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带球跑后京圈太子爷疯了
第 14 节 带球跑后京圈太子爷疯了
京圈太子爷失忆与我结了婚。
恢复记忆以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撇清与我的关系。
不久后,他宣布了和沪圈小姐订婚的消息。
我也迫于舆论压力离开了京城。
听闻后来太子爷疯了。
疯在我的孩子喊他哥哥“爸爸”的那一天。
1
时隔两个月。
没想到再次见到陆承彦,会是在电视机的新闻中。
男人不再穿着不合身的宽大 T 恤,高定的西装礼服衬得他身高腿长。五官线条流畅,在现场暖黄色灯光的照射下,显得英挺而又深邃。
见主角出现,记者争先恐后地开始提问。
“有人拍到您已经和卖花的陌生女性结婚了的亲密照片,是真的吗?”
“陆老爷子会允许您迎娶一位平民女性进门吗?”
“您和林家小姐的婚约会不会因此作罢?”
“有传言说您是被那个女人陷害,就为了借着您麻雀变凤凰,对此您怎么看待?”
镜头扫过他紧抿着的薄唇。
我知道,那是陆承彦不耐烦的表现。
以往房东儿子仗着收房租来欺负我时,陆承彦都会表现出这副表情,气急了,还会挥起拳头恶狠狠威胁他:
“你要是再敢来欺负朝朝,别逼我扇你!”
明明不会打架,明明看到蟑螂也会跳起来跑到我身后。
我被他这强装出的凶神恶煞模样给气笑了。
下一秒,镜头扫过看台底下,衣着华丽的女人。
白裙乌发,脸颊白得发光,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
镜头又转回了陆承彦。
陆承彦从座位起身,缓慢向那位漂亮女人走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那个传闻中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爷,单膝跪地,向女人伸出一只手。
女人静静看着他,几秒后,将手搭了上去。
他垂头,在白皙的手背落下一吻,眼神真挚,以往深情的目光如今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陆承彦,此生只会娶林家小姐一人。”
“陆家会把北区那块地皮免费送给林家,用来补偿我失踪这一年对林家小姐的亏欠。”
说完,他转头,目光灼灼地直视摄像头。
“某些人,不要以为使一些手段就能够飞上枝头。”
“麻雀和凤凰,一眼便能够分辨。”
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不言而喻。
2
陆承彦的话,算是间接回答了记者的问题。
也是直截了当地否认了他和我之前的所有过往。
我关掉电视机,弟弟恰好拄着拐杖从房间走出来。
我急忙上去扶他。
“姐夫怎么还没回来呀?”弟弟向来很黏陆承彦,连他的腿也是在陆承彦的帮助下才有了些许好转。
见我又要说“出货”,他打断我蹩脚的谎言。
“我问过程师傅了,姐夫压根就没有跟他去市里跑货,姐,你为什么要骗我?”
看着弟弟单纯的眼神,不知怎么,鼻头有些发酸。
也是这时,房东的儿子再次上门,他把弟弟推倒在地,随即不怀好意地看向拦在弟弟面前的我。
“我可是看新闻了,你的那个老公,好像不承认你啊?”他加重了“老公”这两个字,带着讽刺的意味。
“你还真指望他一个京圈太子爷,会放弃堂堂沪圈大小姐,和你一个卖花的女人结婚?”
“你不过就是有钱人家的玩具罢了。”
“反正你和他也没真正领证,我倒是不嫌弃你,你以后跟了我,给我生个大胖儿子,我和我爸商量商量,改收你一半房租。”
说着,他就要上来抓我的手腕。
我使劲挣扎,可男女力量悬殊,我挣不开。
我下意识看向门外,好似觉得陆承彦会像以前那样冲进来救我。
反应过来后,又暗自嘲笑自己,如今他已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又怎么会屈尊纡贵来这里。
我张开嘴,狠狠咬住对面人的胳膊。
房东儿子吃痛叫喊,巴掌猛地扇向我。
我闭上眼。
想象的刺痛并没有落在我的脸颊一侧。
陆承彦逆着光,纯黑色的衬衫袖口被他挽到手肘处,露出一看就是干了许多活的结实小臂。
他轻而易举地钳制住了对面人的胳膊,伸脚将他狠狠踹倒在地。
这一刻,京圈太子爷的身影与我朝朝暮暮相处的人影重合。
我抬头,期待地想要开口喊他。
却看他只是冷漠地瞥了我一眼。
目光再也不见半分爱意。
紧接着他身边看着像是律师模样的人,朝着我的方向递出了一张支票以及合同文件。
“时小姐,这里是两百万。”
“陆先生希望您能做到守口如瓶。”
听到这,房东儿子也不叫唤了,眼神立马黏上了律师手里的支票。
“时郁,原来你没忘记在这里的生活啊,看你现在这人模人样的,我的钱呢?”他露出贪婪的神情。
谁承想,陆承彦面无表情地将脚踩上房东儿子的背脊。
“这个名字很恶心。”
听着底下人发出的嘶喊,他的脸部肌肉都没有动一下,好似在完成再为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他只是将头朝着我的方向。
见我不说话,陆承彦了然般露出一抹嗤笑。
“不够?”他又看了律师一眼。
律师立马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和那张一起。
陆承彦从律师的手里接过,动作轻柔地递给我。
声音却不含半点温柔。
“五百万,麻烦时小姐把这段丢人的过往烂在肚子里。”
3
时郁是陆承彦失忆时给自己取的名字,跟我姓。
他说,郁金香代表永恒的爱,代表他会和我一直浪漫下去。
此时此刻,时郁的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
只不过,直到变回陆承彦的他真正站在我面前。
我才能把自己从他还在我身边的梦境中拉回,才能真正意识到,他不可能再是我的时郁了。
他漠然地注视着我。
肉眼可见地带着嫌弃。
以前他从不会舍得用这种眼神看我。
其实从他进门的一刹那,我就发现了,他一直在掸空气中飞扬的粉尘。
“姐夫,你怎么了?”弟弟小心翼翼地喊他。
闻言,陆承彦皱起了眉头。
弟弟显然也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喊了一声就不敢再喊第二声。
因为曾经的陆承彦嘴角总是带着温柔的笑。
他会低头一板一眼地给我修剪花根。
会笑眯眯地鼓励弟弟,让他重拾对生活的信心。
会在我伤到手时,手忙脚乱地为我处理伤口,眼眶红红的模样好似伤到的是他一样。
每当这时,我会摸摸他的头安慰他。
他就像只失意的小狗般将脑袋埋在我的肩头,嗡声道:
“对不起朝朝,是我没有能力带你过好日子。”
我会开玩笑地回答他:
“等你变有钱再带我过好日子也不晚呀。”
说到这,我俩就抱在一起嘻嘻笑,他说:
“我长这么帅,说不定我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我要是恢复记忆啊,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个大美人娶回家!”
我也顺着他,看着他喜笑颜开,我也跟着心情更好了。
“好啊公子哥,奴家随时等着。”
我以为他只是说说。
然而我生日当天,在弟弟的见证下,他拉着我举办了一场独属于我们的婚礼。
由于他没有身份,我们没法真正领证。
他把他左耳上的耳钉取下来,戴在我的耳朵上。
他抱着我,吻上我的唇。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老婆了!”
一向以成熟示人的男人,眼神中竟带着孩子般的傲气。
我抹去眼角的泪,笑容却是怎么也止不住,双手回抱住他。
……
陆承彦的唇又开始抿了起来,他已经等我回答等得不耐烦了。
我推开他手上的支票和文件,嘴角微微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需要忘记什么?我并不认识什么陆先生。”
我只认识那个陪我在花店,度过一日又一日的时郁。
许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陆承彦顿了顿,他侧过头。
与我耳垂同款的蓝色耳钉反射出妖异的光芒。
半晌,他点头,但还是把支票留在了桌上,随后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离开。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背影。
也许到了这个时候,我还在等他回头。
却只看到他把右耳的耳钉摘了下来,随意扔在了门口的垃圾桶中。
4
如果五百万能够买断一段感情,算起来,我也不亏。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当天晚上,就有人找上门。
为首的漂亮女人用手帕轻掩口鼻,嫌恶地四处挥手。
只见她给了个眼神,身旁的保镖立刻动手,将我家里的一切砸得粉碎。
包括书桌前立着的玻璃相框。
相框落在冰冷的地面,四分五裂,碎片划伤了我裸露在外的脚踝,留下一道血痕。
照片中一男一女灿烂的笑颜也随之被撕裂。
林尹汐命人用麻绳捆绑住我的四肢,又用胶带封锁住我的嘴,避免我叫喊。
她站在最中间,居高临下地望着我,表情就像是在看垃圾场中最低级的蝼蚁。
“承彦也许对你有恻隐之心,我并不会。”
“黑点不该存在,也不配存在。”
她再次优雅抬手,示意那些砸东西的人停下动作。
女人的言行举止温柔似水,好似只是在做一件生活中的趣事儿。
对比之下,一沓钱却被以近乎屈辱的方式丢在我脸上。
她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中的帕子。
“时小姐,我想你是个明白人。”
“虽然我并不觉得你这样低级的人,会成为我的威胁。”
冰凉的触感贴近我的面颊。
血腥气猛地在鼻尖蔓延开来。
林尹汐的视线慢悠悠地落在不远处的木门。
“我听说,你家还有个瘸子弟弟?”
我想叫喊,可我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只能拼了命地求饶,跪在地上求那个高贵的女人,不要伤害我唯一的家人。
“朝朝,想什么呢?”身姿颀长的男人把手里的高脚杯递给我,轻揽我的腰,在我额角落下一吻。
睁开眼,杂乱不堪的小屋已变成了金碧辉煌的酒会。
两年了啊。
我强制自己从那段梦魇般的回忆里抽身。
身上这套价值不菲的礼服代替了曾经的破败,我从容地接过酒杯笑道:
“在想,我来这,会不会害得你上头版头条。”
毕竟两年前的我,还只是个小镇卖花的姑娘,也没有资格踏足这类级别的宴会。
现如今,我却作为陆家长子陆尽霖的女伴,堂而皇之出现在陆林两家举办的酒会现场。
不引人热议才怪。
果不其然,已经有窃窃私语出现了。
“这女的不就是两年前和京圈太子爷炒绯闻的女的吗,现在居然勾搭上了陆家大少!”
“麻雀为了当凤凰,真是煞费苦心,可惜陆老爷子压根不喜欢这大少爷,她的算盘珠子算是空了。”
“也不知道这种心机女有什么吸引人的。”
“你听。”我对着陆尽霖努努嘴。
他却像没听到这些闲言碎语,自顾自牵住我的手,领着我来到了传闻中德高权重的陆老爷子面前。
陆老爷子打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爸,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未婚妻,时朝朝。”他大方地向着众人介绍我,丝毫不顾及陆老爷子周围一圈人突变的脸色。
“陆尽霖,我同意你离开京城是去学习的,不是让你去找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的。”
“您不同意?”说这话时,陆尽霖的尾音悠悠上挑,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投放在不远处,西装笔挺正在与客人寒暄的矜贵男人身上。
我看着他摊开手,懒散说道:“您不同意也晚了,我和朝朝的孩子已经一岁了。”
他眼底带着戏谑。
“她还会叫您爷爷呢。”
这话一出,围着陆老爷子的众人立马都倒吸一口凉气。
同一时间,玻璃杯破裂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裂开来。
大家都被声音吓了一跳。
而我也循着动静望过去。
两年未见的身影,就这样贸然闯进了我的视野。
他好似感受不到疼痛,又好似听不见身边林尹汐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指尖的血滴落在地。
男人的眸光如同鹰隼般,直勾勾地抓住我,毫不避讳与我对视。
凶狠得仿佛要就此将我生吞活剥。
5
我不明白他有什么资格这样看我。
不是他陆承彦亲口说的,五百万,我们之间就只是一场过眼云烟。
现在不过就是以他哥哥未婚妻的身份出现,他就受不了了?
关切的声音此起彼伏。
方才还在我们这边看热闹的众人,这会儿居然都围到了陆承彦的身边,连带着陆老爷子也只是狠狠瞪了陆尽霖一眼,便不再管我们。
我下意识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陆尽霖。
也恰好与低着头看我的陆尽霖对视上。
虽然有着和陆承彦极其相似的外貌,但陆尽霖的气质却和他的弟弟截然不同。
比起陆承彦的成熟,他反而总是留着一头极短的头发,语出惊人是他的常态。
有时候会让我有种他才是陆家小少爷的错觉。
手上的力道加重,我安抚似的回握回去。
“回家吧,暖暖还在等我们。”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再待在这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陆尽霖任由我带着他往外走。
他脱下西服外套给我披上,叮嘱我先在门口等他,他去停车场取车。
我点点头。
酒会的地点安排在一栋郊区的私人别墅,昼夜温差还挺大,冷风吹起了我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手机震了好几下。
是保姆打来的电话,说暖暖在家里哭着要找妈妈。
我细声安慰手机那头的女儿。
“暖暖乖,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又叮嘱了保姆几句,让她做几道家常菜,陆尽霖回来要吃。
他胃不好,酒会上又喝了不少酒,不吃点东西垫肚子想必又要一晚上睡不着。
我讲得太过入迷,也因此忽略了,有道人影悄无声息靠近了我。
带着侵略感的气息瞬间将我围裹。
我警惕地后退两步。
如果说两年前我还妄图在他身上看到一丝有关时郁的影子,那么现如今,这个人就是彻彻底底的京圈太子爷,陆承彦。
他深邃的瞳眸紧紧凝视着我,眼底血红,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也许他以为这样我就会因为害怕而退缩。
可他不知道的是。
现在的我只会怡然自得地迎着他的目光,顺便对着他展露出一个近乎于亲近的微笑。
“久仰大名,陆先生。”
6
闻言,他愠怒的表情一下僵滞在了脸上。
他紧紧注视着我。
好似想通过我的面部表情来判断此时此刻的我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强装镇定。
可我只是淡然地回望他,眼底没有展现出一丝的波动。
终于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难得的错愕。
他欲言又止。
余光处,一道纤细身影的忽然闯入,打破了我和陆承彦之间的诡异气氛。
林尹汐的视线,不经意地从我的右侧脸颊划过。
我依旧在笑,眉眼间一片平淡。
她就像宣示主权般,当着我的面挽住了陆承彦的臂弯,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像极了两年前欺辱我那般令人憎恶。
临走前,我如愿听到她落在我耳畔的警告。
“真失望,你居然还活着。”
“但我能做一次,就能做第二次。”
7
对此,我笑而不语。
两年前,林尹汐带人闯入我家,毁了我的容,拿走了陆承彦给我的支票。
还拿弟弟威胁我不准再踏入京城。
她们将我丢在了异国的小巷口,任由我自生自灭。
是陆尽霖的出现救了我。
他恰好被陆老爷子丢在这里学习风土文化。
遇见奄奄一息的我,给我安排了医生,还让人治好了弟弟的腿。
住院期间,我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是陆承彦的。
我本想将孩子打掉,可医生告诉我,我的身体状况很差,打了这个,可能以后都很难再怀孕。
陆尽霖也鼓励我生下来,说异国他乡,有一个新生命也许生活会变得不一样。
我是后来才知道陆尽霖是陆承彦的亲哥哥的。
毕竟他混不吝的做事风格,完全不像高干家庭出身。
他也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份,神秘兮兮地告诉我,其实他是陆老爷子的私生子,家里没有人喜欢他。
所以他才会一个人被放在这里,没人在意他是死是活。
时暖暖满月那天,陆尽霖向我表了白。
他说他想带我回京城,他想给我一个名分。
起初我并没有答应。
可他软磨硬泡,把时暖暖照顾得无微不至,以至于时暖暖会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爸爸”。
他说,他会把时暖暖当成亲生女儿对待。
而陆尽霖确实是待我极好的。
甚至于好过那时的时郁。
他说他不着急,他会耐心等待我向他打开心扉的那一天。
终于,时暖暖九个月的时候,我下定决心和他一起回到京城。
他也是个行动派,趁着酒会,就把我介绍给了陆老爷子。
简直是给足我安全感。
只是可惜。
不远处的车灯闪烁了两下,我拎着包上了副驾驶。
陆尽霖单手越过车挡,搓了搓我被风吹得冰凉的手背。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线条硬朗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勾起的唇畔。
“这么看我,是不是觉得我比陆承彦帅多了?”
我笑着摇摇头,早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将自己和陆承彦进行比较。
我将头侧向车窗,窗外的景色迅速倒退。
只是可惜,一年前他和林尹汐的通话。
被我给听到了。
8
回到家时,女儿半眯着眼,摇摇晃晃出来迎接我。
我将她抱起来,亲亲她奶乎乎的脸颊。
电视开着,娱乐频道正在回顾今天的酒会。
画面中,二人依偎着从镜头面前走过。像是看到了什么,女人用手半捂住嘴,弯着笑眼示意身旁人凑过来。
陆承彦也十分配合地伏低身体,方便林小姐和他说话,在听到林尹汐说的话后,他的唇角漾起淡淡笑意。
接着伸手,宠溺地将她耳边的碎发别至耳后。
镜头清晰地照到了女人粉嫩的耳根与耳垂上价值不菲的钻石耳坠。
看得出,陆承彦非常宠爱她。
只是画面一转,就变成了我和陆尽霖的脸。
“今日,在京圈太子爷为未婚妻举行的生日晚宴上,发生了惊人一幕。”
“陆家大少突然回国,将曾经的卖花女作为女伴带到了晚宴现场,还号称是自己的未婚妻。”
“把这种层次的女人带到独属于弟弟的京圈宴会,很难让人不多想,是否为刻意挑衅。”
“陆家大少和二少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这类贬低性的言语。
我叹了口气。
陆尽霖从一旁拿过遥控器,关闭电视,他眉头紧锁。
“这些媒体就只会胡说八道。”
“他们从来不关心真相。”
说完,他才像是想起了我,走过来小心翼翼地从我身上接过女儿。
他的模样像极了一位好父亲。
“朝朝,我是真心想成为暖暖的爸爸的。”
我“嗯”了声,同时不忘催促他快去吃饭。
见我与之前并没什么两样,他看着好似松了口气。
只是因此忽略了我眼中一闪而过的沉思。
陆尽霖走后,我拿出手机,迅速编辑了一条地址。
在看到“发送成功”的一刹那。
我轻巧地删除了这条短信。
9
由于来京城来得比较匆忙,我和陆尽霖说我想去商场给暖暖添置一些过冬的衣物。
陆尽霖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他带着我去了陆家旗下最大的商场。
暖暖被他抱在身上。
我们三个站在一起,还真有种一家三口的感觉。
半个小时后,暖暖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哭闹起来。
陆尽霖看起来有些迷茫。
“来之前,保姆刚给她喝了奶粉,换了尿布,不应该啊。”
我从他手上将女儿接了过来,可无论怎么哄,也哄不好。
小孩儿的哭声本就响亮,寂静的商场仿佛要被她撕裂开一道口子,所有的店员都看了过来。
我只能先把暖暖带到附近的母婴室。
进门的一瞬间,一道高挺的身影随着我一块儿挤了进来。
在我骂脏话之前,他先一步锁上了门。
陆承彦面色难看地看着趴在我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奶团子。
随即大手一捞,将时暖暖抱了过去。
有时候,人真的不得不震惊于“血浓于水”这个词。
时暖暖被他抱过去的一瞬间,便停止了哭泣。
与陆承彦如出一辙的眼睛眨巴眨巴,浓密的睫毛上沾着晶莹泪珠,我见犹怜。
印象中,陆承彦不喜欢小孩子,可这会儿,他却压根舍不得放开时暖暖。
甚至于过了很久,他才想起问我:
“这是你的孩子?”
“不然呢。”我反问,并做出随时想要把暖暖抱回来的手势。
可陆承彦发现了我要做什么,他故意抱着时暖暖往后退了几步,远离我。
他继续问道:
“你在哪里把她生下来的?”
他问得过于颐指气使,还莫名其妙抢了我的娃,让我也不禁来了火气。
“关你什么事?”
却不想他步步逼近我。
“时朝朝,你敢不敢让这个孩子和我做基因检测?”
在看到我突变的脸色时,他居然久违地露出一个笑。
“所以,这是我的孩子,是吗?”
10
我不知道陆承彦是如何通过寥寥数语得出这个结论的。
但显然他认定了一个结果,就不会轻易放弃。
面前,奶娃娃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趴在陆承彦的肩膀上,不哭也不闹。这对父女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格外和谐。
可我只是嘲讽地盯着他:
“你就不怕被媒体知道,你和林小姐以外的女人有了孩子,有辱你太子爷的形象?”
闻言,他果然一愣。
两年的时间,一个人该怎么样,就还会是怎么样。
他从来都觉得我的存在会拉低他的档次。
趁他不备,我赶紧把暖暖抱回了自己的身上。
我提防他想要继续往前的动作。
“所以孩子是谁的重要吗?”
“两年前,是你亲手用五百万买断了我们之间的联系。”
“如今,她也只会是我一个人的女儿。”
陆承彦的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隐忍。
“我那是因为……”
可我已经无心听他说什么了。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母婴室,仿佛陆承彦即将化作洪水猛兽追着我跑。
回到原位时,陆尽霖依然坐在长椅上耐心等待我。
见我来了,他格外自然地从我手上接过挎包,就像我们之前的无数次那样。
我眨了眨眼,忽然就踮起脚,吻住他的唇。
一吻结束。
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我对着他轻笑:
“尽霖,我们结婚吧。”
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停止。
而同样的,听到这句话的陆尽霖脸上也没有惊喜,反而充满了错愕。
11
陆尽霖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话。
不过无所谓,我本就不需要他的回答。
因为当天晚上,我和陆承彦还有陆尽霖的照片就上了网络热搜。
时暖暖也成了大家猜测的对象。
尽管年纪尚小,可那与陆承彦极其相似的五官已经隐隐窥见日后的长相。
评论区更是有人直接把我的孕照放了出来。
【我前年在 F 国偶遇过这个女的,根据时间推算,这个孩子多半不会是陆家大少的。】
【难不成这女的和京圈太子爷之间是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孩子都有了,这简直是把沪圈大小姐的脸踩在地上碾压啊。】
舆论越演越烈,好似有推手在背后推波助澜。
陆尽霖试图把这些报道压下去。
然而删的速度完全跟不上那些人发帖的速度。
迫不得已,他只得回陆家老宅一趟,去求陆老爷子帮忙。
陆尽霖走的那天,反复叮嘱我不要带着暖暖出门,现在到处都是媒体,都想获得有关我女儿到底是不是京圈太子爷的孩子的一线消息。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拥抱了我们母女,他说,他会想办法的。
而他离开后不久,我终于等来了我最想等的那个人。
林尹汐挥了挥手,那群人则是疯了一样地往我的房子里面钻。
将我家里翻得乱七八糟。
可他们哪怕翻得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时暖暖了。
因为我早就将时暖暖交给信任的人照顾了。
“时朝朝,我警告过你,不要再回京城。”
她神色烦躁。
“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我任由她往我脸上扇巴掌,尖锐的指甲刺破我的皮肤。
可疼痛只是让我歪了歪头。
“所以林小姐是准备再杀我一次吗?”
“是又如何?”她接得极快,“只要我想,你和你的弟弟就有十万种正当理由的死法。”
我定定地注视她疯狂的面颊,默默用手擦去右侧脸颊的粉底,露出那道骇人的疤痕。
“两年前,林小姐闯入我家毁了我的脸,又将怀着身孕,奄奄一息的我丢在异国他乡。”
尘封的记忆再度呈现,现如今却只是被我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林尹汐看着已然开始不耐烦,她丝毫不为她的行为感到抱歉。
她将我推倒在地。
“那是你活该!”
“谁让你勾引承彦的!”
“你不过就是趁着承彦失忆,和他认识了一年,而我和他认识了整整七年!你知道吗,时朝朝,我和他一年前就该结婚了,结果呢!”
“因为你的出现,他迟迟不愿意娶我!”
“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说着,她又想故技重施,她恶狠狠掐住我的脖子。
然而这会儿,我只是淡然地指了指她头顶的投影灯。
“林小姐,我想你现在可以上一下网了。”
12
房门外,此起彼伏的警笛声响了起来。
紧接着房门被人用钥匙打开。
弟弟带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
他用力推开掐着我的林尹汐,不停给我顺背,见我缓过力气,便将我紧紧护在身后。
他气愤道:
“她从来没把我们的命当命。”
为首的警察对着满脸阴鸷的林尹汐说道:
“林小姐,有人指控你故意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尹汐那边的人通通都被控制住了。
她还想挣扎。
可是沪圈小姐杀人未遂的消息也早已经通过直播的方式传播到了世界各地。
网上都快疯了。
毕竟谁也没想到,表面温文尔雅受人尊敬的林家小姐,背地里居然在干杀人的勾当。
一时间,白天鹅一样高雅的林大小姐成了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
我满意地欣赏着网上咒骂林尹汐的恶言恶语。
我赌对了。
随波逐流的人们终将会转移目标。
弟弟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正在取投影灯中安装的摄像头。
隐忍蛰伏两年,总算等来了这一天。
为了保护我的孩子,保护我的家人,我必须想办法除掉林尹汐。
我心里清楚,虽然我侥幸逃脱。
可按照林尹汐自私自利的个性,只要得知我还活着,她就一定不会放过我们。
唯我独尊的大小姐怎么会允许自己的人生沾染污点呢?
更别提我还生下了陆承彦的孩子。
暖暖随着年龄的增长,长相愈发随陆承彦,她的真实身份迟早会被曝光。
我必须趁早回到京城实施我的计划。
“暖暖呢?”
不得已的利用让我对女儿心生愧疚。
“我让程师傅替我们带了。”说到这,弟弟停顿了片刻,抬眼瞧我,“姐,陆尽霖来找过我一次。”
“说他想和你求婚,让我配合他。”
见我没说话,弟弟也跟着沉默了。
半晌,他才继续说道:
“我觉得他可能对你动真感情了。”
我抿起唇角,不知怎么,就回忆起了和陆尽霖的初见。
他如同神祇降临,救我于水火。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我的生活从来都不是小说。
可在异国他乡,我确实需要人的帮助。
于是我将计就计,干脆顺着陆尽霖。
他想借我羞辱陆承彦,我需要他让我有一个重新出现在林尹汐面前的机会。
于是我微微一笑,揉揉弟弟的头发。
“从利用开始的感情,又能真到哪里去呢?”
这段感情,是没必要存在的。
后记
1
林家家大业大,在沪声名远扬,想保下林小姐很简单。
可他们忽略了网络的传播力。
京城路上甚至有人升起了“反林家产业”的旗帜,说能养出杀人犯女儿的家族,产出的东西又会是什么好东西。
听说,林小姐被带出警察局的那天,有人刻意蹲守在那里,往她的身上扔臭鸡蛋。
把林尹汐吓得失声尖叫。
铁证如山面前,她压根就没有解释的权利。
富贵人家最在意的就是脸面,林家舍弃不了情感,可也不会让一个有污点的人继续作为门面人物出席活动。
于是曾经的沪圈小姐从林尹汐变成了林沫。
林家那位总是被林尹汐的光芒遮住的姐姐。
林沫告诉我,林尹汐连夜被送出国,林家不允许她再踏入国内半步。
她和陆承彦的婚约自然也被取消了。
但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因为这件事发生后,我就带着弟弟和女儿搬回了小镇,找了一家沿海附近的小屋子住了下来。
时隔两年,我终于又回到了属于我的舒适区。
我更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打算重新开一家花店,在没有人打扰的地方陪伴着女儿成长。
只不过在抱着一束郁金香出店门时,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2
我没有丝毫意外地让开半边身子,示意二人可以进门坐一会儿。
两具高大的身影面面相觑,半晌,默契地一起走了进去。
时暖暖正坐在地上玩修剪的花瓣。
见到两个人,竟然伸手开始讨要抱抱。
陆尽霖娴熟地从地上抱起时暖暖,他用半边脸贴了贴时暖暖的小脸蛋,眼眶顿时就红了。
因为这个动作,他曾经做了无数遍,可以说,他是看着时暖暖从一个只有六斤的小婴儿长成现在这副肉嘟嘟的小模样的。
“朝朝……”他喊道,见我神情淡然地给他推过去一杯茶水,他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口。
陆承彦则在一边急急开口:
“时朝朝,我不知道林尹汐对你做的那些事,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
“无所谓了。”我不以为意地打断他,看向正条件反射逗弄时暖暖的陆尽霖,“现在,我只希望我的女儿健康平安,那就够了。”
两个人都顿住了。
陆承彦的手握成了拳头,虽然明知我不想搭理他,他还是自顾自地说道:
“陆林两家必须联姻,我们的阶层, 背后不只有爱情,更多牵扯到的是利益。”
“我再三保证不会再和你见面。”
“可你觉得林家小姐她会信吗?你觉得整个林家会信吗?你觉得陆家会信吗……”
“你只要存在一天,哪怕不做什么, 这段丑闻都会落在林家小姐头上。林家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遭受这一切吗?陆家也不会允许继承人做出有辱他们家族颜面的蠢事。”
“朝朝, 我只是想保护你。”
说到这,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太子爷,居然哽咽了。
陆尽霖在一旁冷笑。
“说得冠冕堂皇,不还是觉得朝朝丢你脸了。”
这话一出, 陆承彦脸色瞬变。
陆尽霖立马深情款款地拉起我的手。
“朝朝, 你不是说想结婚吗?”
“我查过了, 今天就是黄道吉日,我们今天就去领证。”
他刚说完,就被陆承彦连人带座位踢到了地上, 动作一气呵成, 他还能眼疾手快地把时暖暖抱到自己身上。
我:“……”
就看着这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地贬低对方。
还把我女儿当玩具似的抢来抢去, 眼见着女儿小嘴一撇, 皱巴着脸蛋一副要哭的架势。
我赶紧将她捞了回来。
皱着眉头训斥:
“离开我的店, 现在立刻, 马上!”
3
陆承彦和陆尽霖一连来了好几天。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背地里说好了,在这方面竟然出奇一致,怎么赶都赶不走。
晚上弟弟回来时, 就只看到死皮赖脸的两兄弟憋屈着大长腿, 硬是要窝在我家的小板凳上。
其实想来, 他们对弟弟还真挺好的。
至少比对我好。
以至于弟弟没法对着他们甩脸子。
他们也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两个人猛地就凑到了弟弟身边, 开始殷勤给弟弟夹菜。
“弟弟尝尝,这是我的红烧茄子。”
“弟弟不喜欢吃茄子, 他喜欢吃肉。”
好端端的晚饭, 菜被他们夹得乱飞,到处都是菜梗。
我终于忍无可忍地拍下筷子。
给弟弟落了一个凶狠的眼神。
弟弟接收到了我的信息,忙不迭起身, 把二位陆家大佛往外推。
“两位大哥, 好好当你们的京圈太子爷, 当你们的大少爷,别再来这里霍霍我姐姐了。”
“算我求你们了。”
“我姐姐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我们一家人只想安安分分度过余生,没必要反反复复置她于死地吧。”
这话一出,两兄弟都沉默了。
4
后来两兄弟真的没有再来过了。
我的生活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
暖暖也到了可以上幼儿园的年纪。
只不过,这天我接暖暖回家, 她突然断断续续地和我说了一句话。
我蹲下身。
暖暖抱住我的脖子, 不解地歪过脑袋。
“妈妈,什么是花语?”
——郁金香代表永恒的爱,代表我们会一直浪漫下去。
我给暖暖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丝,拖着她的屁股站起来,往家的方向走。
“宝贝儿, 你知道绣球花吗?”
暖暖点头。
我确实从小就教了她不少花朵的品种, 暖暖也很聪明,都记住了。
“暖暖,花语就是, 对方想对你说的话。”
“而绣球花的花语,就是妈妈想告诉你的。”
一家人幸福团圆,永不分离。
至于其他的。
早就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