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节 家庭主妇的救赎
第 16 节 家庭主妇的救赎
深夜睡不着刷到一个帖，发帖人是我老公。
【老婆流产失去了生育能力，我要不要听我妈的话去外面找个女人生个儿子？】
底下一片骂评。
【如果是你没有生育能力，你老婆会说这样的话吗？】
【我是律师，请告诉我你老婆的联系方式，我来帮她离婚。】
【兄弟们有没有同城代打啊！我一个男的都受不了了。】
还有人提问：【6 啊兄弟，你就不怕你老婆看见了和你离婚？】
方建南说：【她从毕业起就没工作，我们还有个女儿，她离不开我的。】
我看着身旁熟睡的女儿，默默打开了考公 980……
1
看着餐桌上前天晚上剩下的菜，我默默将它们倒进了垃圾桶，忍着腹痛，从冰箱里拿出了我妈给我送来的土鸡，打算煲个鸡汤。
鸡还没放进锅里，就被婆婆劈手夺下。
“干什么，这不是给你留了菜吗？这鸡是等建南回家再吃的，你嘴就这么馋？”婆婆眼神里充满了不满，将鸡又重新放回了冰箱。
我忍下心中的愤怒，开口道：“妈，我刚做完手术才一个星期，这还在坐月子，吃点好的怎么了？”
半年前在婆婆的不断催促下，我还是没能顶住压力怀了二胎，尽管女儿圆圆才四岁，正是需要妈妈的时候。
方建南单位事多怕照顾不了我，便从乡下接了婆婆过来。
这一胎我孕反十分严重，吃什么吐什么，最后吐到消化道出血住院保胎。
我已经够小心谨慎了，可宝宝在 26 周早产没保住，我也因为大出血摘除了子宫，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
婆婆见我竟然敢怼她，眼皮一翻：“不就是流个产有什么稀奇的，我当年一个人做完人流，晚上回家还要给一大家子洗衣做饭呢，哪有你这么矫情。”说完继续回到沙发上躺着刷手机。
我气得久久说不出话，回到房间我给方建南发了信息。
【老公，今天你妈又没做饭。】
【不是昨天还剩了点菜吗？你体谅体谅妈她身体也不好，你自己热一下吃。我这边在开会先不说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握紧了手机。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2
当初不是因为婆婆，孩子也不会早产。
婆婆过来后美其名曰是照顾我，我反倒觉得她是来折磨我的。
我每天晚上带着圆圆根本睡不好，便嘱咐了婆婆早上不要叫我，方建南会送圆圆去幼儿园。
但婆婆还是每天六点半雷打不动来敲我的门，要我起床吃早餐收拾一下送圆圆上学。
我无奈地说：“妈，我说了我不吃早餐，圆圆方建南会去送的。”
“江莱，建南每天上班已经很辛苦了，你反正已经辞职了在家也没事，早点起床对身体也好，别那么懒。当初你生圆圆我就说了要你多运动，你不听，最后还要剖腹产，多浪费钱啊。”
生女儿时医生说我宫颈管短，一定要完全卧床休息，婆婆知道后也是像现在一样叨叨个不停。
26 周我去医院做产检，接到幼儿园老师电话说圆圆发烧了，方建南出差两天不在家，我便给婆婆打了电话要她去接下圆圆送到医院看医生。
婆婆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直到我回家她还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刷视频，头都不带抬一下的。
我问圆圆呢？婆婆这才心虚地看了我一眼说她忘了。
我二话没说出门去幼儿园接圆圆，婆婆在后面叫嚣：“你什么意思啊！跟我在这摆脸色呢！不就是个小丫头片子，还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如果不是急着接孩子，我真想撕了这老太婆的嘴。
我接到圆圆的时候她已经高烧到 40 摄氏度了，昏迷不醒，我一个怀孕 26 周的孕妇根本抱不动。
想了想我还是给婆婆打了电话，软声道：“妈，圆圆发烧了要去医院，我一个人实在搞不定，你来帮个手好吗？”
婆婆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刚刚还不是很硬气吗？你本事那么大还叫我干吗，哎哟，我这偏头痛的老毛病犯了要在家休息。”
话落，电话那边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3
我继续给方建南打电话，方建南为难地说：“老婆，我这在外地也赶不回来，你也是，妈给你看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朝她发什么脾气，这下好了，没人给你看孩子了。”
我大吼一声：“滚！”掐断了电话。
周围人朝我投来诧异的眼光，我抹了一把眼泪，抱着圆圆去了医院。
做完一系列检查，医生说圆圆是感染了手足口，需要住院治疗。
我想起常跟婆婆一起带孩子的朱阿姨她孙子就得了手足口，我千叮咛万嘱咐这段时间别让圆圆和他一块玩，婆婆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看来背地里又把孩子带去和他一起玩了。
前前后后折腾了三四个小时终于办好了住院，我看着小脸烧得红扑扑的女儿，心头一酸。
旁边床的阿姨见我一个人问道：“闺女，你这肚子这么大了怎么还一个人看孩子啊？”
我吸吸鼻子开口：“老公出差了……”
正说着肚皮一紧，身下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我竟然破水了。
旁边床的阿姨好心给我叫来了医生，等我送去手术室后又替我看顾着圆圆。
至于我婆婆，护士拿我手机打了十几个电话她才接。
等我从手术室出来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是个男孩儿，医生说胎儿本来就偏小，现在又早产，出来没十分钟就失去了呼吸。
不仅如此，我还产后大出血失去了子宫。
方建南赶来后朝他妈大吼：“你非要跟江莱争一口气干什么！我早就说了她还怀着孩子！有什么事等孩子生出来再说不行吗！”
婆婆嗫嚅着嘴唇：“我哪里知道她这么禁不起折腾……我当初怀你的时候还下地插秧呢……我早说了怀孕就得运动运动对身体好。”
听见这话，医生都忍不住了：“你儿媳妇本来宫颈管就短，需要卧床休息，你还让她运动？能不能有点常识！”
我狠狠瞪了婆婆一眼，杀子之仇怎能不恨！
4
出院后，我妈在外地来不了，托人给我送了十几只土鸡，还给我婆婆打了电话，要我婆婆每天给我炖一只吃，没了她再买。
可婆婆呢，每天都是素菜剩菜，荤菜是等着方建南回来吃的。
晚上方建南接了圆圆回来，看见圆圆可爱的小脸我心中总算有点安慰。
幸好，我还有个女儿。
晚上我将圆圆哄睡，打算去方建南房间找他好好谈谈。
自从流产后我和方建南就是分房睡的，因为婆婆说男人不能和流产的女人睡一张床，晦气。
至于圆圆，婆婆说圆圆只黏我，方建南要上班，就由我带着睡。
我轻轻打开房门，方建南躺在床上已经打起了鼾，我推他：“老公，醒醒，我有话和你说。”
方建南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一双眼恶狠狠盯着我：“大半夜的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讲？你不睡别人就要跟着你不睡？”
说完倒头睡得跟猪一样。
没说出口的话哽在喉咙里，如同我此刻的满腹委屈，既上不来也下不去。
方建南刚才的眼神语气，仿佛我是他的杀父仇人。
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当初的选择错了。
我是远嫁，娘家远在千里之外，当初爸妈是不同意我和方建南结婚的，我妈哭着说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以后被欺负了连个帮你的人都没有。
我安慰我妈不会的，方建南对我可好了，他妈也说了会把我当亲闺女看的。
我妈听了这话拿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和方建南离开那天，我爸气得待在房间里没出来看我一眼。
我妈送我们出门，等车的时候趁方建南去卫生间，偷摸给我塞了一张银行卡。
她说这是这么多年来她和我爸给我攒的嫁妆，还嘱咐我这笔钱别告诉方建南，男人的好是靠不住的，只有把钱攥在手上才实在。
可那时我还没有进入婚姻，一心认为爱情最大，哪里能听她这番现实的言论。
婚后我和方建南同时考上了一所 985 大学的研究生，可我怀上了圆圆，方建南说要我安心生孩子，养家的事就包在他身上。
于是我放弃了读研，生完圆圆后我说想上班，方建南说圆圆需要妈妈陪伴，我便一直当全职主妇至今，彻底与社会脱节。
5
这些年，我为了这个家、为了方建南没有一个朋友，方建南在单位越爬越高，应酬越来越多，我也彻底和他失去共同语言。
多少个夜晚，我都是靠虚拟的网络排解寂寞。
实在睡不着，我刷起了手机。
大数据真的很厉害，对于我这样的全职主妇，刷到的都是家长里短的吐槽。
一个帖子映入眼帘：【老婆流产失去了生育能力，我要不要听我妈的话去外面找个女人生个儿子？】
底下全是骂评，有人问：【你就不怕你老婆刷到了和你离婚？】
【她是全职主妇，我们还有个女儿，她离不开我的。】
底下人继续调侃：【嚯，原来是想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啊。】
我颤抖着点开了对方的头像。
落日下一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周身冰冷，甚至忍不住打起了战。
是方建南。
这张图是我们领证那天拍的，方建南那时握住我的手激动地说：“老婆，我终于把你娶到手了，你为我放弃了这么多，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这张图是我和他所有社交账号的头像，一直没有换过。
我将自己抱住，咬紧嘴唇，不让喉中的呜咽滑落出来。
方建南这个渣男该死，可他说得对，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就算离婚圆圆的抚养权也不会判给我。
他知我爱圆圆如命，死死拿捏住我的软肋。
哪怕他真在外面和别人生了孩子，我也一点办法没有。
冷静一番后，我看着熟睡的圆圆，打开了省考报名网站，认真选了一个最适合我的岗位。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我必须将圆圆带在自己身边，但是我也绝不能这么轻松放过渣男一家。
第二天一早方建南来到我房间，隔着被子拥住了我。
浑浊的口气喷洒在我脸上，让人恶心。
“老婆，对不起，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你也知道最近是我事业上升期太忙了。你放心，以后都由我来送圆圆，我跟妈也说好了，圆圆她每天去接，你就不用操心了，养好身体就是。”说完还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待他走后，我拿起湿巾狠狠擦了擦脸。
6
从这天起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我将房门反锁，然后掏出耳机听课，任凭婆婆将门敲得砰砰响。
我还在网上下单了录音笔和针孔摄像头，趁方建南和婆婆不在家我在家里车上都放了几个。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婆婆做饭洗衣再也不做我的那份，我也没亏待自己，不做我的饭我就顿顿点外卖。
“真是娶了个败家婆娘，天天在家里躺尸，我儿子的钱都是被你败了！”婆婆骂骂咧咧。
我反唇相讥：“你搞搞清楚，当初是你儿子求着我当家庭主妇的，我吃两顿外卖怎么了？我老公的钱不给我用给谁用？难道像某些女人一样，把钱节约下来让老公给外面的女人用？”
婆婆当年也是家庭主妇，下要照顾方建南，上要照顾方建南半身不遂的奶奶，还要照顾有手有脚却不干半点家务事的公公。
家里公公管着财政大权，每天婆婆花费多少都要打报告，就连娘家人来家里吃顿饭多了两个菜都要被公公打一顿。
好不容易带大了儿子，送走了瘫痪在床的婆婆，自己也从青春少女熬成了黄脸婆。
以为终于苦尽甘来，却发现公公在外面找了个小二十岁的情人，几年间给了情人几十万。
婆婆带着娘家人去抓奸，那小情人还被公公死死护在身后，小情人怀孕了，公公看得跟宝贝似的。
婆婆先是闹了几场，又给公公服软，说只要跟那女的断了，回归家庭，她就原谅他不离婚。
可公公第二天就拖着婆婆去了民政局拿了离婚证，同一天，和情人拿了结婚证。
亏我当初还因为公公的事心疼婆婆，现在想想，我有那个工夫还不如心疼下自己。
我这番话明里暗里都在挤兑她，婆婆脸色白了红，红了白。
“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我好歹有个儿子给我撑腰，你连儿子都生不出来，我早晚让我儿子踹了你！”
呵呵，终于忍不了，连真心话都说出来了？
我直勾勾盯着婆婆。
“你这么看着我干吗……”
“所以你就让你儿子在外面找个女人生儿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当妈的给自己儿子拉皮条的，开眼了。”
7
婆婆气急败坏：“谁叫你占着茅坑不拉屎？放心，你现在求求我，建南的儿子以后就抱给你养，认你作亲妈。”
我笑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养野种？”
野种两个字狠狠刺激了婆婆，她捂着胸口大声喊着我不孝顺，想要气死她。
半夜，“应酬”完的方建南回来了。
方建南一进门，婆婆就赶忙从房间出去，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我听见方建南突然拔高声音：“你是我妈，我就你一个妈，任何人也不能欺负你，江莱也不行！”
话落，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睡熟中的圆圆被惊了一下，我连忙安抚，气急道：“方建南你有病啊！”
方建南毫不顾忌女儿会不会被吵醒，猛地将我从床上提了起来。
我完全没有防备，被他狠狠扔在地上，背直挺挺撞在床角，我吃痛发出一声闷哼。
“江莱，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妈身体不好？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气她？”方建南捏着我的肩膀，露出了和那晚一模一样的表情。
身上除了浓烈的酒气还有刺鼻的香水味。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你妈身体不好？身体不好她每天还出去和朋友逛街打牌跳广场舞？
“那天明明说了圆圆发烧我走不开，让她去接一下，她在家躺着玩手机，后来我那样求她，她也不来帮我照看圆圆，我们的孩子怎么没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那就是个意外！孩子没了谁都难过，况且我妈已经向你道歉了你还要怎么办？就因为这事你就一直记恨她是吧？所以才看她不顺眼？”
我死死盯着他：“那你妈说的要你找别人生个儿子呢？我们的儿子走了才几天？”
“我妈只是太想要孙子了！”事到如今方建南竟然还能无耻地为自己辩解。
争吵的声音太大，圆圆被吵醒了，看见爸爸把妈妈按在地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一个劲地哭：“妈妈……我要妈妈。”
我挣扎着起身想去抱圆圆：“方建南，圆圆醒了，我们不要当着圆圆这样好吗？”
8
我被方建南重新按回地上，余光看见婆婆正站在门口，双手环抱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儿子，我就说这女人需要管教，都敢爬到我头上拉屎了，今天你好好治治她。”说完不顾圆圆的哭闹将她抱了出去关紧了房门。
门外圆圆哭得撕心裂肺：“妈妈，我要妈妈，你走开，呜呜呜。
“爸爸你不要欺负妈妈，我要妈妈……”
门内我心如刀割，我哀求失去理智的方建南：“老公，我求你了，你让我出去，圆圆吓坏了。
“我得去抱她啊，老公，我求你。”
不顾我的哀求，也不顾圆圆的哭喊。方建南劈手就是两巴掌，狠狠拽住我的头发，像拽一条狗一样把我拽起来。
“说，以后还把不把我妈放在眼里？”
我才知道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于是我拼命地点头。
婆婆推开门进来瞥了我一眼，将方建南拉走：“行了儿子，别真的把她弄死了，让她长点教训得了。”
只有哭泣不止的圆圆爬到了我身上：“妈妈，你起来，宝宝给你呼呼。”
“妈妈不痛宝宝，妈妈刚刚只是和爸爸玩游戏，你别害怕，妈妈给你讲你最爱听的小白熊的故事好吗？”
“嗯嗯。”
我抹了一把脸，轻轻地替圆圆擦干眼泪，我忍着剧痛将她抱回床上重新哄睡。
女儿睡着了，我才有时间将破碎的自己一片一片拼凑起来。
我看着镜中的女人，脸肿得像猪头，青一块紫一块，鼻血蜿蜒到嘴角，似乎是在嘲笑当初义无反顾要嫁给方建南的我。
9
都说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年少的江莱曾经放言：“方建南你以后要是敢和我动手，我一定拿刀砍了你。”
可如今我既没有强大的娘家作为后盾，也没有独立的经济作支撑，只能忍。
所以面对第二天一早方建南的道歉我还是选择了原谅。
方建南看着我红肿的脸，眼中也出现了一丝懊悔：“老婆，对不起，我昨天喝太多了……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今天是周末，为了补偿你和圆圆，我在家陪你们一天好不好？”
方建南说着像往常一样去亲圆圆的脸蛋，被圆圆躲开了。
方建南有点尴尬，拿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圆圆，爸爸昨天晚上是在和妈妈玩游戏，不信你问妈妈。”
我嘴角扯出一抹笑：“圆圆，爸爸说得对。今天你和爸爸出去玩好吗？”
我没理方建南，只一心安慰圆圆。
婆婆将碗重重一摔，眼睛一翻：“江莱，夫妻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建南都和你道歉了，你可别上纲上线的啊。
“做儿媳妇就要有做儿媳妇的样子，哪个儿媳妇不被婆婆说两句？就你气性大。”
我重重咽了一口饭，才止住了呕吐的欲望。
我以手术后需要去医院复查为由，让方建南将圆圆带去了游乐园，圆圆期待了几个月，听到终于能去，立马忘了昨晚的阴霾，开开心心和方建南出门了。
10
晚上方建南拿着一个盒子蹿到了我床上，他神神秘秘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黄金手镯。
刚结婚时我们的积蓄都拿来买房子了，我们没办婚礼没有彩礼更没有三金。
每次经过首饰店，我都会在橱窗外看好久，方建南说：“老婆要不我给你买一个吧，最近发了一笔奖金，刚好可以买。”
我摇摇头拉他离开：“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等你以后赚大钱了再给我买吧。”
方建南捧着我的脸，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他向我发誓一定会让我过上好日子。
如今，我终于得到了一只手镯，却是方建南因为家暴我后，拿来向我赔罪的工具。
“老婆你不是一直想买一只镯子吗？今天和女儿逛街看见这一只很适合你，就给你买了。”
方建南讨好地看着我，我看着戴在手腕上的镯子面无表情。
方建南见我没反应，干笑一声，下床关了灯。
手慢慢覆上了我的后背，然后慢慢向前方转移。
“老婆……我们好久没有……”
我瞬间一个激灵，将他的手拍掉：“现在还不行，今天我去医院问医生了。”
方建南收起了手悻悻道：“那好吧，你自己照顾好身体，早点睡。”
从流产起，我们再没有同过房，查看他房间监控时我听见他在电话里和朋友聊天：“唉，我想到她没了子宫就提不起欲望。
“妈的，你知道吗？我就感觉她不是个女人，上次我想尝试一下，结果都萎了！
“还是没生过孩子的女人带劲啊，上次我们去的那地就很不错，下次我请客，咱们再约。”
你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烂黄瓜！和你碰一下我都害怕得 HPV。
11
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沉浸在学习中，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一路过了笔试、面试与体检，等来了政审名单，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婆婆还是每天阴阳怪气：“一天天的啥事不干，还跟死人似的没精神，真晦气。”
方建南对我没兴趣，在外面倒是时时偷吃。
通过车里的摄像头和录音笔，他什么时候去哪和谁睡了我都一清二楚。
这段时间我甚为乖巧，每天接送孩子，洗衣做饭，无论婆婆怎么挑衅我都无动于衷，方建南很满意我的表现，在外愈发放肆了起来。
没多久我收到政审电话，对方说周六会来我家里考察。
我跟方建南还有婆婆说周六我有朋友来家里，需要准备一下。
婆婆嗤笑一声：“江莱，你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来的朋友。”眼底全是瞧不起。
得益于我这段时间的听话，方建南倒是答应得很干脆。
第二天，政审的人如约而至，方建南去开门愣在当场，那吃了屎的表情让我直呼过瘾。
“徐……徐主任，您怎么来了？”
徐主任是方建南直属单位的领导。
徐主任也面露诧异：“小方？你怎么在这，这是江莱家吗？”
我不着痕迹地推开堵在门口看热闹的婆婆，朗声道：“徐主任，这是我家，方建南是我老公。”
说着话将几人迎了进来。
徐主任摊开笔记本，一脸疑惑：“小方，怎么你老婆考公没告诉你啊？”
我笑着开口：“这不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嘛。”
方建南，这个惊喜你喜欢吗？你怎么也想不到，你最瞧不起的妻子，一个家庭主妇，竟然考上了你的直属单位，以后你甚至还要被她监督管理。
方建南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连连应声：“是的是的徐主任。”
他又给愣在一旁的婆婆使了好几个眼色，婆婆才回过神，急忙钻进厨房，将我昨天买的高档水果摆了出来。
12
直到我将徐主任几人送出门，方建南和婆婆的脸色都还没缓过来。
我看着他们的脸心里痛快极了，徐主任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小方，小莱这姑娘是真不错，天天在家带孩子还考上了咱们单位，那可是几百个人争一个岗位呢。我刚刚听说小莱还是外地人，那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还有，这家属在我们单位上班，以后你可更要以身作则了。”
婆婆和方建南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地盯着我。
方建南先打破了沉默：“老婆，你什么时候考的编，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说了想给你个惊喜啊，我上班了咱们家多份收入不好吗？”我朝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而且，妈不是也一直说我在家待着只会花你的钱吗？怎么我现在跟你一样考上了铁饭碗你不开心吗？”
方建南被我问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婆，我的意思是那么多单位你不考干吗考这个单位，你也知道徐主任经常来我们单位审查。”
我打断他：“我去徐主任那对你不是更好吗？我这都是为了你着想啊，老公。”
方建南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我说的都对。
回房间时，我听见婆婆嘟囔：“这小蹄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本事了。
“儿子，你可得好好看住她，小心她起什么外心。”
13
政审过后很快我便办理了入职，单位的同事们对我都很好，我也渐渐适应了上班的日子。
没多久，为了感谢同事们对我的照顾，我盛情邀请同事们去我家吃饭。
这一去倒是让同事都惊掉了眼珠子。
一进门，我们便听到了从卧室传来的奇怪声音。
我脸色一变，同事们也不是傻子，一听这声瞬间就明白了。
我冲到卧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开了门，八卦的同事们紧跟其后。
两具白花花的肉体正在属于我的床上大战。
我开门的速度太快，方建南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小三吓得失声尖叫，拼命捂住自己的身体。
方建南扯过床单盖住自己，抬眼见到我，没有愧疚反而怒声道：“江莱！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想干什么。”
甚至随手拿起了床边的烟灰缸砸向我。
我害怕地闭上了眼，烟灰缸没有砸到我身上，被男同事拦住了。
我瞬时倒地大哭：“呜呜呜，老公，我错了你别打我了。
“我不知道你今天会带人回来啊，要是早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回来的，呜呜呜。”
同事们一脸诧异地看着我，不知道他们从我这段话中得到了多少信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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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中一位非常充满正义感的大姐说道：“小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老公难道经常这样？”
我哭着摇头：“不是的姐，怪我自己，没有生育能力，我老公对我提不起兴趣，这才去外面找的。他也不是经常打我，不打我的时候还是对我挺好的。”
同事们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是被他 PUA 了！”
正义感大姐拿起手机打算报警：“这对奸夫淫妇，我要报警为民除害！让他们社死。”
我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直到警察赶来将床上两人带走。
在警察的询问下，他们俩属于嫖娼关系。
只是每次都是同一个人，一个月嫖个五六七八次的，一来二去就搞出了感情。
方建南需要拘留 10 天。
他看到我来了，冲上来又要打我，大骂我贱人，说我算计他。
我反手又向警察提交了他上次家暴我的视频，告诉警察我要报警告方建南家暴。
我找到婆婆接走了圆圆，婆婆还不知道方建南被拘留了。
只知道我今天给了她 2000 块钱，让她带着圆圆来游乐场玩，顺便给自己买身衣服，拿到钱的时候她还笑得合不拢嘴说我终于开窍了。
等婆婆反应过来，我已经带着圆圆搬去了我新租的房子。
婆婆开始给我夺命连环 call，质问我把方建南弄哪去了。
我将方建南出轨的视频发给了她，告诉她她儿子因为嫖娼家暴正在局子里蹲着，然后拉黑删除。
15
方建南多次嫖娼还家暴的消息很快在单位传遍了。
我成了众人同情的对象。
气氛烘托到这，我很合理地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诉讼。
方建南出来后先是收到了单位的辞退信，而后收到了法院通知书。
开庭前一天，婆婆带着方建南把我堵在了单位门口。
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哭二闹三上吊。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儿子一出事你就提离婚，你天天在家吃白饭，我儿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竟然还要把财产分走一半，还有没有天理了……”
方建南穿着一件满是褶皱的衬衣，面容颓废，早已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
“江莱，别闹了好不好，你不为我着想也为圆圆想一下，你难道想让她当单亲家庭的孩子吗？”
我退后几步，与他们保持距离，不慌不忙地开口：
“我虽然当了这么多年的家庭主妇，可没有我，方建南你能工作得这么顺利吗？你每天下班回来什么事也不干，你以为衣服是会自己跑到洗衣机吗？你的衬衣西装每天是会自己变平整吗？
“你光鲜亮丽的背后都是我在替你负重前行，现在你出轨家暴，本身就是过错方，我要求财产平分很合理。
“至于圆圆，我们离不离婚有什么区别吗？反正你也从来没时间陪她。”
渣男出轨还家暴的事现在人尽皆知，很快有人围观了过来。
周围人开始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
“你不知道吗，这人以前是单位的，长得人模狗样的，嫖娼被老婆抓了现行，听说还家暴呢。”
“我去，不是吧，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家庭主妇怎么了，没有家庭主妇的付出，他能安心忙事业？”
方建南总归是要脸的，拉着婆婆灰溜溜跑了。
16
开庭日到了，法官当庭判决我和方建南离婚，共同财产平均分割，圆圆的抚养权归我，方建南每个月支付 1000 块钱抚养费。同时判决方建南给付我 5 万元家务补偿费。
听见不但财产要平分，还要另外给我 5 万块钱家务补偿费，方建南疯了：“有没有搞错，财产平均分就算了，凭什么我还要给她 5 万块钱？”
我掏出手机将民法典相关条款搜索出来摆在他面前，好心地给他普了普法。
法律是公平的，是正义的，这一次我拿起法律武器保全了我的正当权益。
方建南将我们的房子卖了，当初买的时候一共是 80 万，扣除贷款那一部分，再加上增值部分，我一共分了 50 万。
和方建南一起去办过户手续时，他问我：“江莱，要是当初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步了？”
我缓缓道：“不，因为你从骨子里就没有真正尊重过我，你觉得我没工作没收入只能依附于你，你妈来看孩子，你们永远觉得是在替我带孩子，可圆圆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不是吗？
“还有我们的儿子, 他还没睁眼好好看这个世界就离开了，你却在考虑要不要听你妈的话找别人生个儿子。”
方建南怔了半晌, 喃喃道：“对不起……”
没过多久方建南将钱打进了我卡里，我看了比我应得的那部分还多了不少。
17
我拿着这笔钱买了一个小二居, 按自己和圆圆的喜好装完搬了进去。
有一天圆圆问我：“妈妈，我是不是再也不能和爸爸住在一起了？”
“怎么了？你想爸爸了吗？”
“不，爸爸上次做了不对的事情我知道, 我们老师说过男孩子不能欺负女孩子，爸爸上次欺负你了，我讨厌他。”
我将圆圆拥入怀中：“宝宝, 你永远是我和爸爸的宝贝，无论爸爸做错了什么, 他都很爱你, 这是不会变的。”
圆圆懵懂地点点头。
方建南被单位辞退后另外找了工作, 他不顾他妈的哭喊，将她送回了乡下, 婆婆终于把自己作得众叛亲离。
圆圆的抚养费方建南加了 每月按时打入卡里。
每周一次的探视日方建南都带着圆圆去了她最爱的游乐场，这丫头玩得可开心了, 我和方建南的分开完全没有影响到她, 这也是我最欣慰的。
毕竟父母的错误不能让孩子来承担。
18
离婚后的日子我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 状态也越来越好。
利用空闲时间我去健身, 去学化妆，去各地旅行, 带着圆圆看更大的世界。
方建南每次来接孩子看我的眼神也愈发惊艳。
很快, 圆圆幼儿园毕业, 学校要举行毕业典礼，需要父母一起出席。
看着在台上表演的小小人儿，我和方建南都激动得红了眼眶。
为了庆祝圆圆幼儿园毕业，方建南订了餐厅。
我本想拒绝, 圆圆兴致却很高，为了不破坏孩子的心情, 我只好答应。
餐厅很高档, 气氛也很好, 方建南点的也都是我和圆圆爱吃的。
菜刚吃到一半，坐在对面的方建南突然起身在我面前单膝下跪，手里躺着一只钻戒。
“江莱, 以前是我混蛋, 做了错事，但现在我都改了，重新给我一个机会，嫁给我好吗？
“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我们给圆圆一个完整的家好不好？”
他眼里含着泪，一脸真诚的模样让人不忍拒绝。
不明真相的群众都在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这几年他的变化我看在眼里, 他对我的圆圆的好我也能感受到。
可我还是果断拒绝了。
我告诉他，错了就是错了，有些伤害是永远不能被抚平的，我也不可能为了圆圆去原谅。
人永远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婚姻的滋味我已经尝过了。
以后的每一天，我只想为自己而活，作为“江莱”而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