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太傅大人想辞官
第 25 节 太傅大人想辞官
我穿成了女扮男装的太傅,却胸无点墨,不得不摸鱼。
奈何死对头丞相大人还老找我茬,每天斗智斗勇,好不心累。
某天团建,看见丞相和将军头上冒着满格的粉红泡泡。
我悟了。
丞相不仁别怪我让你陷入爱情的漩涡。
1
朝堂上一共 37 人,有 36 人都是臣相派,而我自成一派。
我也算是古代版“以一敌百”的常驻嘉宾了。
这不刚上朝,我的死对头,丞相沈云州就开始给我找事。
“苏太傅是去年的新科状元,才高八斗,满腹经纶。所以今年的科举考试由苏大人负责再合适不过了。”
沈云州平日里最喜欢和我对着干,我怀疑是不是晚上梦游偷挖了他家祖坟。
其实我穿书后,绑定了摸鱼系统,只要上班摸鱼一年,就能够拥有爱情检测雷达,查看对方是否陷入爱情。
于是我靠着插科打诨,天天装病,幸运躲过了水库贪污案、贩卖私盐案。
昔日犯案的同事们一批批倒下,我也从六品文官扶摇直上,成了一品太傅。
这泼天的富贵全靠同行衬托。
我是叫苏有才没错,奈何我胸无点墨。
要是让我出科举试题,不是直接暴露我女扮男装假状元的双 buff 身份了么!
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这沈云州能不能当个人。
我故技重施,掏出手绢,咳出了肺癌的气势。
“臣,咳咳咳……心有余而力不足,臣的身体……咳咳……咳咳……”说罢,我那绢帕上立刻沾满了点点猩红。
周围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苏太傅这样子情况不妙啊,得赶快选出新的太傅才行。”
“那你们觉得谁比较合适,我看翰林院的张学士就非常不错。”
闻言,我咳的更大声了,我是病了不是死了。说我坏话的时候能不能背着点人。
“沈大人不是懂医术么,可以帮苏大人瞧瞧病。”沉默许久的皇上,一开口就是王炸。
这沈云州哪是给我瞧病啊?他是想要我的命!
眼看他朝我走过来,我退了两步,把手紧紧背在身后,这是我最后的倔强。
可这沈云州一个文官力大如牛,一把拉住了我背后颤抖如帕金森般的右手,还无意间捏了捏我的手心,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滚烫的手指在我手腕上游离,我的脉是有多难找,真的有点质疑他的医术的专业性。
随着时间的流逝,沈云州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他要是敢说我是装病,我立马和他同归于尽,我没开玩笑!
半晌,沈云州收回了手,朝皇上行礼:
“启禀皇上,太傅这是劳累成疾所致,休养半月便可恢复。”
我长舒了一口气,这沈云州可算是说了一句人话。
“那等太傅病养好了,刚好可以负责今年的科举考试。”皇上立马接上这话茬。
他爹的,搞了半天皇上和沈云州是一个茅坑里的屎壳郎,一起推粪球让我踩呢!
众臣都朝我投来羡慕的目光。
羡慕吧?拿命换的!
这半个月的病假里,我必须得想到比装病更牛 X 的办法,不然脑袋就得搬家了。
所以当务之急,当然y 喽!
老子今天不上班,巴适得板。
一下朝,我就去了醉春楼。
没错,全京城最高档喝花酒的醉春楼,是我开的。
上班受的那些窝囊气,只有见到漂亮姐姐、帅气哥哥后才会好起来。
可我一进去,朝堂上所有的大臣们都齐聚一堂,已经开喝了。
其实我是不喜欢参加单位团建的,可当你知道他们搞活动时不叫你,就像抓到了出轨的老公一样让人宫寒。
2
“哟,发生了什么好事?也没叫我!”我酸溜溜地进去,自己寻了个空位坐下。
众臣见到我时,擦汗的擦汗,咳嗽的咳嗽,神色各异,精彩极了,竟没一人敢应我。
“苏大人身体不好,不适合参加晚宴。是我没让叫的。”
沈云州说得云淡风轻,如刀般直插我大动脉上。
我还没想好如何回击,他又开始补刀:
“苏大人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
“是这里有人给我递了帖子。”上班我可以忍,下班我可不惯着你,我得让你们窝里斗。
我随机望向一个幸运观众,果然沈云州也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他面色冷了下来,薄唇紧抿,终是闭了嘴。
我回了他一个嘚瑟的笑容,他脸更黑了。
大家见我和沈云州之间箭拔弩张,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立马有个氛围组打圆场。
“对了,苏大人,我们这次是给打了胜仗的萧将军接风。”
这时,我才注意到,左手边一个男子昂然端坐,气势刚健似骄阳,目光却锐利如刀。
原来他就是战无不胜的镇国将军萧逸尘。
他一拳我下九泉,我得离他远点,光对付沈云州我已经十分吃力了。
锣声响起,开始了今晚压轴的重头戏。
“吟诗博头彩”。
以雨为题现场作诗,拔得头筹者,能直接把花魁带走。
这事有些蹊跷。我这醉春楼的姑娘只卖艺不卖身,平时的头彩都是弹弹琴,唱唱小曲。今天却还想把我的人带走,是在想屁吃!
我也和大家一起举手报名,竟然被他们泼凉水。果然为了兄弟可以两肋插刀,为了女人可以插兄弟两刀。
而且,这帮人说我坏话的时候永远会让我听见。
“苏大人不行吧?”
“苏大人这身体……花魁跟了他不是要守寡?”
“苏大人是不是在逞强!”
“守寡也比当第十房来得好。”女人听到“不行”两个字也是会破防的。
我直接没素质了,“一个,两个,都多少个小妾了,还不满足,能不能守点男德。”
大家也许是没见过病秧子突然发疯的情况,都纷纷弃赛了。
那花魁容貌倾城、杨柳拂腰,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粘在了花魁的身上,而沈云州和萧逸尘竟然看都没看一眼,也没参赛。
啧啧,竟然是两个老嫂子!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春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作为周董的骨灰粉,背歌词嘎嘎的,我成功拔得头筹。
倒不是我的诗真的吟得有多好,而是参赛的人里我官阶最大。
果然真正的斗诗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电视剧里那种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戏码都是骗人的。
那花魁娇滴滴地站在我身后,众臣纷纷投来嫉妒的目光。
可这花魁好面生,作为老板竟然还有我没见过的员工?
这时萧逸尘突然换了座挤到我跟前,看我的神情炙热像火把,让我想立刻报火警,好不慎人。
“苏大人,我喜欢你的诗,听说你是去年的状元,我生平最喜欢的就是文人。”
“以后在朝堂上我保护你。”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感觉肩胛骨都要碎裂了。
他肯定是不知道自己手劲有多大的。
脑中的系统突然说话了:
“恭喜宿主,一年摸鱼计划已完成,任务奖励的爱情雷达检测现在启动。”
我突然在沈云州和萧逸尘的头顶上同时看到了冒着粉色爱心的“陷入爱情 100%”的词条。
事情变得有趣了。
3
原本酒过三巡后,已经差不多该散场了,可我为了印证一个大胆的猜想,开始拖延时间。
我给花魁使了个眼色,她秒懂。
“为庆祝萧将军凯旋,莞儿弹个曲子给大人们助助兴。”花魁走向看台,开始抚琴。
琴声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真不愧是我醉春楼的花魁,有眼色、有才情,这不得包个大红包鼓励一下啊!
大家都听入迷了,除了沈云州和萧逸尘。
这两人隔空相望,四目相对,一个眼神中暗流涌动,一个杀气逼人。
果然双男主的眼神拉丝就是这么的与众不同。
可惜一个太闷骚,一个像木头,要是想捅破这层窗户纸不得演个百八十集?
作为沈萧 cp 的粉丝头子,帮助他们加快进度条,我在所不辞。
沈云萧这个硬骨头难啃,还是从萧逸尘那个木头身上寻求突破口比较好。
“萧大人,你觉得沈大人怎么样?”我捂着嘴,贴近萧逸尘的耳朵小声八卦,生怕身边的人听见。
“沈大人才情无双、博古通今,我非常欣赏,可是……”
“不用说了,我都懂,我都懂。”我拍着他的肩膀打断了萧逸尘的话。
你看看,我就提了一嘴沈大人,萧逸尘的耳朵尖都红透了,太纯情了。
这沈立洲好福气啊!
“碰”的一声响,瓷片碎了一地。
我循声望去,沈云州直接徒手把桌上的茶壶给捏碎了。
原本欢声笑语的场子一下冷了下来。
你看看,我就和萧逸尘说了一句话,他就跟个老坛酸菜似的,瞧瞧这爆棚的占有欲!
萧逸尘你小子配享太庙。
我注意到沈云州开始瞪我搓中指,以往他每次做这个动作都要开始给我找事。
刚好琴也谈完了,沈萧 cp 我也磕得差不多了,我拉着花魁就往外走。
“苏大人,今天也没见你咳嗽,难道之前都是在装病?”
刚准备撤离的众人们,又因为沈云州的话,齐刷刷地看向我,等待大瓜。
“大概是回光返照吧。”我狠起来连自己都咒。
“哈哈哈!”沈云州突然冷笑起来,阴风阵阵。
吓得花魁小姐姐都拽上我的衣袖,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不由得后悔,以后再也不和萧逸尘说话了,吃了老陈醋的男人太他爹的吓人了。
“莞儿姑娘可要考虑好了,苏大人已经病入膏肓,并非良配啊!”
沈云州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了和我抢花魁就这样咒我,真以为我好欺负不成。
“沈大人今天自己在朝堂上和官家说我只是积劳成疾,现在又换了说辞,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医者往往都会用善意的谎言来欺骗病患,这样能让他们多活几天!”
好你个沈云州,老子今天和你拼了。
我挽起袖子,就要去和沈云州干架。旁边的人似乎害怕出事,也开始给我俩劝和,场面一度乱成一锅粥。
推搡间我一脚踩到地上的碎瓷片,四仰八叉地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竟突然被沈云州接住。
我们双双倒在地上,不过他给我当了地垫,我并没摔疼。
沈云州紧紧护住我的头,我的唇不小心擦到了他的脖颈。他灼热的呼吸在我耳环萦绕,我的心脏跟踹了只小兔子似的,狂跳个不停。
真是个男狐狸精啊,他以后要是出柜,签约我醉春楼,不得赚得盆满钵满啊!
周围一群看客们无不是瞠目结舌,嘴巴大张,我急忙连滚带爬地坐起来。
可惜腿抽筋了,我刚站起来又摔倒了。
花魁举着剑刺过来的时候,我根本来不及闪躲。那剑刺穿了我的左肩,疼得我想骂她族谱。
耳边全是沈云州、萧逸尘喊我名字的声音。
我想不通,这花魁刺杀我,是因为会计拖欠了她的工资?还是说她不情愿跟我走,其实是心有所属?
呜呜,直到晕倒前,我都很后悔那大红包早点给花魁就好了。她也不至于如此对我。
等我再醒过来时,沈云州就站在我床头碎碎念。
“你怎能为我做到如此?”他眼角微红,语气竟透着亲昵的埋怨。
不是,他是不是脑子里有泡泡,我为你什么了?
我急得从床上弹起来,“沈大人,我其实……”
他直接伸出食指堵住了我的嘴:
“苏大人,说话伤元气。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懂。”
你懂个铲铲!
我两眼一闭,还是装晕吧。
这下假病变成真病,果然装病太久会遭报应。
听随从说,花魁是来刺杀沈云州的,却刚好让我这个大冤种给挡了。刺杀失败,花魁当场咬舌自尽,幕后黑手还未查到。
我盘了一下逻辑,老古董沈云州误以为我舍命救他,所以想要以身相许。那萧逸尘怎么办?
这操蛋的人生,怎么就让我卷入这狗血三角恋里?
睡了好几觉,好容易把沈云州熬走,刚睁眼就看到萧逸尘来看我。
“苏大人,你放心,我已经给你派了最好的暗卫,肯定不会再出现意外了。”
“谢谢萧大人。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和好?”
“苏大人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萧逸尘的眼睛里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萧逸尘为了能见到沈云州,真是忍辱负重,连我这个假情敌他都愿意伏低讨好。
默默付出的爱情真的可歌可泣。
养伤期间,沈云州和萧逸尘交错着来看我,都说些有的没的,我实在是不堪其扰。
等我把科举的事情搞定,定要帮他们助把力。
半月已过,沈萧 cp 让我顿悟出一件事,性别这块其实不用卡得太死。
半夜坐起来,我有了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我要去当驸马。
只要能把脑袋保住,当个倒插门又有何妨?
4
大周朝有个规定,驸马不能入朝为官。不当官就不用上班,不上班就不用负责科举。
所以,我把目标锁定在了九公主身上。
“在小小的花园里啊,挖呀挖呀挖,挖大大的坑,种爱情的花。”
我在九公主去御花园的必经之路上,挖了一个大坑。
等她掉进坑里,我来一出英雄救美。
我换了一件最风骚的紫色衣服,拿着折扇藏在樱花树后。
万事俱备只等九公主。
却不成想九公主她抄近道。
这暗探多少有点不靠谱,什么必经之路?这九公主分明就不走寻常路!
“那边那个娘炮小矮子,鬼鬼祟祟藏在树后面干吗呢?”九公主站在我面前,好奇地打量我。
我本来就是女的,说我娘炮我就忍了,可她竟然说我矮?
九公主也不过区区 175,信不信我跳起来打她的膝盖啊?
英雄救美计划失败,这坑算是白挖了,开始执行 play B 计划!
我把气全压回了肚子,毕恭毕敬地朝着九公主行礼:
“微臣参见九公主,臣仰慕九公主已久,这樱花开得正旺,不知今天能否有幸同公主一起赏花?”
“我不喜欢小矮子,男人低于 160 都是三级残废。”
九公主这 37 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
不对劲,我试探地问了一句,“天王盖地虎。”
“鲁班一米五。”她一脸欣喜,“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是女的了。”
我嘴角抽了抽,小说里的女扮男装不是根本发现不了吗?我肯定是卡 bag 了。
原来九公主刚穿来了不久,她拉着我的手和我聊后宫的八卦,我听得啧啧称奇!
没想到在朝堂上威风凛凛的皇上,回家竟然是个妻管严。
“苏有才,你不去尚书省报到,在这风花雪月?”
沈云州横在我和九公主中间,眼眸森然,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我操,他是不是在我身上装定位了,怎么连这种犄角旮旯都能找到。还在九公主面前直呼我大名,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九公主看向沈云州,那双好看的杏仁眼蓦地炸开了一朵烟花来。
今天沈云州穿的有些隆重,以前都是白色素衣,今天穿了件绣满白鹤的水墨纹样的衣袍,腰间挂了两块碗口大的玉佩。面上风光霁月,可眼睛却一直盯着我和九公主牵的那只手上。
他这身骚包的打扮一下把我给比下去了,真是个心机 boy。
这时,九公主的头顶上也出现了一个“陷入爱情 100%”的词条。
好家伙,这是一见钟情了!
“你有没有 185?”九公主站在沈云州面前比身高。
“臣 188.8。”沈云州语调温柔。
所以我忙活了半天,就是你们 play 的一环吗?
我不服,“九公主,刚才那个故事还没给臣讲完呢!”
“九公主,臣其实也会讲故事。绝对比苏有才的更有趣!”
沈云州就这样在我面前,堂而皇之地把九公主给拐跑了。
亏我以为他是纯爱战神,没想到竟是条男女通吃的大花蛇。抢花魁的时候我就应该猜到,我可真是愚钝啊!
气得我头脑发昏,连路都没看,一脚踩进了自己挖的大坑里。
毁灭吧,这个逼世界!
我回家就给萧逸尘写了封信,约他明天下午在我家门口见面,我要向他揭发沈云州的真面目,萧逸尘这大好的青年,可别被那男狐狸精给耽误了。
当驸马的计划夭折,我只好去不情愿地去尚书省报到。
5
这才刚上任,第一把火就烧到我自己身上了。
手底下的二十几个官员,围着我吹彩虹屁。
要听我讲去年高中状元时,一战成名的殿试中的策论,美其名曰,要为今年科举考试的筹备工作打样板。
我穿来时已经是状元了,我哪知道策论写的毛啊。
日拖夜拖,到现如今已然是避无可避,如果穿帮,我的小命可就是交代在这了。
夜黑风高夜,适合偷鸡摸狗。
我潜入了贡院,翻找去年的试卷。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是谁大晚上也来看卷子?
我藏在书柜后不敢出声,等了几分钟,房间里却没了动静。
突然一个人影立在我跟前,我还来不及尖叫,一双手就提前捂住了我的嘴。
“别怕,是我。”沈云州那张帅脸在我眼前放大。
为了避免他反咬一口,我先恶人先告状:
“沈大人可知未经皇上准许,私下偷进贡院该当何罪吗?
“这世上是有规矩,可遇到你之后,我没规矩了。”
他深沉的眸底,隐藏着难以察觉的情愫,透着喜欢,透着真诚,似乎还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爱意。
如果我不认识沈云州,大概率会被他的表象所欺骗,可他这只男狐狸看个鹦鹉都深情!
“你都有萧逸尘和九公主了,还嫌不够吗?我才不会知三当三。”
沈云州呆愣了片刻后,抿起唇。眼里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好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话:
“苏有才,有时候我真的恨不得一把把你给掐死。”
我摸了摸我的脖子,再不敢吭声。
他现在不仅男女通吃,他还想杀人灭口,可怕得很呢。
我俩相顾无言,都各自翻箱倒柜地找自己的卷子。
沈云州的运气爆棚,先我一步找到了。
我侧过身子,偷偷看了一眼那摊在桌上的卷轴。
笔力遒劲,文章引经据典,我虽然看不太懂,但应该很棒。
可从我这张破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这才华没考上状元真的可惜了。”
“我就是前年的状元。”沈云州一脸无语。
切,前年的状元有什么了不起的,长江水,浪打浪,一代更比一代浪。
据说我当年殿试,皇上看了我的策论当场就选定我为新科状元,他还夸我的文章“笔墨写春秋,挥毫斥方遒”。
我嘚瑟地拿出我的试卷,想在沈云州面前秀了一把。
那张写着我名字的卷轴,慢慢铺展开来,可上面空空如也。
怎么会是白卷?
我又找到了同年榜眼、昙花的试卷,写的个顶个的精彩,却让我这个交白卷的拿了状元。
去年的科举考试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一旁的沈云州看到我的白卷一点也不惊讶,反而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我觉得我被嘲讽了,可我没有证据。
事到如今,为了小命,面子算什么。
“沈大人才识过人,能不能帮我把明天讲策论的难关给度过去。今后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提就是了。”
“这个倒是不难,苏大人只要把我教给你的东西,背下来就好。不过我有个条件……”
他弯腰讲话时,嘴唇时不时地擦过我的耳朵,弄得我心跳加速,嘴唇发干。这男狐狸精道行深得很呢!
一天天神神秘秘的,我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搞了半天就是让我离萧逸尘远一点。
唉,沈云州心里应该还是有萧逸尘的,可是我还是会给萧逸尘告状的。
没错,我就是正义的使者,我代表光明。
就这样沈云州拿着自己的策论当示范,深入浅出地开始给我授课。
难怪朝堂上的大臣们都说沈云州是“才绝冠六艺,玉面世无双。”今日得见,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就跟免费听了一节“名师讲堂”般,让我产生了考状元如同 1+1 般简单的错觉。
课讲得很好,可我的注意力全在沈云州那张帅脸上。
他还时不时轻舔嘴唇,弯下身子时,有意无意地漏出那白皙的锁骨,太诱惑了。
是不是我平时脑子里黄色废料太多了,怎么对着这么一个兰芝玉树的人也觉得他在擦边。
还好我自制力强大,不然真的会把他当场扑倒,这样那样!
第二天,我顶着巨大的黑眼圈站在了尚书省大殿的正中央。
面对着台下一双双崇拜的目光,昨天沈云州教过我的诗词典籍,竟从我脑袋里悄悄溜走,没有一点残留。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强撑着发言:
“那么针对大家呢,这个目前啊,比较关心的问题,我们谈这个问题,我们也是经过了一系列科学的,缜密的判断,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所以最后说呢,你们都是明白人,肯定能明白我的意思,只要大家都明白,明白人应该就会明白我明白你明白的事情,好了,散会。”
这一通废话文学下来,手下二十几个官员都听得愣神了,好半天才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苏太傅讲得太好,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苏大人说的这话,抛开内容来说,我十分赞同。”
啧啧,搞了半天,原来大家都是废话文学的高手啊。
其实,我突然不怕死开始放飞是有原因的。
经过昨晚的白卷事件,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为何会凭借一张白卷高中状元,又为何会在一年的时间从六品升到了一品。
作为群臣公敌,还依旧被皇上委以重任,昨天我才刚到尚书省报到,皇上的心腹沈云州就来给我开小灶。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我是皇上的私生子。
6
我现在就去面圣,我要去认爹。
哇哈哈,从今以后我苏有才再也不用为掉脑袋而担忧了。
“臣时至今日才发现这个秘密,臣愚钝啊。”我扑通一下跪在皇上面前,眼泪鼻涕一大把。
“苏大人也看出是有人要谋反了?”皇上捋了捋山羊胡,朝着对面的尚书省望去,“去年科举考试,全员舞弊,唯独你交了白卷,所以朕才亲封你为状元。
“因为朕相信品行高洁有时比才情更重要。谋反之人不仅手握兵权,还试图用自己的势力通过科举考试,将朝中重臣全都更换成自己的心腹。
“所以朕让你负责此次科举考试,希望能够让有真才实学,懂得百姓疾苦的人来为朝廷效力,朕对苏大人有信心。”
我勒个乖乖,我以为私生子的事情已经是个惊天大瓜了,没想到这个谋反外加全员舞弊更加炸裂。
可除了给我画了个大饼外,皇上就没再继续说别的了。
他是不是把最重要的事情给搞忘了。
没事,我脸皮厚,我主动问:
“皇上,臣是不是你的私生子?”
只见皇上紧闭双眼,捏着太阳穴,“苏大人,脖子上面是个好东西,要记得用。
“沈大人果然医术高超,朕看你现在生龙活虎的,下次让他把你的脑子也一起治一治!”
九公主那张毒嘴真是得了皇上亲传了。
可我还是有件事情没有想通,皇上为何不让沈大人负责科举,不是更加妥当吗?
离开皇宫后,我心里有些烦闷,直接去了醉春楼。
掌柜云姨也看出来我心情不好,专门拿了一壶上好的竹叶青来给我解闷。
皇上最后说的这些话,那些沈云州的心思,依旧在我脑海里盘旋。
“沈大人说他随时可能遭遇不测,所以让你负责科举最稳妥。
“整个朝堂的人都知道你无心仕途,不仅喜欢装病偷懒,还天天往返醉春楼。根本构不成威胁。”
一年以来,在朝堂上,沈云州专门和我作对,只是为了吸引火力。
原来我当上太傅,并非我运气使然,岁月静好的背后,是沈云州一人在负重前行。
遭遇花魁刺杀那种刀口舔血的事件,不知道他平日里都经历了多少回,才会说出随时会遇到不测那种话。
我以为那 36 人都是沈云州的人,实际上他才是自成一派。
他才是真正的幕后英雄。
可这些事情,他从未向我吐露过半个字。大家都说沈云州绝顶聪明,可其实他是最大的傻瓜。
心中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一些莫名的情愫从缝隙中生长出来,从嫩芽直接长成了参天大树。
“云姨,如果你一直以为的坏人,却是个大好人,你会怎么办?”
“苏大人该不是喜欢上什么人了吧?这有什么怎么办的,喜欢就大胆追啊!”
云姨笑着,又给我杯子里倒了一满杯酒。
没错,我苏有才才不是什么缩头乌龟呢!
我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刚站起来,大厅里就传来一阵争吵声。
一个模样斯文的书生,拉着我醉春楼的姑娘往外拖。姑娘不愿意,哭得梨花带雨,那人竟直接破口大骂:
“一个娼妓装什么装,叫你们掌柜出来,老子今天就给你赎身,能给我当个暖房丫头你就偷笑吧。”
“我就是这的掌柜,我这的姑娘全都是自由身,没有卖身契,我看今天谁敢把人给带走。”
这醉春楼是我偷偷开的,我从未公开表露身份,可这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将姑娘拉到身后紧紧护住,那书生直接恼羞成怒,骂得更狠:
“不就是个下九流的娼妓,还卖艺不卖身。本就是供人玩乐的东西,什么自由身,一群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
他再口出什么狂言,今天碰到我这个网络十级大喷子算他倒血霉。
“你高贵,你能登得上大雅之堂,你是读了几本书就以为自己能得不行,要不是我楼里的这些姑娘,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吃垃圾呢?
“去年我们周国和羌国征战,我醉春楼的姑娘们自发地捐献了自己的私房钱去充当军饷。为了换一个太平盛世。因为她们知道,一旦战乱,你们这些文人会有别的出路,可这些女子不但会流离失所,还会被抓去当军妓。
“我今天倒要问问你,打仗的时候你是捐钱了?还是去前线杀敌了?这整个楼里的姑娘精神境界比你高出一万倍,枉读了这么几年的圣贤书,茅房里读的吧,臭气熏天,啊 tui。”
一顿输出,说得我口干舌燥,店里的其他客人都跟着我一起骂那个书生,那人直接羞愤地偷偷溜了。
一转身,竟然看到了沈云州。他提溜着那个书生的衣领,那书生吓得浑身发抖,连连饶命。
按照以往我的性子,我这当众骂人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可现在我对沈云州生出了别样的情愫,我有些羞。
那书生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朝着沈云州不断的磕头:
“沈大人,小的不该在你面前撒野,小的错的,小的再也不敢了。”
“你跟我道歉没用,你要跟苏大人道歉,她可是要负责今年科举考试的。你刚好也是今年考科举吧?”
闻言,那书生看着我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滑跪在我面前,狂扇自己巴掌:
“苏大人,小的有眼无珠,小的眼瞎,你可一定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就取消我参加科举考试的机会啊,不然我十几年的书都白读了。”
“行啊,现在就给我醉春楼的姑娘磕头道歉,说你是畜牲,猪狗不如。”
我把那姑娘拉在这书生面前,书生犹豫片刻后,头磕得嘭嘭响,嘴里一直重复着,“我是畜牲,猪狗不如。”
书生这件事情,给我一个很大的启发。明天回尚书省,我要给今年的科举考试里加一个政审环节,以后这种品行不端,私生活混乱的人,不配入朝为官。
事情处理完,我开始装醉往沈云州身上倒,他非常有眼色地把我背在背上,说要送我回家。
在他背上我是一点也不老实,拿手反复量着他的肩膀。
啧啧,这肩真宽啊,好一个双开门冰箱。
然后我也把头埋在他脖颈里,嘴唇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脸颊。
我听到沈云州这时的呼吸声都变大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醉了也不忘占人便宜?”
我装作听不见,继续往他脸上蹭。
他好意思说我,我现在回想起来,以前被他卡了多少次油,我都得占回来才行。
“你现在这样,我心里很欢喜。”沈云州突然不嘴硬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这才哪跟哪呀,还有更让他欢喜的事呢。
我直接得寸进尺,贴近他的嘴问了一句。
“那我等会能伸舌头吗?”
沈云州吓得一哆嗦,我直接从他背上摔了下来。
摔得我尾椎骨疼死了!
这该死的沈云州,怎么这么禁不住事?
第二天我才想起来,怎么忘了去和萧逸尘赴约了。
7
好在萧逸尘并没有因为我的爽约而生气,他牵着一匹白马等在我家门。
“苏大人,这匹马你喜欢吗?”
那马毛色发亮,在阳光下像一道银色闪电,一看就价值连城。
见我点头,萧逸尘直接把牵马的缰绳交到我手上。
从昨天起,我好像一下懂得了情爱,所以他现在送我马,是喜欢我的意思?
“萧大人,可能你会觉得这马很好。可在我看来,只会想到马肉火锅,爆炒马肉,所以你确定还要把马给我吗?”
“苏大人怎能这么想,马在战场上是伙伴是战友,怎么可以吃它。”
萧逸尘恼了,直接翻身上马扬长而去,过了一会又折返回来。
“苏大人,你究竟是不喜欢我的马?还是不喜欢我这个人?”
“那萧大人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你的才华。”
我的老天爷,我这绣花枕头他是怎么看出来我有才华的。
我带着萧逸尘去了书房,当着他的面写了一大串狗爬字。
他眼睛大睁,觉得我是故意演戏。
直到贡院,他亲眼看到我那空白的试卷后,才终于相信我是个草包的事实。
本以为得知真相的萧逸尘会就此死心,没想到当天晚上他就翻墙来后院找我。
月色皎洁,我换回女装,坐在后院的摇椅上乘凉。
晚上是我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情感瓜葛,我只是纯粹的苏有才,仅此而已。
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我怎么也想不到萧逸尘会浑身酒气地站在我面前。
看到穿女装的我,他揉了揉眼睛,然后笑得开怀:
“哈哈哈,女的好,女的好哇。”
萧逸尘努力稳住快栽倒的身子,说话的声音含混不清:
“苏大人,我从小就在外打仗,没读过什么书,所以我一直喜欢文人,苏大人那天吟诗时,像谪仙下凡般,我真的就挪不开眼。
“可你说那都假的。我回去后反复地想,我究竟是喜欢你这个人,还是才华那些虚幻的表象。现在我想通了,不管你有没有才华,我都喜欢你这个人。”
萧逸尘的表白热烈又真挚,可我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
脑子里浮现的只有那个总是和我吵架,却每每在我遇到困难帮助我的沈云州。
“对不起,你真的很好,你的热情应该给更合适的人。”
我只能对萧逸尘说这句话。
我的心很小,只能装得下一个人。
见我拒绝,萧逸尘郑重其事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硬塞在了我的手上:
“苏大人是还不信我的感情吗,我把大周朝的城防图送给你。我爹说这是我萧家最珍贵的东西,等我爹坐上皇位……”
我立马一把捂住萧逸尘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原来皇上说的要谋反的竟然是萧逸尘的爹。
可这些事情皇上早就知道了,多年的谋划部署,萧父的大部分心腹已全都归顺朝廷。
也只等萧父出手后,皇上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事情还有转机,现在把城防图交给皇上还能保住萧家上下几百条人命。
我扶着还有些醉酒的萧逸尘就往外走,迎面就撞上了神色匆匆的沈云州。
他似乎是跑来的,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喘。
“苏有才,你这是在干吗?”
“事出紧急,我之后再和你解释。”
我才走出两步,沈云州就紧紧扣住了我的左手,我根本挣脱不开。
他一把从我手上夺过萧逸尘,开始对我说教。
尽是些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成何体统的话。
越说我越恼,我发现我俩每次见面总是少不了口舌之争,他能不能信我一次。
“沈大人,所以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这般指责我?”
可能是我这句话说得有些重了,沈云州像被雷劈了一般定在那。
直到我接过萧逸尘,从他身前经过,他都未再说半句。
果然,沈云州这个人,即便是火化后,灰里还剩一张嘴:
“我怕你们一起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这些话再不说出口,我害怕会后悔一辈子。
“苏有才,我心悦你。从很早以前就喜欢。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情,大家都觉得你是纨绔,可我知道你其实心怀天下。
“你收购了全京城的青楼,还帮姑娘们赎身, 并立下了只卖艺不卖身的规矩。还在去年国库亏空,军饷减半的情况下,变卖所有家产,购买粮草和物资,支援前线战事。这样的你我如何能够不心动。
“一开始我喜欢你就无论性别, 你只是你, 我喜欢的只是一个叫苏有才的人,仅此而已。”
沈云州低着头, 双眼猩红,语气柔软, 像是留守儿童似的。
他脑洞真大,竟然能联想到我和萧逸尘晚上私奔。
原来我的事他都知道, 刚才那些情话给个好评吧!
我直接扑到沈云州的怀里,准备大亲特亲。
没想到萧逸尘这时突然忍不住开口了:
“那个,我还在呢,你们亲热的时候能不能避着点人啊!”
8
城防图主动上交之后, 皇上从轻发落, 萧家未处死一人。
萧逸尘一家被发配到边疆, 永远不得返回皇城。
他动身时,我和沈云州一起去送行。
我其实想跟萧逸尘说几句悄悄话,可沈云州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 我只好目送他出发。
回家的路上,沈云州一直板着个脸:
“都送行了, 还想说什么悄悄话?你明知道我见不得你和萧逸尘在一块,我嫉妒得发疯!”
我踮起脚尖, 吻上了他的嘴。
他说话的时候嘴那么硬, 怎么亲起来这么软, 像果冻一样。
沈云州脖子都红了,用手指摩挲自己的嘴唇。
看来这招管用, 以后再也不用和他吵架了,没有什么事情是一个亲亲不能解决的。
如果不行那就两个亲亲。
其实在那之前, 我在萧逸尘的队伍里见到了九公主的身影, 我抽身和九公主攀谈了几句,才搞清楚事情的缘由。
因为我又在九公主的头上看到了那串“陷入爱情 100%”的词条,而此时九公主的眼睛都快长到萧逸尘身上了。
“九公主, 你喜欢上萧大人了?”
“对啊,你没发现他有 193 吗?你男人就没萧逸尘高, 而且你男人秀恩爱得让人头疼!
“还是萧逸尘是我的菜。我要攻略他,他马上就会成为我的男人。”
搞了半天,就是谁高喜欢谁呗, 还好放眼望去整个队伍里,没再比萧逸尘更高的了。
这个嘴毒的九公主, 萧逸尘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今年的科举考试,在沈云州的帮助下,办得是相当成功。
之前朝堂上的 36 名大臣, 全都撤换成了新人。
看着一张张朝气蓬勃, 昂扬向上的面庞,我不由得有些得意。
这可都是过了我苏有才政审的人,德才兼备, 肯定会给朝堂上带来新的风气。
而我也该功成身退了。
我和皇上请辞后,回到了醉春楼。
比起在朝堂上,我更喜欢这里自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