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节 姐姐为植物人老公生下二胎儿子后
第 45 节 姐姐为植物人老公生下二胎儿子后
姐姐执意要做试管婴儿,与植物人丈夫生下儿子,我阻止了她。
她却因此记恨上我,认为是我断了他们老刘家的根。
她带着女儿住进我的房子,花着我的钱却还总是指责我:
“是你害我没儿子的,以后就该你养我。”
后来,姐姐把我治疗癌症的钱都用来打赏男主播,害我没钱治疗,死在了病床上。
再睁眼,我回到了姐夫确诊为植物人的那天。
姐姐抹着泪和我说:“我要做试管婴儿,为他生个儿子。”
我冷笑:“那我祝你儿女双全。”
1
我没想到自己竟然重生了。
一睁眼,我便看到白花花的墙面。
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鼻而来,耳边响起的是姐姐许妙尖锐地辩驳声:
“我一定要做试管婴儿,我一定要为老刘家留后。”
许妙小声啜泣着,还不忘帮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姐夫压一压被角:
“我老公虽是植物人,可我照样能够通过手术为他生个二胎。”
周围的人纷纷劝她:
“你不是已经有个闺女了吗?”
“你闺女还这么小,婆婆身体不好没办法帮你,要是再去生个二胎,往后怎么忙得过来?”
“不如就放弃吧。”
怎料许妙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她雄赳赳气昂昂,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公鸡:
“闺女有什么用?闺女终究是要嫁人的。”
“女人这一辈子还是要生一个儿子,才算没有白活!”
看着姐姐许妙在阳光下横飞的唾沫,我突然清醒了。
原来我竟重生回到姐夫被确诊为植物人这日。
上一世我心疼姐姐,担心她生了二胎以后日子会不好过,便和妈妈商量之后劝说她放弃,并帮她做主推掉了试管手术的检查。
岂料手术检查刚被推掉,姐夫便一命呜呼了。
许妙因此记恨上我,认为是我断了他们老刘家的根。
她将自己受到的所有苦难都怪罪到我身上,姐夫死后不到半个月她便带着女儿住进了我的房子,还让我花钱请保姆照顾她们。
我心存愧疚,又因为妈妈劝和,便应允了。
谁知许妙大手大脚花着我的钱,却还总是指责我:
“是你害我没儿子的,以后就该你养我。”
后来她在我家作天作地,我被她气得患上了乳腺癌。
在缴医药费的时候,却发现存款都被她用来打赏男主播了。
我质问她,她却义正词严地说道:
“我打赏他们,不过是圆了自己养儿子的梦。”
“要不是你阻止我生儿子,我儿子都像他们那么大了。”
“我拿你的钱养儿子有错吗?”
最终我因为没钱治疗,死在了病床上。
重活一世,我打算放弃助人情节,看她如何造作。
周围的人听到许妙的话,忍不住摇头,说她太傻。
许妙却和上一世一样,为了做试管婴儿据理力争:
“更何况,我女儿嘉嘉现在也八岁了,等我生了二胎,她就帮我照顾儿子,怎么会忙不过来?”
这话瞬间引起了一对夫妻的不满。
他们看向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畏畏缩缩的外甥女刘嘉嘉,叹了口气:
“你家小姑娘能帮多少?”
“她往后还要上学,还要嫁人。”
“你就没为她考虑考虑?”
许妙瞟了一眼刘嘉嘉,哼笑一声,脸上竟多了一丝丝嘲讽:
“姐姐照顾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事。”
“别说是上学嫁人了,就是她生了孩子七老八十,弟弟有难,她照样得帮。”
“到时候让她别读那么多书,早点出来帮忙赚钱,给他弟弟攒彩礼,买房子,我不就轻松了吗?”
外甥女听到这话眼眶都红了,她咬了咬下唇,身子微微颤抖,却始终不敢为自己说一句话。
我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小姑娘自小聪明孝顺,善良贴心,奈何摊上了这样一个妈。
身边的人对她指指点点,她见没人站在她那边,红着眼朝我走来:
“蔓蔓,你是知道我和你姐夫的感情的。”
“我要做试管婴儿,为他生个儿子。”
“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冷笑道:
“自然。”
“我祝你儿女双全。”
2
许妙开开心心去做了试管检查。
很快她便告诉了我受精卵成功着床的消息。
为了保住这一胎,怀孕前三个月许妙一直都在打针和吃药。
我去医院看望姐夫,姐姐指着自己手背上被针孔扎得青紫的皮肤对我笑笑:
“你看,虽然我的手都被扎出茧子了,可我的心是甜的。”
我微微勾了勾唇,目光却落在刚打完热水回来的刘嘉嘉身上。
她小小的身板却抱着一个大大的热水壶,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格外艰难,唯恐怀里的水壶掉下来。
不过三个月没见,她比之前看上去更加瘦弱了。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如今正是上课时间,便皱着眉问她:
“嘉嘉,你怎么在这儿?不用去上学吗?”
外甥女咬了咬唇,她欲言又止,可是目光在触及许妙的视线后,又飞快地低下头,将怀中的水壶缓缓放在桌上,抿着嘴小声回答道:
“不用,今天不用上学。”
她话音刚落,隔壁床的老大爷便深深叹了口气:
“哪里是不用上学?”
“她妈妈根本就没有给她交学费。”
“这么小的女娃娃,天天在医院给自己爸爸端屎端尿,还要照顾怀孕的妈妈,真可怜。”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对于这个外甥女,我都是打心眼里喜欢的。
听到许妙没有给她交学费,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姐夫出车祸之后,保险公司不是赔付了一笔钱吗?怎么没有给嘉嘉交学费?”
“她这个年龄也该去上学了……”
许妙却格外激动,高声打断了我的话:
“读书?读什么书?家里哪有钱给她读书。”
“现在你姐夫成了植物人,家里没有任何收入,我刚怀上孩子,工作也不好找,每天的开销那么大,能省一点是一点。”
“你姐夫那笔赔偿款现在不能动,那是留给我儿子出生后,给他买奶粉和营养品的。”
我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站在床边准备为姐夫擦洗身子的外甥女。
她的手那么小,宽大的毛巾沾湿后有些分量,她需要分成两次,用尽全力才能够将那毛巾拧干。
拧干后便用温热的毛巾一寸寸擦洗姐夫的脸庞,认真又细心。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这样的事情她好似做过千次万次一般。
我低声问外甥女:
“嘉嘉,你想读书吗?”
刘嘉嘉看向我,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突然泛着亮光。
她没有答话,只狠狠点了点头。
岂料一旁的许妙却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汤碗重重放在桌面上: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一点也不懂得为家里考虑。”
隔壁床的老大爷看不过去:
“你知不知道小朋友义务教育阶段,不给她读书可是犯法的。”
许妙更加气愤了,指着那老大爷骂骂咧咧:
“我们家的事,你少管。”
说罢她还用手狠狠推了推刘嘉嘉:
“以后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是你自己不想读书,知道吗?”
“家里已经这么乱了,你不许再给我添麻烦。”
刘嘉嘉只能红着眼眶,垂下头,沉默地“嗯”了一声。
许妙朝着女儿撒完气,便回过头扯了扯我的手腕,声音中带着一丝丝不满:
“丫头就是赔钱货,读书能有什么用?”
“还不如将钱省下来,以后培养她弟弟。”
她一边说着,还不忘用胳膊推了推我:
“你看看我现在没有任何收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以后生孩子还要很多花费,不如你借姐姐一点钱,我和嘉嘉也能过得好一些。”
我轻嗤一声,笑道:
“你也知道我前不久才买了房,每个月要还贷款,哪里来的钱?”
“更何况二胎是你执意要的,又不是我们逼你的。”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你自己想办法吧。”
3
试管婴儿不能选择性别,所以许妙天天求神拜佛,祈祷老天爷让她生个男孩。
十个月后她果真如愿了。
只是许妙在生产时突然大出血,医生为了保住她的性命,无奈切除了她的子宫。
许妙对此却不甚在意:
“反正我已经生了一个儿子了,往后我就全指望他了,子宫没了就没了吧。”
因为要省钱,许妙根本不敢请月嫂,全程自己坐月子。
左邻右舍见她独自生孩子,纷纷问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骄傲地回答:
“自然是因为我养了个好女儿。”
“我们嘉嘉虽然刚满九岁,可是她夜里总是爬起来给弟弟喂奶,白天做好饭菜就去医院照顾她爸爸,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邻居们看不下去,总是劝说许妙不能这么苛待孩子,谁知许妙却反驳道:
“你们懂什么?”
“我是她亲生母亲,生她养她,如今这些都是她该做的。”
邻居叹了口气:
“就算是这样,你也总得让嘉嘉吃饱饭吧?”
“你天天给她吃水煮青菜,还让她干那么多活,她现在正在长身体,怎么受得了?”
许妙在屋里为她的儿子刘宗宝泡奶,还不忘往奶瓶里加几勺进口的营养粉:
“我们家哪有钱给她吃肉?”
“女孩子终归是要嫁人的,有青菜吃就不错了,还想吃肉?”
“简直就是浪费!”
许妙强留外甥女在家干活,不给她上学,又不给她吃饱,长期劳作,有一天她突然晕倒了。
我带着营养品匆匆赶到医院,看到的却是许妙站在病床前,徒手拔掉刘嘉嘉手背上的吊针,将她从病床上拎了起来:
“你装什么装?”
“真是窝囊废,不中用的东西,才干这么点活就晕倒,你演戏给谁看呢?”
刘嘉嘉的脸色苍白至极,她被拔了针头,手不断往外冒着血,却还要反过来安慰许妙:
“妈妈,我知道住院是很贵的,我现在就去和医生说,我不住了,我替家里省钱。”
听到刘嘉嘉的话,许妙那张原本布满乌云的脸才算缓和下来:
“哼,算你懂事。”
“家里的钱以后都是给你弟弟的,你可要帮你弟弟省一省。”
“你现在花出去多少,以后就得十倍百倍地赚回来给他,知道吗?”
刘嘉嘉紧紧咬着唇,我看出了她的抗拒,可她为了不惹许妙生气,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进病房对外甥女招了招手:
“嘉嘉,来,小姨看看,怎么生病了?”
看到我来,嘉嘉双眼泛光,她朝我小跑过来,将头深深埋进我怀里。
不过一瞬,我便感受她如火炉一般发烫的身子:
“嘉嘉,你怎么烧成这样?”
“医生呢?快去叫医生。”
许妙走过来随意捂了捂嘉嘉的额头,轻笑道:
“不是什么大事,根本不用住院,也不用看医生,多贵啊。”
“你没有孩子你不懂,小朋友发烧用被子捂一捂就好。”
“家里还有一个小的等着嘉嘉回去照顾呢,她哪有时间在这儿待着。”
嘉嘉趴在我怀里,身子微微颤抖。
我知道她在哭,便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她:
“医生既然开了药就要打完。”
“这药是算在账单里面的,不打完医院也是不会退钱的。”
“你现在扯掉嘉嘉的吊针,不是在浪费钱嘛……”
许妙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那行吧,那就把这一瓶打完吧。”
我找来护士重新给嘉嘉扎针,一掀开嘉嘉的病号服,我却发现她满手臂青紫。
一道道痕迹又细又长,纵横交错,一看就是竹条留下的。
“嘉嘉怎么伤成这样子?”
“你打她了?”
我皱了皱眉,又掀起了刘嘉嘉的裤脚,发现她腿上也遍布新旧不一的伤痕。
这绝不是一次两次抽打留下的。
许妙一边给病床上的姐夫擦脸,一边笑道:
“嘉嘉总说她肚子饿,半夜经常起来偷吃,我做妈妈的教训一下她怎么了?”
我刚想反驳,许妙却冷嗤道:
“你又不愿意借点钱来花花,你明知道我家没钱,让她省着点吃有什么不对?”
“我自己的孩子自己管,你别说话。”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又不是我让你家没钱的,是你自己放着好生活不要,给自己整了个累赘。”
“当初劝你的人那么多,是你自己一意孤行的。”
许妙听罢重重哼了一声,却也没敢反驳。
我在医院一直等到嘉嘉打完点滴才离开。
谁知我刚踏出医院大门,嘉嘉便追了出来。
她伸手扯住了我的衣角,仰起头满眼希冀:
“小姨,你可以帮帮我吗?”
“我想读书,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4
我本不想管她,毕竟有了上一世的教训,这一世我时刻提醒自己,要懂得放弃助人情节,尊重他人的命运。
可是当我看到嘉嘉那张稚嫩的脸时,终究是没舍得完全撒手不管。
回想起上一世,当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忍受癌症带来的病痛折磨时,只有嘉嘉为我跑上跑下,全心全意地照顾我。
她为了哄我开心,日日到我床头给我讲童话故事,尽管那些故事我早就倒背如流,可这样的举动却让我觉得暖心。
每当我与许妙发生争吵时,嘉嘉总会站在我这边。
因这事,许妙没少对她动手。
我长叹一口气,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拍了拍嘉嘉的肩膀:
“小姨能救得了你一时,却救不了你一世。”
“你若是想要摆脱这样的生活,就要学会自救。”
嘉嘉沉默了一会儿,狠狠地点了点头。
她和我聊了好一会儿,在离开之前,我告诉她若是遇到家庭暴力或苛待,可以寻求网络媒体或当地妇联的帮助,除此之外我还给了她一个联系方式。
我给嘉嘉的是大学学长的电话号码。
那位学长名叫江北洲,据我所知,他现在就在一家有名的报社做记者。
我想作为媒体工作者,江北洲一定有办法帮助嘉嘉。
果不其然,两天后江北洲主动联系了我,约我在咖啡厅见面。
我刚落座,他便问起了我关于嘉嘉目前的情况。
我将许妙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北州。
不过一日,江北洲便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他将许妙执意与植物人老公生下二胎,又强迫自己的亲生女儿留在家中照顾弟弟的事情通过网络媒体报道了出去。
这件事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许妙因此遭受网暴。
【夫妻二人情比金坚,惨的却是小丫头。】
【瘫痪在床的父亲,渐渐老去的母亲,嗷嗷待哺的弟弟,想想都为小姑娘觉得窒息。】
【既然是自己想生,为什么不能自己养,偏偏要把重担落在小朋友身上,竟还剥夺小朋友义务教育的权利,这不是魔鬼是什么?】
网上的评论一边倒,没有一个人站在许妙这边,
此事越传越开,越闹越大,最后直接惊动了当地妇联。
当晚妇联的工作人员便上门了。
在妇联的强烈要求下,许妙不得已只能给嘉嘉出学费。
我本以为经过这件事许妙会对嘉嘉好一些,可事实证明,不要妄图一个本就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抬高自己的素质。
许妙见大家都向着嘉嘉,便玩起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
白天她让嘉嘉正常上学,晚上便总是变着法地折磨她。
她去外面批发了手工回家,晚上不准嘉嘉睡觉,让她整夜做手工赚钱补贴家用,还让她承包家中所有的家务。
最可恶的是,如今竟连白水烫菜都不给她了,每天只给一小碗白粥,见她偷吃便狠狠打她。
旁人指责她,她便厉声反驳:
“这赔钱货花了那么多钱读书,难道不应该赚回来给我吗?”
“有粥喝就不错了,反正又饿不死。”
一天下班回家,我见邻居大娘从小诊所出来,身后还跟着头绑绷带的嘉嘉,心头一震,连忙拉住了她,询问缘由。
嘉嘉还未开口,豆大的眼泪便先落了下来。
邻居大娘看着嘉嘉直摇头,满眼心疼:
“这孩子孝顺懂事,怎么就投胎到这一家?”
“别人的心是肉长的,我看许妙的心,就是铁做的。”
一番询问之下我才知道,昨晚嘉嘉起夜给宗宝冲奶粉的时候,因为太过劳累不小心打碎了宗宝的奶瓶。
听说那奶瓶是许妙特意让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要好几百块。
许妙因此大发雷霆,今天一整天都没给嘉嘉饭吃。
嘉嘉放学路过巷子口的垃圾桶,发现里面有半块别人不要的饼子。
她实在太饿了,便偷偷捡了起来,躲在巷子吃。
谁料这一幕竟被许妙看见了,许妙嫌她丢人,骂她是丧门星,小乞丐,还把她打得头破血流。
要不是邻居大娘及时赶到,嘉嘉怕是要被她打死了。
我看着站在一旁,双眼泛红的嘉嘉,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送走邻居大娘后,我蹲在嘉嘉身旁,轻声问她:
“嘉嘉,你想离开妈妈吗?”
嘉嘉重重点了点头,眼神格外坚定:
“小姨,我想跟着你。”
“你可以做我妈妈吗?”
说完这话,嘉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眼底染上了一丝急切。
她在害怕我拒绝。
我叹了口气,摸了摸嘉嘉的头:
“你回家收拾东西,今晚小姨就来接你。”
“虽然手续可能会很麻烦,但小姨一定会尽力。”
嘉嘉猛然抬头,她欢喜地看着我,那双清亮的眼眸因为我的话仿佛镌刻进了无数绚烂的风景。
“小姨……小姨,我等你。”
“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可没想到还没等我去接嘉嘉,我便收到了她被许妙打断腿住院的消息。
5
我急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嘉嘉的病房前早已围满了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妇联的工作人员见我进来,你一言,我一语,告诉了我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许妙托人在国外给刘宗宝带回了一辆卡车玩具。
嘉嘉没见过,觉得新奇,便随手拿起来把玩了一下。
谁知刘宗宝是个暴脾气,见自己的玩具被姐姐拿走了,直接拿剪刀戳在了嘉嘉的手背上。
自己的手见了血,嘉嘉立刻松了手。
没想到那玩具掉在地上摔碎了。
许妙因此对嘉嘉大打出手,拿着擀面杖打断了嘉嘉一条腿。
“你摔碎弟弟的玩具,我便打断你一条腿,也算是给你一个教训。”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动你弟弟的东西!”
好在嘉嘉经过之前的事情,早就学精了。
她抢走了许妙的手机,拖着断腿躲进了房间里,飞快给妇联的人打了电话。
当晚我便和妇联的工作人员,表达了自己想要收养嘉嘉的意愿。
妇联的工作人员为了保护嘉嘉,让她暂且住在我那里。
许妙知道后,冲到我家楼下,破口大骂:
“许曼,你护着她有什么用?我才是她的亲生妈妈。”
“嘉嘉永远是我的女儿,永远要为刘家服务,你别想从我身边抢走她。”
当晚,我拨通了江北州的电话,在他的帮助下,我联系到了当地有名的律师。
开庭当日,许妙为了获得嘉嘉的抚养权,竟矢口否认自己做过的那些事。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
官司打得如火如荼,就在这时嘉嘉突然站了出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破旧的手机,从里面点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赫然是当天晚上许妙毒打嘉嘉的画面。
刘嘉嘉说这手机是她在街头的垃圾桶里捡到的,一直藏着。
这段视频是那天无意间录下的。
她还当众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露出了自己满是伤痕的手背和大腿:
“请求法官不要将我判给许妙。”
“她虽然是我的妈妈,生了我,却从没爱过我。”
“我想跟着我小姨。”
因这突如其来的证据,许妙败诉。
判决结果下来,我获得了刘嘉嘉的抚养权。
在律师的提议下,江北洲让许妙签署与嘉嘉断绝关系的协议书,并录制了我合法收养嘉嘉的全过程,留作证据。
法庭外,许妙紧紧抱着刘宗宝,对我和嘉嘉横眉冷嗤:
“我如今已经有宗宝了,还要一个女儿做什么?”
“你想要那个赔钱货就给你吧,我才不稀罕。”
我刚想上前回怼,江北洲早已先我一步,他晃了晃手中的录像机,冷笑:
“希望你记住今天所说的话,往后可千万别求姑姑告奶奶,说要认回这个孩子。”
许妙看着那早早打开的录像机,面色一沉,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6
江北洲送我和嘉嘉回到住处,却一直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嘉嘉在许妙身边生活久了,早早便学会了察言观色。
她看了江北洲一眼,便急匆匆先回房间了。
江北洲见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人,踌躇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和我表白:
“许蔓,你在大学的时候已经拒绝过我一次了,如今不能再拒绝我了吧?”
“这么多年,我其实一直都在等你。”
我看着略显慌张的江北洲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江北洲确实和我表白过。
其实我也曾对他心动。
可大二那年我便查出自己是残角子宫并肾异位,往后几乎无法怀孕。
我不想拖累江北洲,也不确定她是否能够接受这样的我,所以我婉拒了他。
这些年我时不时能够从其他同学口中听到江北州的消息,知道他这么多年从未找过女朋友。
朋友们都说他是在等我。
我因此选择远离,从来不主动联系他。
若不是因为嘉嘉的事,恐怕我永远都不会去找他。
如今看他执着的模样,拒绝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
“很久以前我就和你说过,我不能生……”
我还未说完,江北洲便打断了我:
“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
“你如今领养了嘉嘉,我也很喜欢她,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抚养她。”
江北洲的态度很坚决,我只能告诉他自己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毕竟如今有了嘉嘉,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我需要为嘉嘉的以后做打算。
送走江北洲,转身回到房间,嘉嘉便来敲门。
小姑娘穿着我给她新买的睡裙,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眸直勾勾盯着我:
“小姨,我看得出来,江叔叔喜欢你。”
“你也喜欢他,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他?”
我笑着摸了摸嘉嘉的头,告诉了她我不能生宝宝的事实。
嘉嘉蹲坐在我身旁,歪着脑袋告诉我:
“小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那天我是故意摔坏弟弟的车,故意让妈妈打断我的腿的。”
我心头一震,猛然看向嘉嘉:
“你为什么这么做?”
嘉嘉笑着耸了耸肩:
“我查过了,如果我们抓不到妈妈施暴的证据,那么法院是很难将我判给你的。”
“只有拿到妈妈施暴的视频,我们才能赢。”
“你以前说过,你能帮得了我一时,却帮不了我一世。”
“小姨,我不过是在自救,别说是打断腿,就算是付出更大的代价,我也要逃离。”
“因为我想要过得更好。”
我怔怔看着嘉嘉,没想到以前天真懵懂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有了这样的心机。
可是我替她高兴,成年人的世界本来就不是一片雪白的。
她早点懂得这些道理,往后的路才会更好走一些。
我伸手将嘉嘉揽在怀中,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嘉嘉拥抱着我,甜甜说道:
“所以我觉得,小姨你也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
上一世,因为许妙的事,也因为自己的身体状况,我终身未嫁,孤独终老。
我总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爱情,不配拥有婚姻。
如今嘉嘉一席话,让我豁然开朗。
江北洲都不介意,我又在介意什么呢?
我的小外甥女为了获得自由,为了过得更好,小小年纪都在那么努力地自救。
作为一个成年人,我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我想,人这一生不过就是来世间走一遭,感受一下世间的颠沛流离,没有谁的人生是能够一帆风顺的。
在经历苦难的时候,千万不要放弃,要努力集聚力量,哪怕是从裂缝中透出的光,也要牢牢抓紧,然后生出向死而生的勇气。
不管这世界多么糟糕,请你务必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千次万次,毫不犹豫地救自己于这世间水火间。
7
嘉嘉在我的抚养下肉眼可见地开朗起来,许妙却因为失去嘉嘉这个左膀右臂,生活肉眼可见地乱了。
她既要照顾植物人老公,又要照顾嗷嗷待哺的孩子,不过半年时间,整个人便早已经不能看了。
年纪轻轻便有了白头发,原本红润的脸庞渐渐萎黄,眼角爬满了皱纹。
对比嘉嘉,许妙对刘宗宝可谓溺爱至极。
宗宝想要什么高端玩具,许妙眼睛都不眨一下便给他买。
听闻每月单是宗宝的营养粉,就要吃掉小几千块。
旁人劝她,她便辩驳道:
“我如今就这么一个儿子能够依靠了,自然是要对他好些的。”
“如今这些不过是些小钱,往后等宗宝长大了,肯定会赚些大钱回来给我。”
因为无法出去工作,又因为对宗宝花钱毫无节制,不过两年时间,许妙便把姐夫的赔偿款都给花光了。
迫于生活压力,许妙不得不在医院旁边找了份兼职,日子过得更苦了。
有一次我带嘉嘉去医院体检,恰好在医院走廊上看到了身形消瘦的许妙。
她一边拎着饭盒,另一边提着热水壶,手腕上还挂着两袋换洗的衣物,走起路来慢吞吞的,好似一只企鹅。
宗宝则慢悠悠跟在她身后,手中拿着一部新手机欢快地打着游戏,丝毫没有想要帮许妙拿东西的意思。
男朋友江北洲向我走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初有嘉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如今不知道后悔了没有?”
江北洲的声音虽是不大,却还是被许妙听了去。
她朝我们翻了个白眼,用胳膊蹭了蹭站在一旁的刘宗宝:
“宝贝,你帮妈妈拿一下饭盒好不好?”
“妈妈有些累了,你是最乖最贴心的,对不对?”
许妙使劲给刘宗宝使眼色,她以为刘宗宝会配合她演戏,岂料她那宝贝儿子听完之后冷漠地别开了脸:
“没看到我正忙着吗?平时你都自己干,现在多干一会儿怎么了?”
“更何况这些家务本就是你们女人该干的,我是个男孩子,不需要做这些。”
宗宝的话让许妙微微上扬的眉瞬间垮落下来。
医院走廊上的病人大约是习惯了,逮着刘宗宝打趣:
“哎哟,我们宗宝小小年纪就这么大男子主义呀。”
“现在大男子主义可不好找媳妇儿哦。”
这话仿佛踩到了许妙的痛脚,她一下子跳了起来,连声音都尖锐了几分:
“大男子主义怎么了?”
“这说明我们宗宝是个男子汉,他的手往后是要做大事的,自然不能来操持家务。”
江北洲在一旁憋笑,险些就要忍不住了。
许妙见状,更加来气了。
她用眼睛瞟了一眼身穿紧身舞蹈服的嘉嘉,轻嗤:
“我当你去许蔓家是去过什么好日子,没想到她给你买这种不三不四的衣服。”
“真是丢了刘家的脸面。”
“要我说养女儿就是没有养儿子靠谱,以后长大了在哪个角落被人勾搭走了都不知道。”
嘉嘉最是见不得我被欺负,她听到许妙的话,连忙解释:
“才不是呢,这是舞蹈服。”
“小姨和江叔叔送我去跳舞,我刚刚下课,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站在一旁的江北洲连连帮腔:
“没错,我们嘉嘉可厉害了。”
“在学校回回考第一就不说了,上个星期去市里参加舞蹈比赛,还获得了全市一等奖。”
身旁的大叔大婶连连赞叹:
“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厉害。”
“谁说养儿子就一定比养女儿强呢?”
“女儿贴心,可比某些儿子强多了。”
许妙收回了视线,神情很是不屑:
“不过就去跳个舞,有什么可得意的?”
“会跳舞能当饭吃吗?”
“哪像我们宗宝,虽然才三岁,却已经是幼儿园里的小霸王了。”
“学校里的小朋友都很听他的话,没人敢欺负他。”
“我们宗宝以后可是要做大官的呢。”
8
宗宝越长越大,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贵。
迫于生活压力,许妙一天打三份工,整个人忙得像个陀螺,人也越发憔悴了。
可尽管如此,许妙的生活条件也没能有多大的改善。
植物人姐夫一周的住院费,就已经要走了许妙大半的工资了。
大约是我的重生改变了时空,和上辈子不同的是,姐夫一直到宗宝读小学时才去世。
许妙得了自由身,又因为经济压力的趋势,终于在身旁人的劝说下开始频繁相亲。
可她如今年纪大了,还带着一个儿子,当时生宗宝的时候还失去了生育能力,在相亲场上根本不占优势。
几轮相亲下来,遇见的都是奇葩。
不是打算吃软饭的,就是有犯罪前科的,再要么就是酗酒赌博,离过两三次婚的。
后来红娘好不容易帮她找到了一个愿意接纳她的男人,可那男人没有生育能力,第一次见面便要求刘宗宝改姓,给他当儿子。
许妙却认为宗宝若是改了姓,便是断了老刘家的根,果断拒绝了。
红娘气不过,见我和江北洲买菜路过,便拉着我进门,要我去劝劝许妙:
“你姐姐真是不懂事,她自己什么条件自己不清楚吗?”
“她不能生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宗宝脾气暴躁,愿意接纳他的人并不多,不就是让宗宝改个姓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全都打听好了,那男人虽生育上有些问题,本事却很大,很会做生意,为人靠谱,你姐姐跟了他,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我看着屋里面色阴沉的许妙,摇了摇头:
“我不劝,她的事我不参与。”
坐在一旁的邻居看热闹不嫌事大,阴阳怪气道:
“哎哟,她条件不好,又带着儿子,儿子脾气又不好,谁敢要她?”
“现在这世道,带着儿子结婚,人家都怕你是要去争家产的呢。”
“当初我们所有人都劝你不要做试管,不要生这二胎,你偏不听。”
“现在好了吧,你这叫活该。”
许妙被气得直颤,她双手叉腰,骂骂咧咧:
“我生不生关你们什么事?”
“不嫁了,我不嫁了。”
“如今我已经有儿子了,以后我靠着儿子也能过得很好。”
“你们不知道,我家宗宝可厉害了,读书考试永远八十分,以后肯定有出息。”
邻居也急了,冷笑道:
“那又怎样?等你儿子长大还早着呢,这些年你不得忙成驴?”
“本来有嘉嘉在身边,你也能轻松一些,偏偏你自己作恶。”
“你如今落到这种田地,根本就是罪有应得。”
曲妙挑着眉,面色很快阴沉下来,脸上嘲讽之意明显:
“嘉嘉那赔钱货能干什么?”
“女娃子怎么能男娃比?”
我刚想反驳,便被身旁的江北洲扣住了手腕。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中摸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慢悠悠滑动照片,声音有些懒散:
“是啊,我们嘉嘉确实不怎么样。”
“她不过就是在小学的时候,每一科都拿满分。”
“刚入学就拿了市里舞蹈比赛的一等奖,上个星期又被送去省里比赛,也拿了名次。”
我憋着笑,对着江北洲竖起了大拇指。
我从他手中拿过手机,将上面嘉嘉一张张百分答卷的照片扩大,递给身旁的邻居看:
“你看看我们嘉嘉,从小就爱整洁,连卷面都这么干净,字也写得这么好。”
“今天送嘉嘉去学校,校长还夸奖我们会养女儿呢。”
许妙听到我们的话,眉眼一弯,笑意全无。
她一脸阴沉,快速打断了我:
“那又怎么样?我手里好歹是个儿子,你手里却个女娃,还不是亲生的,你自己又不能生,以后连传宗接代都成问题,嘚瑟什么?”
许妙看向江北洲,格外得意:
“你爸妈知道许蔓不能生吗?”
“谁能接受得了不能生的女人啊?”
江北洲听到这话,面色一沉,迅速将我护在身后:
“怎么就不能接受?”
“我们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家里父母也不像你这么愚昧。”
“更何况我们有了嘉嘉,这就足够了。”
江北洲说完便挽着我的腰离开,末了还不忘添一句:
“下个月我和许蔓结婚,大家都来吃酒啊。”
我憋着笑,眼角余光瞟见了许妙气急败坏地赶人、砸东西,属实痛快。
9
相亲的事情过去没多久,许妙那放在心尖尖上的儿子就出了事。
因为许妙的娇纵,刘宗宝物欲极高,看见喜欢的东西,不管多贵都想得到。
有一天,刘宗宝的同桌新买了一块儿童手表,他很喜欢,便回家嚷嚷着让许妙给他买。
可许妙在网上一查,才发现那手表是进口货,竟要大几千。
这几乎要掉许妙整个月的工资,所以许妙拒绝了。
刘宗宝哪受得了这样的委屈?
他觉得许妙不给自己买东西,就是不爱自己。
所以他和许妙大闹一场,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趁着同学上厕所不注意,偷偷将那块儿童手表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那小同桌常年被刘宗宝欺负,发现刘宗宝偷了自己的东西,直接告发到老师那里,甚至扬言要报警,让刘宗宝去坐牢。
刘宗宝恼羞成怒,直接拿起一旁的椅子,朝小同桌砸去,将人家打成重伤。
双方家长被请去学校,对方让许妙赔钱道歉,否则就要让刘宗宝进劳教所。
听闻那小同桌的爸爸还是市里的高官,许妙不敢得罪。
为了解决这件事情,许妙只能回家和儿子讲道理。
没想到她不过浅浅指责了几句,刘宗宝便恶狠狠将她推搡在地:
“为什么我们家那么穷?为什么我连一块手表都没有?”
“你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让我来这世界受罪。”
许妙没想到自己用半条命生下来,疼之入骨的儿子,有朝一日竟会动手打自己。
她情绪激动,有些歇斯底里:
“家里穷还不是因为你。”
“我是生了你才穷的。”
“当初要是没有生你,我现在的日子不知道过得多滋润。”
刘宗宝听到这话更气了,他拎起一旁的椅子朝许妙砸了过去:
“我又没有求你生我,是你自愿的。”
“你既然生我出来,不管我做错什么事,你都该受着。”
屋子里的动静惊动了街坊邻居。
他们看到刘宗宝竟然对许妙动手,大骂刘宗宝不孝顺。
没想到许妙脑子不清醒,她一把将刘宗宝护在身后,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是我和我儿子的事,你们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儿子现在年纪小,不懂事,等他长大了就好。”
为了赔付高昂的医药费,许妙只能四处借钱。
可是当初许妙为了生二胎去做试管,那些钱本就是借的,如今还没还完呢。
许妙借钱无门,整日愁眉紧锁。
后来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嘉嘉在全国舞蹈比赛中拿了一等奖,还得了奖金,当天晚上便找上了门。
“嘉嘉,妈妈听说你参加比赛拿了三万块钱奖金。”
“你弟弟现在有难,你一定要帮帮他。”
嘉嘉抬头看了看我,大约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摸了摸嘉嘉的头:
“这是你自己辛苦赚来的钱,要怎么支配由你自己说了算。”
“嘉嘉现在长大了,小姨尊重你的选择。”
嘉嘉点了点头,转身便拒绝了许妙:
“这钱我不会给你。”
“你不用再来找我了。”
许妙没想到自己竟会被拒绝,有些气急败坏:
“你再怎么样都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宗宝可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刘嘉嘉,你也太没良心了,我可是你亲妈。”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扬起手就想扇嘉嘉耳光。
我刚想拦着,嘉嘉却先我一步扣住了许妙的手腕。
大约是因为常年练舞,嘉嘉虽然只有十几岁,却早已和她妈妈一般高了。
“你生了我,却也是我的噩梦。”
“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妈,那就是小姨,你别忘了,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你下次要是再敢对我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看到嘉嘉没有受欺负,我终于松了口气。
嘉嘉回过头朝我眨了眨眼,随后用力将许妙推出门去。
许妙一时不察,扳到门槛,直接摔倒在地。
她捂着自己的腰,挣扎着爬了起来:
“你这个白眼狼,你这个小白眼狼……”
她还想动手,江北洲却从外面急匆匆赶了回来。
他身后还跟着上次帮我们打官司的那个律师。
“许妙,我们这门口可都安了监控,你刚才胁迫嘉嘉给钱,甚至要对嘉嘉大打出手的过程,已经全部被我截取下来了。”
“你要是再不走,我现在就让律师告你勒索和故意伤害。”
“三万块钱虽然不多,却足够让你在监狱里蹲上一段时间了。”
“你要是有了案底,你那宝贝儿子别说做官了,连参军都成问题。”
10
许妙终究是被江北洲的话唬住了,没敢再为难嘉嘉。
为了筹集那些医药费,许妙只能将自己如今住的房子卖了,带着刘宗宝住进了临时租住的小平房。
她将卖房子的钱分成两份,一份赔给人家,一份留在家里。
后来刘宗宝没能考上大学,许妙就想动用那笔钱,让他去学一门技术。
怎料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那笔钱。
询问之下,她才知道自己大半的存款都被刘宗宝拿去打赏女主播了,一个子儿都没给她留下。
还真是亲母子。
上辈子她偷了我的存款打赏男主播,这辈子她儿子又偷了她的钱打赏女主播。
因为刘宗宝早就满十八岁了,那些钱根本就追不回来。
许妙气得当场晕厥。
因为没有钱,他们付不起房租很,很快便被房东赶了出来。
许妙再次来到我家,可是这一次,她是来求我的:
“蔓蔓,看在我们姐妹一场,你就让我和宗宝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你对嘉嘉那么好,宗宝可是你的亲外甥,你也会对他好的,对吧?”
我看着许妙低声下气的模样,在心中冷笑。
上一世我就是因为心软,让她住进了我家。
她住在别人的屋檐下,不但没有寄住人该有的自觉,反而处处与我作对,日日变着法惹我生气。
医生曾与我说过,我之所以会得乳腺癌,就是因为长期被气,积郁不散导致的。
重来一世,我一直将“忍一时卵巢囊肿,退一步乳腺增生”记在脑子里。
所以为了我的乳腺,为了我的健康,我抓起家里的扫把,将许妙赶了出去:
“我疼嘉嘉,是因为嘉嘉乖巧懂事。”
“宗宝虽然是我的外甥,可他这样的秉性,不认也罢。”
“你不用再来了,你来一次,我便赶一次。”
没有钱租房子,许妙只能带着刘宗宝去住最简陋的仓库,每天打三份工维持家用。
因为要上班挣钱,许妙根本就没时间管孩子。
刘宗宝失去母亲管束,越发叛逆了,刚过十九岁,就和网上的女主播混在一起,还让别人未婚先孕。
许妙听说对方已经怀孕,竟十分高兴,到哪儿都要吹嘘两句:
“你看我儿子多厉害,一分钱不出就把人家小姑娘搞定了。”
她本以为小姑娘怀孕了,就能够死死拿捏人家。
没想到对方也不是个善茬,一开口便要五十八万八的彩礼,她扬言若是不给,就直接将孩子打掉。
刘宗宝对那女主播着了迷,以死相逼,让许妙必须给他凑齐彩礼,否则就要和她断绝关系。
许妙为了自己的儿子,也为了女主播肚子里的孩子,只能再一次求到嘉嘉面前。
嘉嘉考入重点大学后,在大一便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开了一家电商公司。
她聪明灵活,刻苦踏实,不过两年时间便赚得盆满钵满。
嘉嘉孝顺,为了感激我这些年对她的抚养,直接在城里买下一套别墅,落在我的名下。
后来见我每日做家务过于辛苦,还特意花钱请了个保姆。
许妙踏入我的别墅时,眼中浸满了艳羡。
这一次,她对嘉嘉的态度比上一次好多了:
“嘉嘉,我听说你现在都自己做老板了。”
“我就说我许妙生出来的女儿,肯定不一般。”
“当年我生你的时候可疼了一天一夜……”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嘉嘉打断了:
“我确实是你生的,可我能有如今的成就,都是因为小姨。”
“要不是小姨把我从你身边接走,我怕是早就被你打死了。”
“现在你不用和我拉母女感情, 我不认。”
一番话让许妙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这是什么话?”
“你不认我也没关系,你总得认你弟弟吧。”
“我承认当年我确实对不起你,可你弟弟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他现在要结婚, 你总得帮帮他吧?”
嘉嘉冷笑, 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了自己手背上的伤疤。
当年刘宗宝为了一个玩具,用剪刀戳伤了嘉嘉的手。
那伤口又深又大, 嘉嘉养了好几年才养好的。
“能拿剪刀戳姐姐的弟弟,我可不敢认。”
许妙还想再说, 嘉嘉却早已不耐烦, 直接命令别墅区的保安, 将人轰了出去。
没能借到钱, 那女主播直接将孩子打掉,与刘宗宝断了联系。
刘宗宝因此怨恨许妙, 离家出走, 后来为了生活,他迷上了网贷,向高利贷借了许多钱。
他将那些钱挥霍一空, 到了还款日却拿不出一分一毫。
高利贷找上了门, 刘宗宝在房间里翻找,将许妙存下的私房钱全都拿去还债。
尽管如此, 仍旧不够。
这时刘宗宝发现了许妙的结婚戒指, 他拿着戒指就想出门典当。
许妙不肯,两人因此大打出手。
后来刘宗宝打赢了,他将戒指拿走了,房间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一周后,邻居们才发现, 许妙被刘宗宝打死了。
尸体在屋子里放了一个星期,都发臭了。
警察询问一旁的邻居:“听到打斗声为什么不去制止?”
邻居们却说:
“她家的事我们可不敢管。”
“许妙之前被打,我们帮她的时候,她自己说了, 刘宗宝只是还小,长大一点就懂事了。”
“现在确实懂事了, 都懂得偷家里的戒指出去典当了。”
后来警察开始通缉刘宗宝, 刘宗宝胆子大,东躲西藏, 和社会上的混混干了两年,做了好些违法犯罪的事,后来被警察抓获,直接关进了监狱。
因为犯的都不是小罪,他这辈子已经没有出来的可能了。
嘉嘉听说这些事的时候,表情格外平淡, 我问她伤心难过吗?这辈子摊上这样的家人, 嘉嘉却说:“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姨妈,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家人,就是你。”
“如果不是你, 我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生活。”
我看着嘉嘉笑了笑:
“不,不是我的功劳。”
“是你足够勇敢,是你救了你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