

「嫂子真漂亮!」

「嫂子对我们也哥真好,还给也哥杨梅吃!」

「嫂子跟也哥是真配啊,尤其是眼神!这就是传说中的互送秋波吗?」

「这算什么?嫂子上次在也哥生日时,抱着也哥锁骨啃的照片我还有呢,那才是真的恩爱!」

「照片算什么,我还给嫂子拍了视频!嫂子那天晚上真的太可爱了哈哈哈!怪不得也哥喜欢!」

……

我啪的一下合上电脑,给自己掐了掐人中……

救命!

裴也的小弟们都怎么回事啊?

那天晚上的事,居然还有照片和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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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的室友们也炸了。

一听说有视频,她们都跑去私聊裴也那些小弟,求共享。

万幸的是,小弟回复:

「也哥警告我们了,说是嫂子的视频,不让外传。」

室友们纷纷失望。

我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接下来,室友们就兴致勃勃地公放起了古惑仔的音乐。

她们还在山鸡哥叱咤风云的歌声里朝我挤眉弄眼:

「唐诗诗,你以后是大哥的女人了,姐妹们都靠你罩着了啊。」

「不止啊,听说裴也他爸的身家上百个亿,就裴也一个儿子,那不就是小太子爷吗?诗诗,你这是要当太子妃啊。」

……

神他妈太子妃。

见过被太子爷追债追到天天啃黄瓜的太子妃吗?

到了晚上。

太子爷的语音电话来了。

我躲在被子里,小声接听:

「喂?」

「校网上的帖子不用在意,视频不会传出去。」

裴也居然会来找我解释?

我想了想,趁机适时地表达了下自己的愿望:

「嗯嗯,视频不外传挺好的,但如果他们能删掉,就更好了。」

裴也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不删。」

我一噎:

「为啥不删?」

虽然我不太记得那天的细节了。

但我脑补了一下,自己抱着裴也啃来啃去的样子……

羞耻得想死!

这种事被拍了下来,怎么想都是黑历史好吧?!

裴也语气懒散:

「留个证据,防你赖账。」

拜托大哥,你可是校霸,我敢赖账吗?

他是故意想留着视频嘲笑我吧!

……我真的会谢。

「没别的事我挂了。」

我悻悻地想要切断电话。

他又开口:

「有事。」

「怎么?」

「我失眠了,随便听你说点什么吧。」

「……」

莫名其妙。

他失眠,关我什么事?

难不成我说话像念经,还能给他催眠不成?

实在没忍住,我吐槽:

「我的名字叫唐诗诗,不叫唐僧。」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很淡,带着几分勾人的磁性:

「被你啃坏了的那几个地方,疼得睡不着,你不负责么?」

我:「……」

什么叫被我啃坏了的地方?

我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了裴也性感的锁骨……

还有那上面,被我留下的一排排牙印。

听着电话那头裴也的呼吸声,我甚至想象到了他那双黑亮的眸子,一定带着戏谑。

我脸色瞬间爆红,不服气地嘟囔着:

「你这么怕疼,怎么当的校霸呀?」

以前,我在学校里碰到过他几次。

他好像经常打架,胳膊上动不动就缠着绷带。

他那张脸很好看,可惜总是贴着创可贴,眼神很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这样的人会怕疼?还疼得失眠?

我怀疑他在故意卖惨讹我。

裴也声音懒洋洋的,又问了一遍:

「负不负责?」

我算计了一下:

「算时薪吗?」

他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算。」

我却依然很为难:

「可我明早有课呢。」

其实我更想说——

按照约定,有需要时,我跟他装装样子刺激刺激裴莹就可以了。

至于哄睡这种事,过于私密。

以我们的关系,恐怕不太合适吧?

裴也沉默了下,开口:

「三倍时薪。」

「……」

这是在拿钱砸我?!

算他狠。

我还就真吃这套:

「成交!」

于是,我兢兢业业地裹在被子里,给他当起了陪聊。

为了不吵到室友,我说话声跟蚊子似的。

真就像个唐僧在念经。

可裴也居然能听得下去……

聊到最后,我随口调侃:

「以前你睡不着时,是不是也得有专人陪着啊?」

「有过。」

成吧,太子爷日子过的就是矜贵。

我开始八卦:

「谁陪你的啊?是不是裴莹?」

裴也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是你。」

???

我怀疑他是终于被我念经念困了。

怎么都开始说梦话了?

我这可是第一次干这种奇葩工作,以前哪儿接过这哄人睡觉的活儿?

果然,几秒钟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倦意,淡淡地说道:

「算了,今天就到这儿,你睡吧。」

总算结束了。

然而,就在我功成身退,把电话挂掉的那一瞬间——

我听到裴也又说了一句:

「一直都是你。」

……

10

这下换成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因为我的脑海里,又多了一段画面——

画面里,我和裴也都已经离开大学,变成了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我窝在裴也的怀里,枕着他的胳膊。

刚睡醒,一抬头,我就看到了他漂亮的睫毛。

裴也嘴角微扬,声音懒散地低低叫了我一声「老婆」。

紧接着,他就像狼崽子一样,吻了上来。

再后来……

不可描述。

我蒙着被子,脸红心跳,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救命,我明明还是个少女好吗!

就算之前跟江辰在一起,最多也就是拉过手,从来都没有再进一步。

可为什么我才跟裴也认识不久,就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最无语的是,那画面里的每一个细节,连带着身体上的感受,都真实极了……

这又该怎么解释?

11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我又获得了一大段记忆。

就像是一场遥远却又逼真的梦。

梦里有我,有裴也,有江辰,有所有人。

可梦境内容却与我现在所经历的完全不一样。

比如,在现实中——

我是在火锅店喝醉酒,弄坏了裴也的名贵皮带。

才有了后面裴也找我索赔,我们两个一起被挂表白墙的事……

可在梦里——

裴也根本就没去过那家火锅店。

我是一个人喝醉了酒,又被闺蜜拖回宿舍的。

甚至整个大学时代,我都几乎没和裴也说过话。

不仅如此,

我还在那场梦里,看到了未来——

江辰和裴莹在一起没多久,就分了手。

临近毕业,校友聚会时,江辰字词恳切地表白,想与我复合。

周遭的同学们都在起哄,让我答应对方。

阵仗很大,我有点骑虎难下。

江辰的妈妈,是我们的导师。

当时,她就在一旁,微笑看着这一幕。

我犹豫太久,江辰妈妈的笑容很快就撑不住了,眼神中的不满简直要溢出来。

在她看来,江辰愿意回头来找我,对我而言,简直就是恩赐。

我如果拒绝,就是不识抬举。

而梦里的裴也,就是在那个时间点,才出现的。

裴也走到我和江辰之间,挡在了我身前。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盘玩着打火机,脸上的表情很冷,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吵死了。她根本就不想答应你,看不出来?」

裴也名声在外。

全校师生没人不知道,他入学的时候,他爸给学校捐了三栋教学楼。

大学这几年,他路子玩得野,一向没人敢惹他。

江辰大概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准备了半天的告白现场,居然会惹到裴也不高兴。

他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我想听诗诗自己说。」

裴也嗤笑了一声:「成。」

紧接着,裴也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眼神淡淡地睨着我,薄唇开合,声线很沉:

「能快点解决么?吵到我吃饭了。」

他离我太近,我抬头撞进他的视线里,莫名紧张,感觉心跳要炸裂。

裴也的语气还是很冷,可他的眼神却比之前软了几分。

只是,不等我开口,江辰妈妈却又发话了:

「诗诗啊,知道你害羞,以后,你跟江辰好好的就行了。」

身为导师,她还是带着那副无懈可击,和蔼亲切的笑容。

可我却能捕捉得到,她在强压着怒火。

——她是在警告我,不要给脸不要脸。

如果我当着这么多人拒绝了江辰,会让她和她的学神儿子非常丢脸。

真是可笑。

为什么会有这么清高却虚伪的人?

我静静地看着江辰:

「不用等以后了,江辰,我和你没有以后。」

这下,江辰和我导师的脸都僵住了。

只有裴也,懒洋洋地撩了下眼皮,黑亮眸子里盛了一丝薄笑:

「行,没怂就好。」

我低下头,小声地对他说了句:

「谢谢。」

他没理会我的道谢,只是散漫地朝江辰妈妈的方向扫了一眼,冷笑:

「仗势欺人的套路,你们玩得挺6。」

周遭一片死寂。

裴也是出了名的毒舌,可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竟然都在维护我。

江辰妈妈的脸色一片铁青。

裴也又回头瞧我,撩着眼皮,漫不经心地问:

「都被这么倒胃口了,你还吃得下去?」

「吃不下去了。」

我实话实说。

「那就走。」

他言简意赅,直接在众目睽睽下把我带走。

……

或许裴也帮我只是一时兴起。

可江辰妈妈那么睚眦必报的人,却也因为裴也的关系,没再为难我。

为此,我很感谢他。

裴也虽然长得帅,脾气却很凶。

同学和老师都怕他,离他远远的。

我一开始也有点怕他。

但我还是壮着胆子,约他出来,请他吃饭。

他竟然答应了。

他还让我去篮球场给他送水,让我陪他打游戏上分……

最后,他居然还带我去了他家,见了他病重的爷爷……

在我之前,裴也身边从来没有过别的女生。

我是唯一一个。

那么多人都畏惧他,不敢接近他。

可我却见过他因为爷爷去世,把头埋在我颈窝里,哭得双眼通红的模样。

也见过他生病发烧,冒着大雨,跌跌撞撞地走向我,狼狈脆弱的模样。

而我见得更多的,则是他退去冷漠之后,对我微笑时,眉眼温柔的模样。

再后来,他在毕业那天,站在盛夏喧闹的蝉声里,望着我:

「唐诗诗,你不是总说,想让我给你撑腰吗,干脆点吧,一辈子,行不行?」

「……行。」

我嫁给了他。

12

第二天醒来。

我陷入了沉思。

脑瓜子嗡嗡的。

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同时灌输在我的脑海里,好乱……

呜,我该不会是有病吧?

精分了?!

实在忐忑不安,我把自己的异常告诉了跟我关系最好的室友——王晓婷。

当然,略过了我和裴也那些少儿不宜的婚后细节。

王晓婷是个重度二次元。

她痴迷于各种穿越重生,平行空间等题材的游戏和动画。

她认真地听完,又确定我没有胡诌之后,整个人异常兴奋起来。

「诗诗,要想证明你看到的那些画面到底是真是假,其实很简单的!」

「你有什么办法?」

「你不是说看到了未来吗?那有没有什么秘密,是你本来不该知道,却通过那些片段,提前知道了的?我们去验证一下不就好了?」

……有点道理。

我努力回忆。

终于,想到了一个羞于启齿的秘密……

「裴也的腹肌上,有一颗痣。」

我一不小心说了出来。

王晓婷瞪大了眼睛:

「这你都知道?难道你在梦里见过校霸的腹肌?」

我脸色发烫。

特么的……

我何止是见过?

我还摸过,啃过……

13

可是,接下来呢?

我总不能直接开口问裴也吧?

「裴也同学,请问你的腹肌上是不是有一颗痣?小小的,性感又可爱?」

……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立刻否决!

也太难为情了!

思来想去,最终我和王晓婷一起,想了几个计划。

目的,就是要让裴也撩一下衣服,露出腹肌——

最好是能近距离操作,方便我们看清他有没有长那颗小痣。

为此,王晓婷还给这个作战计划起了个十分中二的名字,叫做:

「专心致痣。」

我:「……」

不愧是她。

……

14

从那之后,我不关心自己能从裴也手里赚到多少时薪、什么时候才能还债了。

我只想「专心致痣」,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得了妄想症。

于是……

裴也打篮球时挥汗如雨,我一脸关心:

「流了这么多汗,热不热?热就把衣服脱了吧?」

裴也:「?」

他吃饭时,我给他盛汤,一不小心,把汤洒他一身:

「哎呀,怪我怪我,弄脏你了,穿着难受不?要不你把衣服脱了吧?」

裴也:「??」

他想喝可乐,我偷偷一顿猛摇之后,再若无其事递给他。

眼看着他撕开易拉罐时,被可乐滋了一身,我赶紧上前关怀:

「哎呀,这可乐怎么专怼着你的脸滋呢?好黏,要不你先把衣服脱了吧?」

裴也:「……」

他让我陪他出去,在女生宿舍楼下等我。

机不可失。

我准备了一大桶水……

打开窗户,瞄准目标!

哗啦啦!

整桶水精准地浇到了他价值不菲的衣服上……

校霸变成落汤鸡。

整个女生宿舍的人,都探头探脑地开窗,围观这一千载难逢的场面。

我抓紧时间跑下楼,一边拿毛巾给他擦水,一边诚恳地建议:

「没看到你站在这儿,把你衣服都浇湿了,要不你把衣服脱了吧?」

裴也:「……」

他睫毛都打湿了,冷白的脸上雾蒙蒙一片。

与我对视半天过后,他咬牙切齿,语气无奈地问:

「我的衣服是跟你有仇吗?」

不远处,裴也的几个小弟在旁边跟着发出啧啧声:

「嫂子,你够狠啊!

「是啊嫂子,之前你天天捉弄也哥就算了,也哥当你贪玩,一直惯着,可最近也哥正生着病呢,还是别玩了吧!

「也哥刚从医院出来,就被你浇了这么一大桶冷水,嫂子,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夫啊?」

我听愣了。

裴也恶狠狠地回头瞪了那几个男生几眼:

「真他妈话多,都滚远点!」

那几个小弟被裴也骂了也不恼,吹着口哨嘻嘻哈哈地走了。

我一脸懵逼。

裴也生病了,刚从医院出来?

什么病?

在我所获得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一段。

他前段时间打球时不是还挺猛的吗?

我盯着裴也看,见他的脸色果然比平时苍白了些,不由得愧疚地低下头:

「……你还是把湿衣服脱下来换换吧,天气冷了,容易感冒。」

因为之前屡战屡败,我和王晓婷这次还特意下了狠心——

那桶水是用冰块镇过的,透心凉。

为的就是让裴也忍无可忍,不得不脱。

谁知道他这几天这么惨,怎么还把自己折腾到医院去了?

裴也偏过头去深呼吸,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又回过头来,盯着我问:

「唐诗诗,你那脑袋里每天都在算计什么呢?」

我佯装不懂,小声叨叨:

「你是我的债主……我能算计你什么呀?」

裴也轻笑了一声:

「就这么想让我脱衣服?」

他说得也太直接了!

边上还有路过的同学们啊喂!

「你……你还是先换一下吧,我怕你着凉……」

越说越心虚,我脸红地不敢看他。

「怕我着凉?」他弹了弹手指上的水珠,意味深长,「呵,我以为你是怕我热死,想让我天天都过泼水节。」

「……」

15

我无言以对,把提前准备好的大号T恤递给他。

裴也捏着那件骚气的粉色T恤,表情忽然僵住:

「女装?」

我点点头:

「只有这个,不过这是我特意跟室友借的大号,男生应该也能穿,你凑合一下吧!」

裴也:「……」

他试图回头去寻找自己那群小弟。

大约是想蹭小弟的衣服。

可惜,小弟们刚才早已经被他骂走了。

裴也默了默,整张脸上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最终躁郁地吐出了一个字:

「……靠。」

节操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最后,他还是骂骂咧咧地在人前脱下了自己湿答答的衣裳,套上了我给他准备的那件。

在他换衣服的过程中,我假装淡定,其实……

我一直用余光死死地盯着他看!

就怕错过细节!

终于,我看到了……

16

裴也有那颗痣。

位置一模一样!

所以,我没有妄想症。

裴也,真的是我未来老公。

只不过,获得这个信息的代价有点大……

裴也浇成落汤鸡的照片,在校网上被活活挂了一个月。

同学们匿名跟帖,热火朝天:

「校霸原来是妻管严。」

「唐诗诗这叫恃宠而骄吧?是吧!要不然她怎么敢的?好佩服她!」

裴也的小弟们也不甘示弱:

「嫂子好勇,不仅敢当众啃也哥的脖子,还敢当众浇也哥的面子!」

「话说,你们不觉得也哥穿骚气粉很帅吗?求嫂子以后让也哥多穿骚气粉!」

「要不直接全套女装吧,也哥哪天安排一下?」

就这样,裴也校霸的名声,在我手里毁了。

一不小心,他沦落成了女装大佬、妻管严。

而我,默默地看着裴也微信上发给我的账单——

我总共毁了他十套衣服,三双鞋,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林林总总加起来,他竟然要我赔五十万。

竟然还说这是折了三折之后的?

我:「……」

所以他上学时,是把一套房穿在身上了吗?

17

「也哥……我真没钱。」

我学着他小弟们对他的尊称,半死不活地赖账,回他信息:

「你把我卖了都不值五十万。」

裴也那边没了动静。

他最近总是这样,在微信上聊着聊着,人就不见了。

不知不觉,从我醉酒啃了他皮带的那天算起,已经过了好几个月。

从夏天到秋天,我们的关系好像越来越近了。

只不过,自从上次,我泼了他一身水,败坏了他校霸名声之后,他没怎么来找我。

甚至我在学校里,都也没再遇见他。

我一直等到傍晚,裴也依然没有回复消息。

我索性打了个电话过去……

没人接。

我开账号,上游戏,想看看裴也在不在线。

结果,只看到他沉寂的头像。

上面显示,他已经2个月没登过游戏了。

回想起夏天那时,他有事儿没事儿就在电话里催我还钱。

我还不了,就得陪他失眠、陪他聊天、陪他打游戏。

现在他不再失眠了么?

不用我陪他聊天了吗?

甚至戒掉他心爱的游戏?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以前裴也那些小弟见了我,远远地就开始乱喊乱叫,一口一声「嫂子」。

总让我尴尬得不行。

可现在……

他们也变得怪怪的,一见到我就绕道走。

我想跟他们打听一下裴也的状况,都抓不到人。

真是见了鬼。

从那之后,又过了好些天。

我时时刻刻揣着手机,生怕错过他的信息。

我只要一闭上眼,我就会想起裴也那张又冷又痞的脸。

还有他撩着眼皮看我时,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过去的记忆,未来的画面,不断交替重叠在我的脑海里。

我懊丧地意识到——

我好像……喜欢上裴也了。

等不到他的消息,我百无聊赖地刷网页。

忽然,一个奢侈品牌设计师的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裴也说过,被我毁掉的那条皮带就出自这个设计师。

我点进去,在官网上浏览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裴也那条皮带的款式。

哦,对了,他说是私人定制来着。

这种大概不会在网上公开吧。

然而,正当我准备关掉网页时,却又看到了一条公告——

该品牌从两年前开始,就已经不再接受私人定制了。

???

那裴也的皮带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诓了我?

我更迷惑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18

是裴也的微信!

上一条信息,还停留在我故意叫他「也哥」,自嘲把「自己卖了都不值50万人民币」的玩笑话。

距今,已经时隔整整一个星期。

他终于回复了我。

一如既往,字里行间都是那副混不吝的语气:

「又叫也哥?说吧,又想让哥哥给你拧谁的天灵盖?

「其实吧,叫声情哥哥,比叫也哥管用。」

我一时心情复杂。

想问他的事情太多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句问起。

须臾之后,裴也又说:

「嗯,你确实不值50万。」

「……」

我正准备发飙。

可他下一句又来了。

裴也:「至少,在我爷爷眼里,唐诗诗,你值5个亿。」

噗!

我奇怪地问:

「什么意思?」

「没什么,开玩笑的。」

「???」

开玩笑?

我盯着那句话,足足愣了有一分多钟。

因为,我忽然想起一件未来会发生的事:

三年后,裴也的爷爷会病重去世。

裴爷爷很疼孙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看到裴也结婚生子。

但裴爷爷临走之前,早就偷偷准备好了一切。

他根本不知道未来的孙媳妇是谁,却本着一颗疼爱儿孙的心,留下了整整5个亿。

在那个关于未来的梦里——

我跟裴也领证的当天,来了一堆律师、信托、还有公证人员。

那些人,都是裴爷爷生前委托的。

他们把裴爷爷留下来的,那5个亿的财产送到了我的手上……

让我彻底傻了眼。

裴也刚才说——

至少在他爷爷眼里,我值5个亿?

他难道是指这件事?

可……这一切,都应该是三年以后的事!!

裴爷爷生前,一直是瞒着他的。

那么,裴也又怎么会知道未来的事??

一时间,我有了个特别离奇的猜想——

「裴也,你在哪?我去见你。」

我已经太久没看到他了。

那个猜测,我必须当面跟他证实!

「怎么?想我了?」

裴也的语气还是散散漫漫,不正经地调侃着我。

我心跳得极快,回复他:

「是,我想你了。」

结果,他久久没有回应。

就在我紧张得不行,以为他又要消失的时候——

裴也回复了。

而且是语音回复……

我的手有点发颤,忐忑地按开了他的语音消息……

裴也一连说了三句话。

他整个人的状态似乎不太对。

原本磁性冷冽的声线,现在听起来有些疲惫低哑。

可他的语气里,却又有一种仿佛在强撑的固执:

「我也想你……唐诗诗,老子想你想得都他妈快疯了……

「可我现在……不方便见你。

「你再等等。」

???

我还等个鬼啊。

我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结果,电话里传来了机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我特么……

他这是进哪个山旮沓里去了吗?!

19

我真的服了。

裴也又又又没音信了。

我忍不了了。

好在还有办法——

秋运会在即,裴也那帮小弟有好几个都是校篮球队的,每天必会去训练。

他们肯定知道内情!

为了弄清裴也到底怎么回事,我叫上了室友们,决定去体育场堵人。

别看我的室友们平时二逼又八卦,但遇到事儿了,她们是真靠谱。

我小手一挥:

「姐妹们,走!」

那几个磨人的小妖精们,就跟我一起直冲体育场。

靓女出街!

迈进场馆,我扫视一圈。

果然,平时跟裴也混在一起的那几个哥们都在。

我给姐妹们使个眼色:

「上。」

姐妹们立刻分散开来。

果断把篮球馆的三个出口位置都死死占住!

20

体育场的少年们,堪比行走的荷尔蒙。

王晓婷跟我一起,负责堵正门。

她指着一个身穿11号球衣的帅气男生:

「诗诗,那个学弟,我记得叫周景?」

「嗯,周景,比我们小一届,金融系的,裴也的发小。」

王晓婷点了点头,欣赏的语气:

「刚才那一手盖球,挺帅的嘛。」

「嗯,是不错。」

尤其是,周景刚才的对手,是我那位前男友,江辰。

他在众目睽睽下盖了江辰的球。

像江辰这种长得好看,成绩又好的清冷学神,走到哪儿都是女生目光的焦点。

现场有很多女生们都在替江辰可惜,心疼她们的学神哥哥呢。

我想起当初——

我和江辰在一起时,江辰从不主动对外说明我的正牌女友身份。

甚至有一次,我去给他递水,被别的女生挤到了一旁,狼狈地摔了一跤,江辰都无动于衷。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神色厌倦地说:

「唐诗诗,你以后别来了。」

我不能理解,忍着委屈质问他凭什么。

可江辰事后却又解释:

「诗诗,对不起,你在场,我打球时会分心的。」

态度是那么温柔,歉意。

从那以后,我就真的再也没来过。

可直到分手以后,我才知道。

江辰不让我来看他,其实是因为裴莹。

他在球场上扮酷耍帅。

系花带着她的姐妹们,给他加油捧场。

呵呵,我这个正牌女友如果时常出现,那确实会让他难办。

今天,时隔大半年,我又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却不再是为了看江辰。

——他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21

裴也的那群小弟也不知道跟江辰有多大仇、多大怨……

他们一直在截江辰的球。

致使江辰每一次想耍帅,最后却都耍成了笑话。

渐渐地,连场外特意来给江辰加油的女孩子们,声音都弱了下去。

江辰被虐得怀疑人生,终于忍不住了,阴沉着脸质问:

「你们是不是有病?总盯我一个人干嘛?」

周景扑哧一声笑了:

「没办法,也哥交代了,在学校得做文明人,不动手。

「但也哥还说了,虽然不动手,但见你一次,就得虐你一次。谁叫你以前总欺负我们嫂子?」

旁边还有小弟附和:

「是啊,你不是喜欢打球装逼吗?来啊,继续!」

江辰的脸色差极了。

跟对方对峙了几秒钟,最后把篮球重重地往地上一摔,愤恨地转身走了。

我心头猛地震动。

……原来,是裴也交代了自己的兄弟们,要报复江辰,替我出气的?

22

冤家总是路窄。

江辰今天既然来打球了,那么裴莹自然也在。

裴莹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在球场上被虐……大概是觉得丢人至极。

她的脸色早就绷不住了。

江辰走后,她几步走到我跟前,张嘴就是嘲讽:

「唐诗诗,能不能要点脸?

「先是勾引我哥,现在又跑到球场来,缠着江辰不放,你婊不婊啊?

「江辰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么,他讨厌你来这儿!」

裴莹一说完,我还没怎么样,王晓婷率先替我气不过了。

她冲过去那气势,就跟要去薅人头发似的。

我赶紧拦住她:

「别冲动,别冲动。」

王晓婷是东北妹子,仗义直爽得很,张嘴就怼:

「你听听她骂你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这能忍??我看她才婊吧!」

我点了点头:

「嗯,我也忍不了她了。」

亏我之前还误以为裴也可能喜欢裴莹,有什么兄妹虐恋的大戏。

现在,我默默检讨——

我真的不该这么玷污裴也的审美。

裴莹怒火中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们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

看着裴莹气急败坏的样子——

我不禁没生气,反而笑了:

「成,你这么喜欢听我说话,我就跟你多说几句。

「第一,谁说我来球场就是为了看江辰?

「再说了,他打球有什么好看的?是让我看他一直被人盖火锅吗?笑死了!

「第二,江辰讨厌我,他不想让我来,我就不能来?

「怎么,学校是他家建的?球场是他家开的?

「第三,你好像忘了,裴也早就说过,你们没血缘关系,他根本就不承认你是他妹。

「放尊重点,别再顶着裴也的名声,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平时不怼人。

但一旦怼起人来,就喜欢往死里怼!

23

周边围观的同学不少,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被同学们听到,胜在条理清晰。

裴莹一直在外面宣称自己是裴也的妹妹,实际上,裴也根本都不搭理她。

但我和裴也的事情,很多同学们都亲眼见过,还有表白墙上各种高清照片为证的。

谁的话更可信?

同学们对裴莹的怀疑声说明了一切。

「原来裴莹不是校霸的亲妹?合着她之前一直忽悠人呢?」

「啧,平时有个什么破事,她都爱仗势欺人,动不动就说去告诉她哥,可现在看来,她跟裴也关系好像也不怎么样啊。」

「我就听说,之前差点被校霸开瓢的那位,其实是外面社会上的人。校霸虽然看起来凶了点,冷了点,但他从来没欺负过咱们同学啊。」

「是啊,大家总爱在校网上开校霸的玩笑,校霸从来都没在乎过……反倒是她,叨叨个没完。」

「哈哈哈,那刚才江辰打球一直被盖火锅,算是校霸的小弟们欺负人吗?」

「……那不叫欺负人,那叫技不如人吧?」

……

裴莹最引以为傲的,那层虚荣的保护伞——

被我在人前戳破了。

她难堪急了,拼命地红着眼解释。

但她平时高傲惯了,践踏了太多同学的尊严。

现在想找补?

晚了。

24

我懒得再管裴莹,拉着王晓婷,往球场中心走:

「走,该干正事去了。」

……

裴也那些兄弟一见了我,果然又想跑。

好在我的室友们给力,把出口堵得死死的。

他们不敢欺负我的姐妹们,最后一个都没跑了。

男生们排成一排,一副蔫头耷脑的模样:

「嫂子好……」

「嫂子好……」

「嫂子好……」

我对上谁的目光,谁就半死不活地叫我一声「嫂子」。

得,这下我还真成大哥的女人了。

我无奈地问:

「裴也现在在哪?他怎么不来学校了?」

小弟们面面相觑,谁都不肯回答。

我见状,抬手指了一个人:

「周景,你说。」

他跟裴也那关系,用北京话讲就是铁磁儿,肯定知道得最多。

周景为难地看着我,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脸上写满了「冤种」两个字,为难得像个苦瓜:

「嫂子,也哥他……他可能就是不爱学习,懒得来学校了,要不你……再等等?」

我被他这套说辞气乐了:

「他不爱学习?呵呵,我等什么?等他爱上学习吗?」

王晓婷原本一直抱怀懒洋洋地听着八卦,这会儿没忍住,直接扑哧一声,笑了:

「学弟,你可不能一边管我们家诗诗叫嫂子,一边又把我们家诗诗当傻子呀?

「这种借口,你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吧?」

周景淡淡地扫了王晓婷一眼,吊儿郎当地薄笑一声,乌黑莹亮的眸子里透出戏谑的调侃:

「姐姐,你长这么漂亮,怎么说话这么扎人啊?当心找不到男朋友。」

周景这话说得有点混。

仿佛刚才那个站在我面前一脸为难的乖男生,根本是错觉。

我这才意识到,也对,这群二世祖平时都跟着裴也玩的,脾性当然都不好惹。

他们对我态度不错,完全是看在裴也的面子上。

王晓婷还想再怼回去。

我却不想耽误时间,拦下她,问周景:

「裴也到底怎么回事?」

周景一转向我,又变成了为难的苦瓜脸:

「嫂子,不是我不说,是也哥特意警告我们,不许对别人泄露,尤其是你……」

看样子,情况好像挺严重的。

行,不说是吧,我来猜。

我深吸一口气,根据看小说的经验,开始一样一样排除:

「怎么?他要准备出国?」

「不是。」

「他被迫要跟白富美联姻?」

「……不是。」

「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在争家产,分不开身?」

「……不是。」

「他有个白月光,从国外回来了?」

「……不是。」

「那他怎么回事?动不动就消失,他有病么?」

「……」

这回周景没否认。

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病?

忽然想起,之前有一次,我泼了裴也一桶冰水时,周景他们在一旁调侃,曾经说漏嘴过。

他们说,裴也那次是刚从医院出来?

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病了?

再开口时,我喉咙有点酸,不可置信地反问:

「不是吧?他真有病?这么狗血吗?病到来不了学校,连信息都不能回?这得多严重啊?他是要死了吗?」

在我看到的未来里,没有裴也得绝症这一茬啊?

周景听得脸都黑了,赶紧摆手:

「呸呸呸!也哥才没死呢,他那个病……咳咳,嫂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迷惑追问:

「那他是哪方面的病啊?」

周景的表情有点尴尬,勉强抬起手来,指了指脑袋的位置……

我:「……」

等等……

啥??

裴也脑子有病?

25

在我的威逼利诱下。

周景终于带我去了裴也所在的医院。

那是一家建在山上的高级私人疗养院,规模不大,胜在环境绝佳,隐私保护到位。

整个疗养院,只有裴也一位病人。

周景脸色丧丧的,解释说:

「也哥意识到自己生病后,就直接把这儿给包了。

「也哥早就没妈了,他爸就知道赚钱,还给他娶了个后妈,关系也不怎么样。

「对也哥好的人,就只有他爷爷。但他爷爷现在身体也不好,也哥怕自己生病这事儿,被老爷子知道了,会受刺激,所以才瞒得密不透风。

「学校那边,一是有裴莹在,也哥挺烦她的,怕她什么破事都往外捅。第二,也哥他嫌自己这病丢人,不想让你知道,所以就都没说。」

我看着躺在病床上,安静睡着的裴也。

他的头上贴着电极。

电极的另一头连接电脑。

而电脑屏幕上呈现的,正是他的睡眠脑电图。

平时看惯了裴也又毒舌又凶巴巴的模样,我难得看到他这么乖的睡颜。

只是,这次见他,他的脸色比一般人都白了些,下颌线也明显瘦了很多。

所以——

「……他的脑子到底怎么了?该不会是……傻了吧?」

我以为我问得平静。

可没想到,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时,我竟然带着哭腔。

周景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试图为我形容:

「倒是还没傻,但怎么说呢,看起来也快了……

「嫂子,你相信有人会从未来穿回过去吗?

「也哥之前发病没那么严重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一次,他说他是从七年后来的……

「当时我以为他在扯淡,可他又跟我说了几件事,后来都一一应验了。

「再后来,他就开始频繁头疼,疼到经常睡不着觉的那种。

「最后,他终于能睡着了,只是从那以后,他睡得越来越久。

「医生说再这么下去,如果还找不到解决办法,神志方面……大概也会受到影响。」

我听得全身僵硬。

自从我认识裴也之后,脑海里就总是凭空多出一些画面。

上次裴也提到了他爷爷留下了5个亿的事。

所以我猜……裴也和我一样,也知道未来的事件走向。

结果现在,周景告诉我,裴也不光是知道未来,他根本就是从七年后来的……

所以,这到底算什么?

就算是穿越,也得有个契机吧?

26

周景见我发愣,迟迟没反应,就清了清声音,继续说着:

「医生监控到也哥的脑电波不太正常,但又查不出具体原因,总之挺复杂的。

「他大部分时间都这么睡着。每隔两三天可能醒一次。醒来之后,有时候的状态是正常的,但有时候……」

他说到一半,欲言又止。

我追问:

「有时候怎样?」

周景指了指脑子的位置:

「他睡了挺久了,今天应该会醒,你看看就知道了。这病对也哥神志上的影响,好像已经开始了……」

「……」

我明白裴也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了。

他一身的骄矜傲骨,向来张扬肆意,又好面子。

自然不想让人看到他现在的狼狈样子。

我和周景一起看着病床上沉睡的裴也,都沉默了。

好久之后,周景才又开口,语气难得的正经:

「也哥跟我说,因为他现在的意识来自未来,所以跟他原本的意识产生了对抗,才成了这样。

「他总说,让我们再等等,就当他是跟人约了场架,只不过这次的对手是他自己,可能会打得费劲点,但总会有个结果的。

「你猜,等他们打完,留下的会是谁?」

我仔细想了想,最终却觉得:

「谁留下都好。

「毕竟,无论是七年后,还是现在,他都是他。」

只要是他。

……就好。

周景愣了愣,忽然笑了:

「也对。」

27

周景走了,说是裴也昏迷之前,还托他去办一些其它的事,他过两天会再来。

我没有走,而是让室友帮我请了假。

裴也入睡时穿着松垮的病号服。

我垂眸扫向裴也的脖颈,还有他的锁骨处……

那里的牙印早已痊愈,再也看不出当初被我啃过的痕迹。

目光上移,我望向了他的薄唇。

看起来很好亲。

……于是我俯身。

只不过,我才偷偷浅啄了一下,刚要离开,就被一双手拦腰圈住!

一个虚弱的声音,染着刚睡醒的磁性,语气戏谑,跌进我的耳蜗:

「……又被我逮着了吧,唐诗诗。」

我心脏一震。

抬头的刹那,撞进了裴也黑亮的眸光里。

他头上还顶着电极,整个人看起来惨兮兮的。

这人,自己都快变成傻子了,却还对我笑得又野又痞:

「这次,你想怎么赔?」

28

被抓现行了可还行?

我整张脸都在发烫。

之前听周景的形容,我都差点以为裴也要睡成植物人了。

现在看起来,他好像还算正常?

我试探地问:

「裴也,你怎么样?」

「……还好。」

「之前,我发了很多信息给你,你都没回。」

「啊?」

裴也一脸茫然地去摸手机。

这才看到我之前找不到他时,那一堆刷屏似的留言。

他先是轻轻勾了勾嘴角,显然有点开心。

可随即,他却又蹙起了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对了,你怎么会来这儿?是周景带你来的?」

我赶紧说:

「是我逼他的,我带着全寝室的闺蜜去堵他,他没办法。」

裴也的声线冷了下来:

「唐诗诗,你回去吧,别在这儿戳着。」

又想躲我?

不可能。

「我已经请了假了,没事,这两天都在这儿陪你。」

他脸色变得很难看:

「不需要,你回去等着就行。」

不需要我?

那之前是谁在电话里说想我想疯了的?

我坐定了,啃苹果:

「我觉得你需要。」

他撩起眼皮,定定地看着我,表情僵硬:

「唐诗诗,我现在脑子不好,发作起来的时候,不太好看……」

「嗯,知道。」

他还以为他演技多好呢。

其实弱爆了。

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嘴上在赶我,眼神却在拼命留我。

所以我偏要待在这儿。

他拿我没办法,却第一次真的动了气,把脑袋上贴的电极全都摘了,各种检测仪器也都扯了,拉着我就往外走。

整个病房都是报警声。

把医生护士都引来了。

他却不管不顾,推搡着,非说要送我回学校。

只不过……

他才拉着我走出病房没多远,就忽然捂着头,一脸痛苦地弯下了腰。

裴也的整个脊骨都在颤抖,像是骤然脱力了。

他连手里的车钥匙都拿不住,掉在了地上。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头疼发作。

我红着眼睛,捡起车钥匙,生气地问他:

「裴也,你这样的情况,还敢开车送我?

「送我一起上西天吗?」

裴也脸色极差,疼得连喘气都困难,更是无从解释。

等他终于缓过来,再抬起头看我时,眼神变得呆滞而茫然:

「这是哪儿?我在干什么?」

他环顾四周,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似乎在找出口。

……他不认得这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裴也的哪一项感知出了问题。

他就像个找不到家,辨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小孩子。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一时不敢相信。

裴也来回地走,越走越慌,最后抓着我问:

「我皮带呢?你看见我皮带了吗?」

我:「???」

什么皮带?

这时,医生和护士冲出来,手里高高地举着一条破损的皮带。

他们就像用逗猫棒逗弄小猫一样,把裴也哄骗着,引回了病房。

好一顿折腾之后,裴也又昏睡了过去。

我目瞪口呆……

等等!

医生用来哄骗裴也的那皮带……

不就是半年前,被我当牛板筋涮了、啃坏了的那条吗?

裴也找它干嘛??

不是应该早把它扔了吗?

我盯着那条皮带看,几乎要把它盯出个洞。

盯久了,我总觉得它特别眼熟……

好像在更早更早以前,我就见过这条皮带似的,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我又联想到,上次我并没有查到关于这条皮带的任何信息。

难道?

正在我猜测的时候,医生出来了——

「那条皮带对病人来说,是精神慰藉物。」

我不能理解。

一条破成这样的皮带,有什么能慰藉的?

医生用更浅显的方式解释道:

「病人深信自己的灵魂来自未来,他说,那条皮带,其实是七年后,他妻子送给他的礼物。

「他是带着那条皮带,穿越过来的。」

我:「……」

信息量太大。

这也行?

思考着医生的话,我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但还有些细节需要求证。

我拨通了周景的电话。

「喂,嫂子,也哥醒了吗?」

「醒了,但是现在又睡了。我问一下,周景,半年前裴也过生日,在火锅店那次,你应该也在场吧?」

「在啊。」

「那次,我不是弄坏了裴也一条皮带吗?那皮带是谁送他的?」

周景默了下:

「不知道啊,当时给也哥过生日的就我们几个,没人给他送皮带。好像是也哥自己带来的吧?」

「……」

「你们以前不是说,拍下了我和裴也的视频吗?能不能传给我看看?」

「行啊。」

紧接着。

挂掉电话,我的微信上就收到了周景发来的视频消息——

29

视频里。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香气。

醉酒的我,壮着胆子,一步三晃地走向了裴也。

大概是一想到裴莹是他妹妹,我就气得不行,我扯开了裴也身边的座位,一屁股坐下来……开始吭哧吭哧地胡吃海塞。

一边吃,我一边气鼓鼓地瞪裴也。

裴也的小弟们都被我的壮举惊呆了。

而裴也本人,却只是愣愣地看着我。

吃着吃着,我大概是想去抓什么食物,结果却笨手笨脚的,一不小心,整个人差点扑到桌子上火锅汤里。

周围一阵惊呼声:

「哇靠~」

裴也却眼疾手快地捞住了我。

他把我往他怀里拽,眼角红通通地盯着我,声音喑哑:

「想吃什么?乖乖坐好,我给你夹。」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裴也的小弟们都开始在旁边起哄:

「哟,也哥,这妹子是谁啊?挺能吃啊。」

「也哥,转性了呀,不是对泡妹子没兴趣吗?」

「哈哈哈哈也哥原来喜欢这样的?妹子长得可以呀,就是看着傻了点。」

「不傻不傻,我瞧着还行,配也哥没问题,妹子喝醉了还怪可爱的,哈哈哈。」

裴也冷冷地抬起眼睛,扫了饭桌上一圈。

他一张脸痞帅痞帅的,薄唇翕合,吐字清凉:

「都别他妈在外边胡说八道。记清楚点,这个,以后你们得叫嫂子。」

包厢里一片死寂。

好半天过后,才有小弟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

「不是吧也哥,你玩真的啊?」

镜头里,裴也正专注地给我剥皮皮虾。

剥好一个,就跟喂傻子似的,往我嘴里喂。

再开口,语气懒懒散散地应了小弟一句:

「嗯,真的。老子这趟,就是冲她来的。」

……

看到这里,我已经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了。

而视频的后面。

就是我被酒精麻痹了大脑的作死举动——

我抱着裴也的锁骨啃,还嚷嚷着要吃鸭脖子。

裴也不仅没推开我,反而把我抱得更紧,还温柔地摸我的头,眼睛也更红了……

再后面,就是我拆开礼物盒,拿起皮带往火锅里扔。

还凶巴巴叫喊着,要吃涮牛板筋。

裴也拦着我,低笑着问:

「你确定要吃了它?这可是你未来花了20万送我的。」

我不理他。

他又说,不是怕贵,而是怕手工牛皮太费牙。

他还说再过几年,我会得牙科病,经常半夜牙疼得不行。

裴也的小弟们在旁边哈哈大笑,只当裴也在讲笑话。

我也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照啃不误。

裴也最后无奈地叹气:

「算了,反正这一次,我会提前带你去看牙医。」

……

整个视频内容结束。

我趴在裴也的病床边沿,泣不成声。

30

第二天,周景来了。

我若无其事地和他讲了下裴也昨天的状况。

周景听完,苦笑了下:

「听起来很扯吧?还有更扯的。」

「嗯?」

「也哥不是说他是穿回来的吗,我们就笑话他扯淡。还问他『那你在未来待得好好的,穿回来干嘛呀?』你猜也哥怎么说?」

「他怎么说?」

「也哥说,媳妇跑了,所以他回来找媳妇了……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

「……哈。」

我想配合着笑一声,结果却哭了。

大哭特哭。

周景被我吓到,手忙脚乱地递纸巾给我:

「不是吧嫂子?我讲个笑话而已,怎么还把你给讲哭了?」

我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因为,从昨天开始,当我靠近裴也的那一刻,我就在慢慢地恢复记忆。

截止此刻,我已经全都想起来了。

31

说来可笑。

从前那些所谓的,被我预知到的未来画面,其实都是我重生之前的记忆。

我死过一次。

我是个重生者。

只不过,我重生之后,生了一场病。

和裴也一模一样的病。

一个躯体、一个大脑,能承载的意念是有限的。

我当时的灵魂大约是没什么斗志,所以选择了保留原有意识,从而把上一世的记忆,都隐藏了起来。

直到裴也开始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他的存在激发着我,一点一点把那些隐藏的记忆,又全都捡了起来……

32

上一世的我,死于嫁给裴也之后的第三年。

毕业后,裴也作为裴家的独苗苗,继承了他老爸的财团。

而我嫁给裴也后,被他宠上了天。

裴也在外总是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可每天夜里,他在我的耳朵边啃起人来,却是热情似火,如狼似虎。

虽然嫁给裴也之后,我吃穿不愁,出门开超跑,回家住豪宅。

但我还是闲不住。

所以我考了教师资格证,成了一名美术老师,负责教一群小朋友画画。

那几天,在学校的安排下,我们进山写生。

十几个小朋友凑在一起画画,真的很吵闹,但也很可爱。

婚后,裴也一直不想让我生宝宝。

一会儿说怕我生宝宝太疼了。

一会儿又说怕我有了宝宝就会不理他。

简直了。

进山写生的那几天,我故意给裴也拍了很多小朋友可可爱爱的视频。

裴也在电话那头看得一脸无奈。

最后,他终于妥协,声音懒懒散散地哄着我:

「行,知道了。

「等你回来,咱们就生。」

……

出事的那天,正好是裴也的生日。

因为工作关系,我在外地,没办法当面为他庆生。

我还特意给裴也发了消息:

「礼物你应该拆到了吧。

「我偷偷求了那个法国设计师好久好久,他才答应私人订制的哦。

「花了20万软妹币呢,嘿嘿。

「知道我为什么送你皮带吗?

「因为这样才能把你拴在我身边呀~哈哈。

「生日大餐等我回去给你补吧~

「爱你嗷老公,生日快乐~」

可是……

我没能回去。

倒霉透了。

山里下起了十年不遇的大暴雨,还赶上了山体滑坡。

情况危急万分,许多路人都惨遭掩埋。

我是一个老师。

而我的学生却被卷进了泥流里。

……我没的选。

我得去救她。

那个孩子,前一天还在对我天真地笑,一脸崇拜地问我:

「老师,我什么时候才能画得跟您一样厉害呀?」

记得当时,我揉着她的头,笑着对她说:

「快了,快了。」

那是个特别可爱的女生。

她叫我老师,还夸我厉害诶。

这一次,她在暴雨里叫着我。

我又怎么忍心让她失望?

好在,我做到了。

……

其实死之前,我也很怕。

我才二十多岁,不缺钱也不缺爱,我还没造作够呢。

还有裴也,他还等着我回家……

但没办法了。

裴也他……应该不会太怪我的吧?

我最后的念头只有他——

生日快乐呀,裴也。

对不起啦,裴也。

……

33

从记忆里抽回。

我看着病床上昏睡的裴也。

不得不思考另一个问题。

他也是重生回来的吗?

而且,未来的他,还占据了他的主意识……

可是,但凡重生,必定是死亡在先。

难道,上一世,在我死后,他……

我先是无奈地笑,眼睛却湿了。

我牵着他的手:

「裴同学,你傻不傻啊……」

34

裴也这一躺,足足一个星期都没醒。

其间我守着他的病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把周景吓得不轻。

周景一个劲儿地说:

「不是吧不是吧,也哥还没好,怎么又疯了一个?

「嫂子你可别吓我啊,要不等回头也哥醒了,他会弄死我……」

我不理他,继续趴在裴也耳边念叨一些乱七八糟的琐事。

称呼他时,故意拖腔带调地叫他「老公」。

周景大呼虐狗。

其实是因为我经历过,所以知道,这种方式能有效刺激到裴也的意识。

医生监测裴也的脑电波,也说他在好转。

可就是不见醒。

终于。

半个月之后。

我等不及了。

我气吼吼地对着他的病床喊:

「裴也!你要是再不醒,咱俩就离婚!离婚知道吗?!」

吼完,我就趴在床头哭。

可我正哭得上劲时,却听到病床上传来一个低沉阴郁、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敢离一个试试?」

我偏过头,循声去看。

恰逢傍晚,夕阳照进病房。

窗外是红霞旖旎,有温柔的光浅浅地映在裴也的脸上。

他脸色微白,却有着漆黑漂亮的眼眸。

他的眉宇间,隐隐夹杂着好笑的怒意,似乎刚才哪场噩梦中惊醒,一时还分不清自己身处哪个世界。

我破涕为笑。

然而,我一笑,他更气了。

他咳嗽几声,哑着嗓子,凶巴巴地重复那句好笑的威胁:

「唐诗诗,你敢离婚试试?!」

我哈哈大笑,笑出眼泪,软软地扑进他怀里:

「裴也,你傻呀。

「咱们现在还在上大学,我还没和你结婚呢,怎么离呀?」

他愣了愣。

这才如梦初醒。

原来我与他都身处在重生后的世界。

我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校霸,欠你的钱,我是赔不起了,以身相许怎么样?」

窗外的晚霞很红。

可校霸的耳尖却更红:

「嗯……那就重新结一次婚吧。」

「好啊,老公。」

我们终于穿越了时间的洪流。

紧紧相拥。

(正文·完)

【番外·裴也视角】

上一世的唐诗诗一点都不听话。

我不喜欢小孩子,她却天天腻乎着想跟我造一个。

我说让她乖乖当富太太,让我养着就好。

她却非要去当什么老师。

结果呢?

她果然为了那群学画画的小屁孩,把我给丢下了。

她是一个多么爱漂亮的人呐。

她每天都变着法的把自己打扮成小妖精。

而且,她这几年被我宠得矫情得很,最讨厌把身上弄得脏兮兮的了……

这样的她,又怎么能忍受得了,让自己满身污泥地去死啊?

她走之后,我开始精神浑噩,无法入睡。

一闭上眼,就会幻想她在污泥中挣扎的样子。

我病了。

其实从前我也有病。

她曾经是治愈我的人。

可她走后,却让我病得更重了。

病了就要吃药。

对了,上一次的生日好像还没有许愿。

随便许一个吧:

我想做梦。

做一个有唐诗诗的梦。

这个梦可能不好实现。

得吃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药,才有可能。

后来,我终于睡着了……

等再睁开眼时。

一切都变了。

我回到了七年前。

原来,真的可以梦见她。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她,好像还不认识我。

怎么办?好想去和她打招呼,告诉她——

「唐诗诗,我是你未来的老公。」

但这样是不是很像精神病啊???

等等,我手上拿的这皮带是怎么回事啊?

这不是她死之前送我的生日礼物吗?

怎么跟我一块穿过来了?

算了……指不定有什么用,先带上吧。

再等等!

她怎么在哭?

靠,给老子心疼坏了。

这么多年,我都没舍得让她哭,现在是哪个孙子在欺负她?

我假装不经意,点了根烟,面无表情地插着兜儿,从她身边路过。

她好像没注意到我……

行吧,我再多转悠两圈。

于是,我一边绕着她溜达,一边竖着耳朵,仔仔细细地听着她室友安慰她的内容。

大概听懂了。

我也慢慢想起来了。

对了,她以前跟江辰那孙子谈过对象。

那孙子一开始甩了她,后来又想复合,这事儿上一世在学校还闹得不小。

现在的时间线,好像正进展到,江辰那孙子刚跟她闹分手那会儿。

不行,这辈子我得抢先一步。

后来周景给我打电话。

说是要给我过生日,挑一个会馆,问我喜欢哪个。

……怎么又是生日?

所以我是重生到七年前,我20岁生日这天了?

可我哪有心思去跟他们扯淡?

丢给他们一句随便,直接挂了。

后来,我看到唐诗诗一个人溜达进去了一家火锅店,吃着火锅,灌起了酒。

周景电话又来了:

「也哥,别随便啊,你得挑一个。」

我不耐烦:

「挑个屁,直接就来校门口那火锅店吧。」

周景惊了:

「啥?这可是给你过生日,咱们就去那破地儿?」

「赶紧滚过来。」

我率先进了包厢,挑了一个好位置,正好能看到外面的唐诗诗。

后来周景他们那帮子人全都到了。

火锅桌上乱哄哄的,我完全心不在焉,一直在琢磨该怎么去跟唐诗诗搭讪。

可是没想到,她居然自己闯进来了?

她喝多了。

她在我身边一顿胡吃海塞。

她还像小猫似的,钻进了我怀里,气呼呼的,又挠又咬,小牙还挺尖。

最后,她把那条跟着我穿越时间的皮带,扔进了火锅了……

她居然给涮了……涮了……

还特么啃了……啃了……

那可是她7年后忍着肉疼,花了20万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算了。

我原本百思不得其解,那条皮带跟着我来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用。

现在我懂了。

可能,这就是它最大的用处吧……

事后。

我冷着脸找上了唐诗诗。

她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显然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

「赔钱。」

我把那条被她啃坏了皮带丢给她:

「一个牙印一万,一共20万。」

她人傻了,小声嘟囔:

「这……我只是啃了你的皮带而已,又不是啃了你的肉……」

我眼皮一撩,往下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上的红彤彤的齿痕。

那可都是她昨晚的杰作。

果然,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整张脸上红彤彤一片。

我噙着笑,问她:

「现在呢?认赔么?」

我知道,她一时半会儿可赔不起。

唐诗诗。

以身相许吧。

(番外·完)

编辑于202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