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节 奸臣爹太卷了怎么办
第 36 节 奸臣爹太卷了怎么办
我和公务员老爹穿越了。
他在古代搞内卷。
十年寒窗,一朝科考中举,卷死所有人,高升至丞相。
荣升官二代的我却终日忐忑得一批:“爹啊,咱衣锦还乡回家种地吧,后妈我都物色好了。”
“爹还可以再卷卷。”
我:“爹啊,天子近臣都没好下场的,搞不好要被诛九族的!”
“你来做皇后,爹挟孙子以令朝臣怎么样?”
1
我爹纯纯大冤种。
熬了二十年好不容易升到正厅,下周一就要走马上任。
我请他吃了顿海底捞庆祝,被麻辣锅辣翻,穿了。
对不起爹,我不该请你吃火锅。
2
我爹现在身份是大周朝大凉村的落魄秀才,无父无母。
而我,则是穿成了一个五岁的小豆丁,生母不详。
接受完人设信息,我叉腰拍桌子嘲笑:“爹!你在古代乱搞男女关系!”
而我爹,看着家徒四壁,到处透风的土坯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本来想着升官后,咱们家马上就能买小别墅 BBA 了,这下倒好,全没了,连媳妇都没了。
“好不容易把你这头败家玩意儿养到二十岁,现在要一键重启,死了算了。”
我爹狠狠地朝墙上撞去!
在撞了第二十五次,一睁眼,发现站在跟前的还是五岁的我后,颓废地放弃了。
相较于我爹的一筹莫展,我则隐隐地有点小兴奋。
我跳上桌子,小肉手拍拍安慰他:“既来之则安之嘛,两个人穿好过一个人穿,现在又穿不回去了,以你女儿这么多年看言情小说的经验,穿越人都会混得不错的啦~”
我如数家珍穿越主角在古代做大做强的例子,我爹被我打的鸡血染起了斗志。
他深思半晌,一拍大腿决定了:“今来古往还是体制内靠谱,爹要考功名做大官!”
他说要给我表演一个在古代考公上岸,好让我一辈子衣食无忧。
有这样的爹。
我真的。
哭死。
3
卷王出征寸草不生,寒窗苦读十年,我爹成功地卷死了所有人,成了天子近臣。
随着小日子日渐富裕,我爹也把我宠得令人发指。
蹴鞠课上,我一不小心球踢到老师头上,我爹:“不怪囡囡,是球不长眼。”
对门周侍郎媳妇嚼舌根,你家女儿再不出嫁要成老姑娘了,我爹:“吃你家大米了?我愿意养着干你什么事?你那么恨嫁,你再嫁一次。”
我成功地在古代混成了一个废物。
4
一年后,我爹官拜丞相。
我们的房子,从土坯房变成了故宫风豪华小别墅。
来我家拜访的人,也从杀猪坊朱大娘市集铁匠铺父子,变成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红色孔雀官服的朝堂权臣。
有童谣当街传唱,岑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托我爹的福,我在望京街上图好玩儿横着走,都有人称赞,说人本来就该横着走的。
不知怎的,奸相的名声渐渐地传了出来。
谣言传多了,我怎么看,都觉得我爹脑袋上方,悬着个大写的“危”字。
我劝他激流勇退,他:“爹再卷卷。”
我不同爹那般肆意胆大,总害怕权势这把双刃剑,有天变成利刃刺向我们这个小家。
但我爹的野心似乎越来越大。
5
这天我爹下朝,神色凝重地把我喊去了书房。
“喜儿哦,你也及笄了,爹给你安排了一门婚事。”
“哦?哪家公子?”
我暗恋沈小将军已久,莫非糟老头子知道了?
他欲言又止半晌,才开口:“爹以治水之功向皇帝求了一道恩赐,一个月后,你进宫为后吧。”
我震惊到被门槛绊了一跤:“Are you kidding me?”
皇帝三宫六院妃嫔成群,他让我进宫和一群女人玩儿宫斗?
也不看看自己女儿是那块儿料吗!
我撤回一只脚婉拒:“斗心眼子你比较擅长,要去你去,我不嫁!我还有事,我走了。”
“你给我进来!”日常总是笑嘻嘻的他,瞬间正了脸色,“那是皇后之位,多少官家女都求不来的,你反抗也没用,圣旨明日便到府里。”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爹嘴角紧绷,摆摆手唤出侍卫:“把小姐关进偏院,宫里圣旨来之前不准小姐出房门半步。”
“是!”
被强行带走时,任凭我怎么骂他,他也没回过头看我一眼。
我被关了整整三天。
第四日酉时,丫鬟红柿来给我送饭,还在替我抱不平:“平日老爷最宠小姐,现如今这般狠心,望京城都传开了,说老爷狼子野心,不仅把持朝政,连后宫都想要干涉了,企图……”
红柿贴近我耳朵悄悄地说:“谋反呢!”
“住嘴!这种话以后不可再乱说!”
我罚红柿不许吃晚饭,红柿连连应是。
我大口地炫饭,虽不知道我爹抽什么风,但饭还是要吃的。
这几日我谋算好了,等夜深我就跑路。
谁承想不过半个时辰,红柿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后院:“老天爷啊,不好了小姐,老爷被抓走了。”
“什么?!”
我找来我爹的贴身幕僚,李师爷面色凝重他同我说:“本不该告诉小姐你的,但事态严重。
“不知道小姐可有听说,黄河州县流民暴乱?”
这事儿我有听说。
“太学里都传开了,说去年刚修的黄河大坝又决堤了,附近州县死了很多百姓。”
不巧,黄河正是我爹修缮的。
黄河水患一直是大周的心病,五年前我爹临危受命被派去修黄河,同工匠同吃同住修理了四年,回朝后才仕途平步青云,一路官拜丞相。
李师爷说:“今日早朝,国舅爷弹劾丞相五年前徇私舞弊、偷工减料才造成的黄河再次决堤。包括这次的赈灾官银,也是因为被丞相克扣,才导致流民暴乱。
“太后跪地不起,求皇上必须把丞相下了诏狱。
“皇上无奈,把丞相关在了刑部牢里。
“这次大人恐怕有性命之忧啊。
“那个老狐狸素来左右逢源圆滑得很,还很受小皇帝重用,怎么会……”
从没想过事情会严重要如此地步,我顿时急得团团转。
爹从来不跟我说他在朝堂上的事儿。
一直教导我就做个寻常女子,自由自在的,想去哪儿去哪儿,离经叛道也好,纨绔不羁也好,他会给我撑起一片天。
我很后悔从来没有关心过问过爹。
一筹莫展之际,宫里来人了。
来的不是封后的圣旨。
皇帝要见我,让我进宫面圣。
6
当今皇帝十岁登基,如今也不过舞象之年。
听我爹说过几句,当今朝堂分为三派。
河西柳氏是坚定的保皇派。外戚国舅爷是太后一党,一直拥护太后垂帘听政。剩下的就是我爹这些从不站队、保持中立的寒门子弟。
皇帝的贴身太监一路领着我去了养心殿。
皇帝坐高台,我跪俯大殿中央:“臣女拜见皇上!”
“朕近几日收到了很多参丞相的折子,说岑相中饱私囊,相府来往皆是朝廷重臣,早有谋反之意,岑喜,你怎么看?”
小皇帝脑袋莫不是被浆糊堵住了?
我又不是元芳!他是我爹!你来问我?
我双手高举,伏地跪拜大喊:“家父忠君爱国,其心日月可鉴啊!万不会做这等掉脑袋的事,望陛下彻查清楚!”
皇帝踱步走下台阶。
“朕自是不会冤枉了丞相。”
我头也不敢抬拍马屁:“陛下明鉴!不知……国舅爷可有拿出我父亲徇私舞弊的证据?”
“毕竟谁主张谁举证……”我声音越来越小。
明黄色衣袍从眼前扫过:“这也是你那个世界的宪法书上所说?”
我抬起头,仔细地想了想:“哦不是,是《民事诉讼法》。”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国舅爷找了知远县县长做人证,已经启程在来望京的路上了,一个月后抵京。
“一旦他咬死丞相贪污,就算是朕也救不了他。
“况且,你怎知丞相没有真的贪污?人心永远是不会满足的。
“想来丞相应该跟你说过,他向朕求了一道圣旨,这道圣旨原本是用来保护你的,但朕会遵从你的心意,你想嫁,朕便娶你;你若不想,这道圣旨就作废。
“朕知你讨厌进宫,但若你成为皇后,届时你身后是整个寒门子弟,刑部有所忌惮才不会对你父亲下暗刑,可暂时保住他性命。”
7
在皇帝还是七皇子的时候,便知道我是从异世界传过来的。
当时我爹看不惯我每天像 gai 溜子似的,不是斗蛐蛐就是女扮男装逛青楼,一脚把我踢到太学里去了。
七皇子和沈听朝也在太学读书。
七皇子是我同桌,那会儿他母亲只是一个四品婕妤,他也不受宠。
课堂上,博士在上面传业授惑,我跟七皇子在下面偷偷地咬耳朵。
我讲的比博士好玩儿多了,我跟他讲民主自由、人人平等。
讲飞机大炮还有现代顶流西直门三太子。
我不小心哼唱《在小小的京城里面挖呀挖呀挖》成为官方指定版民间童谣。
由于我总是语出惊人,博士常摇着头说,大周朝从未有我这般女子,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世家女子不爱同我玩闹,对我避之不及。
只有魏去寒,他对我描述的世界充满兴趣,会握着书卷认真地同我讲:“喜喜,日后我也会创造一个你口中这般繁华和平的盛世。”
他有一双清澈真挚的眼睛,总爱跟在我屁股后面,我们一起做一些大胆妄为的事。
却在登基后,我刻意地疏离,我们的关系渐行渐远。
现在他又用少年时纯澈的目光看着我:
“喂小喜子,朕都自降身价愿意娶你了,你就不能嫁一个?”
见他放下了皇帝的逼格,我拍拍膝盖站了起来。
“我求你放了我爹,你就不能放一个?”
他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我落荒而逃。
8
做皇帝小老婆?
开什么国际玩笑!
魏去寒说错了。
我还有第二条路。
自古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就不信,用钱捞不出来我爹。
恰好,钱我多得是。
爹只知读书,我从五岁开始开始汲汲营营,如今名下已有良田千顷、宅邸一百零八座、店铺三百六十五间。
就算不婚不育,我也可以养活爹和我。
为什么要进宫和一个男人绑定余生?
哪怕在异世,我也是独立的女子,和该自由翱翔的雄鹰,才不要被困在后宫那一隅之地。
9
想来,爹一早预料到会有人对他下手。
只是他给我安排的后路,并不是我想要的。
我拜托李师爷,打点下刑部看押我爹的狱司,让我无论如何先见爹一面。
没多久,李师爷瘸着一条腿回来了。
“那帮人下手太狠了,老爷被他们打得浑身是血,不成人样了!
“在下有付小姐所托,那狱司收了钱只让我远远地看了老爷一点,再想贿赂时,二话不说把我打了一顿,说丞相已然势穷力极,让咱们别折腾了。
“可恶啊!堂堂一朝丞相,现在案子还没盖棺定论,他们就敢下手?!
“爹绝不会贪污修黄河的钱!这件事一定有人从中作梗,爹是被冤枉的!”
我唤来红柿:“请最好的大夫来给李师爷诊治下伤推,再帮我准备一套男装。
“师爷尽管在府里住着养伤,我要出去一趟。”
我女扮男装,从后门离开了丞相府。
骑上的卢,策马直奔将军府。
我要去找沈听朝。
10
沈听朝是骠骑大将军嫡子,八岁随父行军,十四岁孤身入虎穴斩敌方首级,现不过刚及冠,已经被皇上封为镇西小将军。
是我芳心暗许的男子,他亦对我有意。
而沈听朝和徐舟私交甚好。
徐舟是刑部尚书二房家长子,二夫人是沈听朝母亲的表妹,细说来沈听朝还要喊徐舟一声表哥。
有沈听朝从中帮我周旋,等见到刑部尚书,许以重利,来个狸猫换太子也不是不行。
但很快地我便发现,事情远比我想的要复杂。
11
为了方便,我常扮作男子跟沈听朝玩儿,这将军府来了好多次,也算熟门熟路。
门口小厮见是我来,忙将我迎了进去。
只是模样有点鬼鬼祟祟的。
“岑小公子,我家少爷被老爷禁足了不能出来,少爷给我留了话。
“如果是你来找他,让我偷偷地带你进去。
“请跟我来。”
我轻点了点头:“麻烦了。”
一路经过假山水榭、兰亭迂廊,我见到沈听朝时,他正倚靠在窗柩旁的狐皮软榻上。
他朝我招了招手:“你来了,过来坐。”
恍惚间。
我想到了第一次在太学见到沈听朝时,也是这般。
魏去寒揪着我的辫子,逼我跟他玩儿蹴鞠。
沈听朝就是这样朝我招了招手,拉满弓摆出了射箭姿势:“小喜儿你过来,他再拽你,我就射他!”
我走过去,忍不住着急地说:“你最近有见过徐舟吗?我派去寻他的人说,他整日花天酒地、行踪不定的,我想了一圈也只有你能联系上他了。”
沈听朝声音淡淡的:
“你想通过他见刑部的宋尚书?”
在他前面,我没有掩盖自己的心思:“是。”
“想贿赂宋尚书让他放了你爹?”
我坚定地开口:“是。”
他倒茶的动作顿了一下,打断了我:
“喜儿,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宋尚书在朝中是个老油条了,你真以为他的儿子会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有知玩乐的货色?”
我问道:“你是说他知道我在找他,故意躲我?”
沈听朝把冒着着热死的香茶推了过来。
“喜儿,别的任何事儿我都能帮你,唯独这件,我无能为力。”
“为什么?”
“你只需告诉我他在哪里就行,我自有办法让他帮我。”
我倔强地盯着他。
12
沈听朝回避我的视线:“对不起喜儿,我不能把将军府置于险境中。”
他想拉我的手,被我躲开。
他有些着急了,不小心碰翻了手边的暖炉:“我对你的心思你知道的,待这件事过去,我再登门拜访,求丞相把你许配给我。
“哪怕到时候你父亲……”
后面的话他没说,大家心知肚明。
“届时我也会照顾好你的,你放心。”
一旁的书童气恼地跺脚:“公子!你为了这个女人都被老爷禁足了,要是知道你还想娶她,一定会打死你的!”
书童气鼓鼓地盯着我:“岑大小姐,求求你识趣点,别来祸害我家少爷了!”
沈听朝大声道:“住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再胡说八道,我把你扔到军营里去!”
沈听朝的意思我已明白。
弯身捡起袖炉。
放置在沈听朝手心。
我说道:“你脸色不太好,注意保暖。”
随后重新戴上帏帽:“你这个书童说得也蛮对的,我爹如果躲不过此劫,我便是罪臣之女,沈听朝,你是打算娶我做正妻?还是养在外面见不得光的外室?”
沈听朝修长的手指攥得发青。
久久地没有开口。
“岑小姐说笑了,就算是丫鬟,罪臣之子也是进不了我们沈家家门的。
“听朝,贵客拜访,你怎么也不让奴才通传一声。”
英气婉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随着珠帘哗啦啦地碰撞到了一起,裹着狐裘大衣的将军夫人走了进来。
指桑骂槐道:“你们这些奴才,以后不要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放进来。”
我轻笑了一声。
“将军夫人这意思无非是说我连个丫鬟都不如?
“没记错的话,夫人上个月生辰宴上可还说,一见我就心欢喜得很,哪家能娶我进门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家父落难也不过数日,夫人这脸变得也着实快了些。”
沈听朝面色不悦:“喜儿!”
我冷声开口:“沈公子请自重!喜儿是我闺名,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个男子就能叫的!”
13
将军夫人被我的话噎住,面色铁青。
装也懒得装了,冷哼了一声。
“七日后,我们家听朝便要迎娶国舅爷次嫡女,岑小姐如若有空,可以来喝杯喜酒。”
这下我明白了。
原来,沈听朝不愿意帮我联系徐舟,并不是怕惹火上身。
而是,他要娶我爹死对头的女儿了啊。
将军府这个时候娶亲,明摆着也是要我爹永无翻身之机啊。
我问沈听朝:“你答应了?”
沈听朝紧抿着下唇。
将军夫人在一旁说道:“通婚牒文都下了,自然是答应了。”
我只觉得满身寒气。
退后了几步,强作镇定地嫣然一笑。
“到时候看我忙不忙吧,就怕夫人您到时候请不起我。”
说罢,我潇洒地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开了听风苑。
身后,依稀能听到将军夫人尖锐的声音:
“听朝,你听听她说的,可真是好大的口气!好大一张脸!
“将军府和国舅爷联姻,除了当今皇上,谁敢不卖我们面子!
“你大婚之日我还就请定她了,到时候就安排她跟小厮丫鬟们一桌……”
“够了娘!我心烦,你快出去吧。”
沈听朝紧攥着掌心,目不斜视地盯着院子外越走越远的倩影。
风太冷,吹得头有些疼,却让我更加清晰了。
是我病急乱投医犯了傻。
竟然试图指望男人。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朝代,女人对权贵名门来说不过就是个附属品,有价值时嘘寒问暖、浓情蜜意,一旦失去了价值,他们便开始权衡利弊对你的付出值不值得,感情永远要给利益让步。
女人啊,还是得靠自己。
钱这条路怕是行不通了。
14
我一百两银子把卢马卖给了车马行。
马是沈听朝送的。
本来也不怎么用得着,不如卖了换点钱。
拿着卖马换的一百两银子。
我先去佩奇猪肉铺见了朱姨一面。
随后摇摇晃晃地进了望京最大的青楼红袖坊。
让妈妈桑唤来最红的头牌,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伺候男人功夫一流的那种。
闺房里,花魁豆蔻一眼看穿了我女儿身,清冷质问我为何戏弄她。
我问花魁:“我替你赎身,你可愿意帮我一件事?
“事成以后,我会把你送出京城。”
花魁见我言辞凿凿,不似骗她,跪地哽咽谢我。
像她们这种身不由己的娼女,能有人救她们出水火,此前想都不敢想。
“别说一件,就是十件奴家也愿意。”
我花天价买下豆蔻,喊小厮将她送去了将军府。
随后拎了一壶酒,边喝边洒,左脚踩着右脚打着晃出了青楼。
不远处,有几个侍卫,从我离开将军府便一直偷偷地跟着我,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监视我的。
不过,不管是国舅爷的人,抑或是沈听朝的,都不重要了。
脑门突然迎面被弹了一下。
把酒都弹醒了几分。
“岑喜喜长本事了!都开始逛青楼了!要是被你爹知道,非得打断你一条腿不可。”
台阶下,魏去寒一身低调布衣公子装扮,一言难尽地看着我。
“你不想嫁给朕,不会是因为你喜欢女子吧?!”
他捶胸顿足一通后变得垂头丧气。
“天爷呀!朕把你不喜欢朕的原因想了个遍,唯独没想到你有这等癖好。
“行吧,只要你考虑做朕的皇后,你爱好女风也不是不行。”
我翻了个白眼,纵然心里把魏去寒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但顾忌他皇帝的身份。
还是微微地欠身行了礼:“皇上怎么突然出宫了?”
“哦,来找你有正事,想找你做笔生意。”他说。
“巧了,我也想跟皇上谈笔交易。”
我和魏去寒约法三章。
我入宫为后。
帮他铲除国舅爷一党。
他帮我爹洗脱罪名。
恩赐他告老还乡。
至于我,到时候大告天下就说皇后病重,恶疾缠身薨了。
他当他的好皇帝。
我继续过我的逍遥日子。
魏去寒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开口说道:“好。”
15
仲冬之月,当今皇上下圣旨迎娶有青梅之谊的丞相嫡女为后,十里红妆,普天同庆。
以刑部尚书宋书远为首的一众官员跳脚上奏,说我德不配位。
进宫可以,随便当个什么妃就可以了,只是这后位,不能是我。
御书房里,魏去寒当着宋书远的面,朱笔在折子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鲜红的叉。
批完折子后直接砸到了宋书远脸上:
“朕圣旨已下,断然没有撤回的道理。
“听闻宋家大小姐当街强抢民男,未出阁府里便养了十八个男宠,宋大人的女儿为后,就配位了?”
“臣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我们大周朝民风是开放,但不是浪荡,宋大人还是好好地管好自己家的事儿吧!”
宋致远老脸红得发烫,抱着折子走了。
户部侍郎也谏言反对,被魏去寒一一地怼了过去。
一下朝魏去寒就跑来我的寝宫,心情颇好:“可太爽了,朕好久没有这么舒心过了!
“登基以来,那些老家伙只把朕当傀儡皇帝,不是暗地里好朕对着干,就是仗着背后有太后撑腰,阳奉阴违,丝毫不把朕放在眼里。
“这些天可算是出了一口气!”
我咂舌感叹:“小皇帝,原来你在宫里处境这么难呢。”
他挠了挠脑袋:“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这不是你说的吗?”
自打魏去寒登基,我们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都是在宫宴上,魏去寒一副君临天下的王者姿态坐在那龙椅上,接受百官跪拜,有宫娥太监伺候、绝色美人相伴,我以为他过得很好。
这几日跟宫女太监们聊天,才知道。
后宫有太后的眼线监视他,令他寸步难行,前朝被国舅爷一党掣肘,朝堂上的事儿甚至必须问过太后才能下旨。
可谓是恶狼环伺。
可想而知,我这道婚旨他下得有多难。
魏去寒轻咳了一声:“不说这个了,小喜子,你跟我说说,你是从哪儿弄到宋尚书家的八卦秘闻的。”
入宫后我时常难以入眠,我倒了杯安神茶,开口说道:
“佩奇杀猪坊的朱大娘,最爱八卦。乔治打铁铺的唐铁匠父子,金盆洗手前是江湖高手。
“他们俩都是我的忘年交,从小看着我长大。
“佩奇猪肉坊呢,长期给宋尚书府邸供应猪肉。
“朱姨面上是个粗人,但心思很是细腻,前几日她去尚书府送猪肉,意外地撞见宋大小姐和几个角色男宠在小树林鬼混……
“我就让唐叔晚上潜入尚书府探查了一番。
“你可不知道,宋大小姐玩儿得那尺度叫一个大,唐叔在信中足足地说了三页纸。”
我自顾自地说着,再倒茶时发现魏去寒脸色涨红,宛若一颗熟透的桃子。
我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不是吧皇上,这就脸红了?”
纯情小皇帝忙灌了几口热茶:“朕才没有脸红,是你这寝宫太热了!
“快说重点,单单是这些浪荡花事,应该不足以让你重视。”
我看破不说破笑了笑,悄咪咪地摸了把魏去寒的脸。
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除了十八个男宠,还有更劲爆的,喏~这是朱大娘今日送进宫来的。”
16
我指了指信上面,一个十分显眼的名字。
魏去寒脸色肃穆冷峻:“赤铁真?
“赤铁是蛮夷族的姓氏,蛮夷族地处边塞,百年来为争夺领土跟大周开战无数次,我们大周朝二十多万将士都死在了蛮夷族手里,边塞枯骨,周母泣哭。
“这个赤铁真是蛮夷王的四女,从小容貌美丽,长大后更是雌性难辨,女人见了都心动不已。
“高叔跟我说,这个赤铁真三个月前来的大周,刚来没多久,就被宋大小姐看上掳进了府里,我不信事情真就那么巧。”
我爹是大周丞相,虽没有外界传得那么一手遮天,但在朝为官几十载,也是有些根基的,不至于被太后和国舅爷随便动动手脚就给扳倒。
唯一的解释便是,有另外一股势力在帮助太后一党。
打压我爹不成,便勾结外敌欲除之而后快。
当然,最终的目的还是皇帝。老旧保守派太后不放在眼里,只要除了我爹这一派的寒门子弟,皇帝孤立无援,是生是死都他们说了算。
而且黄河决堤那么大一个口子,岂是简单人力能够破坏的,想来他们很早便开始部署计划了。
魏去寒是个聪明人,稍加思索,便明白了个中关系。
他周身萦绕着滔天怒气。
喷薄而出又生生地压了回去:“太后这是引狼入室!为一己私欲置大周于不顾啊!”
茶盏在他掌心化成了碎末。
血滴滴答答地顺着掌心流了下来。
我叹了口气:“小说诚不欺我,我说你们这些皇帝王爷的是不是有毛病,生气就生气,自残个屁啊。”
魏去寒直勾勾地看着我:“我们?”
我摆摆手,认命地替他清理伤口,用手帕包扎好:“没谁,你气头上幻听了。
“魏去寒,眼下就是个好机会可以一举扳倒国舅爷一党,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冒这个险了。
“与其动辄得咎,不如刮骨疗毒快刀斩乱麻。
“就是你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哦~”
魏去寒豪气干云,哈哈哈大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怕什么?左右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差了。”
他从上到下打量我一番,轻笑:
“小喜子,你倒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平素常是只要死不活的懒猫,但凡被踩一下尾巴,你能把人咬得满身都是窟窿。”
我一骨碌栽到了床上,“嘻嘻”一笑:“评价中肯,皇上你以后可千万别踩我尾巴哦。
“哦对了,云贵妃是国舅爷的女儿是吧,看来明天又得绷紧神经打场硬仗喽。”
魏去寒宽衣解带,正想说今日他就在喜暇宫歇下了。
岑喜喜打了个哈欠,说道:“我累了,皇上快去别的妃嫔那儿就寝吧。”
等他再看过去时。
床上的女人已经裹成蚕蛹状,鼾声满天了。
17
次日一大早,我被噩梦惊醒,我梦到我爹我被恶人做成了人彘,满身都是血向我求救。
我爬下床跌跌撞撞地向养心殿跑去。
见到魏去寒着急地问:“我爹是不是出事了?”
“暗卫来报,丞相昨天夜里高烧晕倒了。”
我气得咬牙切齿:“这帮杀千刀的!”
魏去寒把我揽在怀里安慰着我,接过紧跟在身后宫女手里的鞋子:“怎么满身是汗,不穿鞋就跑出来,也不怕寒气入体。”
我拽着魏去寒的袖子,眼睛红红的:“魏去寒,这些天我虽然表现得很淡定,一副没什么大事的样子,但我心里可担心糟老头子了,我就他一个亲人,我怕他死……”
说着,我没忍住哭了起来。
魏去寒打横抱起我:“不要担心,朕会把一个全须全尾的丞相还给你。”
他一路抱着我回了喜暇宫。
刚行至长廊,撞到了来请安的云贵妃。
云上水被宫女扶着,见到我捂嘴惊呼了一声。
“姐姐这是怎么了?”
“妹妹来给姐姐请安,姐姐怎么只穿着一件中衣从外面回来了?这要是被外人看到,怕是有失体统啊。”
魏去寒冷声道:
“朕的后宫皇后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朕不觉得有失什么体统。”
云上水嫉恨地盯着我。
魏去寒没理会她,径直把我抱进了殿内。
这会儿我已经从梦魇中缓了过来。
心里不免地冷笑了声。
这云上水真是个沉不住气的,当着我面就敢给我穿小鞋,真当着后宫是她家开的了。
18
我皮笑肉不笑地对云上水招了招手:“妹妹进来请安吧。”
“红柿,去给云贵妃拿个垫子,地上凉,小心云贵妃头磕晕了过去。”
“是。”
魏去寒放我到榻上,我故意柔弱无骨地紧紧抱住他:“皇上别走,臣妾冷。”
很少见到我这副小女儿姿态的魏去寒瞳孔地震,不自然地直起腰身抱着我:“我不走。”
看着那榻上的二人浓情蜜意。
云上水的嫉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凭什么!
凭什么岑喜能得到魏去寒宠爱?
她尽心尽力地服侍魏去寒,始终得不到他一个笑脸、一丝温暖。
哪怕温情时刻,他也对她粗鲁至极。
想当初魏去寒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皇子,她是国舅爷嫡女,太后的亲外甥女。
太后姨母膝下无子,看重性情温顺的魏去寒,她为了能让魏去寒登上皇位,甚至不惜设计杀了他那个上不得台面只是一个小婕妤的娘亲,让他顺利地养在太后名下,这才做了皇帝。
她为他做了这么多!
他凭什么这么对她!
这个岑喜不过才入宫几天,魏去寒就把她宠得后宫皆知。
她哪里比不上一个土丞相的女儿。
想起爹爹的嘱托和安排,云上水还是硬生生地压下了怒气。
反正丞相马上就要死了,等丞相一死,岑喜什么靠山都没有,到时候在这后宫还不是任她拿捏。
哼!
“除了来请安,妹妹还有一事相求。”
19
我慵懒地摆弄着魏去寒的手指。
“你先求来看看。”
云上寒气的嘴角震颤,却还是柔声道:
“这个月十五,是臣妾妹妹和沈老将军嫡子大婚之日,到时候想请皇上和皇后赏个光,共赴盛宴。
“臣妾和妹妹许久没见了,也想跟皇后求个恩赐,允许臣妾出宫回家一趟。”
“这事啊……”
这几日事情太多,倒是忘了沈听朝要娶亲了。
看来他们是打算。
在沈听朝和云上雨大婚之日。
对皇帝下手啊。
我抬头看了魏去寒一眼。
正月十四,刚好也是国舅爷带人证回京的日子。
等到那时,知远县长把证据一提交,不管证据是不是真的,我爹都会被锤死,判个砍头的罪。
他们把时间算得正正好。
我晃了一下神,腰间猛然吃痛被魏去寒掐了一把。
抬头去看时,发现这人已经走下台阶,将跪在地上的云上水虚扶了起来。
“国舅爷家二小姐成婚这么大的事儿,朕自然得去。”
目的达到,云上水施施然地起身意满离。
临走还勾引了魏去寒一把:“臣妾做了皇上最爱吃的梨花羹,皇上今晚来臣妾宫里吃?”
魏去寒淡淡地“嗯”了一声。
没了外人,我直接没骨头似的瘫在了榻上:“真忙啊,还不赶紧去找你的云贵妃。”
魏去寒白了我一眼:“影子替身会去。
“她害死了我母妃,我看一眼她那张脸,隔夜饭都会吐出来,更别说同她翻云覆雨了。”
末了,他看着我,又强调一遍:“我从未碰过她。
“后宫那些女人,都未碰过。”
“没碰过就没碰过喽,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才不关心。”
不知怎的。
听到每晚应付云上水的都是替身。
我心里蓦然松了口气。
竟隐隐地生出几分开心。
20
仲冬十三日,国舅爷带回黄河案人证。
知远县县长曹新洋洋洒洒地写了三大张罪证。
指认丞相岑肃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太后责令七日后问斩。
21
仲冬十五日,国舅府热闹非凡。
刚办了一桩大案子的国舅踔厉风发。
朝廷官员几乎都去了。
知道的是云二小姐和少年将军喜结连理,不知道的看这排面还以为是要登基呢。
钟鼓奏乐间。
我和魏去寒感受到的。
只有杀机四伏。
再次见到将军夫人,她跪俯在地朝我行礼:“拜见皇后娘娘!”
我没扶,任由她跪着:“将军夫人日前扬言要让我做丫鬟那一桌,不知在哪儿,可否引我过去?”
将军夫人冷汗涔涔:“皇后说笑了,你金尊凤体,请上座。”
我冷哼一声,挽着魏去寒去了上首位。
新人拜天地前,我俩对视一眼,按照一早商量好的,魏去寒在前厅拖住国舅爷。
我则按照唐叔传递的暗信上的画像,去后花园宴会厅找赤铁真。
她太难找了。
我们明知道赤铁真就藏匿在尚书府。
但派去几拨暗卫去寻,连人影都没找到。
几乎没看过她出门。
今日国舅府办喜事,知道魏去寒回来,这么好的刺杀机会,她势必也会来。
思绪百转,我看到了一个很像赤铁真背影的人。
我刚想追上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的手腕猛地被人拽住,整个人压在了走廊立柱上。
抬眼,发现是沈听朝。
眼看着赤铁真就要离开院子,拐进月洞门。
我焦急道:“放开我!”
沈听朝一副死了妈似的表情,悲伤又痛苦地看我。
“我进宫求见了五次,你为什么不见我?”
我怒喝:“我是皇后,见你一个外男,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你是嫌我爹死得慢,好让国舅给我安个霍乱后宫的罪名,好把我也杀了?”
我狠狠地朝沈听朝手背咬去。
沈听朝以为我在朝他撒气,不仅没放,握得更紧了。
语气悲哀地质问我:
“喜儿,你为什么要嫁给皇上,那天你走后,我已经决定好放弃家族、放弃一切,带着你离开,远离朝堂纷争,你却转头嫁给了皇上!
“现在亲眼看到我成婚,你开心吗?”
我扬起手“啪”地打了他一巴掌。
“你脑子是真有病啊。
“沈听朝,听着,对,我爱慕过你,但你在感情一事上太软弱了,我岑喜不喜欢妈宝男、怂包!你能放弃我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你在我这早就成了过去式了!明白吗?
“今日你大婚,你再拉拉扯扯,小心坏了你将军府的名声!”
沈听朝一听这话。
立马下意识地放开了我。
我冷嘲一声。
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赶紧去追赤铁真。
然而。
就是因为耽误了这一小会儿,赤铁真不见了。
就在这时。
后花园水榭,靠近树林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
我赶紧循着声音跑了过去。
22
赶过去便看到,四五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将雪白直襟长袍魏去寒围在了中间。
衣袂翻飞,剑剑都是要人命的招式。
不知道打斗了很久。
魏去寒以一敌五,明显地就要处于下风。
魏去寒刚躲过一招正面攻击。
身后,一把长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向他的心脏。
“小心身后!”我惊呼一声。
同一时间,我拔出腰间暗藏的弯钩匕首。
朝藏身在假山后面的中年男人刺去。
我女扮男装随爹见过几次国舅爷,尽管他一身玄衣遮面,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国舅爷自认为地方选得够隐蔽,全部注意力都在魏去寒身上。
压根儿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等他意识到时,我的弯钩匕首已经架到了他脖子上。
“谋杀皇上,国舅爷是想被诛九族吗!让他们住手!”
有侍卫立刻朝我杀来,被魏去寒缠住。
侍卫犹疑:“大人!”
国舅冷言道:“不用管我。”
23
国舅爷斜眼瞟了眼脖子上的匕首,不为所动。
“岑喜,你爹在我手里,你要是对我动手,马上会有人杀了你爹。”
我握着匕首狠狠地往前一推。
血霎时顺着国舅的脖子流了下来:“国舅要是不怕死,尽管看我敢不敢。
“我现在不动手,等你杀了皇上,我和我爹还不是一个死。”
我威胁怒斥:“最后一遍,让他们住!手!”
国舅冷哼:“竖子伎俩,保护小皇帝的暗卫和亲信已经都被我暗中埋伏的人杀了,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血腥味蔓延。
担心我这边,魏去寒一心二用,身上中了好几剑。
荷花塘的水都快染红了。
前厅“夫妻对拜,礼成!”,热闹的喝彩成一声声地传来。
却没有人知道当今皇上正在遭遇围杀。
命悬一线。
魏去寒脸色惨白,下一秒似乎就能晕倒。
他一边打,一边朝我说道:“小喜子,你快走,我快要撑不住了。”
我眼前突然闪现今天出宫时,魏去寒笑呵呵、嬉皮笑脸地跟我说:
“小喜子,如果今天运气不好我死了,你不要救我,头也不回地跑,反正从小到大你最擅长从我身边跑走了。
“你去江南,我在那里给你买了一座大宅子,宅子里有一间堆满了黄金的屋子,具体多少钱我也没数,反正够你下半辈子花啦。
“至于你爹,我已经给十二死士下了最后一道命令,要是我死了,哪怕硬闯刑部大牢他们也得把你爹救出来,如果他们没能做到……
“要不我下辈子我给你当爹怎么样?我一定对你好!”
看着快成血人的我魏去寒。
我哭着用口型骂他:“小皇帝,你休想占我便宜做我爸爸。”
24
我握着匕首发狠般地捅到了国舅爷肚子上。
我没杀过人。
此刻我也害怕到了顶点。
如果不是国舅爷太过自信,以为在他的地盘五个暗卫足以对付皇帝,我也不可能轻易地挟持了他。
弯钩刺腹。
国舅爷猛地涌出一口鲜血。
他意识到再不叫停,我真的会杀了他,抬手嘶哑地说道:“住手!都住手!”
魏去寒杀红了眼。
在五个侍卫停手后,一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游龙走蛇,五个侍卫瞬间倒地。
他也倒在了血泊中。
25
我立刻朝魏去寒冲了过去,把从高叔那里偷来的保命药丸塞进了他嘴里。
半空中,一道声音传来:“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家贼难防啊,就知道是你把我的续命丹偷走了,蠢丫头,他还没死呢,用不到这个!用这个。”
一个小药瓶丢到了我怀里:“这是什么?”
高叔“嘿嘿”一笑:“回血丹!再虚弱的人吃了都能立马龙精活虎!
“你俩再造个小小皇帝都没问题。”
紧接着,我和魏去寒被平地掠起。
我可没空开玩笑,忙问:“赤铁真抓到了吗?”
“有你朱姨呢,放心,跑不了。”
高叔夹着我边飞边吐槽:“死丫头你是不是又吃胖了,我都快飞不起来了!”
一路飞至皇宫,高叔像丢垃圾似的把我和魏去寒扔到地上,浑身抖了抖。
“咦!一来着皇宫我就浑身不舒服。”
高叔儿子紧随而至,把浑身是血的国舅爷也丢到了地上:“爹,来都来了,我们去御膳房偷烧鸡吃吧,听说大厨是江南来的,做烧鸡一绝啊。”
“不了不了,我得赶回去帮你朱姨卤猪蹄去,家里火还烧着呢。”
高打铁摸了摸头:“行嘞爹!那我一个人去了!待会儿给你带半只回去。”
“好儿子。”
说完,两个人纵身一跃,须臾间在黑夜里不见了踪影。
魏去寒悠悠地醒来,朝天上挥了挥手:“少侠先别飞,不用偷吃,朕可以带你去啊……咳咳……”
26
暮冬初,大周朝堂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先是有云国舅意图谋杀皇上,刺杀未遂,皇帝大怒,把云国舅下了密牢, 不知生死。
紧接着, 云国舅大公子刚纳的美妾许蔻儿敲登闻鼓, 面见天子。
说她手里有云国舅私通外敌的证据,一桩桩、一件件, 铁证如山。
爱国人士江南首富喜娘子悬赏万金, 抓到了敌国之女赤铁真, 据说此女改容换貌一直暗藏在刑部侍郎府中,被抓时侍郎千金还哭天恸地喊着一定是抓错人了, 赤铁真被抓走后, 她也殉情吊白凌死了。
暮冬十日, 大周皇帝魏去寒连发三道圣旨,血洗朝堂。
国舅及党羽被判五马分尸之刑,游街示众。其家眷子女,男的充军发配寒地,女的世代为官妓。
骠骑大将军沈氏父子从罪,被贬边塞,永世不得回朝。
丞相岑肃经查实是被奸臣构陷,无罪释放,还被皇帝封为异姓摄政王。
哦, 还漏了一件。
皇后舍身救皇帝受了重伤,至今昏迷不醒,被养在玉宫山上。
百姓皆传, 皇后是天下女子的典范。
听闻这些的时候。
我早就拍拍屁股。
溜达到江南游山玩水了。
27
魏去寒这狗皇帝说话不算话。
说好了事情结束就让我爹衣锦还乡的,结果还封了我爹一个什么狗屁摄政王。
关键我爹还乐得比花灿烂。
笑呵呵地接下圣旨,继续打工人打工魂。
我也懒得管。
对这俩事业批眼不见为净,溜了。
我现在每天可爽了,我把铺子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搭理。
每天就是溜猫逗狗、抓抓蛐蛐、斗斗鸡,吃喝玩乐。
累了,在小院朱椅上一趟就是一天。
我的人生信条:能躺着,绝不卷。
28
三年后。
一位不速之客敲响了竹林小院的门。
“有人吗?我是从望京来的,家里开酒坊的,听说这十里八乡数小娘子酿酒手艺最好, 特意来拜师,不知道娘子可收徒弟?”
是的, 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新玩意儿:酿酒。
彼时我满手都是泥巴。
朝门口喊道:“门没锁, 你直接进来吧。”
门被推开。
一布衣青衫公子打着油纸伞映入眼帘。
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我翻了个白眼,一不小心,一屁股栽到了泥巴上。
“不是吧魏去寒, 你阴魂不散啊。
“这都是我换的第二十八个家了,你怎么找到的?”
魏去寒笑嘻嘻,深情地摸着胸口说:“只要有心。”
我 yue 了一声:“我爹又让你来喊我回宫是吧,告诉他,我不回去啊。”
“不是。”
魏去寒像在自己家里一般, 自然地躺在了我的专属小竹椅上。
晃晃悠悠地说:“现在朝堂政事已经安稳, 我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岑相搭理了, 从此朕也做个闲散皇帝。
“我本来想直接传位给丞相的,但于理实在不合。”
我嘴巴张成了“O”形:“疯了,你们都疯了吧?”
魏去寒歪头看我:“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小喜子,我们生个孩子吧,好让岳父大大真正地实现挟孙子以令百官。”
我:“???”
你不要过来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