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复仇原配
第 17 节 复仇原配
婆婆劝我领养一个女孩。
她与我女儿贝贝有七分相像。
之后我做了个梦。
梦里,贝贝并不是被拐走的。
丈夫也没跳海自杀。
他拿着转移的钱跟情人双宿双飞。
而我婆婆要我领养的女孩,是他们的女儿。
1
见到婆婆身后探出的小姑娘脸蛋时,我有些恍惚。
贝贝!
但很快,我就清醒了。
不,她不是贝贝!
贝贝的嘴角没有痣。
眼睛比她大一些,鼻子也比她翘一点。
再说,贝贝现在已经 15 岁了,而不是这六七岁的模样。
贝贝是我的女儿。
十年前意外走丢了。
我放下工作全力寻找了三年,始终没有她的踪迹。
七年前的一天,我刚回家就被讨要工资的工人堵住,才知道工厂要倒闭了。
贷款还不上,货款拖欠上千万。
而我们的别墅车子厂房都已经被周岩二次抵押了。
这可是我们白手起家一点一滴做起来的工厂啊。
周岩怎么敢?!
我气得打电话去质问,电话那头的周岩哭着道歉。
“宁宁,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本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哭得撕心裂肺。
“宁宁,这辈子欠你的,我下辈子来还!”
我听出异样,忙问他在哪里,电话却被挂断了。
警方在海边的礁石上发现了周岩的手机和鞋子。
海边有监控。
监控里,周岩站在礁石上眺望了许久,接完我打的电话后,将手机放下,脱下鞋,义无反顾跳了下去。
婆婆看到监控跳过来打我。
“你这个丧门星,都是你,不就是个赔钱货吗,心心念念着去找,三年都不着家,要不是这样,工厂怎么会倒闭?我们家阿岩怎么会寻死?你这个灾星,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是啊!
为什么不是我?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而我却活着,还要背负上亿的债。
不对,我不能死。
我死了贝贝怎么办?
被拐的孩子一般都过得很惨,贝贝需要我。
我不知道求了多少人,求他们宽限时间,求他们降低预付款,求银行贷款……
也从不敢过分休息,每天睡两三个小时就爬起来。
整整五年。
我撑过来了。
老天是公平的。
如今,工厂重现辉煌,我的资产上亿。
可我不敢再抛下工厂一门心思去找贝贝了。
毕竟工厂里几千工人的生活还得靠我。
不过每隔两三个月空出几天是没问题的。
五天前我就出了一次远门。
被拐群里有群友说,好像在鹏城见到过跟贝贝长得很像的女孩,可结果依旧是失望。
我领着婆婆进去。
坐沙发时,感觉到膝盖的疼痛,我本能地皱眉。
婆婆问了声:“宁宁你没事吧?”
我摆了摆手。
婆婆轻咳了两声,转头就抹起了眼泪来。
“宁宁啊,这孩子可怜啊,父母都没了,前阵子她奶奶也走了,就留下她一个娃儿,我瞧她长得像贝贝,不忍心啊。
“贝贝当年走丢的时候也差不多这么大,那可是我的亲孙女啊,丢了我能不心疼吗,我不敢在你面前抹泪,成宿成宿地窝在被子里哭。”
提起这个,我心里就一阵烦躁。
怎么非要在我伤口上撒盐?!
婆婆擤了擤鼻涕,缓了会儿,这才哀求地看着我。
“宁宁啊,我们家阿岩对不住你,害你背了那么多的债,这些年你怎么过的,妈不用想也知道。
“妈也想明白了,阿岩再是我的儿子,估摸着也没了,妈就剩你这个儿媳了。
“贝贝找了这么些年没下落,你这年纪也大了……
“原本我还想着劝你找个男人结婚,做……做那个试管,可这不赶巧了吗,这孩子的奶奶没了,既然这么像贝贝,要不,宁宁你收养了这孩子吧。”
2
当年,婆婆怨我那通电话逼死了周岩,骂了我整整三天,后来因为上门讨债的人太过凶神恶煞,她很快逃之夭夭。
我们自然而然断了联系。
工厂恢复盈利后,有一天我深夜归家,在别墅门口瞧见蹲着的她。
大概是时间久了,也可能是我全力将工厂救活,现在有钱了,婆婆对我还算好。
她没再将周岩之死怪在我身上,经常给我炖汤,劝我好好补补身子。
可当年贝贝走丢,是她非要拉着保姆去菜市场导致的。
怨恨这么些年,即便我愧疚于周岩的死,还是很难跟她亲近起来。
那些汤我在她面前应付地喝几口,转头就倒了。
不过这两年经济情况好了,我每个月会给她账户上打一万,就当是为周岩全了那份孝心。
但很显然,她并不满足。
好好的,为何要劝我领养个孩子?
就这酷似周岩的样貌,我猜测八成是哪个亲戚家的。
三年前,周岩失踪满四年,为了更好地管理工厂,我去法院宣告周岩死亡,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自动解除。
按现在的法律,我没有赡养她的义务。
等于我现在的财产跟她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
但如果她本家的孩子成了我女儿,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到底是愧疚于周岩的死,即便猜到婆婆的心思,我也没明言,只是看向进门后就乖乖坐着不敢动的小女孩。
婆婆说她叫姣姣。
她之前应该被养得挺好的。
脸蛋很是白嫩,衣服也干干净净的。
客厅的灯光将她的五官照得更清楚了。
这会儿看着居然有八分像贝贝了。
我又有些晃神。
像,太像了!
如果此刻她扑上来撒娇着求我亲亲抱抱的话,那就是活脱脱的贝贝!
婆婆见我这般,忙笑着解释:“这是阿岩一个堂哥的孩子,咱们老周家有过继的习惯,你看我们阿岩去了也没给我留个孩子,要不……”
我瞬间回神。
长得再像,也不是贝贝。
如果真要领养的话,也绝对不要这个姣姣。
我的贝贝无可替代!
调整了下坐姿,我就感觉腰部一阵酸痛。
那是久跪导致的。
这次出门没找到贝贝,有群友说边上一座山的山神挺灵的,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拜拜。
我跟着去了,虔诚地跪了整整三天。
不只是腰,膝盖和脚腕都酸疼得厉害。
揉了揉,我借机推辞:
“妈,今天有点累了,这事以后再说吧,我想休息了。”
婆婆怔了怔,到底是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那,那宁宁你先休息,这孩子我带回家先养几天,过几天来看你啊。”
看来还是不死心啊!
洗漱完后我请女按摩师上门服务,捏着捏着我便睡了过去。
睡梦里,我看到了周岩。
他戴着帽子口罩进了家门,很快又离开。
没过多久,贝贝就欢喜地抱着小兔子玩偶出来,蹦跳出了小区,到了不远处废弃的工厂边,开开心心地扑进周岩怀里,两人上了一辆无牌照的面包车。
车子一路开到郊外,周岩将熟睡的贝贝递给一个男人,说了两句,又给了两沓钱,开车返回。
我惊呆了,愤怒地又喊又叫,可他们却都听不见。
我想冲过去抢回贝贝,身子却穿了过去。
“贝贝!我的贝贝!”
3
我追着那男人一路辗转,来到了一个小山村。
男人将哭闹不停的贝贝扔给一个老奶奶。
“这就是秀芬的孙女啊?可怜的孩子,谁让你没把儿呢。”
“你们认识我婆婆?”
我冲过去想质问,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等稳定了身子,我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块礁石上。
不远处,周岩眺望着远方。
这是他跳海自杀的地方?
只是很快,周岩便笑了起来。
笑?
我狐疑地转身,就看到远处隐约可见的小船。
周岩接了电话,哭着跟我道歉,然后放下手机脱下鞋子纵身一跳。
我忙朝礁石下看去,海水里周岩很快冒了头。
他爬上礁石,穿上礁石上的一双运动鞋,没攀上来,而是沿着底部的礁石往远处的海滩走去。
小船开了过来,周岩上去,跟一个女人紧紧拥抱。
“钱到你卡上了吧?”
“嗯嗯,两千五百万,周岩,我们终于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我气愤莫名。
“周岩,这女的是谁?!”
又是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我站在了婆婆家的客厅里。
她在跟人视频聊天。
走到她身后,我一眼就看到了手机那头的周岩,还有那个女人,和他们背后的三个孩子。
其中一个,赫然便是今天来别墅的姣姣。
原来如此!
贝贝长相酷似周岩。
这个姣姣也长得像周岩。
我说呢,即便是亲戚家的孩子,怎么能那么相像?
好,这算盘打得是真好啊!
我气得发笑。
婆婆他们聊了会儿家常后,周岩走到阳台。
“妈,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啊?”
“之前妈你不是跟我说给她送汤吗?往里头加东西那个,昨天我认识个律师,问了下,现在这情况,就算她死了,我回去她的遗产估计也得不到。”
“凭啥?你们可是夫妻,她死了钱不都是你的吗?”
“哎,是夫妻没错,但我跳海那会儿我们不是负债吗,她还去法院申请宣告我死亡,哎呀反正有点复杂,就是我回去了,估计我也没啥钱拿。”
“那怎么办啊?”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实在不行,把贝贝送回去,弄死了她,遗产就都是贝贝的,我毕竟是她爸……”
“醒醒,醒醒~”
我被按摩师摇醒了。
睁开眼的那一刻,我看着头顶的灯光有些晃神。
按摩师小心翼翼解释:“徐女士,您睡着的时候一直不安稳,又是哭又是叫又是笑的,我怕您身体有什么问题,所以……”
我抹了把眼睛,湿漉漉的。
“没事,今天辛苦你了。”
我给按摩师转了账,坐了十来分钟才总算缓了过来。
是梦啊!
都说梦是虚幻的,但,万一呢?
再说,怎么刚巧我去拜了山神就做了这梦?
我拨打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这梦里,能够不动声色验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贝贝所在的那山村。
梦里我一路跟着,知道镇的名字,可山村叫啥根本不清楚,只记得那棵柿子树歪得很特别。
两天后私家侦探给我发了张照片。
“徐女士,是这棵柿子树吗?”
没点开我的心已经开始扑通扑通剧烈跳了起来。
是它!
梦里那个老奶奶住的屋子边上就是这棵树。
私家侦探问了村里的老人,住在里头的老奶奶十年前的确突然养了个女娃儿,也是叫贝贝。
说是远房亲戚跟孩子八字冲撞了,托他们养大,每个月给一千块钱,后来没给钱,老奶奶的儿子还回来暴揍了贝贝一顿,将她关在猪圈里半个月。
几年前老奶奶去世,他儿子原本打算卖了贝贝,贝贝偷跑进山里躲了一个月,他才作罢。
后面村里有个老人见贝贝无依无靠,求儿子带去镇上的饭馆洗碗。
我听着听着眼泪忍不住落下。
我的贝贝,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4
见到贝贝的那一刻,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怯生生地躲在门后。
她观察了我许久,等我拿出小时候玩的小熊玩偶时,她眼睛骤然亮起,才小心翼翼问:“你,你真是我妈妈吗?”
我点了点头,见她缓缓靠近,接过小熊,又转头跑到门后,才忍不住转身大哭。
我的贝贝,以前最喜欢妈妈的,每次回家都要亲亲抱抱。
现在,她看我的眼里都是疏离和戒备。
哭过后,我擦了擦眼睛。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我相信,只要相处久一点,贝贝还是会跟我亲近的。
只是,带着贝贝去做身体检查时,我又没忍住红了眼。
贝贝的背上胳膊上腿上都有伤疤脱落留下的痕迹。
我的贝贝究竟经历了什么!
妈妈紧紧抱着我。
“宁宁别哭了,贝贝才找回来,你得笑,不然孩子还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了。”
她嘴上这么说,可转身自己也抹起了眼泪来。
弟弟低声痛骂:“真是人渣!”
弟妹补了一句:“何止?简直是衣冠禽兽!”
是啊!
之前任谁都不会想到,周岩是这样的人。
我与周岩是大学老乡会认识的,他长相周正,谈吐不错,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我们相恋后,他很上进,想方设法赚钱,还没毕业我们就自主创业,做电商积累了第一桶金,然后从小作坊开始,渐渐办厂。
我们在事业上相辅相成,他有想法,我能运营,我们是那么合拍,就算工作上有什么纷争,他也都尽量让着我。
所以在后来谈婚论嫁时,即便知道他是单亲家庭,我也义无反顾。
事实上,婚后那几年我们的生活的确很幸福。
婆婆在郊区有房子,周末才会过来给周岩炖些补汤做做卫生。
等我们买了别墅后,她对我们工作忙家务只能请保姆也不反对,甚至生了贝贝,知道她是女孩,也是笑呵呵地帮着我妈伺候我坐月子。
究竟是什么时候起了心思呢?
这会儿细细想来,应该是贝贝三岁那会儿吧。
婆婆一直催着我们要二胎,说想要个孙子凑个好字。
可那时正是工厂发展的关键时期,我跟周岩工作忙得脚不沾地,还得顾着贝贝,哪里还有空闲备孕?
我拒绝了,说等等。
婆婆听不进去,依旧催催催念念念,工作时间老打电话来,被催得烦了,我直接拉黑了她。
后来周岩试探地问了我一句:“宁宁,你是不是不打算要二胎啊?”
我没好气回着:“咱们不是有贝贝嘛,都有孩子了干吗还要催着二胎,难道你也重男轻女?”
周岩连忙否认。
如今细细想来,应该是他们接二连三试探我之后,发现我真的说服不动,这才开始酝酿将贝贝送走。
还真是煞费苦心!
可惜,我并没按照他们预想的那样,在失去贝贝后,为了弥补再生一个,而是天南地北地寻找,三年几乎不着家。
我猜测,大概是婆婆觉得我没指望了,所以鼓动周岩出轨,可当我从私家侦探那里得知周岩如今一家人的资料时,我知道,我错了。
那个最大的女孩,居然已经 11 周岁了。
也就是说,在贝贝三岁多的时候,周岩就已经让那个女人怀了孕。
至于何时勾搭上的,呵呵……
5
周岩如今的名字是周明,那个女人叫许萌萌。
他们在南省省会,有车有房有公司有店,很是富足。
也对!
假死前他们还薅走两千多万呢。
那是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
因为周岩身份原因,他们没结婚,孩子的户口、车房公司和店都在许萌萌名下。
我看着资料里胖了一圈有些大腹便便的周岩,冷笑了几声。
从找到贝贝的那刻开始,过去几年我对周岩自杀的愧疚已经荡然无存了。
现在的我,只想为十年来贝贝和我受过的苦,报仇!
当然,首先要解决的,是前婆婆李秀芬!
这些天,我接贝贝,带她做检查,买衣服,去游乐园……因为要瞒着李秀芬,一直住在娘家,没再回过别墅。
监控里看到,李秀芬带着姣姣来了好几次,没等到人,又去了一趟工厂,助理用我出差当借口,李秀芬无奈离开。
一个月后,私人侦探确定了李秀芬再度熬汤,并且在汤里放了东西,他拍了视频留作证据,我才跟贝贝回了别墅。
贝贝这阵子跟我们亲近了不少,得知我想带她回家,离开姥姥舅舅,没忍住红了眼。
我笑了笑:“贝贝你不是有手机吗?想他们了就视频。”
贝贝点了点头。
等回了别墅看到熟悉的房间,贝贝眼睛才亮起。
她像小时候一般,开心地把所有玩偶都放在床上,然后一把跳起扑了上去,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妈妈,你看我!”
我竖起大拇指:“贝贝真厉害!”
小姑娘似乎才想起来,自己已经 15 岁了,害羞地将脑袋埋在被子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
我没取笑她。
贝贝自从回来后一直十分安静,难得有这么活泼的时刻,我巴不得多看几眼。
只可惜,不速之客来得很快。
李秀芬再一次带着姣姣提着鸡汤上门时,笑容满面。
“宁宁啊,你怎么老是出差啊?成天跑来跑去的,身体怎么受得住?来来来,看看妈给你炖了什么?”
见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保温壶,我借口去书房,上楼就拨打了 110。
“妈妈?”
贝贝听到动静好奇走出,我竖起食指:“嘘。”
小姑娘乖巧地捂住嘴。
我指了指下方:“你奶奶来了。”
贝贝已经 15 岁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又瘦又矮,看着不过十来岁的模样,但已经很懂事了。
这些天我将她怎么走丢的,还有她奶奶和爸爸做的事情都告诉了她,我说犯了罪就算是亲人也不能包庇,要报警,贝贝没反驳。
“妈妈报警了,不过得先稳住你奶奶,贝贝可以继续在房间待一会儿吗?”
贝贝点点头。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贝贝真乖。”
重新下了楼,李秀芬已经倒好了汤,殷切地递给我。
我接过,仔细看了看姣姣,又把汤放下。
“妈,我最近事情很忙,没什么时间想领养的事,不过这孩子的确长得跟我们贝贝很像,挺有缘的,她家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啊?”
一听我提起这个,李秀芬以为领养有望,当下便叭叭了起来。
“姣姣爸妈啊是车祸去世的,两人开……”
我听着想笑。
周岩和许萌萌知道他们被去世了吗?
6
李秀芬显然早就打好了草稿,我问什么都对答如流。
转眼十几分钟就过去了,李秀芬又提醒我喝汤。
我摆摆手:“刚出差回来,胃口不太好,先放放吧,等有胃口了热一热再喝。”
李秀芬没怀疑。
我一向很节俭,不怎么浪费粮食。
“妈,姣姣乖不乖?好带吗?”
李秀芬正想夸一夸,门口有了动静,她下意识扭头看去,我迅速将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抢了过来,跑去开了门。
“宁宁你干什么?”
李秀芬瞪眼,然而在看到警察时,立马慌乱了起来,下意识瞥了保温壶一眼。
眼见着警察冲进来,我才笑了声。
“干什么?自然是防止你通风报信了。”
说着我指了指保温壶和碗。
“警察同志,我怀疑就是在这汤里投的毒!”
李秀芬难以置信。
她眼神闪烁了几下,很快就梗起了脖子。
“宁宁,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给你熬的汤,怎么可能投毒?”
然后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如同泼妇一般开始号丧:“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儿媳妇逼死儿子后,又想逼死婆婆啊……”
警察同志厉喝:“别闹,没有投毒的话,我们会给你公道的。”
李秀芬被这一喊,吓了一大跳,脖子都缩了缩。
可见到警察同志开始取证,她立马扑了上去,想将汤打翻,被拦住了,又剧烈挣扎了起来。
我没忍住笑:“李秀芬,你不要太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秀芬闻言,大概也知道挽回不了了,索性转头对着我一阵骂。
“你这丧门星,我就知道你一直防着我,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们家阿岩带你一起做生意,你能有今天?我呸……”
一直安静在边上的姣姣突然哭了起来。
李秀芬扭头就骂:“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你就开始号丧,一个个都是赔钱货,生你养你有什么用?”
说谁呢?怎么还把贝贝骂进去了?
我一抬眼,我就看到楼上冒出的小脑袋。
贝贝肯定听到了!
这老太婆,狗嘴里还是吐不出象牙。
李秀芬骂着骂着发现我在看楼上,也抬头看去,正好瞧见贝贝再度探出小脑袋来,她眼睛猛地瞪圆,惊呼出声:
“这这这,她?贝贝?!”
我轻哼:“你不是说贝贝走丢你整宿整宿哭吗?怎么?现在看到贝贝回来,害怕了?
“警察同志,我怀疑我女儿贝贝当年走丢有猫腻啊,能再报个案吗?”
李秀芬气愤地喊着:“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个死老太婆孤家寡人一个,怎么,你有狂犬病能咬死我啊?”
李秀芬再要发疯,被制住了。
她被拖走的时候,我让警察同志把姣姣也带走了。
人渣贱人的孩子,我可没那个善心养着。
7
警察同志给姣姣找到了生母。
我在警局看到了许萌萌,故作诧异问着:“你是姣姣妈妈?不对啊,李秀芬说姣姣全家人都死了啊,她妈妈被车轧死了,脑浆崩裂,四肢断开,死无全尸啊!”
许萌萌嘴角抽了抽,眼神染上一丝愠怒。
我转头:“警察同志,你们可得好好调查一下李秀芬,我贝贝当年走丢跟她脱不了关系,这回还带有妈的孩子硬要我收养,我怀疑她是卖孩子的惯犯!
“还有这女人,说不定也是人贩子!”
许萌萌气愤:“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胡说?我这是合理怀疑!
“这真要是你女儿,你怎么不报失踪?
“你要说跟李秀芬认识,她让你女儿给我领养,存的什么心思?这不就是变相的诈骗吗?警察同志,我要求严查这件事!”
许萌萌彻底闭嘴了。
李秀芬送来的鸡汤里果然查出了毒物,在她家里也搜出了一整包亚硝酸钠,还有她对面热心邻居(私人侦探)拍摄的视频作证据,她投毒的罪名是坐实了的。
大概是破罐子破摔。
当年贝贝走丢的事李秀芬一力承担了。
为了不扯出周岩,她还包揽了骗姣姣给我领养的事,将许萌萌和周岩摘了出来。
弃车保帅这招是真的妙。
周岩现在法律上已经是死人了,调查出来当年是他跟李秀芬合谋把贝贝送走的,如今也追究不了他的责任。
周岩依旧能以周明的身份逍遥法外。
他还能老婆孩子热炕头。
可我能让他这么如意吗?
李秀芬的事情过去两个月,弟弟就给我发了张照片。
是他一个长相小白脸喜欢吃软饭的老同学。
那人经常以俞圣龙的假身份勾搭富婆,害得好几个家庭破裂,其中一人都跳楼死了,他不以为耻还沾沾自喜。
弟弟这些日子三天两头请他吃饭,席间不时说认识个女性朋友简直人生赢家。
老公是黑户,财产全部挂在她名下,大几千万,而且她老公现在胖得要死,她肯定十分嫌弃,要不是他已经结婚了不好去鬼混,肯定要骗得她倾家荡产。
这不,现在他老同学已经偷偷去了南省省会。
私人侦探每天在前线给我们发现场照片。
小白脸成功偶遇许萌萌。
小白脸送花送包包送化妆品。
许萌萌主动约小白脸吃饭喝咖啡。
小白脸跟许萌萌开酒店房间。
小白脸带三个孩子去游乐园……
果然,男人三分醉,演得你流泪。
许萌萌很快就陷入爱情陷阱里,孩子们也跟小白脸相处融洽。
六个月后许萌萌为小白脸的事业出钱出力不说,还瞒着周岩抵押了车房,最后偷偷挪用公司公账才被周岩发现。
两人当场就打了架,有小白脸护着,周岩被灰溜溜赶出了公司。
私人侦探发来的视频里,周岩脸被抓花,肥胖的身子无力地倒在地上,撑着腰站不起来,许萌萌则叉着腰大骂:
“也不看看这公司是谁的,你出钱?谁能证明?
“保安你们都看好了,这家伙之前就是个小白脸,靠我吃软饭的,我现在嫌弃他了,以后公司别让他进来!”
周明气急败坏:“好好好,许萌萌你为了个小白脸非要跟我闹翻是吧?行,等着!”
“分币都没有的穷鬼,我怕你啊?”
周明的确没钱。
许萌萌将他赶走了,卡、微信这些全都收了回去。
他想到了我。
在工厂门口看到周明的那一刻,我惊呆了。
我装的。
8
笑死!
当年周岩偷偷转移公账两千多万这事我早就请了专门的团队来调查。
因为年限太久,拖了大半年前阵子才有了眉目,只是周岩法律上已经是个死人,报警也没用。
我正想着如何逼周岩回来呢,他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周岩说,他当年跳海之后就失忆了,前阵子才恢复,立马就来找我了。
我信他个鬼!
贝贝也一脸嫌弃。
你说自个儿是周岩就是啊?
为了恢复身份,周岩还跟李秀芬做了亲子鉴定。
我说出当年贝贝被拐的事情,周岩一脸痛苦,说是李秀芬逼的。
在我的引导下,周岩为了证明自己爱贝贝,主动提议将李秀芬名下的那套房转给贝贝。
也不知道他怎么说服的李秀芬,居然同意了。
办理过户的这段时间,南省那边,小白脸功成身退玩消失,许萌萌的公司资金链断裂,破产倒闭,自己还不断被催债。
她的房子车子都被银行强制收了回去。
母子四人成了丧家之犬,只能租房度日。
这日周岩提出当年失忆时有户人家收留了他,他想报答一下,他说话时一直搓着手紧张兮兮地看着我。
我知道,这是在试探。
之前他宣告死亡,我们之间的夫妻关系就自动消除,就算他找回了身份,没有我的同意,夫妻关系是不可能恢复的。
我犹豫了下,给周岩转了五十万。
“既然是有恩于你,给他们五十万吧。咱们夫妻一体,需不需要我陪你去?”
周岩听我说我们是夫妻,大喜,还以为我不计较贝贝的事了,关系要恢复了,但还是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贝贝才找回来,正是需要你陪伴的时候,再说了,南省好远,你工作就很辛苦了,这样来回,我怕你累着了。”
他演着深情款款,我也配合着。
贝贝在边上一如既往寡言少语。
我跟她送周岩去的机场,看着飞机飞远,才问:“你感觉爸爸怎么样?”
贝贝眨了眨眼睛:“妈妈,我有爸爸吗?”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笑了。
是啊,有这样的爸爸还不如没有。
周岩带着钱回南省,发现房子被银行收去,花了好几天才找到租房的许萌萌,当下一阵奚落。
“当初是谁说我穷鬼呢?现在呢?贱人!”
许萌萌本来被骗已经很癫狂了,为了租房养活三个孩子,不得不做见不得人的生意,这会儿被周岩一骂,又羞又怒,当下回屋就拿起菜刀来。
周岩落荒而逃。
我和弟弟他们看着私人侦探发来的监控视频就没忍住发笑。
狗咬狗,是真的热闹啊!
周岩虽然记恨许萌萌,但到底三个孩子是他的,等许萌萌离开后偷偷给孩子送吃的,然后跟踪许萌萌,见她跟老男人开房,满脸嫌弃。
就在这时,我的私人侦探故意过去。
“哎,这女人是真的贱啊。”
这得到了周岩的共鸣。
“俞圣龙勾勾手就把钱全给他了,现在俞圣龙吃香的喝辣的,她搁这儿卖。”
周岩咬牙切齿问:“俞圣龙?”
“对啊,那女人不是许萌萌?原先一个公司的老总,有三个孩子?”
见周岩点头,私人侦探一拍手。
“这就对了,那就是俞圣龙,他成天跟我们喝酒吹牛,我认识他。”
周岩从私人侦探这边得到了俞圣龙的信息,立马赶了回来。
他在酒吧里跟踪了人好几天,趁着他喝醉,逮住机会,戴着口罩上去一阵暴揍,还拿刀威胁,逼他把骗的钱全部吐出来。
9
俞圣龙醉酒了也横,根本不怕刀,挣扎间,周岩不小心就划破了他的脖子。
看到血液迸溅出来,周岩吓呆了。
愣了许久,才落荒而逃。
周岩惊慌失措地回了别墅,哆哆嗦嗦地求我给他一笔钱,他得逃出国去。
我询问了他的情况,同意他逃走,不过家里没现金,得去取,为了贝贝的安全,我让他陪我去银行。
他躲在车里没敢下去,我进银行就直接报了警。
周岩看到警车下意识就想去开车,却发现车钥匙已经被拔了,他被瓮中捉了鳖。
看到我协助警察同志打开车门,周岩满脸不可置信。
“为什么宁宁?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我乐了。
“周岩你脑子没进水吧?
“你犯了罪让我帮你逃跑,就不怕连累我?你的良心呢?
“哦,你根本就没心。
“忘了告诉你,报警电话是我打的。”
看着周岩歇斯底里的模样,我差点笑弯了腰。
他想冲过来打我,被狠狠制住,闷哼了一声。
我这才故作担忧地开口:
“持刀抢劫杀了人,不知道是无期还是死刑呢?
“反正最低也得十年!”
周岩眼神愤恨,我视若无睹。
“在牢里表现好一点,说不定能提前两三年出来呢,到时候又是一条好汉对不对?”
周岩闻言才轻哼了一声:“徐宁,你知道就好。”
我笑了,将散落的头发拢在耳后,目光瞬间冰冷。
“可惜啊周岩,十年前你转移公款两千多万,这大半年我已经收集好证据,准备立案了。
“幸好,职务侵占罪的追诉期是十五年,还没过期。
“这么多钱,至少又是十年刑期。
“恭喜你,出来就能光荣退休了!”
周岩停止了挣扎,惊疑地看着我:“你……”
我冷哼了声。
“怎么?很惊讶?
“你以为你假死跟那贱人双宿双飞我查不出来?
“你觉得我看在姣姣长得七分像贝贝的分上会收养她?
“让我想想,不成的话你还打算让我突然找到贝贝,反正你是贝贝的父亲,弄死了我,她的钱就是你的钱是不是?”
周岩诧异莫名:“你、你怎么知道的?我妈都说了?!”
我没回答他, 而是看着夜空。
“周岩, 当年给你打最后一通电话时, 你说过,这辈子欠我的,下辈子还,对吧?”
周岩没吱声。
我收回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
“不用等下辈子了, 我还是喜欢现世报。
“不对,也不用你报, 我现在看到你都觉得恶心。
“好好在里面踩缝纫机吧。”
六个月后, 周岩被判了刑。
判决书下达时,我们全家去了鹏城边的那座大山。
我妈虔诚地跪在蒲团上, 双手合十。
“山神保佑哦。
“保佑我们家贝贝从此幸福平安无病无灾。”
睁开眼瞧见贝贝好奇看着山神像, 我妈笑着解释:“贝贝啊,快跟着姥姥拜一拜, 这山神可灵了!
“当初你妈妈找了你十年都找不到, 拜了回去立马做梦就寻到你了!”
贝贝看向我,我点了点头。
是啊, 真灵!
如果没有做那个梦, 我虽然不会领养姣姣, 但贝贝归来我肯定会疏于防范, 真要让李秀芬把我毒死了,贝贝继承了遗产, 或许周岩的计谋就真的得逞了。
这会儿想起来依旧一阵后怕。
可视线落在贝贝身上, 我瞬间又有了无限勇气。
五年后。
贝贝的心理问题在全家齐心协力的爱护下痊愈了。
小姑娘总算能和同龄人一般, 大方开朗,想哭就哭, 想笑就笑,而不是小心翼翼胆怯退缩。
这五年,在我和家庭教师的辅导下,贝贝顺利完成了学业, 高考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成功上了一本。
送贝贝去大学报到的那一天, 我接到电话,李秀芬去世了。
她两年前出狱的, 彼时别墅还有她转给贝贝的房子我早就卖了,工厂搬迁,她根本寻不到我们。
我让人透露了她宝贝孙子在哪儿,这老太婆立马就寻去了。
她为了孙子劳心劳力地当清洁工, 可她孙子却不领情,对她不是打就是骂,再不然就是要钱。
为了赚更多钱,李秀芬接了好几个清洁工作,没好好休息吃药, 大概是太累了, 坐在楼梯间眯一会儿, 就这么没了。
我跟贝贝说了这消息,小姑娘愣了愣。
“妈,她不是有金孙嘛, 他会摔盆的,丧事用不着我。”
我笑了!
“没错,那我们就意思意思给个 380 块钱的火化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