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节 事业脑姐姐,恋爱脑弟弟
第 26 节 事业脑姐姐,恋爱脑弟弟
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我弟跟佟小惠的婚事。
因为在他刚与佟小惠交往两月时,他的账户上就凭空消失了五十万。
尽管我查出佟小惠就是个杀猪盘专业户,弟弟还是为了她忤逆全家。
佟小惠对我弟弟使尽手段,嫁进门后又怂恿我弟跟我争夺继承人的位置。
却没想到我妈毫不留情地对她昔日宠爱有加的儿子说道:
“跟你姐争,你也配?”
1
那天正开着股东例会,傅安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我以为真有什么急事,赔着笑出去接了电话。
刚接通傅安就跟我闹脾气:“姐,这个季度的分红怎么好像少了?你是不是扣我钱了?”
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用得着惦记你那点钱?我在开会呢,你别给我瞎闹!”
知道不是出了什么事之后,我就直接挂了电话。
不过在重新回到会议室之前,我吩咐助理:“去问下财务傅安的股份分红怎么回事。”
最近几位董事会的几位叔叔小动作很多,我担心他们之中有人对傅安动了什么手脚。
毕竟那小子心思单纯,从不理集团事务,不无被诓骗的可能。
后来财务部查了下傅安的流水,才发现上个季度的股份分红确实全部到账了。
但到账的当天,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记录,转入了另一个私人账户。
而那个账户的所有人,叫佟锦勇。
我问助理:“上次我弟说他交的那个女朋友,是不是也姓佟来着?”
“是的傅总,这个账户的持卡人,就是他那个女朋友的爸爸。”
我皱了皱眉,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因为如果是傅安转的账,他就不会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扣他钱了。
“傅总,我还检查了一下傅安之前的流水,发现也时不时地给佟小惠的账户转过几笔五万十万不等的金额,累计加起来,两个月也转了几十万了。”
我垂眸看着助理圈出的那几笔可疑转账,谈恋爱愿意给女朋友花钱我不说什么,但转到佟小惠父亲账户的那笔五十万,我直觉感到不简单。
我打开行程表,选了个空闲的档期,交代助理:“上次傅安就说带他女朋友给我见见,就这个时间,你帮我约好。”
“好的,傅总。”
2
傅安带佟小惠来见我那天,她浑身上下都是名牌,连头上那小小一枚发夹,也要三千多。
我粗略地判断了一下,都不是假货。
如果不是提前让助理做了下调查,我都要差点以为这是哪家的千金。
可惜她略显局促地摆动着桌上的餐具,和故作姿态地命令服务员的行为出卖了她。
大概是知道我们家的企业目前都由我打理,佟小惠坐下之后就对我一顿巴结。
只是说着说着,她突然搬出了我爷爷奶奶都丢弃了的那套思想。
“可是姐姐啊,太要强了以后日子可不好过,女人过了三十岁花期就慢慢地开始凋零了,只有尽早地找到自己的依靠,被爱浇灌,咱们的花期才长久。就像我,自从遇见傅安以后,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只要每天能见到他,我就觉得自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她这番话,听得我如鲠在喉,听她说前半段的时候,见我弟一脸不太赞同的表情,本以为他还有救。
没想到听到后面,脸上就露出了清澈愚蠢的傻笑。
寒暄得差不多,我自然地打开了另一个话题,从包里拿出提前打印好的流水记录,递给了傅安。
“对了,上次你说分红的事,我让财务拉了一份流水出来,你看看你刚到账就花出去五十万,还好意思找我嚷嚷,你个小败家玩意儿又买啥啦?”
傅安一听,果然一头雾水地接过流水记录:“我最近没买啥呀。”
我眼尾轻轻地一瞥,见那佟小惠神色顿时变得不自然,直接从傅安手中抢过那份流水记录:“你这么粗心,我来帮你看吧!”
她此番动作分明是怕傅安细看,可惜我提前用荧光笔画出了那几笔大额转账,傅安还是一眼看到了,手里紧紧地拿着那份记录,没让佟小惠抢了去。
“等等,奇怪了,我没花五十万啊?”
傅安的指尖从支出划到收款人的那一行:“佟锦勇?惠惠,我记得你爸爸就是叫佟锦勇吧?我什么时候给你爸转了五十万?”
傅安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买东西也不看价格,如果账上突然少个三五万,说不定真发现不了什么。
想必佟小惠也是看准了这一点,觉得从傅安账户划走一笔钱,他也未必能发现。
却没想到那天恰好是股份分红结算日,傅安又恰好看了一眼。
我双手环在胸前,优哉地靠在椅背上,今天我突然安排这么一出,就是想让佟小惠没机会跟傅安串通什么。
见我和傅安都在等着她的解释,佟小惠的脸瞬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眼泪说掉就掉。
她抓着傅安的手,抽泣着说道:“亲爱的,我那天是太着急了,一时忘了跟你说。是我妈,我妈生病住院了,那天我爸打电话给我,说急需五十万手术费,我一时不知道去哪儿筹钱,就先从你账上划了五十万过去,我是要跟你说的,就当是我跟你借的,我一定会还的……呜呜呜傅安你知道吗?我好害怕,我害怕我妈妈会离开我……”
佟小惠说到后面,已经几乎泣不成声,我冷眼看着那拙劣的演技,以为我弟也能识破,却没想到我这弟弟傻得可怜。
3
傅安一开始就只是询问的态度,佟小惠再梨花带雨地这么一哭,他顿时放下了所有疑虑,满脸心疼地把佟小惠搂进怀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安慰道:“小惠你别担心,有我在,阿姨一定不会有事的。”
眼看傅安真的被佟小惠迷惑,我忍不住重重地敲了下桌面。
“傅安,你清醒一点,她这种行为在法律上是偷窃,是犯法的!”
我指着账单上其余几笔可疑转账:“还有这些五万十万的你看一下,这些都是转到她自己的账户的,你好好地想想,这都是你转的吗?”
听到“偷窃”“犯法”几个字眼,佟小惠有些着急了,紧紧地抓住傅安想去拿账单的手卖弄可怜。
傅安单纯心软,见她这副模样,也只是叹了口气。
“姐,那确实是我转给小惠的,我给自己女朋友钱花怎么了?还有给她妈妈治病的五十万,这么要紧的事,就算她没自己转,我也肯定会借给她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小惠为人我知道的,姐你就放心吧!”
看着傅安这蠢样,我真是恨铁不成钢,开始后悔从小对他的溺爱和保护,让他从未见过社会的黑暗面,所以如此轻易地相信别人。
但我也心知,跟傅小惠这种绿茶过招,我肯定不能来硬的,那很可能会把傅安越退越远。
因此我放缓了语气说道:“小安,姐姐很开心你作为男朋友这么有担当,可是,佟小姐私自转账五十万以后到现在足足半个月时间,这么大的事,她居然一直忘了告诉你吗?既然忘了,现在补个借条应该还来得及吧?”
我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借条,只需要佟小惠在上面签字即可。
“还有……”我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佟小惠一眼,“佟小姐穿的衣服,拿的包包,戴的饰品,拿去二手店卖,就这一套也能有个十来万。当然,佟小姐应该还不止这一套吧?她妈妈如果真的急需要钱治病,相信她从你这得到的这些东西转转手,我觉得几十万还是能凑出来的。”
佟小惠应该万万没想到,她今天精心地打扮一番,竟会成为戳破她谎言的要素之一。
眼见要被我扳回一局,她也开始以退为进。
佟小惠一脸受伤,原本紧紧地抓着傅安的双手也一点点地松开垂下:“傅安,你姐姐今天约我来吃饭,就是故意给我难堪的吧?我明白你姐姐的意思了,那我们分手吧,我借你的钱我一定会努力还你的,大不了……我再回到那个地方!”
说完这番话,佟小惠作势要在借条上签名。
虽然不清楚她说要回到什么地方,但傅安本还有些为难的脸色顿时变了,立刻夺走了佟小惠手中的笔,把借条撕得粉碎。
佟小惠拿起包包往餐厅外跑去,傅安见状也立刻要去追。
“傅安!”我也赶紧起身拦住了他的去路,“你清醒一点,佟小惠她就是在骗你的感情,就是图你的钱!”
傅安从小就很听我的话,可他这次竟一把将我推开了。
“姐,你从小生活优渥,你根本不知道小惠经历过什么,你不懂!”
说完这番话,他便追了出去,丝毫不管穿着高跟鞋的我,被他这么一推也崴了脚。
4
那天之后,傅安就没回过家,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也不知道佟小惠使了什么手段让一向很听我话的傅安变成这样。
“薇薇安,你去帮我仔细地查一下佟小惠的背景,她的家庭,还有她认识傅安之前的感情经历、工作经历都要,越仔细越好。”
“好的傅总。”
大概是见我最近都很忧心这件事,薇薇安很快地便调查好了。
我大概翻看了一下,发现佟小惠老家在一个小县城,中专毕业就出来工作了,按她的学历能在京州独自一人这么多年,乍一看还觉得她也挺不容易的。
只是……我目光停留在她的工作履历上,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她每在 KTV 当卖酒女一段时间,便会离职出去一些门槛比较低的公司做行政或是助理,然后又离职回到 KTV 当卖酒女,再离职,以此反复了好几次。
难道还是觉得当卖酒女赚的比较多?
“对了傅总,您还让我调查了她的感情经历,令人有些意外的是,她的前任基本都是富二代。”
薇薇安做事总是很周全,把佟小惠每一任的交往时间和分手时间都标记了出来。
我琢磨了一下,便发现交往和分手的时间,竟跟她离职再入职 KTV 当服务员的时间都对上了。
有意思。
都在一个圈子里,佟小惠那几个富二代前任有几个我恰好认识。
“薇薇安,帮我分别约一下她这几位前任。”
一次两次可以是巧合,三次四次那就一定是刻意为之。
果然,跟佟小惠的几个前任打探了一下之后,轻而易举地了解到了佟小惠的手段。
他们都是在 KTV 认识佟小惠,包括我那傻弟弟也是。
不是撞见佟小惠被人逼着喝酒,就是被人揩油,往往这个时候被佟小惠盯中的那几个善良的猎物,总是会忍不住出手相助,英雄救美,然后产生羁绊。
接着佟小惠便会在猎物的“帮助”之下,脱离苦海,从 KTV 辞职出来找一份正经工作,但更多的收入是来自于男朋友的接济。
在猎物身上索取足够的财物之后,如果无法进一步登堂入室,也就是嫁入豪门,佟小惠就会提出分手,然后周而复始地去钓下一条大鱼。
难怪那日佟小惠说什么要回到那个地方,傅安的态度就立刻偏向她了。
佟小惠分明是在道德绑架,让傅安觉得如果她再回去当卖酒女,都是傅安的抛弃造成的。
偏偏这些被骗了还不自知的傻大个们儿,有几个说起佟小惠时竟还表露出痛色,对佟小惠还有歉意和留恋。
当我把跟这些人的聊天内容都发给傅安之后,这小子居然还觉得我在伪造证据。
但好在傅安还没傻透,即使不相信我提供的证据,但他只要有了疑心,再有心地去打听一下,便能知道我查到的证据不假。
终于,不久后我就听说了傅安跟佟小惠分手的事。
只是日子刚消停两个月,佟小惠就又找上了门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孕检报告。
5
我冷眼看着那份孕检报告,心里拗不过气,万万没想到佟小惠居然怀孕了。
佟小惠看上去消瘦了一些,站在我家大门前一副摇摇欲坠的破碎模样,仿佛一阵风吹来她就要倒了。
“傅安,我不是要用孩子绑架你,我已经预约好了流产手术,只是我觉得你好歹是孩子的爸爸,你有权知道这件事。”
说完,她便扶着那尚未隆起的肚子,转身离开。
傅安终究是没逃过她这出苦肉计,追上去拦住了她。
“小惠,我不能让你做这个手术,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的!”
傅安紧紧地握着佟小惠的手来到我面前:“姐,我知道你对小惠有些误会,但小惠都跟我解释得很清楚了,她从来就没想过钓什么金龟婿,只是她的妈妈身体一直不好,看病花销大,她才会去当卖酒女的!”
“姐,你不是说过吗?我们不能看不起每一个靠自己撑起一个家的人,你还教我作为男人,一定要对自己所做的事负责人,如今我就是要对小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负责人,我要和小惠结婚!”
当初我教出去的道理,句句成了回旋镖,被傅安打回到我身上。
尽管我和爸妈都不同意这门婚事,但傅安的态度很决绝,甚至不惜绝食自残来与我们对抗。
最终看在傅安和佟小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的份上,我们终究是妥协了,佟小惠终于如愿地嫁进了我们家。
只是婚礼一切从简,这让佟小惠家心生不满,尤其是她那本该缠绵病榻的母亲,在婚礼上生龙活虎的。
先是对着现场的策划指指点点,甚至在来宾面前暗讽我们傅家小气,这么大的家业才给那么一点儿彩礼,亏傅安还是傅家的儿子,亏她女儿还怀上了傅家的骨肉。
彩礼方面,我们就是按着京州的普通水平,佟小惠家又出不起陪嫁,因此她再不满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大概是想着只要等她嫁进来,傅家的财产就少不了她的一份。
只是傅安名下的股份,按照集团的制度,也是要签婚前协议的。
也就是说佟小惠尽管嫁了进来,跟傅安也不会有任何共同财产。
但如果她真的就此改过,不再跟我耍心眼儿,傅家儿媳该有的我一分都不会少给她。
只是,佟小惠还是让我失望了。
婚前她为了做出一副一无所求的人设,大大方方地签了婚前协议,对傅安名下的资产不闻不问。
结果婚后才慢慢地得知,傅安一贯游手好闲,也没什么投资。
作为傅家唯一的儿子,名下竟然真的没有任何个人资产,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每个季度的股份分红。
这笔钱虽然能作为他们的婚内开销,并且能让佟小惠过上贵少奶奶的生活,但佟小惠还是不满足于此,开始觊觎一些她不该盯着的东西。
刚开始是大手大脚地花钱,不动产她得不到,动产还是有随意地支配的权利的。
只是傅安的钱都是按季度到账的,他自己本身也有不少烧钱的兴趣爱好,再来个佟小惠一起挥霍,很快手上的钱袋就变得紧巴巴了。
这个时候她还怂恿傅安买房,因为房产证上若是能加上她的名字,她才有机会拥有夫妻共同财产。
可在京州买套符合傅安生活水平的房子,光靠傅安每个季度的钱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听到傅安提出想购置房产的打算时,我仿佛就听到了佟小惠打算盘的声音。
“噢?可是家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出去呢?”
“姐,我们是新婚夫妻,当然还是想要多一些独处空间。”
“可是我平时都忙得很,也没怎么打扰到你们吧?再说了,咱们家每一层都是独立四房两厅,怎么就打扰你们了?”
傅安每一个理由都被我挡了回去,很快便接不上话。
旁边的佟小惠眼看傅安就要妥协,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是这样的姐,在我们那有一个习俗,若是家里有兄弟姐妹,成家的跟还没成家的兄弟姐妹一起住,会让新人婚内不合的,你看我们才刚结婚,我又怀着孕,不吉利的事能避免就得尽量避免不是?”
这番话,身后正在准备早餐的保姆听了都倒吸了一口气。
我挑了挑眉头,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到桌面上。
“不吉利?弟妹这是说我嫁不出去,触你霉头了?”
6
我的突然厉色,让佟小惠意识到自己的一时冲动,说错了话。
她马上软下了性子,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晃了晃傅安的手臂,示意让他说句话。
这些日子,保姆说没少听到佟小惠怂恿傅安,让他回集团争取个职位,最起码把继承人该有的从我手里拿回去,不然身为傅家的男丁,连买房的钱都得求姐姐出,说出去多丢人。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们傅家从我奶奶那一代起,便是女人当家打头阵,所以我们家就没有继承人只能是儿子的规矩。
更何况傅安从来对生意场上的事不感兴趣,游手好闲一辈子也能靠家里的财富安稳度日。
让他回集团工作?那就是把一只自由惯了的鸟关到了笼子里。
傅安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姐姐工作忙,根本无暇顾及感情的事,再说了,家里住得挺好的……”
末了他还嘀咕了一句:“你少买些那些高定珠宝什么的,咱们的钱还是很够花的。”
佟小惠没想到傅安居然不向着她,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最后实在坐不住就借口不舒服回去躺着了。
本以为能让佟小惠消停一会儿,却没想到隔几天在饭桌上,她又换了个招,再次提起了让傅安回集团任职的事。
“爸妈,姐姐,傅安如今不再是以前那个潇洒的公子哥了,他现在为人丈夫,不久后还要当爸爸了,他有他该肩负的责任,所以也应该安定下来了,傅安说他想回集团任职,毕竟是自家企业,他也不能一味索取而不付出吧?”
这话乍一听,倒像是那么回事,我爸听了附和地点点头,只是镜片下双眼像看好戏般微微地眯起。
“有道理,身为家里的男人,是该为家里的事业上上心。”
佟小惠见我爸认同了她的话,缓缓地松了口气,似乎看到了希望。
“那爸妈是能让傅安回到集团工作?”
“当然。”
我妈爽快地答应,毕竟我爸妈之前就希望傅安回集团工作,只是那小子志不在此,这才没有逼他。
“小雅,你今天就安排安排,给小安找个合适的位置,他不是喜欢折腾什么电脑吗,信息安全部如何?”
我当然是笑着答应。
可佟小惠还是不满意:“信息安全部?那不就一网管吗?爸妈,傅安好歹是傅家唯一的儿子,将来也是要打理整个傅氏的,再怎么着也该是个执行董事吧?”
执行董事?那不就是我的位置?
“他当执行董事,那我去哪儿?”
佟小惠谄笑着说道:“姐,这些年你打理傅氏已经错过了大好年华,我都觉得是傅安耽误了你了。姐姐也该找一个共度余生的人了,我恰好认识一个朋友,跟姐姐挺配的,你们要是发展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跟我肚子里的孩子同一年上学呢!”
在商场与不少老狐狸打交道的这几年,我已经学会了如何隐藏本色和情绪,只是佟小惠的真实想法在我们面前是一览无余,我实在忍不住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可偏偏我那傻弟弟,连这么拙劣的心思都看不透,真把集团交他手上,怎么倒闭的他都不知道。
我看向坐在一边的傅安:“傅安,这执行董事,你想当吗?”
7
原以为傅安不会应下,可他这次犹豫了片刻,便坚定地开口回道:“我想当执行董事!”
傅安从小就不屑与别人争夺什么,更何况是跟我争夺一个他完全不喜欢的位置,因此我和爸妈都有些许意外。
但我们也都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便是佟小惠对傅安的洗脑和掌控。
空气安静了片刻,一声轻咳打破了僵局。
妈妈语气听上去平和温柔,却让人诚惶诚恐。
“小安,你姐姐坐到执行董事这个位置,当年也是从底层业务员做起的,你就算想当执行董事,也应该跟你姐姐一样先了解底层的工作,否则你从来没接手过集团业务,爸妈怎么放心把这个位置交给你呢?”
傅安咽了下口水:“既然姐姐已经探过路了,那就不必再浪费那个时间了,让姐姐带我上任不就可以了?”
“是啊爸妈,姐姐帮弟弟不是应该的吗?何必让傅安再从低做起?又苦又累的,也让爸妈心疼不是?”
听了这话,妈妈的表情不再像刚才那样和颜悦色,而是重新拿出了她叱咤商场时的那份严厉,对傅安和佟小惠说道:
“就你这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跟你姐争,你也配?”
“你也配”三个字,犹如一支利箭击碎了一块透明的玻璃,破碎的声音令空间凝滞,傅安和佟小惠大气都不敢出了。
傅安是被在爸妈和我的宠爱里长大的,从小就没对他说过什么重话,因此他听到妈妈的否定,难以置信的眼睛逐渐地红了起来。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垂放在身体两边的手臂因为拳头紧握有些紧绷。
“你们从小就只重视培养姐姐,看似是让我自由,实则就是怕我跟姐姐争夺财产吧!”
傅安说着说着,都有些歇斯底里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们下一步就打算让我把我的股份都转到我姐名下,到时候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我也是你们的孩子,凭什么被这么区别对待!”
此话一出,我和爸妈面面相觑了,意识到不仅仅是佟小惠在当搅屎棍这么简单。
因为我们确实有把傅安全部股份转移到我名下这个计划,但不是为了防着佟小惠,而是因为集团股东内斗。
并且我和爸妈从来没对第四个人透露过,傅安是怎么知道的?
见我和爸妈都不说话,傅安意识到我们竟是真的有这样的计划,他后退了两步:“好啊,好啊,原来你们是真的有这样的打算!”
妈妈很快就重新掌控住场面,心平气和地问道:“小安,股份的事妈妈可以给你解释,但妈妈希望你现在能冷静下来,不要被人拿去当枪使。”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妈妈凌厉的目光看向了佟小惠,佟小惠心虚地往傅安身后躲,弱小可怜的模样再次迷惑了傅安。
傅安护着佟小惠,从不忤逆我们的他,此刻竟做出了一副要与我们为敌的架势。
“既然你们心里只有姐姐,那我只能靠我自己了,我要向你们证明,没有你们我也能成为执行董事,我比姐姐更适合当这个继承人!”
说完,他不顾我的阻拦,拉着佟小惠就离开了傅家。
8
我妈自然不会被这种小孩子放狠话似的威胁吓到,就是有些寒心,深深地看着傅安离去的背影许久。
没想到我们辛苦打拼,以为给到傅安他想要的生活,能让他潇潇洒洒,衣食无忧。
到头来,却成了我们意图架空他的阴谋论。
我妈再怎么强大,对儿女的心思却总是最柔软的地方。
爸爸深深地叹了口气,妈妈也有些泄气地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我的手背上。
“小雅,你弟的事,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原以为妈妈会心软,没想到她还是把决策交到了我手上。
我点点头,给妈妈打了一剂强心针:“妈你放心,我会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傅安的志向从来不在生意场上,他只希望自由自在,有花不完的钱去支撑那他那些奢侈的小爱好。
我不相信只是多了个佟小惠,让他有了消费上的压力,就这么轻易地忤逆爸妈和我,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而目前最明确的线索便是,傅安是如何得知爸妈有转移股权的计划的?
傅安从不理集团事务,佟小惠更是触及不到,能猜到这一点的,只有我那想争夺董事位叔叔能想到。
刚才傅安他说没有我们,也能成为执行董事,那说明他心中应该有个大致的计划。
“薇薇安,你立刻找人盯紧傅安和佟小惠,还有叔叔那边,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好的傅总!”
事情吩咐下去了,可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因为万一事情如我猜测的一样,佟小惠跟叔叔那边有阴谋,那他们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搭上线的呢?
“薇薇安,上次让你调查佟小惠的那份资料,你再拿给我看看。”
集团的事情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空了我就来来去去地翻着那几页佟小惠的档案,却迟迟地找不到线索。
这天,薇薇安拿着一份文件进来:“傅总,这是集团下面一家子公司新推出的品牌,想跟总公司的品牌做一个联名活动,需要您的签字。”
那家子公司是叔叔管理的,新品牌出一个倒一个,这次还想捆绑总公司提升曝光度了。
我扫了一眼落款的公章:“这子公司的名字……”
我立刻翻找出佟小惠的资料,在她的任职履历上,果然曾经任职过这家子公司,并且就在认识傅安之前。
这么说就通了,原来佟小惠和叔叔的关联在这里。
“薇薇安,这家子公司是叔叔自己在管理吗?”
“傅总,这家公司是在您叔叔名下,但是您堂哥在打理的。”
傅子谦?
佟小惠从一开始就觎傅安的财产,被我严防死守后又开始怂恿傅安争夺董事位,但她既然已经嫁给了傅安,其实是吃穿不愁。
这么做像是在为傅安的以后做打算,但傅安明明本就可以衣食无忧,让傅安跟家里闹崩,显然是对他没有好处的。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根本不在乎傅安,自始至终都是盯着傅安手里的股份。
这时,薇薇安接了一个电话,挂断之后对我说道:“傅总,我们的眼线看到佟小惠跟傅子谦见面了。”
9
眼线那边传来了照片,照片中佟小惠打扮得很严实,一见到傅子谦就扑进了他怀里,紧接着就进了酒店房间。
佟小惠居然只身一人到酒店房间跟傅子谦见面,看来事情果然就如我想的那样。
叔叔买入了其他股东的股份,如今股份已经跟我持平,想把我从董事位上挤下去。
现在我们之间谁争取到了傅安手上的股份,谁就有更大的话语权。
在傅安还没跟佟小惠谈恋爱之前,我和爸妈原本打算偷偷地把我的股份转到傅安名下,给叔叔来一招出其不意,更稳妥地暴露叔叔的狼子野心。
却没想到傅安在佟小惠身上栽得那么深,这才改变主意还是把傅安的股份转到我名下跟叔叔硬碰硬。
如果佟小惠真的是叔叔那边的人,完全有可能蒙骗傅安,签下转让股权的协议。
可现在傅安跟我们离了心,该怎么让他相信我们呢?
我打开通讯录,滑动屏幕找到了某个人,点下了“拨通”的按键。
“梁慎?你记不记得之前你们品牌的酒店,在我们企业定制过一批监控安全系统?”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慵懒的嗓音从听筒中传来。
“记得。”
“现在很高兴地通知你,你抽中了我们集团一年一度免费升级维护的机会。”
“……骗子!”
“嘟嘟嘟……”
过分了吧。
我又锲而不舍地再次拨通电话,最终梁慎还是被迫接下了我从天上丢下的大馅饼,第二天我就亲自带着我们的技术团队来到梁慎的酒店。
佟小惠跟傅子谦看样子不是第一次在这酒店碰面,所以这里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据点。
当初旗下的科技公司研发出更适合保密科研行业的监控系统,梁慎这小子不知道搭错哪根筋,找到我非要给他那酒店整一套,这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血赚一把帮他酒店监控系统升级后,现在至少能储存半年的高清监控录像,如今倒是方便我了。
“先查佟小惠跟傅安交往的那段时间。”
我也跟大家一块分工合作,在酒店监控室里看得眼都要花了,偏偏梁慎这酒店每天宾客众多,在这里面找人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知什么时候,身后多站了一个人。
“哟,原来是抓奸呢?”
我回头一看,梁慎双手插兜站在我身后,一副看戏的模样。
我懒得理他,回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眼睛酸涩得渐渐地蓄出了泪光。
一份文件被梁慎砸到我手边,我垂眸一看,有些意外。
梁慎居然直接把傅子谦的开房记录打印出来了,有了这个,我们就方便多了。
梁慎怎么知道我要干什么?
我看了眼薇薇安,她立刻心虚地别开了脸。
不过不管怎么样,梁慎真是帮了大忙,有了记录我们找监控就方便多了。
这一通查下来,发现在佟小惠认识傅安之前,以及认识傅安之后,还有跟傅安闹分手的那段时间,她也没少跟傅子谦在这儿幽会。
我让薇薇安一一地截图,并且按时间顺序整理好。
我倒要看看,傅安看到了这些,还怎么相信佟小惠。
10
为了感谢梁慎,我本打算在他家酒店请他吃饭。
只是刚落座不久,薇薇安就急匆匆地赶来,俯身在我耳边说了句话。
佟小惠和傅安,还有叔叔和傅子谦居然也在这里。
他们在包厢里相谈甚欢,却不知我在隔壁包厢的电脑里把一切尽收眼底。
饭局过半,傅安已喝得微醺,叔叔趁着这个机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协议。
“小安啊,明明你才应该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爸妈却偏心把这么大的企业全交给你姐姐,一个子儿都不给你留。放心,叔叔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咱们就按之前说好的,你从未打理过集团,就算有足够的股份,股东们也不会放心把董事的位置交给你的。叔叔先替你把位置夺回来,事成之后,就把股份统统地归还给你,连同你姐的也一并给你!”
佟小惠把笔塞在了半醉不醉的傅安手里,翻到了协议的某一页说道:
“你看,这里写着股份全部在你名下,快签吧,亲叔叔不会害你的。”
傅安凑近确认了一下,还点头附和:“真的全给我诶,好,好,看妈妈到时候还说不说我不配!”
眼见傅安要在合同上签下名字,我立刻来到隔壁包厢。
一脚踹开了包厢门,趁着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拿起桌上的水杯泼到傅安脸上,末了还是不解气,又赏了他一耳光,这才让他清醒了些。
“你这个蠢货,被人卖了还傻兮兮地数钱!”
叔叔和傅子谦见我闯了进来,而那份协议才将将地签下了一个笔画。
叔叔推了傅子谦一把:“快,快把她赶出去,小惠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让他签字啊!”
傅子谦刚上前一步,比他更高大的梁慎挡在了他面前:“你敢动她试试。”
傅安抹了把脸上的水,半边脸迅速地红肿了起来,可惜他还仍然不清醒,对着我叫嚣道:
“傅雅,你不就是怕我抢了你的董事位吗?你居然跟踪我们到这里,我这是在跟你公平竞争,你吃相不要太难看了!”
“公平竞争?”
我夺过那份协议,随意地翻看了几眼便明白了叔叔的阴谋。
“你都要把自己给卖了,你拿什么跟我公平竞争?”
傅安仍然不死心地抢过了合同,指着上面那一句所有股份归傅安控股。
“你看,叔叔说了,到时候连他的股份也会归我,叔叔比你和爸妈更疼我!”
我被傅安的愚蠢气得七窍生烟,把协议翻到了前一页:“你看清楚了,这是附加的托管协议,签了这份协议,你名下的股份就都转给叔叔了,所有股份归你控股也只是挂靠在你名下罢了,叔叔随时都能收回,到时候你什么都没有!”
傅安一头雾水地盯着协议,可从来没接触过商业协议的他又怎么看得懂?
“小惠,你不是说你已经帮我看过了吗?姐姐怎么说这是转让和托管协议呢?”
我看了眼傅安身后的佟小惠,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傅安,你再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听她的吧。”
那是我让薇薇安整理好的监控证据,虽然佟小惠每次都很小心地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我想傅安应该能认出这个跟他也同床共枕了一段时间的妻子吧。
“小惠,这不是你吗?”
佟小惠从我拿出这份东西时就立马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可眼下她除了否认也没别的做法了。
“不,傅安这不是我,我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找一个跟我很像的人弄这样的东西,傅安你要相信我!”
可傅安还是紧紧地盯着那些照片,刚刚的醉意此刻渐渐地消散。
佟小惠见状,捂着肚子一脸痛色地跌坐在地上,想以此博得傅安的关注。
就在我以为傅安又要被佟小惠骗了去的时候, 他抽出了其中一张监控截图, 递给了佟小惠。
“这个人手腕戴的那条蓝宝石, 不正是你手上戴的这条吗?高级定制珠宝,只此一条。”
11
识破了佟小惠和傅子谦的奸情,那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便存了疑。
比起险些被亲叔叔坑了股份,佟小惠的背叛对傅安的打击更大,他也没脸回家, 就暂时住在了梁慎的酒店里。
傅安跟佟小惠提了离婚,有婚前协议做保障, 佟小惠想偷偷地带走的那些首饰包包也全都被扣下, 净身出户。
还有当初瞒着傅安转走的那些钱,傅安也起诉追回了。
对于孩子, 傅安表示若佟小惠把孩子生下来, 确定他是孩子的爸爸的话,他一定会负责母子今后的一切开销。
可佟小惠的选择就说明了一切, 事情已经败露, 傅安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她也没有打掉孩子,而是去找了傅子谦。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 她也只不过是傅子谦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 她对傅子谦而言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她不甘心地对傅子谦死缠烂打, 却没想到发现傅子谦早就攀上了另一个企业的千金, 她怀着孕跑到人家面前,让人家把傅子谦还给她。
傅子谦在那千金面前花了大半年的工夫, 眼看就要得逞, 却被佟小惠搅黄了。
推搡之间, 佟小惠摔下楼梯流产,听说在她性命垂危时, 她家里人却因为怕承担医药费迟迟不肯来医院签字手术。
之后,傅子谦也因为故意伤人的罪名被刑事处罚。
而集团这边,我掌握了叔叔购入的股权,有用违法犯罪的资金购入的嫌疑, 向司法机关进行了举报。
查证之后, 叔叔免不了牢狱之灾, 股权被强制归还到了爷爷名下。
后来爷爷为了让我稳坐董事长之位,又尽数地转到了我名下, 连同傅安那份一起。
“原本光吃不做已经受之有愧,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白拿傅家一分钱,也不会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看着傅安毫不犹豫地在股权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虽然我已经不差这一点了, 但傅安若是把这都给我,他可就连一点分红都没有了。
可是,我又怎么会嫌钱多呢?
“但傅家不想养闲人了……这样吧,公司还真恰好缺个网管,你去吧。”
番外
为了子公司上市的事, 我也留在公司熬了几个大夜, 毕竟这是我进集团后自己创立的子公司, 我对它尤为上心。
薇薇安拿着电话过来,一脸为难:“傅总,梁总那边又来电话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吃饭?”
听筒那边梁慎的声音传出:“傅雅, 你上次那顿饭可还欠着呢!”
我毫不客气地点了屏幕上的“挂断”:“薇薇安,你立刻去做一份收购梁慎那破酒店的计划,看他还能不能一天天闲得骚扰我!”
影响姐搞事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