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节 真千金决定退出游戏
第 31 节 真千金决定退出游戏
我是真假千金文里的真千金,一辈子和假千金争斗不休,最终惨死。
重来一次,我决定在一开始就退出游戏。
认亲当天,我化着烟熏妆,抖着腿,向富豪爹妈 say hi。
爹妈:集美,这不是我们的女儿吧?
1
28 岁生日那天,我从电视台楼顶一跃而下,摔得粉身碎骨。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坐在高三的教室里。
一转头,窗玻璃上倒映着我 18 岁青葱的脸。
“我 C……的天?”
我噌地站起来,正在上课,教室里所有人刷地望向我。
我一把抓住旁边人的肩膀:“今天是几几年几月几号?”
“……2010 年 3 月 25 号,你演电视剧呢?”
我重生回到了十年前!
我欣喜若狂,随即迅速记起,今天是我的亲生父母来认亲的日子。
上一世,我被接回豪门后,过上了奢靡的生活,与假千金周欣桐明争暗斗,大学毕业后服从家人安排,当上光鲜亮丽的女主播,嫁入高门,相夫教子。
一路幸福顺遂,却在一个料峭的早春,仓促结束生命。
粉身碎骨的疼痛我还记忆犹新。
这一次,我决定不再踏入同一条河流。
2
上一世我是在第三节历史课上被叫走的。
我当时一无所知,以为富豪爹妈只是奖学金赞助人,我拿了他们的钱,自然竭力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品学兼优。
当富豪妈看着我脱了胶的旧板鞋眼泛泪光时,我还觉得莫名其妙。
这一面想必非常让他们满意,第二天我就被一溜声势浩大的劳斯莱斯迈巴赫接走了。
我看了眼表,时间不多了,我紧急思考怎样搞砸今天这场认亲。
只要跟上辈子反着来就好了!
趁着课间我跑出学校,学校对面有一个大商场。
我来到一楼的一家彩妆品牌柜台前,拿试用品快速给自己化了个妆。
十分钟后,看着镜子里凶神恶煞的不良少女,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辈子服了十年美役,这点改头换面的技术还是有的。
转头看见柜姐耳边的耳环,我眼睛一亮,祈求道:“姐姐,能把你耳环借我用用吗?我放学就拿来还你。”
柜姐抖抖索索地摘下耳环递给我。
“只要一只就好!谢谢姐姐!”
我刚回到班里就上课了,历史老师前脚进门,后脚教导主任就到了。
“许倩,出来一下。诶呀,我的老天,你眼睛被人打了?算了算了,快跟我走。”
一推开校长室的门,一男一女立刻向门口看来,看见我,都是一怔。
“这是许倩?”一身贵气的富豪妈疑惑地问,“没搞错吧?”
我径直走过去往他们对面的皮沙发上一靠,二郎腿一搭,边抖脚边说:“是我,找我什么事儿啊?”
校长汗都下来了,呵斥我:“你给我好好坐着!”
富豪爹妈同时瞪了他一眼。
校长:“不是,我的意思是,许倩,这两位是给你发奖学金的人,你这样的姿势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我惊呼:“原来是金主,你也不早说,早知道我就配合你演演了。”
校长差点晕倒,强笑着说:“你不用演,表现你真实的样子就好。这两位也不是外人,是你的亲……”
富豪爹咳嗽了一声,说:“同学,我事先了解了一下你的家庭情况,你是被收养长大的?”
我点了点头。
“那如果有一天,你的亲生父母来找你了,你会跟他们走吗?”
我看着他,说:“现在知道找我了?前 18 年干什么去了?因为什么?不会是发现家里的孩子越长跟自己越不像,怀疑伴侣出轨,最后发现孩子跟两个人都没有血缘关系,才急赤白脸来找亲生的吧?”
富豪爹脸色一白,富豪妈隐晦地瞥了他一眼。
我露出一个笑容:“不过,对我来说,只要有钱,跟谁走都行。”
富豪妈皱眉:“你一个小女孩,说话不要这么轻浮。”
我说:“不好意思,我从小没爹妈教呀。”
富豪妈:【……我真该死啊。】
富豪爹说:“行了,你可以走了。”
富豪妈像是要阻拦的样子,最后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离开。
3
富豪爹妈也是典型的联姻夫妻,并不相爱,却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伉俪情深。
上辈子我对这种相敬如宾的夫妻模式感到向往,直到我第一次被丈夫家暴后向母亲哭诉,母亲很厌烦地对我说:
“你不觉得丢脸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我顿时明白,在这刻意营造的体面背后,是女人打落牙齿和血吞。
豪门中的女人,年轻时再有个性再优秀,到了年纪都要服从婚姻安排,否则就会面临家族乃至整个上流社会的严厉惩罚。
而一旦结了婚,她就会变成一道影子,失去姓名,变成人们口中的夫人。
这些女人都不约而同地表现出幸福的样子,以维护家族的体面,和自己可怜的尊严。
耗费千万的世纪婚礼让人目眩,豪门婚姻的粉红泡泡被戳破后,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家族当成了换取利益的工具。
上辈子我为自己的无知和虚荣付出了代价,现在重生了,当然不会重蹈覆辙。
4
晚上放学,我跑去对面商场还耳环,顺便把妆卸了。
回家路上板鞋鞋底掉了。
可能是在校长室抖脚用力过猛弄的。
我拖着左脚继续走,一路被人侧目而视。
我虽然一副 18 岁的身体,可有着 28 岁的脸皮,根本不会害羞的!
“许倩!”
我一转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下子愣住了。
我的竹马施云行。
上辈子我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后和他渐行渐远,大学毕业,我们进了同一家电视台,他是记者,我是主播,仍然形同陌路。
他在得知我被家暴后,拿着收集的违法犯罪证据去警告我的丈夫,最后被我丈夫杀害,死在了自己婚礼前夕。
我那时已经患了严重的抑郁症,他的横死对于我来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久之后我就跳了楼。
眼前 18 岁的施云行穿着校服白衬衫,高瘦斯文,问我:“你鞋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说:“底掉了。”
施云行蹲下去看了看,然后绕到我身前蹲下,说:“上来,我背你。”
我脸一红:“啊这,不好吧?等会儿我先把鞋脱了。”
施云行一路把我背回了家,养母坐在饭桌边等我吃饭。
她从前在医院做清洁工,在医疗废物桶里发现了我,领养了我。
她对我有救命之恩,却性情冷淡,没给过我多少温情。
小时候每每我兴冲冲对她讲话,她都没什么反应。
亲生父母出现后,我们更加疏远,她两年之后就去世了,葬礼上宾客寥寥。
守灵的那一整晚,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眼前的养母和记忆里一样不苟言笑。
我拿着脱胶的鞋模仿鳄鱼,说:“妈你看,嗷呜,嗷呜。”
养母看了一眼,说:“菜要凉了。”
我“哦”了一声走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那双鞋的鞋底已经用胶水粘上了。
粘的人很仔细,根本看不出来痕迹。
我照常穿着去上学。
5
我重生的这个时间点很厉害,距离高考不到百天。
我要考中传,做新闻记者,实现自己上辈子没实现的梦想。
从现在起一刻都耽误不得。
我做好了头悬梁锥刺股的准备,打开题集准备奋笔疾书。
结果半天没下去笔。
咱就是说,这个数学,是不是太难了点?
随堂测验后,施云行对着我做出来的狗屎卷子目瞪口呆:
“你故意的?这是考前迷惑对手的战术?”
我:“嗯。我打算偷偷地进步,高考惊艳所有人。”
在他半信半疑的注视下,我双手合十:
“其实是我昨晚洗澡摔坏了脑子,高中三年的知识都被冲进下水道了。好哥哥,你救救我吧。”
施云行:“你不会真是穿越来的吧?”
好家伙,这么快就暴露了?
我让他附耳过来:“其实我来自十年后。”
施云行:“行吧,那十年后我们当上记者了吗?有没有拿普利策奖?”
我说:“当然了,你成为了一个非常优秀的记者。普利策……才 28 岁你着什么急?”
施云行:“那你呢?你怎么样?”
“啊?我?”我一怔,继而笑着说,“我当然和你一样,也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得亏我脑子好,遗忘的知识再捡起来很容易。
学了一天,放学时我饥肠辘辘,脑子里烧烤蛋糕三文鱼在走马灯。
这时一辆辉腾在路边停下。
富豪妈下车叫住我:“许倩同学。”
我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他们没那么容易放弃。
我问:“有什么事吗?”
富豪妈看着我说:“你还是这样好看。”
我打起精神应付她,身子一斜,抱臂说:“阿姨,轮得到你评价我的长相?”
富豪妈一愣:“对不起,我没有恶意。”
她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我给你买了双鞋,也不知道码数对不对,你试试吧?”
我看了看,没接:“别白费工夫了,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她惊讶地说:“你知道了?”
我说:“谁让我们长得这么像呢。”
她眼中饱含愧疚,抬手想要抚摸我的头发,被我躲开了。
“我知道你生妈妈的气,这么多年你受苦了,都是妈妈的错。回去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家里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要是愿意,现在就可以跟我回家……”
我叹了口气,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态,认真地说:“我没有生你的气。父母之爱子女,当为之计深远。路边自由自在的野花,把它插进花瓶里修剪,她会失去生命力。财富名利于我如浮云,如果你真的爱我,就给我自由吧。”
富豪妈眼中泪光闪动:“倩倩……”
我撇开眼睛,跟她道别:“再见,我妈还在家等我吃饭。”
6
富贵人家养育子女不必凡事亲力亲为,亲子关系也比较克制疏淡。
富豪妈不可能给我粘鞋底,但上辈子在把我塑造成一个名门淑女上可谓不遗余力。
从衣着品位,到文化修养,对艺术品的鉴赏,统统请了专门的老师教学。
经过一番努力,我脱胎换骨,成了名副其实的真千金,跻身上流。
我曾为此自豪,但现在想想,只是虚荣而已。
我那时不知道,从我服膺豪门教养女孩的那一套开始,我就交出了自己命运的主导权,成为一个等待被送出的精美礼物。
回到家,我推开门:“妈,饿死我了,今天我要吃两碗饭!”
门口放着两个大编织袋,养母坐在饭桌边,桌上空荡荡的,没有饭菜。
“你的亲生父母来找你了,你跟他们走吧。你的行李我都收拾好了。”
我一愣,富豪爹妈来找过她了。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说:“妈,我不走,我根本不认识他们,我只想跟你生活在一起。”
“何必跟着我一起受穷?回去享福吧,你走了我也能轻松点。”
她说完,就挣脱开我的手,回房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中央,光线阴暗的房子里一片冷寂。
就像上辈子我选择离开时对她没有多少眷恋一样,她对我这么冷淡,也很正常。
我们本来就不是多亲密的母女,一点点外力都能让我们分开。
没关系,不要我就不要我,我总能想办法活下去。
我费力地拎起两个编织袋,跌跌撞撞下了楼。
楼下有个垃圾桶,我想也不想就举起一个袋子奋力往垃圾桶里砸去。
垃圾桶被我砸倒了,我喘着气,面无表情地离开。
突然,我余光注意到散落的垃圾,我站住脚,捡起那堆碎纸片,拼了拼。
一张 100 万的支票,付款人是富豪爹。
一张肺癌诊断书,上面写着养母的名字。
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顿时泪如雨下。
7
我拖着行李又回去了,养母看见我很惊讶。
“我不管,我只认你这个妈,你赶我走我也不走。”
养母把两个编织袋扔出门外:“你走,我不要你了。”
我立马号啕大哭:“妈妈,我梦见我去那个家被假千金欺负,最后跳楼死了,妈妈,跳楼真的好痛啊,你别赶我走了好不好?呜呜呜……”
她有点迟疑,我立马扑上去抱住她的腿:“妈,你就再让我在家住三个月,等高考完我就不烦你了,好不好?求你了。”
我死皮赖脸,她最后只得让我留下。
养母的肺癌还在早期,趁早动手术的话还有痊愈的希望。
但是家里没有钱。
我想去求富豪爹妈,想起那张被撕碎的支票,打消了念头。
我有办法挣钱,就是会慢一点,希望她能等等我。
我去网吧,在求职网上挂了个帖子。
【专业造型师,擅长晚宴、红毯、首映式各种场合造型设计,也能提供日常着装建议,按次收费,薪资面议。】
下面附了几张我拿软件 P 的模特造型图,服装配饰都是我从各奢侈品牌官网挑的。
等待客户联络期间,我写了几篇穿搭心得文章投给时尚杂志,发表后我把文章贴在帖子后面,增强权威性。
一天晚上放学,我照常往网吧跑,在校门口看见一个女孩。
她穿着昂贵的套装,手里提着一只爱马仕手袋,站在路灯下,像在找人。
我一眼就认出来,是假千金周欣桐。
我这个人一般不记仇,但看见她我就想起上辈子:
高中我转学后她在学校里造谣我身上有体味,导致一段时间里根本没人跟我做朋友;
高考完富豪爹妈带我们出国度假,她主动教我游泳,害我差点被淹死;
度假结束时她告诉我错误的出发时间,让司机带着她先走,我独自被丢在异国小镇上,错过回国航班;
大学时有人诬陷我贿赂老师给我打高分,与我对质后,承认是受她指使;
毕业后在电视台,我接手黄金档的新闻后,台里有传言说我私生活混乱,影响电视台形象,背后是谁主导自不必说。
还好我一贯人缘好、专业能力突出,加上家世背景在那儿,流言不攻自破。
我和纪家的长子纪硕结婚后,她还要来插一脚,不惜自降身份做第三者。
周欣桐都不能说是讨厌我,她是恨我。
绵绵无绝期那种恨,愿意搭上一辈子跟我斗。
至于她是何心理,此处应有身份与自我认同关系的长文解读,我就不展开讲了。
我倒是一点也不恨她,反而上辈子就常常可怜她。
造成我自杀的原因,是我的性格,和命运强大的惯性。
和她倒没有太大关系。
相反她那时不时给我制造点小麻烦,还给我提供了一点刺激,挑起我久违的战斗欲,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
我真正要反抗的,是那种被当作礼物、成为影子、被当成壁花挂在墙上的宿命。
周欣桐不见到我是不会罢休的,我干脆不躲不避。
她很快看到了我,眼睛在我身上打量。
我装作不认识她,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径直往网吧走。
我感觉身后有人跟了上来。
我以为是周欣桐,想着跟就跟吧,知道你对我很好奇,没太在意。
可走了半条街身后的人都没离开,我感觉有点不对了。
我是铁了心不会回去了,可周欣桐不知道啊,说不定还以为我在耍心机换取重视。
我跟富豪爹妈僵持的这段时间,她很可能认为是自己的机会。
她不会打算现在就下手永绝后患吧?
靠,我感觉这疯婆子做得出来。
我越想越心惊,这时身后的脚步声变快了,我拔腿便跑。
“救命啊!!!”
8
跟着我的是施云行。
我撑着膝盖一边喘气,一边指着他大骂:
“你有毛病啊!跟一路不出声,我他妈还以为是坏人!”
施云行一脸尴尬地说:“我看你这几天放学都不回家,就想跟来看看,刚想叫你你就跑起来了。”
我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他跟着我进了网吧。
我熟练地打开机子登上求职网站,已经有几个人发来私信咨询。
我一一回复过去。
施云行在旁边看了半天,诧异道:“你什么时候学的造型设计?”
我噼里啪啦地打字,答曰:“上辈子。”
有时尚杂志发表的文章背书,我成功接了个单,帮一个小演员搭配红毯造型。
我和她约在周日下午,在她的公寓见面。
收到定金后,我请施云行吃了个冰淇淋,换他周日做我的小助理。
周日,我顶着前一天彻夜学习熬出的黑眼圈,和施云行坐公交去上工。
我给施云行也做了妆发,他穿着租来的无袖 T 恤和牛仔夹克,很不自在。
我给他催眠:“想象你是时尚杂志上的男模,你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时尚因子……”
施云行无语地看着我:“我现在每一个细胞都充满问号。”
没关系,我会用我杰出的审美打消你们的疑虑。
演员姐姐穿上我给她搭配的衣服,对我的信任激增。
“天哪,”她在穿衣镜前左看右看,前看后看,“我从来没想过还可以这么搭配!”
她当场追加了一次订单:“走完红毯我还要参加慈善晚宴,你陪我去吧,到时候再给我搭一套衣服。”
说完她直接把两次的费用都结了。
我趁着上厕所看了眼短信:
【银行账户到账 5, 元。】
换上辈子的我,看见五千块钱眼皮都不会动一下。
但此刻,我真的高兴得恨不得手舞足蹈。
妈妈的病有救了!
傍晚,我和施云行随演员姐姐一同前往晚会场地。
现场星光璀璨,大咖云集,演员姐姐虽然不算大牌,但是穿着一身我搭配的衣服,走红毯时吸引了大量的目光,闪光灯响个不停。
演员姐姐进到休息室后高兴得合不拢嘴:
“妹妹,真没想到我冒了一次险,结果挖着宝了,今天的红毯照发出去,找你的人不会少,你可要给我留个优先位哦!”
我满口答应,帮助她换上晚宴装后功成身退。
我在施云行迷惑中带着敬佩的眼神里,尾巴越翘越高。
结果下一秒就遇上了从 VIP 休息室出来的周欣桐。
我晕,忘记了慈善晚宴不仅会邀请明星,不少名流权贵也会出席。
走廊上没别人,周欣桐一下就发现了我,愣了一下。
现在掉头已经来不及了,我尽量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这时她身后的休息室里走出来两个人。
是富豪爹妈。
天哪,真是冤家路窄。
9
富豪爹看着我潮出天际的打扮,露出了不认可的表情。
富豪爹人不坏,但就是,男的,你懂的。
上辈子的我习惯于看他眼色揣摩他意思迎合他。
这辈子的我:我需要你的认可吗?我又不花你钱,休想规训我。
我直接无视。
富豪妈讶异地问:“倩倩,你怎么在这儿?”
她看了眼周欣桐,犹豫了一下,然后给我们相互介绍:
“桐桐,这是倩倩,本来想找个机会正式介绍你们姐妹认识的,今天遇上了也是缘分。”
周欣桐目光冷冷的,却甜笑着对我说:“原来是姐姐呀,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我和爸爸妈妈都盼着你呢。”
我说:“我有我自己的家,就不去破坏你的家了。”
但此刻,我真的高兴得恨不得手舞足蹈。
妈妈的病有救了!
傍晚,我和施云行随演员姐姐一同前往晚会场地。
现场星光璀璨,大咖云集,演员姐姐虽然不算大牌,但是穿着一身我搭配的衣服,走红毯时吸引了大量的目光,闪光灯响个不停。
演员姐姐进到休息室后高兴得合不拢嘴:
“妹妹,真没想到我冒了一次险,结果挖着宝了,今天的红毯照发出去,找你的人不会少,你可要给我留个优先位哦!”
我满口答应,帮助她换上晚宴装后功成身退。
我在施云行迷惑中带着敬佩的眼神里,尾巴越翘越高。
结果下一秒就遇上了从 VIP 休息室出来的周欣桐。
我晕,忘记了慈善晚宴不仅会邀请明星,不少名流权贵也会出席。
走廊上没别人,周欣桐一下就发现了我,愣了一下。
现在掉头已经来不及了,我尽量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这时她身后的休息室里走出来两个人。
是富豪爹妈。
天哪,真是冤家路窄。
9
富豪爹看着我潮出天际的打扮,露出了不认可的表情。
富豪爹人不坏,但就是,男的,你懂的。
上辈子的我习惯于看他眼色揣摩他意思迎合他。
这辈子的我:我需要你的认可吗?我又不花你钱,休想规训我。
我直接无视。
富豪妈讶异地问:“倩倩,你怎么在这儿?”
她看了眼周欣桐,犹豫了一下,然后给我们相互介绍:
“桐桐,这是倩倩,本来想找个机会正式介绍你们姐妹认识的,今天遇上了也是缘分。”
周欣桐目光冷冷的,却甜笑着对我说:“原来是姐姐呀,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我和爸爸妈妈都盼着你呢。”
我说:“我有我自己的家,就不去破坏你的家了。”
但此刻,我真的高兴得恨不得手舞足蹈。
妈妈的病有救了!
傍晚,我和施云行随演员姐姐一同前往晚会场地。
现场星光璀璨,大咖云集,演员姐姐虽然不算大牌,但是穿着一身我搭配的衣服,走红毯时吸引了大量的目光,闪光灯响个不停。
演员姐姐进到休息室后高兴得合不拢嘴:
“妹妹,真没想到我冒了一次险,结果挖着宝了,今天的红毯照发出去,找你的人不会少,你可要给我留个优先位哦!”
我满口答应,帮助她换上晚宴装后功成身退。
我在施云行迷惑中带着敬佩的眼神里,尾巴越翘越高。
结果下一秒就遇上了从 VIP 休息室出来的周欣桐。
我晕,忘记了慈善晚宴不仅会邀请明星,不少名流权贵也会出席。
走廊上没别人,周欣桐一下就发现了我,愣了一下。
现在掉头已经来不及了,我尽量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这时她身后的休息室里走出来两个人。
是富豪爹妈。
天哪,真是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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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豪爹看着我潮出天际的打扮,露出了不认可的表情。
富豪爹人不坏,但就是,男的,你懂的。
上辈子的我习惯于看他眼色揣摩他意思迎合他。
这辈子的我:我需要你的认可吗?我又不花你钱,休想规训我。
我直接无视。
富豪妈讶异地问:“倩倩,你怎么在这儿?”
她看了眼周欣桐,犹豫了一下,然后给我们相互介绍:
“桐桐,这是倩倩,本来想找个机会正式介绍你们姐妹认识的,今天遇上了也是缘分。”
周欣桐目光冷冷的,却甜笑着对我说:“原来是姐姐呀,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我和爸爸妈妈都盼着你呢。”
我说:“我有我自己的家,就不去破坏你的家了。”
……您快别说了,我看周欣桐眼睛都要喷火了。
富豪爹妈在哪儿都是人群焦点。
我跟在他们身边,一入场就引来众多探究的目光。
但都比不上周欣桐一个人的目光强烈。
看着我自如地穿着礼裙,踩着高跟鞋如履平地的样子,我怀疑她牙齿都要咬碎了。
后悔让我来了吧?我都说不要不要了。
10
刺激周欣桐不是我的目的,晚宴全程我都打算一声不吭降低存在感。
但扛不住被富豪妈当成挂件,走哪儿带哪儿。
虽然没有明说我是谁,但是她的亲昵态度,已经让人不敢小看我。
她交际,我就在旁边礼貌微笑,接受一波又一波的赞美。
过程中遇见了演员姐姐,她一脸惊讶,远远朝我做了个“牛逼”的口型。
感觉她误会了什么。
好不容易富豪妈被小姐妹叫走,我才松了口气。
宴会厅两侧,铺着白色亚麻布的长桌上摆满了食物。
来都来了,我得吃饱了再走。
我边吃三文鱼边感到可惜。
要是能带点走就好了。
养母可能从来都没吃过三文鱼。
“倩倩姐姐。”
周欣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叫了我一声。
我警惕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又要作什么妖。
周欣桐说:“那边有个特别大的蛋糕,你能帮我拍两张照吗?”
我转头,看见前方舞台边摆着的两米高的蛋糕。
确实挺大的,裱花做得很漂亮。
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我答应了。
我拍完后,周欣桐朝我招了招手:“让我看看。”
我走上前,把手机递给她,她没接,凑过来就着我的手看了看。
就在我走了个神的工夫,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带着我迅速向后退去。
我一惊,她的手死死抓着我的手腕,我挣脱不开。
我眼看着她后背撞进巨大的蛋糕里,整个过程中她面无表情,直直盯着我的眼睛里带着恨意。
上方高耸的蛋糕晃了晃,往下砸下来,就要砸到我。
我猛地往旁边一转身,蛋糕擦着我的身体掉在了地上。
我毫发无伤。
宴会厅前方的意外事故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再转头看周欣桐时,她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满身满头糊的都是奶油。
唉,我真服了。
下一秒,富豪爹妈抵达战场。
“这是怎么了?桐桐你摔进蛋糕里了?”
周欣桐抽泣了两声:
“我只是想让姐姐帮忙拍个照,不知她为什么突然推我……妈妈,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呀?是有多讨厌我才会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呜呜呜……”
富豪爹妈面面相觑。
我敏锐地捕捉到富豪爹不满地看了周欣桐一眼。
他觉得丢脸了。
“先回休息室换身衣服吧。”富豪爹说。
11
上辈子了类似的构陷桥段发生过太多次了。
这是最小儿科的一次。
休息室里,富豪爹直接问我:“是你推的桐桐吗?”
周欣桐还在抽抽搭搭地哭,偷偷拿眼睛瞥我。
富豪妈忧心忡忡地望着我,感觉很希望我能否认。
我说:“是我推的。”
我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周欣桐听了立刻大放悲声,委屈极了。
“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欺负她?”富豪爹质问我,“你到底对我们有什么不满?不仅不肯回家,还要在外人面前让我们丢脸?”
我有点厌烦地说:“我就是这样的人,早认清早好。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你们一家好好过吧,好吗?”
富豪爹:“你!”
说完我转身就往外走,被富豪妈拉住手腕:“倩倩!”
她看见我手腕上的一圈红痕,眼神一凝。
我收回手,背在身后,说:“我一点没有欲迎还拒的意思。我要高考了,我还打算努把力拼个好学校呢,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否则我真的会报警。”
“还有,我无意跟任何人争抢什么,但是如果你非要把我当假想敌,那我也不介意亲自来跟你争一争。别逼我。”
后一句话我是看着周欣桐说的,警告她不要再搞小动作。
说完我也不顾几人难看的脸色,转身离开。
富豪爹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吼:
“你现在不回来,就永远别想回来了!你很快就会发现自己一无所有,而这个家能给你一切!是你自己不要的,到时候后悔也没用!”
拥有了一切,代价是让渡出自我。
这样的买卖太亏了。
傻子才做。
12
我用赚的钱上超市买了一盒三文鱼,骗养母说是打折买的,很便宜。
她还是态度冷淡,但看得出来有点好奇。
最后我们分着吃完了那盒三文鱼。
然后半夜一起拉肚子了。
原因是长期不吃大荤,肠胃不习惯。
天哪,真的被自己家穷到了。
那天晚上说清楚之后,富豪爹妈和周欣桐没有再出现过。
富豪爹妈都是习惯被捧着的人,大概没听过那么刺耳的话。
亲生女儿又如何?被拒绝多次,再要强求,就不合身份了。
我得以全力以赴地学习和赚钱。
自从那次红毯后,我的订单激增,联系我的下到普通中产,上到明星富豪,我的名声在圈子里越来越响,薪酬也水涨船高。
我很快就存够了养母做手术的钱和大学学费。
与此同时,我的学习成绩也在飞速进步。
三月的月考,我在全校排 368/1000。
四月的全市高三联考,我考了 593 分,校 103/1000 名,市 306/ 名。
五月的全市高三联考,校 14 名,市 59 名。
高考前,养母被我说服,入院治疗,准备手术。
6 月 6 号,我和施云行一起看完考场,互相加油打气。
7 号、8 号过得飞快,踏出考场那刻我一阵恍惚。
对面楼上有人大喊:
“考完了!!!毕业了!!!”
走廊上的学生们纷纷呼应。
我毕业了!欧耶!
13
我和施云行分别以市第十、市第一的成绩考上了中传。
都报了新闻系。
养母的手术很成功,脸色日渐红润起来。
我又做了一个暑假的造型师工作,最后将存了 50 万的银行卡交到她手上:
“妈,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平常多吃点有营养的,不要太劳累了。”
养母摸了摸我的头,说:“你瘦了不少,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我们平时很少有肢体接触,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但不影响脉脉流动的亲情。
我笑着说:“我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一点也不觉得累。”
确实如此,我从来没有对未来这么充满希望过。
上大学以后我就不再接造型设计单了。
求职网站上的帖子也被我隐藏。
老客户联系我,我都统一回复:感谢厚爱,学业繁忙,不再接单。
做这个只是为了救急,我一开始就没打算一直做下去。
这个技能是我从上辈子带来的,我用它挽回了养母的命。
也许我重生的最大意义就在此也说不定。
它已经发挥了它的用处,更多的物质金钱,不是我所追求的。
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大学四年,我如饥似渴地学习知识,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提升专业水平上。
我和施云行一起做课题,一起去报社实习,一起经历险境,感情日笃。
富豪妈偶尔还是会联系我,约我出去喝喝下午茶。
“你爸知道那次错怪你了,我看得出来他很后悔。傻孩子,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认啊?就这么不想跟爸爸妈妈一起生活吗?”
“您也看到了,我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我没有理由舍弃现在的生活,您何必勉强我呢?”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最近出去采访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送的礼物都被我拒绝后,她不再坚持。每次只和我聊聊天,问问近况。
几年里,我们一直维持着这样松散客气的关系。
大四下学期,学校里开始流传一个大八卦。
播音主持系,周家的千金周欣桐,和纪家的长子,商学院的纪硕,解除婚约了。
一时各种猜测退婚缘由的小道消息满天飞。
临近毕业,我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学校,忙着在媒体实习。
这个八卦我还是和室友打电话聊天才知道。
她要不说,我都快忘记周欣桐和我一个学校了。
大概那次的警告起了作用,四年里她都躲着我走。
上辈子我回归周家,两年后就和纪家长子纪硕订了婚。
周欣桐从小暗恋纪硕,因此更恨我了,后来不惜做小三,也要破坏我的婚姻。
这辈子和纪硕订婚的变成了她。
我曾想过要不要去提醒她,那个男人是个衣冠禽兽。
但很快打消了念头。
我太了解她了。
纪硕对外一直是一副温和有礼的英俊贵公子模样,是所有女孩心中的无双佳偶。
周欣桐一定会以为我是在嫉妒她,故意抹黑纪硕,继而对自己的选择更加坚定不移。
我决定还是静观事态变化,到时候再出手也不迟。
现在这桩婚事告吹,我由衷舒了口气。
我真心不希望她陷入我曾经的境地。
上辈子,纪硕暴露出控制狂的真面目后,面对我的反抗和不服从,他不断对我使用暴力。
当我想向外界求救时,他以一种微妙方式向所有人传递一个讯息:
“很遗憾,我的妻子精神不太正常。”
他把我推向了“疯女人”的境地。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疯女人说的话。
而我的家人,因为我说出了阴影里发生的一切,认为我在给家族丢脸。
那是我所经历过的最黑暗的时期。
也许有人会说,你只是运气不好而已,联姻也产生了不少幸福的家庭。
但我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把宝贵的人生,托付给虚无缥缈的运气。
我的人生,要最大程度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
不要顺从任何人任何权威,走入并非你自主选择的任何一种命运。
哪怕它看起来再花团锦簇、充满光明。
室友问我能不能参加她的生日会。
前三年她的生日会我都因为不在学校没能参加。
眼看就要毕业各奔前程了,怎么也得挤出时间来一起热闹热闹。
当天晚上我结束采访任务,赶到室友告诉我的 KTV。
包厢内灯光五颜六色,音响震天,群魔乱舞。
透过人群缝隙,我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纪硕。
14
他怎么会在这里?
阴影里,他眼镜的金边一闪,我顿时感觉像有一条冰冷的蛇缠上了我的脚腕。
室友咋咋呼呼地钻出人群,跑来迎接我。
“倩倩,你可算来了!”
我感觉到纪硕朝我看过来,身体不由得一僵。
我将室友拉到一边,靠近了问她:“你还请了商学院的人?”
室友神神秘秘地在我耳边说:“你说纪硕吧?他专门为你来的。”
我一愣,就见纪硕朝我们走过来。
室友挤眉弄眼地把我朝那边推了推:“加油哦!我先撤啦!”
我转过身,面对着纪硕。
他对我笑了笑,抬手往门口指了指。
我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
门外走廊安静不少。
纪硕对我说:“百闻不如一见,许倩学妹。你本人比获奖照片漂亮多了。”
我忍住心里的不适,道:“谢谢。你哪位?”
他毫不尴尬,笑道:“不知道我是谁还敢跟我出来,胆子真大啊。还是说因为有人撑腰,所以格外无所畏惧?”
“许倩,也许我应该称呼你,周小姐?”
我冷冷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纪硕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上周我和富豪妈在咖啡厅喝咖啡。
另一张,我辨认了一下才认出,是高三那年慈善晚会上的我和富豪妈。
我皱眉:“你监视我们?”
“不然我怎么发现周家鱼目混珠?”他理所当然,“我向周家郑重声明过,我只跟周家真正的女儿结婚。”
“纪家的血统,可不能被出身低贱的人玷污。”
原来他和周欣桐解除婚约的原因是这个。
太荒谬了。
他以为这话是在恭维我,却不经意将他的高傲自大暴露了个彻底。
我问:“你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他温和地安慰我:“不要紧张,我今天来只是想见见你。关于我们订婚的事,你父亲会来跟你谈。”
“不过有一点,经常跟着你的那个男同学,我不太喜欢,为了我们以后能友好相处,建议你以后都不要跟他来往。”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离开。
转头就给施云行打了个电话:
“纪硕在监视我和我亲妈,可能还包括你,你调查时千万小心。”
“知道了,放心。”
15
纪硕在追我的事一夜之间在学校传遍了。
周围的人纷纷来找我求证,我一概否认。
听室友说周欣桐来寝室找过我几次,脸色怪吓人的,但都因为我不在作罢。
富豪爹又开始联系我,可是根本打不通我的电话。
来学校找我,我不在学校。
来报社找我,我在外地出差做采访。
他束手无策,纡尊降贵发短信问我:【倩倩,你什么时候有空,和爸爸见一面吧?】
我:【我工作排到了下个月,你可以下个月底再来问一次。】
富豪爹:【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那就别见了。】
富豪爹:【……等你有空再说吧,我等你。】
呵呵,给你们一点小小的工作狂震撼。
做记者工作的好处之一是消息灵通,我知道富豪爹急于跟纪家联姻的原因。
这几年房价持续走高,周家也动了涉足房地产的心思。
纪家是本区域房地产的龙头老大,拥有大量未开发的地皮。
周家看中了纪家手里一块郊区的地,想拿来建别墅。
纪董事长不久前许诺,如果两家婚事能成,会把这块地无偿送给周氏集团。
即使是对周家来说,这也是一份大礼。
两家框架协议都签好了。
现在突遭变故,煮熟的鸭子飞了,饶是富豪爹也不甘心。
他转而想花钱买下这块地,被纪董事长拒绝了。
纪董说这块风水宝地是给儿媳妇准备的,再高价格也不卖。
这下富豪爹真急了,只好按他的要求来找我这个血缘上“真正的女儿”。
凭他对我了解,大概很清楚我是不会让他如愿的。
就算这样他还坚持要和我见面,看来是实在没办法了。
我是一点也不同情他。
反而觉得他可恨。
他一定会得到惩罚。
在人生的某个时刻,他会发现身边空无一人,被群狼环伺。
觊觎他钱财的人,就等他一个疏忽,扑上来撕咬他的肉。
他无法信任他人,永远活在猜忌之中。
将别人当工具的人,自己也会被别人当作工具,无法赢得他人的尊重和爱。
当然,也许他并不在乎就是了。
16
我突然找不到施云行了。
和他一起调查纪家的外地记者也联系不上他。
夏初的天气,我在空调房里冷汗涔涔。
自从发现被纪硕监视后,我就没再和施云行一起行动,转而负责案头工作。
在历经千辛万苦后,对纪家的暗中调查已经结束。
和上辈子一样,我们充分掌握了纪家违法犯罪证据。
只等报道发表,一击毙命。
在这个关头,施云行却不见了。
他很可能是被纪家发现后被控制了行动。
上辈子的悲剧会再重演吗?
我想起太平间被白布蒙住的尸体,感到眼前一阵发黑。
“许记者,你先别太担心。现在证据都在我们手上,他们不敢对施记者怎么样。”
我稳住心神,理清思绪,说:“好,你先回去,我来想办法。”
焦急地等到第二天早晨,我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许记者,见面聊聊吧?[图片]】
我抖着手指点开那张图。
水泥地面上躺着一顶黑色棒球帽,上面沾了血。
我认得出,那是施云行外出采访常戴的帽子。
我的头皮发麻。
我回复:【在哪?】
【晚上十点,路口,黄色面包车。带上所有的证据,不要耍小聪明,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否则你的小男友性命不保。】
17
我坐上那辆没有车牌的面包车,被运送到郊区一处隐蔽的库房。
施云行被绑着双手双脚躺在地上,浑身血迹斑斑,悄无声息。
纪硕好整以暇地坐在他不远处的一把椅子上。
带我来的人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纪硕戏谑地说:“这位可是周家的大小姐,不要这么粗鲁。”
我没空理会他,赶紧去查看施云行的情况。
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纪硕冲我说:“我好心抬举你,你却想置我于死地。你那没文化的养母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吗?”
我冷冷问:“你是要杀人灭口吗?”
纪硕看着我,好像在考虑。
过了会儿,他突然笑了笑:“原来你也会害怕啊。放心,我不会杀了你们,叫你过来只是想给你提个醒,不要再做不自量力的事。”
“什么意思?”
“你想通过一篇新闻报道扳倒纪家,是吗?可是,我压根就不会让它见报。”
18
我看着他,能看出他很期待我绝望的反应。
我远远看了眼他手上的表,差不多到时间了。
我点点头:“在本市,乃至省内,我相信纪家有这个操控舆论的能力。”
纪硕正要得意,突然脸色变了。
我笑着说:“那别的省呢?也能做到吗?”
他厉声问:“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
还有和我们一同调查纪氏的外地记者。
我们为了保护他,始终没有让他与纪氏正面接触。
核心证据的挖掘都是施云行和我在做。
纪硕当然不知道他的存在。
而他,才是报道成功发表的关键。
纪硕的手机接连不断地响起来。
他一改之前的气定神闲,变得极为暴躁, 出去时踢翻了凳子。
按照我跟外地记者约好的时间,现在报道已经在网上发布。
纪氏集团暴力拆迁致人死命毁尸灭迹、雇人开车撞死讨薪农民工……一系列罪行将被公之于众。
只需要不到半个小时,第一波舆论就会起来。
紧接着,随着其他媒体竞相转载,将会卷起强大的舆论风暴。
这阵狂风, 最终会吹回到这里。
纪氏集团这个掩藏着罪恶和鲜血的庞然大物, 终于迎来了覆灭的一天。
19
纪硕在库房外大声叫骂的声音把施云行唤醒了。
“倩倩?”他看到我, 非常惊慌,“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我摇摇头, 让他放心。
就在这时, 传来钢管拖过地面的声音。
纪硕面目狰狞地举起钢管:“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干的好事!”
钢管在我脸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旁边的施云行突然奋力扑过来, 挡在了我面前。
我睁大了双眼:“不要!”
千钧一发的一刻,外面传来了警车的声音。
20
我和我的第一个顾客,那个演员姐姐, 成了很好的朋友。
我不再做造型师后,还会给她设计造型。
通过她的介绍,我结识了一个以前做刑警的私人侦探。
当我们调查工作日益深入后, 我就请他帮我跟踪纪硕。
他给我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
这次的库房, 也是他提前告诉我的。
我被带走后, 他就报了警。
纪家迅速得到消息,试图向警方施压,警方高层抗住压力, 下达了救人的命令。
之后网上横空出世的报道让纪家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警察最后及时赶到。
21
一个月后。
施云行靠在病床上,看着壁挂小电视播放新闻。
“近日,本地最大房地产商纪氏集团董事长纪中云、CEO 纪硕正式被检察院起诉,纪氏父子被控多项罪名, 数罪并罚, 或将在监狱中度过余生。多名高官被牵连落马。纪氏集团面对强大的舆论压力, 一蹶不振, 已被政府接管,即将面临破产清算……”
接下来是娱乐新闻:
“众所周知, 周氏家族与纪氏关系紧密,之前还有联姻消息传出,我们联系了周家人, 他们均表示:跟纪氏没有半点关系,那些都是外界谣传。豪门中人真是无情啊。”
我抽空来看望他, 削了一个苹果, 一人一半。
“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主任老问你呢。”
那次报道以后,我们三个人在新闻圈一战成名,毕业后都拿到了很好的 offer。
但是施云行好像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确实,那次太惊险了,但凡警察去晚一点, 我们可能就死在那疯子手上了。
这个职业就是这样的。
为了推动社会正义, 有时候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们都能做到奋不顾身,但是看着同伴在眼前命悬一线却无能为力,让人极端难以承受。
我理解他。
他转头看了看窗外:“我在想要不要干点别的。”
我顺着他的目光朝外看去, 外面的天一片晴好。
“只要是你自己的选择,我都支持你。”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