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我命由我不由他
第 11 节 我命由我不由他
陆檐为了我，从不学无术的校霸变成了班里的尖子生。
他恣肆乖张，却在我被人打伤时，跪在地上颤抖地抚摸我的伤痕。
人人都以为海王收心，他会和我一起步入约定好的大学。
我们会从校服走到婚纱。
可在小巷口，我又亲眼看到他抱着一个吞云吐雾的女生，一脸嫌恶：
“宋檀？一天到晚就知道考大学。
“和乖乖女谈恋爱什么的，果然很无趣。”
01
离放学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给陆檐发的消息至今都没有收到回复。
他的内容还停留在昨天说的那一句——
“宝贝儿，明天校门口见。”
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今天又恰好是他的生日。
写完课外作业的同时，我熬夜给陆檐整理好了重点笔记，想着当作生日礼物送到他手上，好让他复习。
毕竟他的成绩才刚刚有所好转，不能够就此掉以轻心。
又过了半个小时。
学校的灯开始逐渐暗了下来。
我垂下眼，这才慢腾腾地往前走。
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地打开，照亮了我孤独的影子。
直到经过一个巷子口，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颀长身影，阴暗的光线下，男生的五官立体又张扬。
他嘴里叼着根细长的玩意儿，怀里抱着一个吞云吐雾的女生，和一群人笑作一团。
我听到了我的名字。
只不过是以嫌恶的语气。
“宋檀？一天到晚就知道考大学，好像学习是她祖宗似的。
“和乖乖女­
;谈恋爱什么的，果然很无趣。”
说完，他轻佻地抬起怀里人的下巴，嘴角微勾。
“要我说啊，还是林薇这种更讨人喜欢。”
陆檐怀里的女生娇嗔地捶了捶他的胸口。
旁边同样是混混模样的男生笑出了一口黄牙，眼睛眯成一条缝。
“陆哥，我还挺喜欢宋檀的长相的，未被荼毒的小白花……”
肉眼可见的，陆檐漆黑的瞳仁动了动。
就当大家都以为他会生气，可他只是懒洋洋道：
“你喜欢？送你啊？”
02
陆檐的话，让我的心寒了大半。
一块石子儿被我不小心踢了出去。
几个人被动静吸引，而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转头就走。
陆檐喜欢我，整个学校乃至外校的几乎是人尽皆知。
我只是皱了一下眉毛，谁劝都不好使的陆檐立马就戒了烟。
我说我不喜欢男生打架，我喜欢成绩好的男生……
教导主任和他家里人都说服不了的陆檐，再也没参加过一次打架斗殴，开始奋笔疾书搞起了学习。
这一举动可谓是吓到了陆檐的那些狐朋狗友。
别人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中邪了”的时候，陆檐居然会举着我给他布置的练习册子，笑得吊儿郎当，嘴里还不住地说道：
“我要和我老婆考同一所大学。
“你们谁都不要打扰我学习。”
这话一出，一传十，十传百。
一瞬之间，流言四起。
“听说陆檐前两天考了个第三名，把他们班主任乐得见牙不见眼。”
“能让陆大校霸浪子回头，从不学无术的混混变成如今这模样，林薇都做不到。”
“陆檐怎么会喜欢上宋檀这类乖乖女？家里逼他考大学？”
“这俩不会要从校服走到婚纱吧。”
这一切都被我听在耳朵里。
让我都不禁陷了进去。
怎么说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要说不心动，那都是假的。
所以我虽然没表态，但还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的想法。
恍惚间，手机在掌心震了震。
是一条陌生的好友添加申请。
我一接受，张扬的头像立马给我发来了一段 20 秒的视频。
画面很黑，但依稀能
辨认出是一男一女，背景一看就是刚刚的小巷。
男生任由女生踮起脚亲吻他，几秒后，他伸出手扣住女生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四周起哄声一波接着一波。
我几乎是一眼就认出，画面中的那个男生是陆檐。
03
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感将我笼罩。
“陆檐对你就是新鲜感罢了。”
“要不是我们打赌，看他能不能收服你这个乖乖女……”
“陆檐他，压根就不会和你说一句话。”
“你信不信，他迟早会厌弃你，回到我身边。”
手机依旧在震个不停。
我只回了一句话。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随后我删除了这个陌生人。
同时，我也删除了陆檐的一切联系方式。
04
我连着一周都没有再联系过陆檐。
这天上课，同桌小慧一坐在我旁边，就朝着我挤眉弄眼，还往我桌上放了一袋子零食。
“可真羡慕死我了，能有一个人三天两头关心我，宠我，爱我……”
我稍许瞥了眼，就知道是陆檐送的了。
只有他会仗着有钱，大张旗鼓地送一堆东西，零食袋子里塞化妆品，保鲜盒里放玫瑰。
以往，我都会兴冲冲地塞进课桌。
可这次，我只是面无表情地对小慧说道：
“帮我还给陆檐，有这功夫，不如送我两套模拟题。”
小慧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盯着我看。
“宋檀，你读书读傻了吧？”
嗯，是读书读傻了，否则怎么会轻信了他陆檐的甜言蜜语呢。
我一连拒绝了陆檐数次。
一向高傲的他终于忍无可忍，趁着课间操，在学校的楼梯间堵了我。
彼时，我正在和学霸严桀一起讨论老师布置的实践任务。
不知哪里飘来的灰尘落在了我的头顶。
严桀伸手帮我掸了掸。
下一秒，陆檐就出现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任由我手里的问卷撒了一地。
他额角带着细密的汗液，细长的眼尾气得发红。
“宋檀，你一直躲着我，和别人暧昧不清，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我挣了挣手，发现他力气大得吓人。
我皮笑肉
不笑地注视着他：
“我们只不过是普通同学关系，陆同学是不是想多了？”
他被我这话说得愣住了，手下松了力道。
我趁机远离了他。
“宋檀，你说清楚！”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竟然看到了陆檐眼底有泪光闪动。
于是我正色，不再逃避，而是与陆檐面对面站着。
“陆檐，你想要的新鲜感我给不了你，我这人就是个读死书的，你想学，我帮你。
“你不想学，我就走。
“没什么谁非要谁，我们毕竟不是谈恋爱，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而且高考才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事。
“不是你。”
这话一出，陆檐往后退了两步，他突然就笑了：
“宋檀，你果然和我想得一样无趣。
“还以为你能比那些女的撑得更久一些。”
05
陆檐没有再来找我。
他也不会来找我。
我们就像从未认识过那样。
他又成了老师嘴里的问题少年。
有好几次，我从同桌嘴里得知，他明目张胆搂抱着林薇进出校门。
其实，我不是第一次听说林薇的名字了。
从陆檐那几个小跟班嘴里听说，他认识我前，就经常和林薇混在一起。
两个人喝酒逃课打架，该有的全有了。
后来陆檐被我强行带回正道，林薇也来纠缠过几次，都被陆檐以我给他补课为由，拒绝见面。
但我没想到，林薇会主动来找我。
她穿着改造的超短校服，嘴里嚼着泡泡糖，一上来就打了我一巴掌。
“宋檀，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啊你。
“你这种货色有什么资格让陆檐为你伤心啊？”
她的这一动作，一下就激起了我内心的愤怒。
忍耐多年的性格让我再也控制不住，我几乎是下意识就打了回去。
林薇的头被我打得重重偏了过去，披散的长发杂乱地遮住了她的面颊。
我从来没打过人。
打出去的瞬间，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我呆愣愣地注视着自己的手掌心。
空气也随着我的动作变得格外静默。
就当我准备说些什么时，一股外力忽然将我狠狠推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使得我重心不稳，摔倒
时，我额角重重磕在了一旁因为长久失修，而碎裂的瓷砖上。
我疼得眼冒金星。
大脑一片混沌。
迷迷糊糊中，我好似看到了陆檐那张错愕的脸。
他松开安慰林薇的手，好似想要上前搀扶我，又有些拉不下脸面。
直到我被一个赶来的身影匆匆圈于那一隅之地。
可能因为奔跑，严桀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将我护在怀中，一向温文尔雅的学霸破天荒地爆了粗口：
“我原以为你只是混不吝了些。
“能对一个女孩子做出这样的行为，陆檐，你可真他妈令人作呕。”
说完，他抱起我转身就走。
余光中，陆檐发了疯似的将楼梯口的“防滑警示牌”踢踹了下去。
他突如其来的暴怒把林薇吓得不轻。
方才还对我颐指气使的女孩子一下就偃旗息鼓，她想去抓陆檐的手，却被陆檐恶狠狠地甩开。
心头的酸楚被一种名为解气的情绪所替代。
我冷笑一声，闭上眼不愿再去看他们。
06
这会儿已经是放学时间了。
严桀抱着我来到医务室的时候，早就没有校医了，四周空空荡荡。
沉默得有些骇人。
严桀把我放在诊疗床上，打开灯找了好半晌，才勉强从抽屉最里面翻出一瓶碘伏。
“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比较喜欢那种男生？”
他拿出棉签蘸碘伏，小心翼翼给我的伤口消毒，动作轻柔得好似怕伤了我。
我抬眼瞧他。
这个角度，我才发现严桀竟然没有戴那副死板的黑框眼镜。
他的睫毛很长，落日余晖通过窗沿的缝隙悄然进入，在男生脸庞洒出清隽俊秀的阴影。
没想到摘下眼镜的严桀，居然长得格外好看。
这是我第一次和严桀近距离接触。
尽管他已经努力控制呼吸，可还是有些许的热气喷洒在我的脖颈处。
带来些许的瘙痒。
印象里，严桀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几乎次次都蝉联年级第一，竞赛奖项拿到手软，我们虽然是一个班的，可平日里我和他的交谈内容多数都是因为一些需要冥思苦想的难题。
他也挺有耐心的，我问他什么，他便答什么，绝不会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小慧总说他和我很像，都是
读死书的，除了学习好像就没有别的什么兴趣爱好了。
我先是经历了严桀爆粗口，现在还能听到严桀问出这种关于习题以外的话题，此时此刻，我比看到爱因斯坦复活还要感到不可思议。
然而严桀的话就说了一半。
见我不说话，他浅褐色的瞳仁轻微颤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叹了口气，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叹气。
谁想这一叹，严桀平静无波的表情一下就产生了波动，他牢牢锁住我的双眼：
“宋檀，你是我见过最会学习的女生，也是和我最为旗鼓相当的对手。
“你可不能……”出口成章的学霸努力组织语言：
“你可不能自暴自弃。
“你不是一直说吗，考上大学比什么都重要。
“高考完，说不定有更好的人在等着你，真的没必要太在意眼前的物和人。”
他指的，应该是陆檐？
我有些无奈，“在你眼里，我是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吗。”
严桀赶紧摇头。
说实话，真情实感付诸东流，一点儿也不难过是假的。
可严桀说得对，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为了一个男的而放弃自己的前途，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没有比这更蠢的事情了。
不得不说，严桀的这番话，同样也激起了我的胜负欲。
毕竟谁不想被年级第一的严桀惦记上呢？
能让他承认我是对手，那说明他严桀认可我宋檀的实力啊！
于是我越想越兴奋，甚至忘记了额头的疼痛，恨不得当即刷一套模拟习题和严桀一决高下。
在严桀期盼的目光中，我一脸郑重地点头。
严桀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仿若盘旋了万千流光。
07
出校门时，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零星小雨。
我和严桀走出去不远，雨势逐渐转为了滂沱大雨。
幸亏我带了伞。
我把严桀送到车站，随后一个人往回走。
经过熟悉的小巷口时，我看到了一道蹲坐在墙角的纤细身影。
女孩儿脑袋低垂埋在膝弯处，书包扔在一侧，被雨淋湿的金发挡住了她脆弱的神情。
天气
降温，她仍穿着单薄的短裙，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我本不想多管闲事。
然而一声惊雷闪过。
女孩儿开始呜咽。
我喟叹一声，最终还是上前，将伞轻放在她的头顶，挡住倾盆而下的雨珠。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去车站？”
可能是我出声太突然，林薇就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在水汽的氤氲下湿漉漉的，看起来格外可怜。
我赶紧在心里默念，不能被这个小混混的外表所迷惑，可行为上还是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假惺惺地做什么？”林薇凶巴巴地甩开我的小臂，“看到我被陆檐甩了，你很得意是吧？”
“你为了不让陆檐和你分手，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恭喜你，你成功了啊，你成功挽回了他。
“我就不明白了，陆檐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人。”
在她说完这话的一瞬间，我果断抬起手，巴掌重重拍向林薇的后脑勺。
力道没控制好，连带着林薇往前踉跄了几步。
林薇失声尖叫：“你疯了宋檀！”
可我充耳不闻，只是脱下校服外套披在她羸弱的肩头。
“林薇，在你眼里，我们就没有比获得陆檐地喜爱更值得做的事了吗？
“他是人民币吗，需要我想方设法引起他的注意？
“有砸额头的这工夫，我都能整理出多少本错题，帮我家招呼多少桌客人了。
“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高考了，我的脑子里是学习，而你的脑瓜子里却只有胸和屁股。”
这一句接着一句的话让林薇的脸憋得通红。
她想骂我，又因为我给她披了衣服，半天说不出口。
我想林薇可能也只是骄纵了些。
秉着能拽一个人上岸是一个人的心理，我试图对着林薇好言相劝：
“林薇，你有没有想过，陆檐能在你面前肆意用言语侮辱我，他同样也能在别人面前做同样的事来羞辱你。
“这是你想要的喜欢吗？
“与其去求得这种卑微的、都称不上是喜欢的东西，不如提升自我，等你优秀了，肯定会有比陆檐更好的人在等着你。
“而真到了那时，你们的感情一定是互相尊重的。”
其实我也不清楚林薇听进去了没有。
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当我把自己彻底跳脱成局外人，我发现我比任何人都要清醒。
我甚至可以言之有理地教育还处在圈套里的林薇。
说完，我自己竟也变得醍醐灌顶，内心紧绷的那根弦忽然找到了松懈口，我心情大好，打算把伞送给林薇就回家。
却感觉一股力紧紧揪住了我的衣角。
侧过头，身后人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别扭，一双杏仁眼紧张地看着我：
“我能不能跟你回家住一晚？”
她好似察觉到了其中的突兀，又加了句：
“今天的作业我不会。
“你教教我。”
我惊讶地挑了挑眉。
08
我把林薇带回了我家的大排档。
我让她在小房间等我，随后自己则先去屋外招呼客人。
暴雨天客人不多，我难得只忙碌了一个小时。
回到小房间时，林薇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我，好似要在我身上盯出一个洞。
我瞥了眼她打开了一半的书包。
“和我说说，听过几节课？”
我犹豫着问：“你作业应该带齐了吧？”
可林薇并没有回答我，她默不作声地从书包里拿出几根消毒棉签和一包纱布，然后把我摁坐在小板凳上。
我这才后知后觉，雨水渗透了伤口，带出了细密的疼痛。
林薇就这样面无表情地帮我包扎消毒，直到我的脑门被她贴上一大块干燥的纱布。
她才呼了口气。
林薇垂眼对上我困惑的神情，她淡淡说道：
“没必要奇怪，我常年打架，身上总是会零零碎碎落下点伤，身边有治疗包很正常。”
她似乎误会我了。
“话说……”林薇顿了顿，我难得看到她脸上露出这种纠结的表情。
“你每天回家都要干那么久的活吗？
“你是怎么做到在这种环境下……也能保持好成绩的？”
小房间原本确实是杂物间。
我环视了一圈逼仄的环境，墙皮因为潮气脱落了一片又一片。我也没有在意，回过头慢慢从包里掏出本来要送给陆檐的那本笔记本，摊开最新一页放到林薇面前。
我以为林薇是嫌弃我的家庭条件。
但这么些年我也早就习惯了，每一个朋友来到我家之后都会和我变得渐行渐远。
久而久之，我也很少交朋友了。
所以我才会过度依赖陆檐。
因为他是在知道我的家境后，唯一一个没有选择离开的。
骄傲的公子哥甚至还会撩起袖子，和我一起招呼客人。
在我被无理取闹的客人打伤时，他红了眼眶，半跪在地上颤抖抚摸我的伤痕。
现在想来，这也不过是他寻乐子的一部分罢了。
不愿再多想，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微笑：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而是去适应环境。
“在我眼里，只要能集中心思学习，哪里都能是好地方。”
“陆檐呢？你不会被他影响？”她又问道。
“林薇，感情只占据人的很小一部分。”似乎经历过这次，我彻底看开了。
“喜欢一个人，是希望他变得更好，我会带领他走向正确的道路。而不是因为对方的优秀让自己心生妒忌，到处贬低。
“这是 PUA，不是喜欢。
“所以陆檐他，并不喜欢我，他只是享受那种有一个人全身心围着他转的优越感。我很后悔把精力与时间花在这种人的身上。”
我看林薇这种大小姐也不会适应我家，于是我指向那堆空白的作业：“等我把题教完你，雨停了的话，你就走吧。”
话落，林薇莫名其妙就对我摆起了脸色，她朝我翻了个白眼。
回报我的，就是“这不会”，“那不会”。
光一门物理作业就做到了晚上十一点。
对此，我气得胸口痛，而她只是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等做完所有作业，估计都得第二天了。
“真可惜啊，走不掉了，还是得睡你这里。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刚矫情完，就被我拿水笔敲了敲脑门。
“不走也行，这题试试，刚刚讲过同样题型的，记得举一反三。”
“又错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讲？”
林薇梗着脖子和我叫嚣：
“你不是号称乖乖女，号称脾气最好吗！干什么那么凶！”
我疲惫地扶额。
我这是招了个祖宗回家啊。
09
由于陪林薇学到了后半夜，第二天上课，我困得只能靠闻风油精来提神。
下午还有场数学联赛，我趁着午休趴在桌上小憩一会。
课桌一阵剧烈晃动，我惊醒，书本全被人丢在了地上。
一个女生双手环胸看着我，还和旁边人嗤笑：
“我就说吧，这种土鳖女，怎么能让陆檐喜欢。这不，还是被甩了。”
“你们是没看到那场景啊，陆檐心疼地抱着林薇，看都没看宋檀一眼。”
“学习成绩好有什么用哦呵呵。”
我烦躁地拧起眉头，还有完没完了。
学校本来就是个大型八卦群，其实，已经有不少人听说了昨天的事。
我又在林薇的逼迫下，贴着纱布来上学。
闲言碎语早就满天飞了。
他们就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几个人刻意观察我，见我没有他们想象中那样悲伤流泪，他们显得颇为失望。
没有看到想看的结果，那人觉得不解气，又想上前拽我的头发，对我恶言相向。
“宋檀，你这个绿茶可真够不自量力的。
“除了装乖来吸引人，你还会什么呀？
“一个特招生，就做好自己的事，不要去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人。
“我看你就需要好好被教训一番……”
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到扎着黑色马尾辫的林薇举起拳头，凶狠地瞪着试图欺负我的人。
她一步一步走向我，“啪”地就把书包丢在了我的座位旁边。
“我和老师申请，从现在到高考前，我就在你们班待着了。”
“还有啊……”林薇扬高音调，威慑力十足地环视班里的人。
“我和宋檀是要考南大的，你们胆敢影响她，我会让你们体验什么叫脑袋开花。”
几个人哆哆嗦嗦地远离了我。
我的耳根落了个清净。
可我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
林薇板着脸，帮我从地上把书捡起来，想了想又不够，她又拿出了自己的几本，在桌上堆成了一个圈，把自己围进去。
她就像说广告台词那般不动声色道：
“No 雌竞。”
“学习大过天。”
“眼界高了，会有更好的在等我。”
“对吧？”
林薇的瞳仁晶晶亮，如果我不夸夸她，她看起来似乎会当场发飙。
我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对着她竖起大拇指：
“孺子可教也！”
林薇满足地笑了。
10
和我一同参加
市数学竞赛的还有严桀。
地址安排在本市的一所重点中学。
之所以我拼了命也要参加，是因为一等奖可以在高考加二十分。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这二十分简直是所有人眼里的香饽饽。
可我没想到，我会在这里遇到陆檐。
见我和严桀一同前来，他的眼珠子紧紧黏在我俩的身上，眼角眉梢都是烦躁的情绪。
趁我去洗手间，他也跟了上来。
眼见着他就要跟着我进去。
我忍无可忍，在门前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拦住他。
“陆檐，男厕所在隔壁。”
谁想他的拳头直直就向我砸了过来，拳速裹挟着风，在经过我耳畔时，转了方向。
见我对他不再有反应，他终于急了。
陆檐眼眶通红，然而不可一世的他怎么会甘愿向我低头认错呢？
沉默片刻，他居然试图用竞赛威胁我。
“竞赛的监考是我爸爸的朋友，只要你答应回到我身边，我可以让他放水，让你稳稳拿到第一。
“你一个女生，是不可能在一群男生里杀出重围的。”
见我不回答，他又试图来对我进行语言 PUA。
“小檀，你还记得你帮我补习了几次吗？
“我不过就是随随便便听了几节课，听你补习了几次，就可以轻轻松松考了个班级第三名，而你却要彻夜苦读，也考不到年级第一。
“死读书是没有出入的，更何况你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
“和我在一起，无论你考什么学校，我最后都能支撑你出国。
“你压根都不需要参加这什么破竞赛来加分。”
如果是以前，我说不定真的会被陆檐这番话影响心情了。
他太知道通过什么来伤我了。
因为我曾经和陆檐抱怨过，为什么我哪怕考出了好成绩，别人也总觉得我是靠运气。
高考绝无可能逆袭。
在学习上，我确实要花费比别人更多的时间，我不是特别聪明的类型，只能靠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来追上别人那百分之一的天赋与灵感。
妈妈和老师也总说，我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高中本就不是女孩子的天下，在这个年龄段，男生会比女生更容易接受那些数理化的学科。
可我偏不信邪。
凭什么呀？凭什么就这样否定我的汗水。
男生确实在头脑上更占优势，可同样的，作为女生的我也不差。
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于是在陆檐铁青着的脸色中，我微笑着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陆檐，不要瞧不起任何一个人。
“无论是我还是林薇，大家都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欺负。
“而你这种仗着家里，满脑子只有不求上进想法的人，在我看来更可怜。”
11
陆檐考试时就坐在我旁边。
可能是我的话打击到了陆檐的自尊心，一直到考试开始，他都没有再来找过我。
只是死死地看着我的方向。
然而我却压根不在意，因为方才那一番话，我茅塞顿开，做题做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熙熙攘攘的吵闹声充斥着我的耳膜。
不堪入耳的脏话回荡在整个教室。
原来是陆檐作弊，被巡考逮住了。
他自然是不服，嚣张叫着监考叔叔，结果连带着监考都一块儿被带了出去。
又换了个新的监考老师进来。
这一插曲，终究是影响了部分人的解题思路，不少人已经低声咒骂了起来。
我放稳心态，把草稿纸翻了一面，重新开始演算。
考完试，我和严桀对答案，果然只在最后一道大题上产生了出入。
我把背出来的大题默写在手机上，打算回到学校再好好研究一遍。
反正，这次的竞赛无论有没有第一名，我都对得起自己了。
12
回到学校时，恰好是最后一节晚自习。
远远看过去，林薇正坐在座位上咬着笔，一副绞尽脑汁又算不出的便秘模样。
见我来了，她肉眼可见地欢喜，冲着我招手。
我看了眼她列的一排公式以及习题册上的答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错嘛，基础题会做了，进步很大。”
被我这么夸赞，她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两团红晕升上了面颊。
“对了。”林薇看上去有些紧张，“你考得怎么样？”
“嗯……有希望和严学霸争一下。”我委婉道。
林薇松了口气。
她对着我碎碎念叨：
“群里说，陆檐他爹逼他去参加竞赛，还好没碰上你。
“就他那样的还想参加竞赛，当初班级第三还是靠作弊打小抄
拿来的。
“也就他那有钱老爹盲目相信他儿子聪明了。”
闻言，我稍许一怔，随后笑着摇了摇头。
我给林薇递过去一根卡通形象的棒棒糖。
“就当你进步的奖励，送你。”
余光里，林薇的脸更红了。
13
没过几天，陆檐竞赛作弊的消息就登上了学校的告示栏。
陆檐的爸爸大发雷霆，在校长办公室追着陆檐揍。
把校霸的脸面彻底丢尽了。
而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林薇的成绩有了显著的提升。
一开始怕林薇影响我学习的班主任，也渐渐不再劝我了。
一周后，竞赛结果出来了。
最后一道大题，是我做对了。
严桀说他输得心服口服，他压根就没想到我那种解题思路，他承认我的思维能力比他强。
男孩儿这真心实意的夸奖加上真挚的眼神，让我不禁有些臊得慌。
好在林薇又推了一沓卷子到我的面前，打断了我和严桀之间流转的尴尬气氛。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几道冲刺题。
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的过程。
林薇的脸上透着解题的兴奋。
居然还用上了高数里的公式。
“这公式你是网上搜的？”
“不是啊。”林薇拿出草稿纸，翻给我看：
“我靠自己推算出来的，不过真奇了怪了，我翻遍了书，都没看到书里有，老师是不是忘教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
敢情这林薇才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典型代表。
我忍不住感慨，
“你要当初愿意好好学，还用得着复读吗。”
“别说这有的没的。”林薇的眼里装满了对知识的渴求：
“檀檀你快帮我看看，我这么做是不是更简洁些？
“我怎么会不爱学习呢以前！
“学习也太快乐了吧！”
14
二模如期而至。
这一次，林薇直接从倒数第三蹿到了年级前三十。
她从老师眼里的问题少女变成了广播里进步最大的学生。
出成绩那天，林薇将脑袋埋在我颈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檀檀，我没有想过，原来我真的能够做到。
“我把成绩单带回家，我爸还以
为我是作弊！”
我揉揉女孩儿毛茸茸的脑袋。
“那就继续用实力打他们的脸。
“千万不要因为别人的言语否定自己。”
很快，第三次模拟来了。
仅仅相隔了一个月。
林薇居然进了年级前十！
我也和严桀并排拿到了第一。
这下，本来看不起我和林薇的人都不淡定了！
高考即将来临，大家疯了一样地包围住了我。
几个曾经看不起我的人觍着脸来求我：
“宋檀，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你能不能也教教我呀？”
“檀檀，我们怎么说也是同班同学，帮助一个班的同学是天经地义的。”
“宋檀，你也别太小气，要考大学大家一起考大学嘛，我们考好了也给学校长脸不是？”
一旁正在做题的林薇，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却被我打断，我大方说道：
“行啊！”
一群人脸上面露喜色。
林薇不敢置信地瞪着我。
可我只是从课桌里取出几十张模拟卷子，展现在那群人面前。
“你们只要把这些卷子都做完吃透，就什么考试都不怕了。”
那些人火了，口无遮拦：
“宋檀，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我看你就是自私，怕我们考得比你好！”
“我前两天还看到你和陆檐在一起，别是你用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让陆檐帮你的吧！”
下一秒，女生被狠狠踹倒在地。
林薇泄愤似的把书都往那几个人身上砸。
她大骂：
“你们恶不恶心啊？自己不愿意努力，就知道贬低别人来找优越感。我告诉你们，这些卷子，我和宋檀做了无数遍了，每一道题我都写满了笔记和易错点。
“你们嫌懒，不想做，没人拦着你们。
“嘴巴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诌些没营养的话，嘴不想要可以丢掉，留着也是吐大粪。
“还有，陆檐，我没记错的话，他都被他爹丢出国了吧？你上哪儿看的宋檀和他在一起，用你那双丑得不行的青蛙眼吗？”
这连珠炮似的战斗力，把几人骂得一愣一愣的。
林薇毕竟名声摆在这里，没人敢招惹她。
大家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转头，对上林薇恨
铁不成钢的表情，她想骂我，又舍不得，只能使劲捏我的脸，直到把我的脸捏红。
“宋檀你能不能给我支楞起来？也就只会对我讲大道理。
“怪不得会被陆檐这种傻 der 欺负！”
嗯……不得不说，林薇的骂人技能，我还挺想学的。
想到这，我点点头。
“行，等高考结束，你教教我怎么骂人。”
林薇怒极反笑。
“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变态的要求。”
15
六月的天骄阳似火。
高考倒计时一日。
我和严桀分在了一个考场，林薇则被分在了她家附近的考点。
她气得破口大骂。
当晚赖在我家拉了不下四次肚子。
拉到第五次，她终于忍不住又哭了。
“怎么办啊檀檀，没有你陪我进考场，我都不会做题了。”
我无奈地看着这个在外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这会儿她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我强行让她安静下来。
“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相信你自己的实力。
“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用实力打烂他们的脸。”
说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护身符，给林薇挂在书包上。
“我们说好的，要一起考大学。
“要一起去大学里找更好的人。”
谁知林薇把头摇得仿佛拨浪鼓。
“我不想找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只要能和你进一所大学，我什么都无所谓。
“檀檀，没有你，就没有现在那么上进的林薇。”
吾家有女初长成。
我欣慰地给了林薇一个拥抱。
16
考完那天，天气依旧很好，天空湛蓝，似无瑕的翡翠。
空气格外新鲜。
我挤出乌泱泱的家长群，只觉得如释重负。
刚走到公交车站，一辆机车轰鸣两声，突然停靠在了我的面前。
酷帅的长腿女孩儿摘下头盔，露出那张姣好的面容，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
林薇递给我一个灰黑色的摩托车头盔，在一旁人惊羡的目光中，对着我招手。
“檀檀，快！上来！我带你兜一圈！”
机车开出一段距离，我终于忍不住抱紧
女孩儿劲瘦的腰线，我在呼啸的风中呼喊：
“薇薇，你考得怎么样？”
林薇的声音险些被风吹散。
但我还是听清了。
笑容在我的脸上蔓延开来。
因为她说：
“檀檀，我想，我们应该还能继续当同学！”
17
出分那天，林薇从家里跑了出来，愣是要和我一起查。
当看到我如愿考上南大，林薇几乎是一下就跳了起来。
她乐不可支地在那边笑，抱着我的脸一顿亲。
我趁她不注意，开始输入她的准考证号。
却被林薇按住了手。
她嘴唇颤抖，仿若方才激动的人不是她一样。
“万一……我考不上怎么办？”
“万一……我估分估错了怎么办！”
“万一我压根没考上大学！”
“万一……”
下一秒，我果断提交。
随后在林薇的尖叫声中，淡定地抹了把她的眼角。
“恭喜啊，林同学。
“接下来的四年，多多指教。”
林薇又哭了。
表面坚强的林薇，真是我见过最爱哭的女孩子。
但所幸，她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18
毕业前的最后一次返校，严桀作为高考状元，而我作为学校的优秀毕业生，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
学校出了状元，可真是给校长长脸。
镜头转到严桀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夸赞严桀有天赋，不愧是厚积薄发的男孩子，能成为状元，实至名归。
肉眼可见的，严桀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一句天赋，把他的努力全部推翻了。
采访轮到我时，在请求了导播的同意，我牵着林薇的手，带着她一块儿入了镜。
“首先，我祝福严桀获得高考状元，作为他的同学，我很高兴他的努力和天赋取得了成功，他付出的汗水没有白费。”
站在旁边低垂着头的严桀一下将头抬了起来，投向我的目光带着感谢与被认同的欣喜。
我对着他笑了笑后，接着说道：
“其次，我也同样为自己和我的朋友感到自豪。
“也许在大家眼里，好像女孩子擅长的就是文科，男孩子擅长的就是理科。但我想说，任何一件事，都离不开努力这两个字。
“仲永终究还
是走向了失败，天上不会掉馅饼，是我们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中刷题，温习，钻研，才造就了如今漂亮的成果。
“希望这个世界能对努力的人多一些包容，不要冷嘲热讽。也对有天赋的人多一份认可，不要忽视他背后的汗水。
“学习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只有自己才能够放弃自己。”
19
我说的那段话一经播出，引发热议。
有人给我剪了视频，在网上循环播放。
“我爱学习”的词条一时间席卷了各个网络平台。
不少孩子纷纷效仿我刷起了题。
我成了家长眼里供奉的神。
我家的大排档也因为我小火了一把。
我忙得不可开交。
导致我和林薇的旅游计划也泡了汤，她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拉着严桀来我店里帮忙。
入学前一天，妈妈把大排档挂了“不营业”的牌子，给了我们三个人私人空间，让我们几个人好好享受最后的自由时光。
林薇打开了一罐啤酒，高高举起，她说得眉飞色舞：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大学生了！
“2023 年的目标！比以前的自己更好一些！”
我也被这股子热血的气氛所感染。
在严桀含笑的注视下，我也站起身，开了一罐啤酒和林薇碰杯。
坐下时，林薇看着有些摇晃，她状似不经意地撞了下我。
等反应过来，我已经被身边的严桀托住了腰。
然而我看过去，他又触电似的缩回了手。
原本白皙的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又看向林薇，她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着我笑眯眯地歪了歪头。
20
再次得知陆檐的消息，已经是两年后了。
听说他是因为打伤了一个比他爸官还大的人的儿子，被送到国外去避难的。
谁想他在国外也丝毫不收敛，烟酒都来，打架飙车，玩弄别人的感情，勾搭他人的女朋友。
被一个人拿枪指着头，废了一只手，又遭到了学校的退学。
这才悻悻然又回了国。
他爸爸已经不想管他了。
对此，我竟然觉得有些可惜。
这个人本拥有比任何人都完美的学习环境，还有我如此优秀的人帮他，他却不懂得珍惜，活生生把自己作成了个废人。
不知
道是不是错觉，在林薇和我说这话时，我总觉得有道目光在我的身上诡异地逡巡。
直到我打算起身给林薇买奶茶，余光里，瞥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陆檐隐匿在乌泱泱的人群中。
他的脑袋缠着纱布条，手上打了石膏，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21
我皱起眉头。
陆檐明显是看到了我，他几乎是三两步上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小檀！”
他想来碰我的手，可还没触碰到我，同样看到了他的林薇就一拳揍在了他的脸上。
林薇将我死死挡在身后，拘谨警惕地瞪着陆檐，生怕他会再次冲上来。
见我和林薇的关系变得如此之好，陆檐表现出了些许的愕然。
“你们不是情敌……吗？”
林薇就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的不屑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大哥你好自恋啊，情在哪儿？你别跟我说是你。”
这话一出，陆檐更加风中凌乱了。
“林薇，你也不喜欢我了？”
“我的天啊，你是头上长犄角还是身后有尾巴，值得我喜欢。我真是瞎了眼，为你这种人打了檀檀。”说完，林薇心疼地抚摸我的脸，她面露歉意：
“檀檀，要不你也打我一巴掌吧，打醒我，让我赎罪。
“这种男的，送给我，我都不要啊！太恶心啦！
“你不是去国外了吗？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和檀檀吃不下饭吗？你这人可真恶毒！”
林薇的输出都不带喘的，说着说着，她还仿佛觉得不解气，又放声大喊，恨不得把路上的行人都叫过来，见识一下陆檐有多渣。
陆檐只能把祈求的目光投向我。
他小心翼翼唤我的名字：“小檀……”
可他如今的模样，只会让我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既然给了我机会，不报复回去，那就对不起林薇教我的骂人大全了。
在他满脸的期盼下，我搂抱住林薇，一如多年前他说我的那样，嫌恶地撇了撇嘴角。
“陆檐？那个只会依靠作弊，一无是处的废物？
“我居然和他认识过。
“真晦气。”
陆檐的脸一瞬之间变得煞白。
而在见识到他的表情，我神清气爽地带着林薇往外走。
阳光破开云层。
黑夜早已结束。
未来的光明，我会亲手创造。
谁都休想再 PUA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