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京城丧尸
第 3 节 京城丧尸
京城被一种叫作丧尸的生物占领了。
可秦淮之和他的白月光竟起了歹心,设计了苏府,害我家破人亡。
我被丢进丧尸堆中,最后死于非命。
幸运的是,我重生了。
不幸的是,秦淮之也重生了。
更不幸的是,他马上就要成为丧尸王了。
1
“啊!”我惨叫一声从床上弹起,却发现自己还在房间之中。
我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小桃听见我的叫声,匆匆赶来:“小姐,可是梦魇了?”
“小桃,现在是何时?”我开口问道,同时检查起自己的身子。
还好,并没有想象中血腥的咬痕。
“小姐,今个是安顺二十七年三月初一。”小桃的疑惑虽已经摆在脸上,但还是恭谨地回答道。
也就是说,我重生了。
我回忆起之前,眼里有着不甘、愤怒以及后怕。
京城中不知为何出现了一种咬人的怪物,只要是被咬后,都会被感染,无一幸免。
而我更是因为这次灾难,家破人亡死于非命。
除了这怪物的缘故,更是因为我的夫君秦淮之和他的白月光慕秦瑶为了苏家的物资算计苏家,导致苏家无一人存活。
身体撕裂般的疼痛记忆犹新,小桃和父母的死又浮现在眼前。
这一次,我不仅要好好活下去,更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我的爹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而我是苏府的嫡长女,唯一的独苗。
秦淮之认识我时只是个小小的举人。
父母觉得他是个勤勉之人,是个可以培养的苗子,倒也没有顾忌什么门当户对将我下嫁与他。
只是没想到,这只不过是农夫与蛇的故事罢了。
“小姐,怎么了?”小桃见我没有反应,挥手唤回我的神志。
“无碍,爹爹和娘亲可在?”
“老爷和姑爷去上朝了,夫人倒是还在府上。”
我点了点头,在她的搀扶下起身去寻了娘亲。
2
寻到她时,她还在院中松土。
我的娘亲明明已经是尊贵的丞相夫人了,可她唯一的兴趣竟然是种地。
“娘。”我唤了唤,“女儿有些事想与你说。”
她放下手中的锄头:“你这孩子,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我使了个眼色屏退下人,接过她手中的锄头,将她拉入房中。
我刚关上门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娘亲明显是没有反应过来,愣了片刻后才想到要来扶我。
“娘亲,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很重要。”我避开她的搀扶,“甚至有些骇人听闻。”
“可是娘亲,歌儿从小到大没有求过你们什么,这一次就当是歌儿任性,无论如何你们都要听我的,行吗?”
我是苏家的独苗,从小父母都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她见我这般,忙连声答应下来。
“娘亲,再过六日,京城就会出现一种咬人的怪物,只要被咬者,就会被同化。”我将前世的所见所闻绘声绘色地描绘了出来。
娘亲脸上没有半分不信,反倒是说出了些我不太懂的名词。
什么“丧尸”“末日”之类的。
末了,她还开口问道:“歌儿,你是不是重生了?”
我没有反驳,反倒是将后面秦淮之接回白月光算计苏家一事从头至尾讲了一遍。
“真是好大的胆子。”娘亲怒极反笑,“什么身份竟敢动我苏家?”
“娘,现在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如何劝服爹爹。”我顿了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我们一家子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你放心,你爹爹那,娘亲自有办法。现在要做的是选择避难的地点。”
娘亲与我想得一模一样,京城苏府并非最好的避难点。
我遣人唤来账房,与娘亲一起看起了苏家的产业。
最后选出一处山庄。
“这山庄远离人烟,离京城的距离倒也不算远,可攻可守,是个不错的地方。”我指着桂花山庄的名字,缓缓说道。
娘亲看完点了点头:“歌儿考虑得倒是周到。若是距离太远,来回运送物资不方便,若是太近会把自己放进危险区,而这桂花山庄倒是符合避难的条件。”
我选择桂花山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桂花山庄的门是爹爹特意寻了铁匠定制的。
我就近寻了支毛笔,开始在纸上写着必备的物资名称,以防遗漏。
而第一样写进纸上便是缸,虽说桂花山庄有水井,可是难保不会被丧尸污染,储存一些水最为保险。接着便是一些米面猪油等必备品。
娘亲见状也开始寻了张纸,开始在上面写必备的生活用具。
桂花山庄的规模很大,只可惜人烟稀少,当时爹爹悔得肠子都青了,没想到现在倒是用上了。
娘亲想了想:“桂花山庄占地面积很大,我们不妨将里面分出一间屋子用来养些鸡鸭,这样鸡蛋鸭蛋也有了。娘亲之前就是这个专业的,现在也算得上是专业对口了。养在房中就不怕声音外传引人注意。”
我大抵明白娘亲的意思,娘亲嘴里总是蹦出些新名词,我倒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俩忙活了一上午,将所要用到的东西一一列了出来。
“若是在以前,还能购买一些冻肉,现在我们倒是可能吃不了新鲜的肉了。”娘亲有些头疼地抚了抚眉心。
我倒是一脸无所谓:“娘亲,避难定是比不得现在这般日子舒坦。只是没了冻肉,我们买一些方便存储的腊肉、肉干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她点了点头:“你爹那就放心交给娘亲,明日我们就去采买物资。”
想了半晌,我才叮嘱道:“娘亲,此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人心难测。”
3
娘亲办事的效率很高,一大早就告诉我,她已经说服我爹了。
我们三人乔装打扮去集市上准备所需要的物资。
我先是来到了药馆,买了一些治疗风寒、头疼、肚子疼这些常见的病症的药,以防万一。
接着就是最基本的米面。
米面是国家规定好了的价格,加上之前闹了旱灾,所以囤粮在这个时候倒也不突兀。
我直接大手一挥,买下了这家店一半的米面。
看到这一幕的小桃直接呆住了:“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小桃,将这些米面带到城西的那栋宅子中。”我并未回答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
她也听话地去做事了。
我接着又去了集市买了些鸡鸭鱼肉,虽说肉类不好保存,但是前期能多吃一日是一日,我倒也没有买太多。
至于那些可以长久保留的腊肉、肉干,我更是大手一挥毫不留情就扫荡了。
颇有种土匪进城的感觉。
等我办完事到城西的宅子中时,还是被娘亲的购买力惊呆了。
整个宅子中已经没有地方落脚了,娘亲还买了不少种子,说是可以自己种些蔬菜自产自销。
甚至在角落里,我看到不少的话本子。
“怕到时候无聊,你看娘亲想得可还周到?”她像是邀功似的说道。
“蜡烛柴火这些就看爹爹那边了。我们的任务可算是完成了!”
等到爹爹时,发现他买了不少蜡烛、缸,甚至连京城流行的玲珑锁爹爹都想到了。
只是看了整整一圈,就是没有柴火。
爹爹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至于柴火,从京城采买就太引人注目了,所幸我派人联系了桂花山庄周围的村子,那儿的柴火不仅价格便宜,数量比起京城更是可观。”
我看着这些物资,心里的安全感一下子爆满。
“苏六。”爹爹开口唤出了苏家暗卫,“这些物资今夜关城门之前,全部运往桂花山庄,切记不可声张。”
苏六是苏家的暗卫,武功自是没的说。
想从他手中抢物资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4
京城暂时还是一片祥和,并未半分恐慌。
可秦淮之却突然找到我。
“清歌,你可还记得爹爹之前置办的桂花山庄吗?听爹爹说,这山庄让他亏了好一大笔银子,我在想,要不将这山庄交予我处理,说不定还能拉回些亏损。”
我心下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桂花山庄人烟稀少,爹爹想了许多法子却都无用,想来也是不想再管,现在去说怕是只会惹他心烦。”
想是听出我的拒绝之意,他眸中划过一丝不悦,但还是耐下性子:“清歌,若是以前,我定是不会这般着急。只是你不知道,皇上最宠爱的贵妃娘娘要过生辰了。”
他顿了顿又开口:“若是娘娘的生辰能定在这山庄,咱们以后还怕赚不回来这笔钱吗?”
我装作惊喜:“夫君言之有理,你且去临清阁等我,我现在就去和爹爹说。小桃,带姑爷去临清阁。”
他并未看见我转身时,眼里的不屑与寒意。
我直奔爹娘所在的书房。
“爹,娘。”我唤道,“有点不对劲。”
他们望向我眼里带着不解。
“秦淮之刚和我说了桂花山庄的事,他想要桂花山庄,说是用来作为贵妃娘娘生辰之用。”
爹爹愣了愣:“贵妃要过生辰是不错,但是地址已经定在后宫花园,怎么可能还另选他地?”
我娘倒是一脸了然:“司马昭之心罢了。”
“他前世并未和我提出过任何有关桂花山庄一事,我觉得他算计完我苏家之后并未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我想他应该与我一般重生了。”
桂花山庄并不是我随手选出来的避难点,而是上一世吃了许多苦才对比出来的最佳避难点。
而现在他的反常以及一开始就点名要桂花山庄,那么只有这一种可能。
“真当我苏家是个跳板?”娘亲一脸不屑,“你且告诉他,就说这桂花山庄已经在三日之前高价卖出了。”
我点头:“这倒不是难点。我想说的是,既然秦淮之已经重生了,那么他必然也是知道所谓末日就要降临的事情。怕是我们不好再丢下他,单独逃亡。”
“为何要留下他?”爹爹难得开口,“虽说你们说什么重生之事,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哪怕是在这京城之中的苏府也不会便宜他秦淮之。”
“既然他想要倚靠我们苏家,想要吸我苏家的血,我倒是要看看他的本事。我更是要他知道什么叫作贪心不足蛇吞象。”
听着他们的话,我心中划过一丝暖流。哪怕是重生这般骇人听闻之事,他们依旧能够坚定地站在我这边,而非觉得我胡言乱语。
“爹爹,你怕是得向皇上上疏,称病休养一段时日。”
“歌儿,你就放心吧。”他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爹爹能坐上这丞相之位,这点小事还能搞不定吗?”
“好了你们,当务之急是如何安排物资。”娘亲有些无奈打断爹爹自卖自夸的发言,“既然是避难,那么这些下人是不可能全都带走的。”
就算是我们有这个心,我们也没有这个力。
“我会给他们足够的钱,叮嘱他们多囤些粮食,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说起正事,爹爹脸色开始有些沉重,“那些家生子奴才还是带着吧,所幸也不算多。”
我和娘亲没有异议,着人就安排下去。
“夫君,爹爹说那桂花山庄已经卖出去了。”
“什么?”他一听就坐不住了,“怎么可以卖掉。怎么会卖掉?”
5
他失了智般摇着我的肩膀:“清歌,你去跟爹爹说,桂花山庄不能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买回来!”
我装作一脸无辜:“淮之,你弄疼我了。”
看着我委屈的脸,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清歌,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桂花山庄不能卖,你是不知道,六天之后,整个京城都会沦陷,桂花山庄是我们唯一的保命符。”
“夫君,你在说什么?”
“清歌,虽然说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若是将桂花山庄卖了,那我们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京城马上会出现一种咬人的怪物,全身溃烂还散发着恶臭。若是被咬了就会成为他们的同类。
“清歌,你是不知道那东西有多么恐怖,它一口就能撕下你身上的肉。”
我假意安抚他不要着急,垂下的眸子中却装着恨意。
秦淮之,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托你的福,我前世就是这么死的呀。
那怪物的眼球几乎都要弹出来了,它的皮肤纹理如枯木一般,还隐隐泛着绿光。
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清歌,桂花山庄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他眼里满满都是求生的欲望。
“爹爹病了,淮之。”我慢慢打断他,“你不要再任性了。明天爹爹就会跟圣上上疏,准备回乡下几日调养生息。我现在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去劳烦他。但是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和爹爹争取的。”
秦淮之突然就不说话了,他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怀疑。
他轻道了声我信你,便转身离开了。
6
秦淮之这一走,便没再回来。
我坐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心里安定了不少。
爹爹更是将苏府的门锁好,断了秦淮之最后一条后路。
苏六说这几日秦淮之都与慕秦瑶在一起,他们两人更是直接买了大量物资送往玉清轩。
玉清轩离桂花山庄不远,只是地方太小,容不下太多人,也没有地方储存物资。
但若是慕秦瑶一人倒是绰绰有余,只是没想到秦淮之在这种时候还会想着慕秦瑶。
我眯了眯眼,这几日秦淮之并未动苏家账房的钱财,他其实是给自己留了后路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我已经重生了。
慕秦瑶这个女人,我在前世已经接触过不短时日,她绝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为情爱所困之人。
若不是秦淮之攀上苏家这棵大树,慕秦瑶怕都不会正眼瞧他。
此番让她自己出钱购买物资,怕是心里压着不小的气。
我又回想起前世,苏家散尽家产哄抢到手的物资被秦淮之空手套白狼。
秦淮之并不是个聪明的,只是前世被他所谓老实的外表欺骗太深毫无防备。
小桃见我不是很开心,以为我是舍不得京城,不停地讲些她搜罗的八卦逗我乐。
我拉开帷裳,看着渐行渐远的京城,又看着马车上的众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满足。
7
桂花山庄离京城虽不算很远,但是赶路还是花了整整三日时间。
众人从马车上下来时无一不腰酸背痛,但是都想到之后要面对的事情都不敢懈怠。
将提前到达的物资一一搬进山庄。
“苏六,将门外的那两只石狮子处理了,还有那桂花山庄的牌匾也一并取下来。”
桂花山庄的外围很高,就怕有人将那两只石狮子作为垫脚石潜入进来,至于牌匾,做戏做全套,既然说卖了,改个名号也是好的。
我看他领命下去,就去帮母亲选择房间,开始将鸡鸭赶进去。
为了防止鸡鸭叫声太大引起注意,我们将它们放在最中心的房子中,在山庄外是绝对听不到任何声音的。
娘亲更是直接撸起袖子,亲自规划场地。
每个人都忙碌了起来。
“门口那些物资都已经搬进来了,我也给门上了玲珑锁,我们可以安心避难了。”
我想了会,还是开口道:“虽说秦淮之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可是他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我已经让苏六将牌匾换了。防止秦淮之大肆宣扬。”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想我们还是要购置一些武器,到时候也不会太过于被动了些。”
爹爹几乎是没有一点犹豫直接下令。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现在距离丧尸爆发只剩下一天了。
8
第二日,我们也没有闲着。
娘亲带着众人开始翻土,准备种些子蔬果自产自销。
爹爹难得闲了下来,换了衣服扛着锄头,听着娘亲指挥。
就连一向子喜欢摸鱼摆烂的我也脱下了华贵的衣裙,投入劳动中去。
整个画面看起来有种世外桃源之感。
我难得笑得开心,一旁的小桃也直接打趣道:“老爷夫人的感情真是好。”
只是这怡然自得的景象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我向苏六使了个眼色,命他去瞧瞧。
“是秦淮之。”他回来后轻声禀报。
秦淮之不会轻易放弃这桂花山庄,我一早就想到了。
“苏六,你就装作是这宅子的主人,将他赶了去。”
秦淮之并没有见过苏六,加上苏六一脸蛮相,秦淮之是有贼心都没贼胆。
娘亲有些不甘地说道:“就这般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不是的,现在的秦淮之比我们更加清楚,回京城只有死路一条。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回玉清轩和慕秦瑶待在一起。
“可是根据前世的情况,玉清轩只能容留一人避难。
“我倒是想看看,生死关头,秦淮之可还会选择慕秦瑶?
“而且,我没有选择玉清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儿没有围墙,一旦被难民发现,那无异于是现成的粮仓。”
最重要的是,我临死之前看见了那咬我的怪物有一丝灵智。
我想这怪物还是能够进化的。
9
在桂花山庄避难的第四日,我与娘亲亲眼看见了那怪物。
那怪物脸上已经有了腐烂的迹象,皮肤是异于常人的青黑色,而它的瞳孔更是只有绿豆那般大,嘴里还流着浑浊的液体。
就算是没有亲身闻见也能够想象得出那股子恶臭。
娘亲说,这就是丧尸,一种会被血腥声音吸引的行尸走肉。
“这只是最开始的丧尸。”我接过话茬,“它现在还能看出人样。”
我看着底下形姿怪异的丧尸,继续开口:“当时我死时,那丧尸眼里还有一丝灵智。”
“京城估计已经沦陷了,我们现在只能等待救援。”
我们的面色都有些沉重,谁也不知道这一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若是到时候弹尽粮绝,在这桂花山庄也不过是死路一条。
我们的人数不算少,算上家生子奴才也有整整六个人。
只是我们谁都没有说出口,毕竟现在这个时候最重要的还是希望。
从进这桂花山庄之后,每个人都潜意识节约起来,没有半点浪费。
“无碍。”娘亲看出这气氛有些沉重开口安抚道,“这楚国皇帝是个明君,不然你爹也不会辅佐他整整二十余年。”
“再说了,你这个败家子买的物资还少吗?那光米面就堆了整整一个屋子,开米店都没这么多吧。”
“放心吧,当今圣上别的不好说,但是心怀天下是真真的,爹爹二十几年不会看错的。”
“小姐,小桃也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小姐,苏六也相信。”
“小姐,我也信。”
我看着满屋子的人,这颗心忽然就放了下来。
是啊,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又何必在这里杞人忧天呢。
“我们今日吃顿好的,也算是庆祝我们安全逃离京城。芸娘,今日可要看你的手艺啦!”我淡笑着吩咐道。
苏芸娘是我们带的最后一个家生子奴才,做得一手好菜。
在末日还能吃到新鲜的菜是真的不容易,比起前世来说,现在的日子好了不止百倍。
10
在丧尸爆发的第十二天,周围的丧尸已经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而这一次的丧尸比起之前显然更加可怖一些。
那张脸已经不能再称之为脸了,不仅仅是腐烂得面目全非,上面还有不少的蛆在蠕动。有些丧尸眼眶上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肉了,露出整个眼球,看起来马上就要掉出来似的。
这些丧尸比起之前刚看到的那些更加灵活一些,并且力气更加大,会有无意识破坏东西的行为。
我将这些记录下来,以便之后的观察。
这些天,我们还遇到了许多求救的难民。
但是我们所有人都选择沉默。
在不知道要等待多久的救援时间时,没有人敢伸出援助之手。
毕竟现在所谓的善举,很有可能在后面直接要了我们的命。
再加上我们这些物资无异于是香饽饽,若是惹来大批难民,对于我们来说并非一件好事。
这些日子,除了不能出门外,其他倒还算是舒心。
后院的那口水井暂时没有被感染的迹象,照样清澈无比。
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让人将院里的缸全都装满了清水。
娘亲种的蔬果有些已经开始发芽了,长势都还不错。
除了外围的丧尸越来越多了之外,其他都在往好的方面进行。
“小姐,夫人养的鸡下蛋了。”小桃兴致勃勃捧着几个鸡蛋进来,“这是芸娘一大早上做的水煮蛋,小姐你尝尝?”
我接过已经剥了壳的鸡蛋,放进嘴里:“不愧是芸娘,连水煮蛋都做得这么好吃。”
在这末世之中,多少人啃树皮为生,而我们还有蔬菜还有鸡蛋,不知比上别人好上多少倍。
我边吃着边看向窗外,那些丧尸依旧歪七扭八地走着。
“小姐,那是不是姑爷?”小桃突然问道。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秦淮之现在衣衫褴褛,整张脸色没有一点血色。
最主要的是,他的身上有不少被撕咬的痕迹。
如果我想得没错,定是和慕秦瑶撕破了脸,被赶了出来,一如我前世那般。
如此也算是因果有报。
我看着他一步步游荡着,心底有几分报仇之后的快感。
“小姐,不对劲。”小桃突然一脸惊恐,“他好像与别的丧尸不一样。”
秦淮之并不像其他丧尸那般漫无目的地游走捕食,他是有准确的目的地一般。
我仔细观察着,脑中警铃大作。
“他是往桂花山庄来的!”
11
知道秦淮之的状况后,我们聚集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情况?”娘亲一脸不解。
“我不知道,前世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我回忆起前世,“在我的记忆中,就算是有神志的丧尸,也不会如他那般有明确目的地。只是在捕食到猎物后,会选择比较好入口的地方下嘴。”
苏六从树上下来:“小姐,夫人,秦淮之看上去和其他丧尸的区别很大。他现在除了全身撕咬的痕迹之外,与常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他的脸上还有表情。”
经苏六这么一说,我才明白,为什么我会觉得不对劲。
我当时看到秦淮之时,他的脸上是有表情的。是一股子愤怒和懊悔的表情。
可是丧尸为什么会有表情呢?
“我觉得有一种可能。”娘亲思索了半天,“之前我在电视上看过,丧尸之间会有不同程度的进化,我想秦淮之的级别应该在他们之上。而最高等级的便是丧尸王。”
我听不懂娘亲说的电视是个什么东西,但我也知道这不是重点。
“如果秦淮之真的成了丧尸王,那我们不就危险了?”
那些小丧尸,苏六也许还能勉强应对,可双拳终是难敌四手,更何况是高级别的丧尸王呢?
我翻开我的小册子,看着上面各式各样的记录。
可是没有一条是关于丧尸的弱点。
“应该还没有这么夸张。”娘亲冷静地分析道,“他应该还没到这种程度,毕竟丧尸王可是能够使唤低等级的丧尸的,可是现在秦淮之还是孤身一人。”
“我们可有买弓箭?”
“回禀夫人,买了。”苏六转身拿了弓箭递上来。
“现在最要紧的便是让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学会弓箭的使用方式,情况不容乐观,我们要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娘亲向苏六使了个眼色,苏六也机灵,给每人发上一把弓箭。
练习使用的箭还能重复利用,倒是不用过多担心。
爹爹本就是武将出身,倒是在一旁做起监督官来,偶尔指点指点。
苏六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众人在他简洁明了的讲述下都跃跃欲试。
我之前摸过弓箭,还算有点准头。
倒是娘亲她们从头开始的,一开始怎么也打不中靶子,有些着急。
“别慌,秦淮之现在还不至于疯狂报复,他脸上更多的是懊悔,我们还有时间。”我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安抚她们冷静下来,“再说桂花山庄的铁门也不是轻易能打开的,我们尽力就好。”
她们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口,接下来倒是越来越有进步。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这群女子根本不敢分心,只是没日没夜地练着。
到最后爹爹亲自下厨代替了芸娘的工作。
苏六看着我们一点点地进步,脸上多的是成就感。
12
秦淮之到桂花山庄的前半段时间只是疯狂敲门,甚至在门口下跪,不停地磕头。
脸上写的全都是悔意,可是他敲了许久也无人搭理。
他眼中的懊悔渐渐被悲伤替代又渐渐变得愤怒。
他敲门的声音更加大力,可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我们看着他离去无一不松了口气,可也知道不能放松警惕。
“吃饭了。”爹爹穿着围裙,出来叫我们。
这几日都是爹爹下厨,可是不得不说他真没有做菜的天赋。
毫不意外,桌上的菜全是黑乎乎的。
“芸娘,要不明日还是你来吧。”娘亲一脸无奈地吩咐道。
芸娘轻笑着道了句好。
“什么意思?”爹爹倒是不乐意了,“这是嫌弃我做的菜了?”
我更是夹起一筷子:“爹爹你尝尝?”
爹爹看着我的递过去的筷子迟疑了会:“芸娘,明天还是你来吧。”
这一举动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但是为了不浪费,我们还是将那些食物吃完。
我看着面前的画面,心里滑过了一股暖流。
秦淮之再一次回来时,又是七天之后。
只是这一次,他脸上的愤怒倒是消散了些。
他的嘴里还叼着一个女人,那画面能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那女人的头已经血肉模糊认不出个人样来。
可是那件琉璃翠彩百褶裙,我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慕秦瑶的衣服。
13
慕秦瑶不算是个纤细的女人。
可现在的秦淮之叼着她毫不费力,一步一步朝着桂花山庄走来。
按理来说,被丧尸撕咬之后也会被同化而不是死亡。
可是现在的慕秦瑶的的确确是毫无生机的。
就那般一动不动地任由秦淮之摆布。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的脑子中出现。
“苏六,你拿一支弓箭射那普通怪物的头。”
没让他动秦淮之是因为我怕失败之后反而激怒了他。
苏六一箭就射中了离山庄较近的一个小丧尸的脑袋。
那丧尸应声倒地,再也没有起来过。
我看着苏六,眼里是掩不去的兴奋。
那丧尸的弱点,是头部!
若是丧尸有弱点,那就意味着我们的等待是有意义的。
只要等到朝廷集结人马,将这些丧尸扫除干净,我们就能获救。
我让苏六将这消息传下去,振奋下人心。
不出一会儿,他们都来了我身处的哨亭。
他们先是看了看那倒地的小丧尸,又看了看叼着慕秦瑶的秦淮之,脸上喜忧参半。
“我不敢让苏六动他,毕竟他不是普通丧尸了,万一惹恼了他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我说出了我心中的担心。
“这样也好, 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爹爹看起来就比较淡定些。
秦淮之走得很慢, 步伐也很扭曲, 可能叼着慕秦瑶的原因,还有些颤抖。
只是他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一丝忐忑。
我们就这样看着他一步步走到山庄门口, 将慕秦瑶的尸体放好后,又敲起了门。
他就那样跪着边敲边磕头。
“歌儿,我怎么瞧着他像是在赎罪?”娘亲看了半晌才说道。
秦淮之变成了丧尸说不了话, 但是他现在的所有行为的的确确是像是在赎罪, 在求我们的原谅。
只是晚了。
“亡羊补牢也为时已晚罢了。”我叹了口气,“也算是因果报应吧。”
我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 现在的这种状况并未让我觉得秦淮之可怜,说到底不过是罪有应得。
“若他只是这般忏悔,我们倒也无须管他。可若是有什么异样, 我们也得做好防备。”我没再看他,转身离去。
许是感受到我的离开,秦淮之敲门的声音更大了些, 还发出了悲惨的叫声。
14
我们在桂花山庄躲了近半年了。
这个冬天也难得下了一场雪。
秦淮之还是在门外跪着, 不觉得冷, 不觉得累。
只是慕秦瑶的尸身已经腐烂不堪散发着恶臭,前院我基本都不再踏足。
屋里的物资还算充足, 娘亲还成功给鸡鸭配种, 生出了许多小鸡小鸭。
她骄傲地拍了拍胸口:“这叫作可持续发展计划。”
这段时间,我们也都不再焦虑。
可能是因为秦淮之的缘故,周围很多小丧尸倒是不敢在桂花山庄周围转悠。
京城方向倒是时不时便有狼烟升起。
爹爹说那是朝廷开始行动的先兆, 若是顺利的话, 我们用不了多久就能从这里搬出去了。
那日娘亲特意烧了炭, 又准备了许多食材,说是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
“没想到,我们躲了半年有余,还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小桃有些感慨。
这段时间我们见过太多没有物资的难民到最后甚至只能啃树皮求生。
也见过太多人饿得没了人样,只剩下皮包骨。
“马上就结束了,现在京城狼烟升起,怕是用不了多久这些怪物都会被消灭了。”爹爹开口宽慰道。
众人吃着这顿火锅,心中都对未来有了一丝期待。
15
等到朝廷救援时,已是初春。
重骑兵到这山庄时,被门口的秦淮之惊到了。
可是他们也只是愣了片刻, 就将手中的红缨枪直戳他的脑袋。
秦淮之就这般死了。
我们开门迎他们时,才发现那是老熟人了,谢家的小将军谢宇。
他见到我们也有些惊喜:“圣上一直在寻你们, 生怕你们有什么意外, 见着你们无事,圣上也可安心了。”
“劳圣上费心了。”爹爹有些感动,“只是这灾来得太快,实在是难以脱身。”
“末将愿尽犬马之劳,护送丞相回京。”
坐上回京的马车时, 众人都感慨万分。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回京的激动,有对未来的展望。
临走前,我又看了眼倒在门口的秦淮之, 他脸上依旧带着忏悔。
负人者,人恒负之。
拉下帷裳,我的心中只剩下对未来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