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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 无声退场

第12节 无声退场

网传,京圈太子爷终于嫌弃了那聋子。

他在发布会上宣布了和宋家小姐订婚的消息。

我摘下助听器,隔着人海与他远远相望。

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众目睽睽,一向清冷的太子爷当场就发了疯。

1

和陆钰安分手的第七天。

同一天,网络上遍布了陆家准备和宋家联姻的消息。

陆钰安为不是专业做音乐的宋家小姐投放了两百万张专辑的事,更是直接在音乐界砸出了偌大水花。

一时间,京圈太子爷为爱一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的话题传遍了大街小巷。

紧跟着,二人般配的身影被各大媒体争先恐后地放了出来。

好像在大家眼里,他们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拿起手机,与陆钰安的消息还停留在两天前。

【我要和宋姈嫣订婚了。】

【谭凊,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你不愿意接受的事,身后有的是人想要。】

心脏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我捂住胸口,余光里,几个嘻嘻哈哈的女人携手走了进来。

“那陆家太子爷终于长眼了,你说他放着身份尊贵的宋家小姐不要,非和一个聋子谈恋爱,真搞不懂。”

“门不当户不对,怎么可能有结果,这谭凊啊,还是太天真。”

“我看不是天真,是心机重,幻想自己能成为陆少奶奶。”

“还不是被甩了,丢死人了,看她以后还怎么混下去。”

她们嘲讽的声音在看到我的这一刻并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宛若洪水找到了宣泄口。

2

在大家眼里,我和陆钰安的名字连摆放在一块儿的资格都没有。

他是京圈赫赫有名的太子爷,我只是一个不怎么出名的独立音乐人。

我们生来就是不对等的。

人人都觉得陆钰安对我只是一时兴起,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也需要粗茶淡饭。

但偏偏陆钰安对我好得出奇。

他主动追求我。

知道我对音乐感兴趣。

和我在一起的第一天,就干脆把全市的大屏幕都包了下来,循环播放我的原创歌曲,同时在微博上公开了与我的关系。

男人清隽的五官在霓彩灯光的照射下,带着不容拒绝的傲然。

第二天,我的名字就登上了热搜。

因为陆钰安的名字,我那几首听众不过百的歌曲,仅仅只是一晚,评论过万。

一时间风言风语疯传。

人们都说我给陆钰安下蛊了。

可他仿若未闻,反而把我介绍给了他的所有朋友。

私人包厢内。

我看着他和那些衣着华丽的男女碰拳,笑声爽朗。

他们聊着我听不懂的话题,聊着上百亿的项目,喝着我一辈子都赚不到一瓶的红酒。

我不懂,我只能默默捧着茶坐在一边。

有个穿着高跟鞋的漂亮女人站了起来,她捂着嘴边笑边往一边走,也许是不小心……

下一秒,我被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推倒在了地上。

耳骨上悬挂的助听器随着外力掉落,我的世界陷入一片寂静。

陌生的恐惧将我层层包围。

我脸色苍白,毫无尊严地在地上摸索。

陆钰安垂头问我:“怎么了?”

他的脸在包厢的灯光下忽明忽暗,我只能看到他的唇一张一合,可很快又被黑暗遮盖。

终于,他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应该说,在场的所有人都发现了我的异样。

他们对着陆钰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正巧一束光从那人的身边划过。

我清晰地读懂了他的唇语——

“你疯了?找了一个聋子?”

这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感宛若洪水猛兽,将我彻底吞没。

3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我和陆钰安之间的距离。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带着强烈攻击性的言语就从没有停止过。

“你真的是聋子吗?”

“聋子也会写歌?假不假,靠陆钰安的吧。”

“这女人啊,心里最好还是有点数,该是自己的,不该是自己的,拎得清。”

“离开了陆家那太子爷,你谭凊什么都不是。”

质疑声像漩涡的声浪把我团团围裹。

我动了分手的心思。

许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在我开口之前,一向从容不迫的陆钰安,竟一下就红了眼眶。

他坐在车后座将我紧紧拥进怀里,亲吻着我的耳廓,和我不停说着“对不起”。

“凊凊,不闹了好不好?”

“我们不分手。”

“在我心里,你没有缺陷,你就是最完美的。”

从那之后,陆钰安再也没有带我去过任何关于他的聚会。

可能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给他自己的行为赎罪。

只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又怎能抵挡得住这份炙热的情感?

也许是年轻气盛,也许是压根就不想管什么身份不身份的。

我天真地以为我们的感情能打破一切艰难险阻。

日子仿佛越来越顺遂了。

终于,我靠着自己努力收获了一档小有名气的音乐节目的邀约。

兴致勃勃地想要将好消息告诉陆钰安时,却意外听到了他和朋友的对话。

“钰安,你没必要为了和你妈作对,对谭凊做到这程度。”

“阿姨已经气得够呛了。”

“你终究是要娶宋家小姐的。”

“别到头来演着演着,把自己演进去了。”

“听兄弟一句劝,趁早甩了那个聋子。”

空气静默了许久。

久到我以为陆钰安不会说话,这一切只是我的错觉……我听到男人的嗓音顺着门缝,漫不经心地传来。

带着一如既往的低哑与冷清。

“谭凊挺乖的。”

“谈恋爱而已,又不会结婚。”

4

现在想来。

陆钰安缺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只是缺一只懂事又能解闷的小雀儿罢了。

我看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往日的灵气逐渐抽离了我的身体,每一日都活得像行尸走肉。

我慢慢给自己添上唇妆。

刚走到门口,就被气喘吁吁跑过来的节目场务给叫住了,他表情为难:

“谭老师,很抱歉,我们可能不能让您上场了……”

我愣了愣。

场务看着年纪不大,被通知临时换人过意不去,他小心翼翼地提醒我道:

“谭老师,有些事情,不是节目组能够决定的。”

“您真的没必要得罪一位大人物。”

他还想再说什么,可已经有两个亲昵的身影相携走了进来。

方才还分散的人群因为两人的进入,蜂窝般涌了上去。

我顺着吵吵闹闹的动静望过去。

男人身高腿长,那双冷淡却又多情的眼不过懒懒一抬,就好看得过分。他毫不避讳地与我对视,我的目光从他清冷的脸落向搂着他臂弯的白嫩手臂。

模样秀丽的女人笑得娇俏,她半边身子轻贴在陆钰安身侧。见我来了,她反而当着我的面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这一刻,所有的事情都被串联了起来。

陆钰安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我极为喜欢的一档音乐节目,而能将我的音乐带上真正的舞台,同样也是我从小以来的梦想。

为了克服恐惧,能够在几百人的面试中脱颖而出,我日复一日地练习,一张又一张被揉成团的曲谱堆满了房间的垃圾桶和角落。

好几次我半夜惊醒,也只是想要做到最好。

如今不过是他轻飘飘的一句话,我就被轻而易举地换了人。

此时此刻,隔着人海,隔着再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一步一步走近我。

他对我勾起唇角,声音却宛若刺骨的剑将我狠狠贯穿。

“我说过了谭凊。”

“你不想要的东西,有的是人想要。”

陆钰安他啊,太知道怎么打击我了。

没有什么,比打碎一个人的梦想更残忍的事情了。

此时此刻,多年来的隐忍再也控制不住。

随着一众人的惊呼,我的巴掌狠狠甩向了陆钰安的侧脸。

曾经我把这个男人视若珍宝,视若照亮我人生的一束光。

然而这一刻,我心如死水,在他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平静地注视他:

“所以你就能这样随意践踏别人的努力。”

“陆钰安,你让我感到恶心。”

5

转身离开时,

宋姈嫣关切娇软的声音源源不断地钻入我的耳膜。

我能感觉到陆钰安的视线隔着拥挤的人流鹰隼般锁定住我的后背。

众星捧月的太子爷何时被人这样对待过?

身后的每一寸肉都像火烧般。

我加快步伐,不敢回头。

走到厅门外,天空早就在不知不觉中下起了大雨,黑夜遮盖住了往日的白亮。

手机再次震动。

父亲大着舌头,裹挟着神志不清的酒意,却还是念念不忘厉声训斥我:

“小聋子,你他妈告诉我,太子爷怎么会娶别人?”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有钱人,你还给放跑了,我问你,你还能做好什么事?”

我还能做好什么事?

我处在一片茫然之中,眼神无光地看着无垠的大地,深呼吸,才能勉强止住即将滑落的眼泪。

手机那头依旧在喋喋不休。

“你妈因为你跑了。”

“陆钰安也不要你了,你还是个残疾人。”

“我怎么会生下你这么个晦气东西?”

闻言,我突然就忍不住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爸,如果不是当年您打我的那一巴掌,您觉得我会聋吗?”

说完,我毅然决然地挂断了电话。

手机铃声接连不断,我没有再去接。

我用小臂抹了把脸。

任谁也不能忍受努力的成果被瞬间剥夺,可我太渺小了。

现在的我唯一能做的,不是自怨自艾,只能是从头开始。

想必日后,陆钰安只会更加针对我。

我不能每次都被他影响心情。

想了想,我联系上了一个邀请我数次,但总是被我推诿的工作室。

聊了没几句,他们表示仍然愿意高价买下我手上几首未放出的曲谱的版权。

只要我同意,我们可以立马签合同。

我不免有些惴惴不安,想当初,我就是因为他们的爽快,三番两次地拒绝了他们。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名气响当当的音乐人,哪一个工作室会莫名其妙花高价买一个素人的曲谱版权?

可当我这次问出口,那头只回复了我两句话:

“任何人都有发光的机会。”

“更何况,您本来就是璞玉。”

这话,我竟莫名觉得似曾相识。

6

我们把签合同的时间定在了周六。

地点选在了一家私人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偌大的咖啡馆空无一人。

老板自顾自给我做了一杯我最爱喝的美式。

我抿了口咖啡拿出手机。

宋姈嫣代替我上的这档音乐节目昨天晚上就播出了。

我猜是陆钰安使了些手段,迎合网上声讨的热度,让节目组加急了。

宋姈嫣趁机在节目上发布了她的新歌《绽放》。

唱这首歌时,她的眼神含情脉脉地看向坐在观众席上的陆钰安,导播也很有眼力见,立马将摄像头对准了陆钰安那张品貌非凡的脸。

节目的最后,迎合着最后的歌词,她借此机会,毫不掩饰地向陆钰安告白:

“你是一束光……认识你,我却害怕只能无声退场。”

一曲完毕。

后期为了话题热度,节目组更是直接把二人的同框作为节目封面。

讨论声在网络上掀起滔天巨浪。

仅仅只是播出半个小时,有关宋姈嫣的各种词条接踵而至被送上了热搜。

#宋姈嫣天才#

#宋姈嫣陆钰安#

#宋姈嫣新歌《绽放》#

只有我,在听到这首歌时,面色苍白。

这首歌是我两年前写的。

每一句歌词都藏匿着我对陆钰安难以言说的爱意,我不是善于表达的类型,唯有在歌中,才能将这份感情露骨表露。

我本打算把这首歌作为生日礼物送给陆钰安。

可那时他忙着家族里的琐事,等我和他再见面,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最终,这首歌并没有被我成功送出去,而是随手放在了抽屉的最深处。

陆钰安总说我别扭,不愿把爱挂在嘴上。

我后来想着,如果有朝一日能够带着我的音乐登上舞台,便将这首歌重新拿出来,在众目睽睽下赠予他。

所以……

陆钰安他,不仅偷了我的歌,还把它送给了宋姈嫣。

他把我的爱,当作他和陆姈嫣之间焚烧的祭品。

节目的最后,主持人问起宋姈钰创作这首歌的灵感,她娇羞一笑,小心翼翼地偷看不远处始终没说话的陆钰安。

“哎呀,这种事还需要问吗?”

在一众嘉宾的起哄声中,弹幕飞速滚动。

【宋姈嫣这是把对陆钰安的爱都写在歌词里了啊。】

【两个人郎才女貌,太配了呜呜呜。】

【我们姈嫣是哪来的天才少女啊?你看其中一句歌词,心湖中含笑涟漪的交响……简直太美了,她也太会了吧。】

【这么看起来,那谭凊是什么玩意儿,一天到晚就知道营销自己耳聋,也不知道真聋还是假聋。】

【没有能力的人啊,就喜欢拿这种事博人眼球。】

恶语吃人不吐骨头,我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些弹幕,恍惚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毫不犹豫地从我手上捞走了我的手机。

随后反扣在一旁。

我顺势抬起了头。

不同于陆钰安内敛的俊,面前的男人气质张扬,一双剑眉微挑,眼尾细长,眼下一颗黑痣不羁而又肆意。

正是今年的新晋影帝,林昼泽。

见我瞧向他,眼眶泛红,他眉眼间闪过一丝不快:

“几年不见,我们小天才怎么混成这样了?”

7

闻言,我有些轻微晃神。

我和林昼泽相识于学生时代,曾一起相约组一支独属于我们自己的乐队。后来我的耳朵出了意外,他也因为家庭原因出了国。

再次见到他,已经是隔着遥远的电视机了。

见我仍旧不说话,他叹了口气,坐在我对面。

“你可真是比那些名导还要难联系啊,油盐不进,我要见你一面真是比登天还难。”

其实,林昼泽以他自己的名义联系过我,想要和我一起拍摄一组 MV。

然而那时,我刚结束与陆钰安的又一场争吵。

那会儿,我四处碰壁,无意中被一起面试的女孩介绍给了一位电影导演。

我们两个双双通过了主题曲试音。

正当我高兴之际,导演的手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放在了我的腿上。

他说,具体定哪一个,还得看我们的表现。

闻言,女孩与我对视一眼。

我脸色煞白,导演想来亲吻我,我却尖叫一声,将他从椅子上推了下去。

回过神,脸颊早已刺痛,我被打得眼冒金星。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恶狠狠地瞪着我:

“一个聋子,还想唱歌作曲,也就一张脸还看得过去,我要你,是给你脸。”

他当着我的面和另一个女孩激情拥吻。

我疲惫不堪地走到厅门外,一道颀长的身姿环胸斜靠在墙边,正在打电话,见我来了,他立马挂断迎了上来。

好像每次,他都能准确无误地找到我。

他似乎想从口袋里拿出什么给我。

而在看到我嘴角的伤时,陆钰安收回了动作,整张脸都冷了下来,刹那间黑得像是地狱的罗刹。

他一言不发。

我想艰难扯出一个笑,对陆钰安说我没事,可是他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他把我送回家。

自己则在昏暗的沙发前坐了一夜,早上醒来时,茶几底下都是碎裂的玻璃,落了一地的烟头。

他掐着我的手腕,拽得我生疼,开口时,声音沙哑漠然:

“谭凊,我有能力。”

“除了音乐,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为你铺好一切的路。”

“答应我,不要再碰音乐了好吗?”

陆钰安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只不过他的嗓音落入我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那一次,我们吵得不可开交。

他想让我放弃我努力争取来的那些机会,放弃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因为在他眼里,这都不值一提。

情急之中,我忍不住哭喊:

“陆钰安,你根本就不懂我!”

“我不懂你?”谁知这话,反让陆钰安愣住了,短短数秒,他怒极反笑,

“谭凊,靠你自己?你真以为自己有本事能闯出什么名堂吗?”

“你知道你还会经历些什么吗?”

“你是个有缺陷的人,你拿什么资本去和那群正常人比?!”

“要不是一直以来,我在你手机里加了追踪软件,有我保护你,你数过自己碰到过多少像昨天一样恶心的事吗?”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陆钰安摔门而去。

而我也因为他这几段怒不可遏的话,久久不能够回神。

我想说,我之所以那么努力,不只是因为我爱音乐,也有我的私心作祟,我想成为能和你比肩的人。

我不想每做一件事,后面都跟着陆钰安的名字。

后来想想,可能从那一秒开始,我们之间,就有了再也无法修复的裂痕了。

之后,我们虽然和好,但就像达成了某种奇怪的协议。

我的每一次面试与邀约都得经过他的筛选,而他也答应不再对我的音乐梦想指手画脚。

可失去了平衡的秤,又怎么会不摇摇欲坠呢?

8

我眉目凝重。

思考间,林昼泽先一步把合同给我递了过来:

“和我合作谭凊,宋姈嫣的那首歌,我有办法帮你夺回来。”

我一下就醒了神。

但这首歌我没有给任何人看过,我只当林昼泽是在开玩笑。

“你怎么知道那首歌是我的?”我打开合同,随口问道。

林昼泽说起话来总是带了些吊儿郎当,网上都称他是近几年来最异类的影帝。

可他在学生时代性格就如此,他和我不一样,他从未想过改变。

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缺点也不一定是真的缺点,我只是活得和大众眼光不一样而已。”

“我坚信,你我皆是璞玉。”

如此直白的信任,就这样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

“谭凊,你知道吗,每个人写歌,都有自己的小习惯,有些人喜欢在转音处加节拍,有些人喜欢在结尾处加小钩子,就和写字一样。”

“我太了解你了,那首歌无论是曲调还是歌词的风格,都是你一贯的特色。”

“谭凊,你是我见过对音乐最有天赋的人,我不希望你被某些人束缚住。”

“你曾经说过,你最大的梦想,就是将自己的音乐带上舞台。”

“如今我实现了我自己的梦想。”

“那你呢?我觉得你也应该实现。”

9

在林昼泽的激励下,我找出了《绽放》在电脑里备份的曲谱。

可是手写稿毕竟是丢了。

但林昼泽却只是说“没事”,他让我把近两年来写的歌全部翻出来。

随后他介绍我去参加了一档最新的音乐类竞技综艺——《今日的素人巨星》的选秀面试。

我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

“我什么话都没有和导演说,我只是单纯给了你一个面试机会。”

“至于能不能通过,全靠你自己。”

“当然,我相信你的能力。”

说话时,林昼泽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总是直勾勾地盯着我,他眼角眉梢间毫不掩饰对我的看好,反倒增加了我的信心。

我真诚地对他道了声谢谢。

……

等待面试结果的过程中,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当听到我的名字如愿被播报,出现在大屏幕上前,我终于控制不住地站了起来。

走出面试厅,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新鲜,我深吸口气,却与一人迎面相遇。

宋姈嫣摘下墨镜,上下打量我,唇角垂下来,笑容都懒得装。

“这种名不经传的小综艺,还需要亲自来参加面试?”

“我们钰安不过露个脸,导演就巴巴地跑过来,跪下来邀请我来参加,我还在考虑答不答应呢。”

闻言,我始终只是淡淡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一分一毫的波动。

见激怒不了我,宋姈嫣看着有些失了兴致,她抬起下巴,重新往鼻梁架上墨镜。

“看样子我得和导演好好说说,有些人什么档次,和我参加同一个综艺。”

这个女人简直是把娇纵这个词表现得淋漓尽致。

可我没生气,我也不想生气。

想了想,我只是摇了摇头说道:

“我确实也不想和抄袭的人一起参加同一档节目。一个没有真本事,只会通过抄袭来掩盖无能真相的人,早就失去竞争力了。”

这话也不知戳中了宋姈嫣的什么点,她几乎是一瞬间就转过了身。

她嘴唇翕动,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谭凊,你不要诬陷人我告诉你!”

“你一个聋子还会作曲写歌,说出去谁信啊。”

“残疾人就要有残疾人的觉悟,你这辈子都别想带着你那破音乐站上舞台!”

“你不配!”

我任由她在一旁叫嚣。

第一次庆幸自己戴了助听器。

我把助听器摘了下来,懒得再搭理破防的宋姈嫣,果断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10

走过拐角时,才发现那头站了个人。

林昼泽倚着墙,戴着耳机轻微晃动脑袋,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见有人影挡住了光,他缓缓打开阖着的双眼,琥珀色的瞳仁在阳光底下,紧紧抓着我。

“通过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我点点头。

他带着我往外走,我看着他宽阔的背脊如一座大山挡在我的跟前。

来到一辆棕黑色的玛莎拉蒂旁,林昼泽打开副驾车门,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我没有坐进去,只是看他打开了蓝牙音响,紧接着熟悉的舒缓音乐,搭配着绵软的哼唱,吉他的配乐如小溪潺潺,静静流淌进我的耳廓。

居然是我高三那年,在艺术节晚会上唱的一首小情歌。

那会儿林昼泽是我的伴奏,我负责演唱。

停车场环境寂静。

唯有林昼泽的声音格外清晰,一如他张扬直白的个性。

“谭凊,我对你的音乐一见钟情。”

“音乐是形容词。”

11

自从林昼泽向我“告白”后,我们直到《今日的素人巨星》开拍才再见面。

我也是这时才知道,林昼泽是这场选秀类综艺的评委之一。

虽然以前他总是称呼我为音乐上的天才。

可在我眼里,好似他才应该是那个值得所有人佩服的人。

那时的我们境遇相像,而我只会唉声叹气,他却像个太阳般热情地照拂着所有人。

林昼泽无论学什么,都能做到最精,演技也好,唱歌也罢,似乎就没有他做不好的事。

他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

“生活是给自己过的。”

“只要你想,就没有做不到的。”

远远地,他对我点头轻笑,笑意缱绻。

我不自在地挪开了头。

这场综艺的嘉宾除了我,还有几名原创歌手。

宋姈嫣是最后才到的,一来就声调细软地对着大家道歉:

“不好意思啊,男朋友黏人,耽搁了点时间。”

大家都一副“懂得”的表情。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我身上。

我总觉得她在计划着什么。

而我猜测,导演之所以没有剔除我,选择将我和宋姈嫣安排在一起,估计也是想趁机在网络上收割一波新鲜热度。

第一期,为了增加噱头,就让我们以最爱的人为题,以吉他配乐,创作一首即兴歌曲。

每一个字都是在 cue 宋姈嫣前不久唱的那首《绽放》。

但看宋姈嫣的样子,她也只会那首不是她的《绽放》了。

节目组只给了我们二十分钟的时间准备,紧急状态下是最能看出一个歌手的职业素养的。

我想了想,将我高中时的那首小情歌,稍加改编,拿了出来。

随后我便开始垂首调试吉他。

二十分钟结束,我看到宋姈嫣勉强放下了笔。

只不过演唱过程中,所有评委的脸色都从一开始的期待逐渐转换为了疑惑和失望。

其中一位评委委婉点评:

“也许作曲还是需要灵光乍现的一刻,和姈嫣那首《绽放》比起来,这首还是稍加欠缺啊。”

但因为宋姈嫣背后有陆钰安,虽然简而言之就是烂到极致,可大家也都不敢明目张胆地说话,嘴上还是得说好话,保着宋姈嫣晋级。

毕竟综艺的剧本要求就是无论如何,也要让宋姈嫣拿到最终冠军。

反正节目播出后,大家也就是看个噱头,又有几个真的内行人能看懂音乐内涵。

评委跟着夸,弹幕自然也会跟着无脑。

宋姈嫣还就真信了这份无脑。

直到自始至终一直没参与点评的林昼泽被主持人反复 cue 了名字。

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看向了他。

毕竟林昼泽的专业能力,无论在音乐界还是演艺圈都占有一席之地,他的点评,就像是定海神针,牢牢掌控着舆论的最终风向。

却看他挑了挑眉,眼尾上扬,唇角勾起一抹细微弧度:

“唱的什么玩意儿!”

一瞬间,躁动的内场鸦雀无声。

12

宋姈嫣傲慢的笑容僵持在了脸上。

而林昼泽仿佛没说过那句话似的,又自顾自撑起下巴,全程盯着我出场的方向。

镜头转向了我。

熟悉的曲风与押韵的歌词技巧,当我唱出口的一刹那,全场都沸腾了。

我不过堪堪唱了一半,就被紧急喊停。

几位评委的脸色变了:

“谭凊,即兴创作,不是指生搬硬套,抄袭别人的成果。”

观众席也开始窃窃私语。

“抄袭!谭凊疯了吧,她居然抄袭!”

“我就知道她一个聋子怎么能来参加音乐节目?你看吧,第一期就得滚蛋。”

“真服了,亏我还对她抱有希望,真是不能相信一个有缺陷的人会作曲唱歌啊。”

“我估计她以前的歌也都是抄的。”

宋姈嫣也没想到我会当众自断后路,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而这时,始终没说话的林昼泽终于有了反应。

他抿唇侧首,看似无意地拿出手上《绽放》的曲谱:

“歌和孩子一样,首先只会对创作出自己的人产生共鸣。”

“我想问问这位一号选手。”他斜睨宋姈嫣,

“你当初创造《绽放》这首歌的初衷是什么?”

“你能说出里面每一句歌词的含义吗?”

“这首歌的命名又是代表了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灵魂三连问,宋姈嫣一句也回答不上来。

半天才黑着脸道:

“评委老师,这和今天的即兴创作没有关系吧。”

“再说我已经拿到 Pass 卡了。”

然而林昼泽又把目光对向了我:

“怎么没有关系,即兴创作也离不开作者本人的能力储备,作者的风格可以多变,但每部作品都会多少带有作者的影子。”

“而在你的歌曲里,我几乎是看不到你的任何一点影子。”

“连带着你今天这首即兴创作,我也只看出了你模仿《绽放》的蹩脚技巧。”

“不过说来可笑。”林昼泽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上去竟带了些可怖,“你知道吗,我反而在《绽放》里,看到了谭凊的身影。”

这段话一出,我立马明白了林昼的意思。

见他再次把眼神投向我,我唇角上扬,当众滔滔不绝地解释了我今天这首即兴的缘由。

到最后,我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觉得《绽放》这个名字与这首歌的歌词并不相配。”

“因为《绽放》原名并不叫《绽放》,而叫《梦》。”

余光里,我看到导演拼命挥手让人关闭摄影机。

我哂笑一声,提高音调:

“里面的歌词表达的也不是热烈的爱,还是爱背后的卑微与渴望。”

“她渴望自己能够和心爱之人站上同一高度,肩并肩走向未来。”

说完,我望向了身体止不住颤抖的宋姈嫣,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宋姈嫣,偷来的终究是偷来的。”

“你有本事,就把我的脑子都偷了。”

“否则我能再写出几百首,比《梦》更好的歌曲。”

“而你连一首都不会再有。”

13

至此,节目被紧急暂停。

综艺节目可以剪辑,宋姈嫣第一时间让导演删除了这一部分。

并警告在场不许有人把这件事说出去。

但嘴长在大家身上。

不知是哪位勇敢者把现场的一幕拿手机录了下来,发到了网上。

还有经典“我本人就在现场”的网友,跳出来证实了事件的真实性。

对于音乐人士来说,抄袭极为可耻,是可以被彻底剔除出圈子的地步。

网友随波逐流,风向一瞬之间都偏向了我。

加上影帝林昼泽马不停蹄地发了条微博,抨击抄袭可耻,当众站了我的队。

宋姈嫣因此被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她以前的那几首歌也被扒出有抄袭的痕迹。

有个小歌手手举身份证,哭哭啼啼地跳出来发了博,举报宋姈嫣抢了她的歌,并制作成了专辑,还威胁她如果说出去,就让她这辈子彻底完蛋。

这可谓是引发了众怒。

大家冲到她的账号底下怒骂,给官方发举报信下架她的歌,有的甚至人肉到了她的车牌号,有人蹲点给她的爱车扔臭鸡蛋。

事态发酵,宋姈嫣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被迫只能在网络上装死。

我乘胜追击,又跟着晒出了我那些还从未见世的歌以及曲谱。

在林昼泽的建议下,我还录制了一首原版的《梦》。

不同于宋姈嫣刻意演唱的矫揉造作的音调,我开头采用了低音,高潮部分分为了两段,蝴蝶破茧,就像是在诉说一场无疾而终可又偏偏不信命的爱情。

这才是这首歌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它终于以它的真面目问了世。

有心之人还在那首《梦》中,翻出了陆钰安的名字。

网友纷纷评论:

【是我们错了,我觉得还是谭凊和陆钰安更为相配一些。】

【谭凊曾经应该很爱陆钰安吧,爱到极致,是不敢言说。】

【谭凊觉得自己配不上陆钰安,呜呜呜,这段注定 be 的感情,让我心碎。】

所有人都发现了我对陆钰安的爱,我曾非常用心地,把他的名字小心翼翼地藏在了歌词的每个角落。

却被他亲手打碎,送到了别人的手里。

这件事过去后的两天,陆钰安开了一场记者发布会。

当众宣布了要和宋姈嫣订婚的消息。

他应该是想用这个办法来压下关于宋家的负面舆论。

毕竟这两天因为抄袭的事,宋家集团的股价一落千丈。

他作为宋家的联姻对象,不可能不作为。

而宋姈嫣也发了微博表示,自己会退圈,以弥补过错,等于间接承认了抄袭我的歌的事。

正因为这样,我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反转。

源源不断的片约找上了我。

前不久毁约了的音乐节目,也找到我,向我道了歉,说他们损失了一个人才。

问我还愿不愿意继续参加他们的第二期,并为他们继续作曲。

14

三个月后。

我身着粉白色的鱼尾礼服,挽着林昼泽的臂弯,登上了我引以为傲的舞台。

这一次,大家记住的终于是谭凊了。

我举起金曲奖奖杯,泪水湿润了我的眼眶。

所有人都在为我鼓掌。

满腹的获奖感言,在聚光灯下,没了大半。

林昼泽安静等候在一旁,为我细心调整话筒,悄然抬眼,眼底满目柔和。

没有人再会对我恶语相向。

半晌,在林昼泽鼓励的眼神中,我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这条路,哭过,笑过,痛苦过,也感动过。”

“但却从未后悔过。”

“音乐是我毕生所求,再无之二。”

我弯身鞠躬。

抬头时,撞进一道隐忍的目光,他就坐在台下,眼眶赤红,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

……

颁奖典礼结束后,我在晚宴门口被陆钰安拦住了。

他看起来狼狈了不少,嘴角破了,一向打理得干干净净的下巴长出了些许胡渣,眼角眉梢间皆是疲惫。

脖颈间隐隐还透出了伤痕。

我不是没有刷到过他的消息。

听说,他在订婚当天将宋姈嫣一个人丢在了现场,让陆宋两家被看了天大的笑话。

可我并没有过多在意。

一见到我,往日不可一世的太子爷竟然红了眼眶。他上前一步,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陆钰安哑着声音道:

“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终于明白了自己有多爱你。”

“我没想到那首歌是……”

他滞了滞,望着我的眼里多了份自以为是的坚定。

“我已经和家里说清楚了,我不会娶宋姈嫣。”

“我只会帮她这一次。”

“我会努力说服他们接受你。”见我没说话,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道,

“和我复合好吗,凊凊?”

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钰安终于急了,他手足无措地拍了拍衣服,突然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白色戒指,想要戴到我的无名指上。

“凊凊,我知道你还爱我。”

“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

“我们结婚。”

“我们现在就结婚。”

曾经心心念念的词,就这样被他随意地说了出来。

他自始至终,都不明白我要的究竟是什么。

“陆钰安,世界不是都围着你转的。”我猛地甩开他的手,戒指从他的手上重重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倒在一边。

他模样错愕,呆愣愣地望着角落里的戒指。

我转身打算离开。

陆钰安反手又将我拽拉了回去,他使劲抱住我,自顾自地在我耳边喃喃:

“凊凊,谭凊,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你,你又柔弱又倔强,让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愿意接受我的任何帮助,哪怕遇到困难也是自己想办法,你让我感受不到你对我的一点爱意。”

“好像比起我,你更喜欢你的音乐。”

他看着好像要把自己说感动了。

“我想着自己也不是非你不可。”

“可我还是逐渐沦陷了进去。”

“明知我最终必须和你分开,作为陆家人,我没有选择婚姻的权利,我必须和宋家联姻。可我还是舍不得放开你,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原来比我想象中的更爱你。”

然而这一刻,我看着他自许情深的脸,只觉得他过分可笑。

“陆钰安,演得不累吗?”

他一愣。

我后退一步,不动声色地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也是就此划清和他的界限。

“陆钰安,我已经不爱你了。”

“不要再来烦我了。”

他又想上前。

余光处,一道高大的身影飞快冲了出来。

一拳将陆钰安撂倒在地。

15

林昼泽将我护在身后,平日里的混不吝被他尽数藏了起来。

他的背影因为着急而微微起伏,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地上挣扎着却怎么也爬不起来的陆钰安。

众目睽睽下打架毕竟难看,我伸出手指戳了戳林昼泽的腰际。

他的背部僵硬了一瞬,很快便软了下来。

“走吧。”我小声说。

林昼泽听话得转身。

走出几步,却听到了背后传来的低吼。

“谭凊,你不爱我,那你告诉我,那首歌又是怎么回事?!”

“你以前明明那么乖巧,都是那些破歌,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似乎急于想在我这里寻求一个独属于他的真相。

我顿了顿,侧过身。

今晚的月亮很圆,细碎的光洒落在陆钰安的头顶,我第一次在陆钰安的身上看出了一种名为脆弱的东西。

他始终倔强地盯着我看,看起来好似只是在等我的一个回答。

男人的脸与多年前在小巷口救下我的少年重合。

这是分开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和他说这番话:

“陆钰安,你从来没想过和我走一辈子。”

“你也从来不懂得尊重我。”

我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就像现在这样,你从来不会理解我的喜好与情感。”

“这不是爱,这是占有欲。”

唯我独尊的太子爷骄傲久了,怎么会轻而易举地捧出一颗真心?

陆钰安不会懂我的自卑,他也不屑于懂。

事到如今,他唯一纠结的,也只是为什么我不再爱他了,我怎么可以不再爱他。

“还有……我不乖,我乖,只是因为我害怕,以及那时的我,很爱你。”

“而现在,我只觉得你恶心。”我又加了句,“特别恶心。”

我转过身往前走。

“这枚戒指,我三年前就想给你了。”陆钰安突然喊道,他从地上捡起戒指,用手托着。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哽咽了。

“可那时的我不确定……”

后面的我没有听清。

我没有停下脚步。

林昼泽跟上了我的步伐。

他自然地和我探讨起他最新接的一部电影的 OST。

“对了,”林昼泽看向我,“最近海口体育馆有场足球赛,要不要去看看?”

我怔了怔。

在林昼泽眼里,我好像就是个正常人,他从来不会过分关注我,他能玩儿什么,我就能玩儿什么。

我朝着他点了点头。

他这才像是松了口气,放慢脚步,心满意足地和我继续并肩。

月光穿破云层。

这一次,我会义无反顾地朝着我的路往下走。

后记

我把心思都放在了事业上。

近些年,我接连拿下了音乐上的大满贯。

也因此引起了别人的嫉妒。

一夜之间,多出了几千条言论,说我的火离不开影帝林昼泽的帮持。

黑评带动了舆论。

我翻看着其中一条——

【以前是陆钰安,现在是林昼泽,这谭凊就没有一件事是靠自己的。】

被名字为“lzz 何时才能追梦成功”的名字怼了回去。

Lzz 何时才能追梦成功:【楼上,你是瞎吗?谭凊那些歌,我就不信你没单曲循环过,人家靠的是自己实力。】

我要统领全球:【我就知道,这些女的果然只能靠男的,啧啧。】

Lzz 何时才能追梦成功:【哪里来的男宝,给爷爬,没能力的垃圾只能在网上叭叭。】

谭凊今天糊了吗:【就我觉得谭凊那些歌很难听吗?】

Lzz 何时才能追梦成功:【对,就你觉得。】

我的每一条黑评,都会被这个人给锲而不舍地反驳了回去。

我把这些评论看了个通宵。

第二天一早,林昼泽打电话给我,说想帮我发微博解释。

我随口道:

“这不就更加坐实他们的言论了吗?”

林昼泽沉默了。

我反倒安慰起了他:

“安啦,我知道你担心我。”

“不过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那头没有挂电话,半晌,却忽然感慨了一句:“谭凊,你真的变了很多。”

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我轻笑:“因为我的身边多了很多鼓励我的人。”

否定和鼓励,对一个人的影响相差甚大。

我立刻提笔,写了一首新歌。

没有用专业的录音设备,而是就着耳机和吉他的伴奏声低声吟唱,讲述了一个有着听力障碍的女生靠自己逐梦成功的故事。

发出后,当天,#女性为什么就不能靠自己#的话题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小 A:【怎么,我们女生就不能靠自己了吗?有实力有才华,凭什么不去展示?】

小 B:【我支持谭凊,她以前和陆钰安在一起,我也没见她用音乐炒作过什么。她比任何人都要尊重音乐。你们这些人就是嫉妒人家能够火!】

小 C:【这首歌都快把我听哭了,谭凊讲的是自己的故事吧。】

粉丝们怀旧,我当年的那首《梦》又翻红了。

陆钰安的名字再度被人提起,连带着宋姈嫣现如今的惨状。

听说她被陆钰安逃婚后,受了很大刺激,叫来记者,三天两头割腕闹自杀,一定要嫁给陆钰安。

被陆钰安当众打了一巴掌后安静了几天。

现在又开始闹跳楼了。

然而陆钰安怎么也不愿意松口,甚至放言,再逼他,他就去出家,谁也别想再管他。

陆老爷子险些当着记者的面, 用拐杖把陆钰安给打死。

陆钰安现在还在医院养着呢。

这戏剧的话题,居然让我一时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开玩笑。

我往下翻了翻。

那个名字为“lzz 何时才能追梦成功”的评论又行动了, 这次连发了十几条评论。

【陆钰安不是都出家了吗,提他做什么。】

【我觉得林昼泽和谭凊更配啊。】

【少念过去,多看眼前。】

【林昼泽看谭凊的眼神不清白。】

云云。

……

我瞥了眼此时此刻正躺在沙发上没个正形,嘴角带着诡异笑容的男人, 随口道:

“你忘记切号了。”

林昼泽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猛地弹坐起来:

“不会吧!我记得我切了啊。”

一抬头,对上我审视的目光,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绕开话题:

“你爸没再来找你麻烦吧。”

对此,我倒是来了兴致,也不揭穿他了, 我好奇地问道:

“你用了什么办法?”

自从我出了名, 我那爸三天两头来问我要钱, 不给, 就在我的公司门口当老赖。

我无数次报警,可因为是家里事,警察也管不了。

林昼泽摸了摸鼻子, 好看的桃花眼眯起, 露出一抹狠厉的光:

“当然是好好和他……交谈了一番啊。”

我将信将疑,奈何他笑得纯良。

没有人知道,在谭凊被他爸闹事的那天晚上, 一向温和的林昼泽面露狠光,用刀指向了他的脖颈:

“我不介意,为了谭凊杀个人。”

……

但好在, 结果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