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傀儡皇帝
第 10 节 傀儡皇帝
朕是个傀儡皇帝。
最近发现我的贴身太监不太对劲。
朕本来以为,两个男人,无非就是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况且他一个太监,办案工具都没有。
但是没想到,他居然玩得那么花。
1
朕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狗皇帝。
能坐上这九五之尊的宝座,纯属是意外。
朕的兄弟姐妹们,为了这个位子,争得你死我活。
哎,一不小心,都没活下来。
真是争得你死我也死。
一时间,皇位空虚,朝内怨声载道。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的身上。
2
我,楚遇,人生最大爱好,钓鱼。
人生宗旨,摆烂,当个咸鱼。
所以我与世无争、与世隔绝。
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时,我在钓鱼。
大哥二哥三弟四妹嘎的消息传来时,我在钓鱼。
传位的圣旨快马加鞭递到我手上时,我依然在钓鱼。
OK,这下不能再钓了。
我被连夜绑回了宫。
身上的行头一换,吾皇万岁一喊。
朕这个新皇帝就上任了。
3
从坐上皇位的那天,朕就知道。
朕只是个皮囊稍微好看点的空壳。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朕是个傀儡。
而背后操纵傀儡的人,就是赫赫有名的当朝宦官叶峥嵘。
叶峥嵘有多有名朕不知道。
朕只知道,朕即位那天,虽然满朝将臣跪的是朕。
但看的都是叶峥嵘的脸色。
朕说句平身,都得看叶峥嵘有没有准许才敢起来。
得,原来朕只是个被架空权力的傀儡皇帝。
这可真令朕宫寒。
但好在,朕不用事事亲为,可以一身轻了。
哦耶,又可以钓鱼了。
4
朕刚抓了一桶蚯蚓,打算当鱼饵。
一扭头,正对上叶峥嵘阴沉的眉眼。
吓得朕一桶蚯蚓全倒在了他那墨色华服上。
好了,本来阴沉的脸色,现在更黑了。
朕的表面,波澜不惊。
“快给爱卿拿毛巾擦擦,嗨,你瞧瞧朕这一时手滑。”
朕的内心,冷汗直冒。
完了完了,今天把鱼饲料砸这死太监身上。
明天这死太监就得把朕噶了当鱼饲料。
怎么办怎么办呜呜呜。
叶峥嵘不愧是把持朝政、架空皇权多年的大奸臣,心态就是倍好。
被泼了一身蚯蚓,依然是面不改色,甚至冲着朕拱手作揖:“被陛下泼蚯蚓,是臣的荣幸。”
哦是吗,那朕可信了。
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悄悄把朕刀了哈。
嬷嬷拱手奉上绫罗绸缎,让这死太监擦拭一下身体。
叶峥嵘捋了捋袖子,边擦边看向我手里的木桶:“不知陛下急匆匆地是要赶去哪?”
旁边嬷嬷:“陛下是去钓鱼。”
正准备找个理由蒙混过去的朕:嗯?
你哪冒出来的,朕还没开口呢!
显着你有嘴了是吧?
叶峥嵘阴恻恻一笑:“如今正是国事繁忙的时候,陛下却还想着钓鱼,不如多去精进一下自己的武艺才学。”
虽然是规劝的语气,但看向朕的目光,很是歹毒呢!
那渐渐眯起来的桃花眼,似乎想着法子取朕而代之呢。
5
朕虽然是个草包。
但也知道,是个人都不愿意让自己掌控的傀儡长脑子。
他说的精进才艺什么的,听起来是为朕好。
实际上是暗戳戳的警告。
你今天敢学,明天我就敢让你驾崩。
唉,没办法,为了活命,他让朕是个草包,那朕就草包给他看喽。
朕清清嗓子,谎话张口就来:“朕去钓鱼,其实是为了体察民情!”
叶峥嵘挑了挑眉:“哦?”
朕忙点点头,眼睛瞪得溜圆。
真诚的眼神半分都做不得假:“如今百姓过的什么日子,朕独坐高楼如何知晓?唯有钓之以鱼,将其开膛破肚,知其内里,继而才能知晓百姓究竟吃的是五谷杂粮,还是树皮野草啊!”
不愧是朕,机智如斯。
这副强词夺理的模样,总该相信朕是个不学无术的昏君了吧!
叶峥嵘恍然大悟:“原来竟是我错怪陛下了。”
朕点头如捣蒜:“爱卿多虑了,朕忧国忧民的饭都吃不下,怎会只知道贪图玩乐呢!”
叶峥嵘煞有其事地点头:“是吗?”
随之又摸了摸下巴笑道:“可是臣听说,陛下早上可是吃了三碗米饭,胃口似乎好得很呢。”
朕被噎了一下。
果然呢。
这老狐狸,这死太监。
在朕身边安插了那么多眼线。
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老狐狸的眼睛。
他是变态吗?
朕又转念一想,这叶峥嵘十三岁就进宫净身做太监了。
心理扭曲实属正常。
还是顺着他点好。
朕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啊,其实朕吧,平常的饭量能干五碗呢,三碗那是心情不好。”
嗯,对,就是这样,爱信不信,不信扣眼珠子。
叶峥嵘扑哧笑了一下:“那是臣多虑了,陛下赎罪。”
嘴上说着请朕赎罪,实际上连低个头都没有。
而朕还得装作宽宏大量的样子:“爱卿哪的话,有你是朕的福气,朕就需要你这种能时刻监督朕的人!”
叶峥嵘微点一下头:“那臣便告退了。”
他真的,就差把我看不起你不尊重你写在脸上了。
连鞠个躬都不愿意。
而朕这个一点实权也没有的傀儡皇帝,不仅不能生气,还得赔个笑。
顺道再来一句:“爱卿慢走。”
真是太窝囊了。
谁家的皇帝被一个死太监骑在头上?
说出去笑掉大牙。
而令朕更没想到的是,以后不仅要被这死太监骑在头上。
还要被他压在身下。
6
叶峥嵘前脚刚走,朕后脚就开始收拾行李。
嬷嬷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陛下您这是?”
朕骂骂咧咧地把衣服团成一团丢进包裹里。
“别叫我陛下,你是那个死太监的走狗,快滚回你的狗窝!”
嬷嬷一听我这话眼神立马就冷了下来。
果然,被朕猜中了。
一看身份暴露,嬷嬷也不装了,掉头就想往门口跑。
哦吼,想通风报信。
那可不行。
朕忙从包裹中扯出来个烂布条把人五花大绑起来。
完事后,朕悄咪咪开条门缝,打算溜之大吉。
这傀儡皇帝谁爱当谁当。
朕要回老家钓鱼!
刚走两步,一个严重的问题摆在眼前。
朕……不认路。
不知东南西北,只知道上下左右。
就这么七拐八拐,差点被守夜的侍卫发现。
还好朕反应灵敏,扭头推开一间房闪躲进去。
好消息,没人。
坏消息,这好像是那个死太监的房间。
整个房间芳香沁人,跟叶峥嵘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朕暗骂一声,倒了八辈子霉,居然溜到叶峥嵘房间来了。
刚准备出去,就发现门外的声音由远及近。
不好,有人回来了。
慌乱间,朕盘柱而上,挂在天花板上。
还好中间有条横梁,能让朕骑一下。
门开,为首的是叶峥嵘。
后面跟了几位朝中大臣。
接着门被锁上。
几人在底下窃窃私语。
一位白发斑斑的老者捋了捋胡子。
“叶大人,据老臣所知,这位民间寻回的真龙天子,大字不识一个,是个货真价实的草包。不如今夜便将陛下……然后大人可以取而代之。”
其他几人一块附和。
朕在上面气得牙痒痒。
好家伙,想把朕除之而后快呢。
老毕登,回去就砍你脑袋。
叶峥嵘却轻笑了一声:“陛下不过十六,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稍加挑拨可以帮我们除去不少麻烦。”
几人又在下面窃窃私语了一番。
便一一向叶峥嵘告辞。
终于清净了,朕的胳膊也快废了。
底下的叶峥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是,这是他的房间。
夜深了,也该入睡了。
朕等着他入睡悄咪咪离开呢。
结果等来等去等来了一桶热水。
哦对,睡觉前得沐浴一番。
把这茬给忘了。
辣眼睛。
叶峥嵘慢条斯理地解着衣带。
褪下了外袍。
朕在上面等的花都快谢了。
心里一遍遍渴求,快点吧,朕的胳膊快断了!
可惜叶峥嵘听不到朕的内心呼唤。
手上动作反而更慢了。
解个发带从额头摸到锁骨。
就在朕快要坚持不住时。
这死太监似乎想起了什么,脚下一动,拐进了里屋。
好机会。
朕抱着柱子蜿蜒而下,还没等歇口气。
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甚至还有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完了完了。
朕心跳如擂鼓,四下寻找可以躲的东西。
眼看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而离朕最近的能躲的,只有热气环绕的木桶。
不管了!
情急之下,朕慌不择路地踩着鞋进了浴桶里。
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潜入水底。
木桶够大,足以容纳四五个人,水面又铺满了花瓣,一时半会应该发现不了。
吧?
朕正想着,一只细白的脚腕突然落了下来。
差点踩朕脸上。
朕慌忙一闪,正好被另只脚腕踩上肩膀。
那只脚用了力气,踩得朕一个踉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这下朕算是清醒了,这老狐狸八成知道朕在水下。
想着法地戏耍朕呢!
朕使了好大一股劲,才掰着死太监的腿冲出水面。
然后张着嘴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心道,这死太监摆明了想要弑君,往死里整朕。
结果一抬头,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得血脉偾张,鼻血横流。
原来泡了水的死太监……这么好看呢。
叶峥嵘的头发被朕刚才一扑腾,沾湿了一大半。
此时正软塌塌地贴在白皙的锁骨间。
裸露的皮肤因为温水的缘故微微泛红。
柔韧性极好的腿此时正以一种不太雅观的姿势被朕抱在怀里。
再加上这叶峥嵘长得的确有几分姿色。
这么看来,倒像潇湘苑里欲拒还迎、摄人心魄的花魁了。
朕一时看呆。
还是叶峥嵘伸手将我的下巴合了回去:“陛下半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朕放开了白嫩的大腿,心虚得缩了缩脖子:“朕想找厕所,竟摸到爱卿房里了。”
嘶,白花花的腿都被捏出红印子了。
叶峥嵘捏起朕的下巴,勾起唇角:“陛下怎么流鼻血了?”
朕冷汗直冒:“天干物燥,流鼻血实属正常。”
说罢朕掬起一大捧水往脸上招呼。
鼻子洗干净,顺便把脑子也清醒一下。
果然,水的冲击就是管用,朕晃了晃脑袋,稳稳心神,神色已恢复如常。
接着冲叶峥嵘道:“叨扰了爱卿是朕不对,朕现在就走。”
话还没落地人就站了起来往外溜,生怕这死太监一个不称心,直接手起刀落把朕噶了。
然而水桶都没迈出去,腰就被人揽住了。
不得不说,这叶峥嵘长胳膊长腿的,身材比例是真好啊。
朕一时不备,竟被死太监拉进了水里猛灌了一口水。
身为一个不太旱的旱鸭子,朕自然是垂死挣扎。
可这叶峥嵘似乎是来了兴趣,摁着朕的头不让从水里出来。
完了完了,难道朕今日就要陨落于此了吗?
马上要被憋死之际,这死太监终于良心发现。
或者说有其他暂时留着朕的理由。
捏着朕的后脖子把朕从水里拎了出来。
朕咳了个昏天黑地,身上的水珠重得似要把朕压垮。
心里问候着叶峥嵘的祖宗十八代。
刚念叨到二舅姥姥,小腿就被人猛踹了一下。
朕一个踉跄,直直地扑到叶峥嵘身上。
胳膊下意识攀上身下之人的肩膀。
不用想,又是叶峥嵘。
他变着法子戏耍朕呢。
朕压着一股气,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一个傀儡皇帝你哪来的资格生气!
然后直起身想从叶峥嵘身上起来。
结果腰上突然一紧,人就不受控制地又倒回了原地。
7
没错,朕被腰间的腿又压了回去。
此时此刻,窝囊如朕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大胆!”
好你个叶峥嵘,戏耍朕到这种程度。
虽然朕是个纸老虎,但兔子还有三分脾气呢。
你不要太过分,你最好快道歉。
可这叶峥嵘丝毫没有顾及此时被他圈在怀里的是当今圣上。
真龙天子。
也丝毫不觉得他此刻做的事如何的冒大不讳。
以下犯上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他毫不在意,逗猫似的捏住了朕的下巴。
“臣今日才发现,原来陛下生的一副花容月貌。”
哦,原来是在夸朕。
朕握住他的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点,不那么咬牙切齿。
“爱卿夸朕能不能先把朕放回地上再好好夸,再一番引经据典、辞藻修饰把朕夸得天花乱坠。”
叶峥嵘愣了一下,随后扑哧一声笑了:“谁说陛下大字不识的,这不好一副伶牙俐齿的模样。”
他这么一说,朕心中警铃大作。
完了完了,忘了藏拙了,这老狐狸指定得把朕千刀万剐了。
朕说话都打哆嗦:“其实朕也就会那么两句了。”
所以能不能放朕一马。
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叶峥嵘充耳不闻,嘴角倒是没下去过。
他捏着朕的脸左看右看。
仿佛在做无声的表达,先从哪里杀好呢。
朕冷汗直冒,细说历朝各代。
哪个皇帝能窝囊成朕这样,生杀大权掌握在一个太监手里。
窝囊,太窝囊了。
老狐狸颠来倒去看了好一阵,发出一声喟叹。
“陛下长那么好看,杀了怪可惜的。”
啊是吗,那就留着呗。
“可是不杀,日后恐怕会成麻烦。”
叶峥嵘皱着眉毛,一副为难的样子。
“左看右看,陛下似乎都没什么留下的必要。”
随后他展颜一笑:“那便杀了吧。”
朕就说过,太监心理不正常。
乖戾无常,手段狠辣更是叶峥嵘的代名词。
朕欲哭无泪,还想挣扎一下。
“要是把朕杀了,爱卿不怕朝堂上有人说闲话吗?”
叶峥嵘把玩着朕胸前的衣襟,闻言轻蔑一笑。
“那便都杀了。”
听听,说的是人话吗?
朕咽了口口水,心道这叶峥嵘手上的权力远远要比朕想象中的大。
估计留着朕当个傀儡皇帝,不是想安抚民心。
纯粹是为了好玩而已。
所以杀了朕,也是顺手的事。
但是朕不想死啊。
朕惶恐地等待着手起刀落,或者被摁进水里直接溺死。
等来等去,发现这死太监似乎没有动手的打算。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朕,似乎也在等。
这是,还有商量的余地?
朕抓住希望:“爱卿想让朕怎么做?”
呜呜呜,朕想活。
叶峥嵘支起下巴:“刚刚还夸着陛下聪明,这一会倒是犯起糊涂来了。”
8
木桶里的水已经变得冰凉。
滚烫的身体浸在里面带起别样的刺激。
朕呼出一口气,感觉整个身体都飘在云端。
叶峥嵘凑近朕的耳朵:“舒服吗?”
为了保持皇家最后一丝体面,朕梗着脖子面不改色。
“还行。”
叶峥嵘的笑声低低地传进耳朵里。
那只带给人绝顶快感的手抽了出来,蜿蜒而上。
细细摩擦着朕腰身,继续往上。
叶峥嵘突然笑了:“陛下的蝴蝶骨也生得极为好看。”
朕迷迷糊糊趴在他的肩膀上,极为敷衍了一句:“龙骨当然好看。”
叶峥嵘还是笑,似乎做这种事对他来说是极大的满足。
也对,憋久了难免精神变态。
而且这死太监还是个断袖。
不过于朕来说,倒没什么损失。
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而已,最起码小命是保住了。
9
一觉醒来天已蒙蒙亮。
叶峥嵘正被人伺候着穿上朝服。
看见我醒了,他眯起桃花眼:“陛下该上早朝了。”
朕吓得一哆嗦,麻溜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旁边立马来个识趣的宫人开始给朕穿衣打扮。
朝堂上,朕昏昏欲睡。
旁边的叶峥嵘代朕一一解答和商量大臣们的问题和决策。
没办法,作为一个合格的傀儡皇帝。
朝是要上的。
决定是做不了的。
叶峥嵘的脸色是要好好研究的。
早朝终于迎来了尾声。
朝堂上的大臣走得七七八八。
正当朕想好好伸个懒腰时,一个面生的人闯了进来。
身边还跟着一个与朕年龄相仿浑身却脏兮兮的男孩。
他直接无视了我,冲着叶峥嵘拱手作揖。
“叶大人,臣有要事禀报。”
虽说朕已经习惯了被人无视,但这位少侠,朝堂之上你好歹装装样子。
叶峥嵘面无表情:“将军有话但说无妨。”
被称为将军的男人将身边的男孩拉到了叶峥嵘身前:“叶大人,您瞧瞧他是不是很眼熟?”
朕也伸长了脖子去看。
越看越觉得这男孩像极了……
朕一拍大腿:“他好像我死去的父皇!”
将军瞅朕一眼,冷哼一声,看起来不爽很久了。
而叶峥嵘却是微微一笑把男孩拉近了一些,柔声问道:
“你姓甚名谁?”
那男孩脸色微微一红,结巴了起来:“回、回大人,小的叫时应,家在时家村。”
好家伙,跟朕一个村。
不好的预感缓缓升起。
果然这将军情绪激动起来:“大人,三皇子临死前曾说过流落民间的小皇子腰间有块胎记,这孩子是我无意之间救下来的,他腰间正好有一块!”
朕心下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腰。
胎记什么的,朕还真没有。
叶峥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所以呢?”
将军噎了一下。
他看看朕,又看看叶峥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料。
将军的脸色有些难看:“这孩子才是真龙天子,大人你……”
“将军刚才说三皇子曾留有遗言,可这件事除了将军外还有谁知道吗?”
叶峥嵘打断了他的话,眉眼冷冽。
将军急切道:“当时大人您跟我一块啊,您应该听见……”
叶峥嵘摇摇头:“抱歉,我没听见。”
将军看着这个一手遮天的男人。
一股冷意从脚下升起。
他紧了紧握住男孩的手,随后卸下一身力气。
对着叶峥嵘拱手道:“是我调查不周,望大人责罚。”
叶峥嵘没说话,依旧是笑脸相迎。
只是那张笑脸,却看得将军毛骨悚然。
他立刻明了,转头又向朕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请陛下责罚。”
这次的礼节做了个全套,弄得朕也不好意思,忙把人喊起来。
“将军快起,不碍事。”
叶峥嵘道:“下去领三十大板吧。”
将军冷汗直冒:“是。”
然后转身拉着男孩准备下去领罚。
结果却被叶峥嵘喊下。
“时应留下。”
10
时应与我年龄相当,面容更是一等一的好。
最重要的是,如果朕没猜错,他才是真正的龙种。
原来朕是个冒牌货。
看来这死太监把人留下无非就两件事。
第一贪图人家美貌。
第二等哪天看朕不爽直接把朕噶了,让时应取而代之。
时应虽然与朕年龄差不多大,但身材瘦弱,面容清秀。
倒也是那些断袖之人的心头菜。
难保死太监不会一时鬼迷心窍把人扶上位,除朕而后快。
这么一想,朕就很不爽,本来当个皇帝就够窝囊的,还得整天提心吊胆。
晚膳过后,朕准备出门散散心,打开门却是恭恭敬敬的时应在接待。
“陛下,以后便由阿应来照顾您。”
朕哑然,不是,为什么找来真皇帝来照顾我这个冒牌货啊?
但面上还是十分镇定:“谁让你来的?”
阿应垂眸:“是叶大人,他说阿应与陛下年龄相仿,更有共同语言。”
说起“叶大人”他脸上便浮现出可疑的红晕。
这不仅让朕陷入沉思:“阿应你该不会喜欢那个死太监吧?”
哇,那个人那么恐怖。
喜欢他,你不要命了?
听了朕的话,他面上红晕更甚。
很好,还真让朕猜到了。
阿应支支吾吾:“叶大人很好,阿应只是比较仰慕叶大人……”
嗯,好的,知道你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了。
为了散心,朕把宫里逛了个遍。
一路上听着路过的人喊参见陛下、陛下慢走。
不忿的心情也缓和了许多。
心情一好,肚子就开始叫了。
有点饿。
朕正沉思着要不再去御膳房偷点吃的。
半道就被嬷嬷拦住了。
上次被朕五花大绑的嬷嬷。
自从被绑后连夜调回了叶峥嵘那。
再见面,朕还有点不好意思,甚至想道个歉。
嬷嬷却是不卑不亢的样子:“陛下,叶大人请您共进晚膳。”
共进晚膳是不可能的。
谁知道那死太监想吃的到底是啥。
朕咳了声,面不改色地撒谎:“朕已经用过晚膳了。”
旁边的阿应“咦”了一声:“陛下刚刚不是喊饿吗?”
阿应,知道你非常想见心上人,但能不能稍微顾虑一下朕的感受?
朕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容:“那嬷嬷带路吧。”
一路无言,终于到了死太监的房间。
朕长呼一口气,伸手推开了房门。
叶峥嵘端坐在正中央,桌上满汉全席。
看得朕不争气的肚子又叫了起来。
死太监轻笑一声,招呼朕坐下:“不知道合不合陛下口味。”
旁边的宫人拉开凳子,朕有些心虚地坐了上去。
一扭头,阿应站得端端正正。
朕更心虚了。
忙扯出左边的凳子:“阿应,来一块坐。”
阿应一双大眼湿漉漉的,全粘在叶峥嵘身上。
叶峥嵘却恍然未觉,自顾自地将一块鱼肉放入朕的碗中。
“陛下尝尝,这是从西域进口的鱼,听说肉质滑嫩,好吃得很。”
11
朕看向阿应:“坐下,没关系的。”
阿应咬了咬下唇,自觉地绕到了朕的右侧坐了下去。
夹在了朕和叶峥嵘的中间。
虽说这样的场面朕十分喜欢。
但不免为阿应担忧,毕竟这死太监乖戾无常,万一一个不高兴,血溅当场。
朕在心里说着死太监的坏话,身边却传来阿应的轻言细语。
“陛下,叶大人好鱼好肉地招待你,对你这么好,为何您还要用死太监来咒骂大人。”
朕一口饭喷了出来。
叶峥嵘眯起眼睛:“死太监?”
夭寿了夭寿了。
怎么总有刁民想要害朕。
朕擦擦汗:“哪有的事,阿应你不要乱说。”
朕拼命使着眼色,结果这小子恍若未觉,还在那滔滔不绝。
“陛下说了好多次了,每次阿应都会反驳,叶大人多好一个人,陛下可不听,依旧在那骂着什么死太监、贱人……”
嗯?朕什么时候骂得这么脏了?
说罢,这小子突然一个机灵跪在朕面前:“陛下恕罪,阿应心思单纯,只是一时口快,请陛下不要再掐阿应了。”
嗯?朕什么时候掐你了?
你小子,宫斗手段也太低级了吧。
再看叶峥嵘,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出好戏,面上没多大反应,嘴角甚至带着笑。
朕面色一沉,踢了阿应一脚:“滚下去。”
内心狂奔,大哥快别说了,小心咱俩一块命丧在这。
阿应抽抽嗒嗒地起身,见叶峥嵘似乎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悻悻地低着头出去了。
嬷嬷紧跟其后,顺带锁上了门。
等等,你出去干吗?
不是,你锁门干啥?
朕扭过头,正对上叶峥嵘带笑的眼睛,他悠悠出口:“死太监?”
这死太监面色绯红,应当是喝了不少。
最好不要惹他。
朕有点心虚:“爱卿,你听朕解释。”、
叶峥嵘支着下巴,闻言又凑近了几分。
浓香的酒气直逼朕的鼻子。
朕哆哆嗦嗦,把脑子里的东西搜罗了一遍。
“其实朕只是一时有点怨气,爱卿不要多想,朕对爱卿还是非常尊重的。”
死太监眼神迷离,直勾勾盯着朕。
也不知道听没听得进去。
朕准备再接再厉,继续吹彩虹屁时。
叶峥嵘又往前进了一步。
鼻子差点顶上。
他盯着朕的嘴唇,声音低得宛如呢喃:“再叫一次。”
正准备想个理由蒙混过去的朕:“啊?”
12
羞耻,太羞耻了。
朕没想到,这死太监的癖好那么独特。
说是肯定不会说的。
朕只能看着这死太监越贴越近,慌乱中喊了一声:“爱卿你听朕说。”
然后下一秒,话就被堵了回去。
混杂着酒香的吻,弄得朕都有点醉了。
天花板仿佛在跳舞。
朕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一轻竟是被抱了起来。
接着摔进柔软的床铺里。
叶峥嵘压了上来,灵活的手指钻进朕的衣襟。
不过一会,朕身上就被解得干干净净。
不是你为何那么熟练?
喝了酒的叶峥嵘,少了许多温柔,多了一些花招。
把朕折腾得死去活来。
朕嗷嗷地喊疼,他就在我耳朵边轻笑。
“这点程度,陛下你也太娇贵了。”
一直到半夜,叶峥嵘似乎是睡熟了。
朕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决定继续自己的逃跑计划。
妈的,这皇帝谁爱当谁当,老子不当了。
回了房间将行李收拾妥当,又蹑手蹑脚地趁着月色往回赶。
没办法,出城必须要经过叶峥嵘的寝宫。
为了躲过守卫的耳目,朕隔一会爬一个房顶。
刚爬到叶峥嵘房顶上,却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往房间赶来。
朕定睛一看,是阿应。
刚刚背刺过朕的阿应。
阿应衣服穿得极为单薄,拢着胸部四下张望了一番便闪身进了叶峥嵘的房间,顺势锁上了门。
哦,有好戏看,难不成要上演美男计?
逃跑计划先等一会,先让朕观望一番。
朕轻手轻脚地挪开一块砖,趴在屋顶上将眼睛贴了上去。
刚才在夜色中,只当阿应穿得单薄些。
如今在昏暗的灯光下才发现,他穿得甚是清凉。
身上只着一件薄纱,内里春色一览无余。
尤其是他还特意捂着胸,大有一种欲拒还迎的意味。
看得朕一个直男都快流鼻血了。
相比之下,叶峥嵘倒是冷静了许多。
虽说看起来醉意不减,面上薄红却冷若冰霜。
声音更是冷得直掉冰碴子。
“你来干什么?”
仿佛刚才与朕耳语厮磨的不是他一样。
阿应也被他话中的冷意吓得愣了一下,但还是软软地跪了下来。
“求大人垂怜,阿应被陛下惩罚,所有衣物都被丢进了河中,阿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只好来大人这求一件遮羞的衣服。”
说着说着,眼泪都流了下来,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真的,要不是朕被冤枉了,朕都要被他这副模样迷惑了。
美人计,真的恐怖如斯。
果不其然,叶峥嵘也上当了。
他懒懒地伸出一条手,阿应立马听话地把脸送了上去。
胸口更是毫不避讳地露出大半。
叶峥嵘捏着他的下巴低低地笑了:“你想当皇帝?”
怀里的阿应抖了一下,随手拨开如墨的长发,声音婉转多情。
“阿应只想成为大人的人。”
朕在房顶上看得恨铁不成钢,阿应啊阿应,天下的好男人那么多,干吗揪着一个太监不放。
他俩越靠越近,正当朕以为马上要发生点什么限制级内容时。
一声惨烈的尖叫吓了朕一跳。
不是,掏个耳朵的工夫,怎么好像反转了。
朕复又将眼睛贴了上去。
原本柔情多娇的阿应此时浑身是血地在地上爬。
而叶峥嵘更加可怖,半张脸都滴上了血。
衬得昳丽的面孔平添许多妖异。
朕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房梁上摔下去。
什么情况?
叶峥嵘像个鬼似的笑了起来。
“你腰上的真的是胎记吗?”
阿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人饶命……”
叶峥嵘蹲下身,掐住阿应的下巴。
“勾引人之前,要先做个了解啊。”
朕早已麻溜地从房顶上翻了下来。
在那把剑快要落到阿应身上时,一把推开了房门。
“爱卿,你们在干什么呀?”
13
天空一声巨响, 朕闪亮登场。
阿应连滚带爬地抱住朕的腿:“陛下救我!”
叶峥嵘也看了过来。
凌厉的眼神落在朕的龙腿上。
朕干笑着拍拍阿应的肩膀:“还能走吗?能走就自己去找太医。”
阿应终于听懂了一回人话,忙不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来伤得不严重。
阿应一走, 朕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反倒是叶峥嵘先开了口:“陛下这是要去哪?”
配上他那一脸的鲜血,太吓人了。
朕咽了口口水:“朕、朕找水喝。”
叶峥嵘歪了歪头:“拿着行李找水喝?”
嘶,忘了这茬了。
朕看着手上的行李,绞尽脑汁:“朕怕路上饿死了,所以带些干粮。”
叶峥嵘笑了起来, 笑得朕毛骨悚然。
笑得朕拔腿就想跑。
“夜深了, 爱卿好好休息, 朕继续找水喝!”
结果没跑成, 刚转过身抬起一只脚,就被人捏住了命运的后脖子。
叶峥嵘的声音宛如鬼魅:“陛下, 这里有水。”
14
朕这个皇帝当得很窝囊。
尤其是被死太监拎回寝宫, 当着一众宫女太监的面摔在地板上时。
简直窝囊了极点。
旁边的嬷嬷终于看出了不对劲, 忙站出来试图拯救一下。
“大人, 夜深了,您该回去休息了, 陛下这里我们照顾就行。”
叶峥嵘摆摆手。
一众人立马识趣地退下。
啊不是,你们不能再挣扎一下吗?
朕还能再抢救一下。
喂, 别走啊!
叶峥嵘蹲下身, 挑起朕的下巴, 巧笑倩兮。
“陛下这是过腻了宫里的生活,想跑出去?”
话是肯定的, 身体是颤抖的。
思绪是飞速旋转的:“爱卿, 你猜得没错, 但是有一点你错了,朕虽然想逃出宫但更舍不得你啊!”
叶峥嵘挑了挑眉:“哦?”
朕攥住他的手腕, 说得情真意切:“要不然朕也不会半夜闯进爱卿房间, 还用找水喝这种拙劣的借口, 其实不过都是为了见爱卿一眼罢了。”
叶峥嵘面上没有表情。
为了让自己的感情更加真实。
朕心念电转,咬咬牙将他的手放在了左胸口。
“爱卿, 你听听,这颗心是为你而跳啊!”
这死太监的眼神终于有所松动,他的手指慢悠悠在胸口处打转。
朕再接再厉:“爱卿,朕是真心的。”
还有,你的手能不能不要乱摸了?
叶峥嵘终于停下了手指的动作, 他抬眼看着朕轻笑道:“阿遇,你的谎话太拙劣了。”
朕惶恐,不知所措。
却又听见死太监的声音:“所以陛下还是少用上面的嘴多用……”
后面的话越来越低,低到朕下意识凑近他想听清楚。
没设防地被他一口咬上了耳朵。
疼得朕“啊”了一声, 还有一股刺刺麻麻的感觉蔓延到全身。
接着叶峥嵘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块玉。
细腻的光泽, 洁白晶莹的水润。
朕满脸疑惑:“这是什么?”
结果一张嘴,就被这丫的把玉塞进了嘴里。
“这可是好东西,陛下快尝尝。”
尝,这能吃?
从叶峥嵘嘴里说出来的, 那肯定不是好东西。
朕像模像样地咬了一口。
很好,又被耍了。
硬梆梆的,没有味道。
所以这到底是个啥?用来干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