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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节 花楹觉醒

第 49 节 花楹觉醒

发现我是书中的恶毒女配之后,我开始发疯了。

保姆家的女儿跪在我面前哭唧唧扮可怜,我一巴掌就呼在了她脸上。

你不是可怜吗?

那就可怜个够!

渣男用分手要挟我,我求之不得。

快滚!

老娘养条狗比你忠心多了,什么垃圾玩意!

1

我是在睡梦中痛醒的,梦中,我终于和爱慕了十年的姜维结婚了。

他笑得一脸的阳光灿烂,说是带我去东南亚度蜜月。

然后,他就把我送上了手术台。

挖心的手术台。

为了确保心脏无损,我没有打麻药。

铁链把我手脚都牢牢地锁在手术台上,动弹不得,像是屠宰场即将被宰割的一头猪。

姜维凑在我耳畔,低声说道:“花楹,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谁让你那么有钱?谁让你爱我?”

“芝芝的病不能再拖了。”

“为了芝芝,为了你的钱,你知道我牺牲了什么?”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恶心得想要吐。”

“你就是一头猪!”

“哈……”

我努力地扭动脖子,扯得铁链当当作响,看着他那张因为得意有些扭曲变态的脸,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我身上的衣服被扒光,赤身裸体毫无尊严地躺在无影灯下。

手术刀划开我的胸口,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从我胸腔中掏出一颗鲜红的心脏……

痛痛痛!

我痛得死去活来,几度昏迷却都清醒过来。

耳畔,我恍惚听到姜维说:“真恶心,医生,把她的肾脏也卖掉吧,免得浪费了。”

于是,我的肾脏,脾脏,眼角膜,连着皮下脂肪都没有被放过。

全部被挖出来,分门别类地装进特质的箱子里面。

而我残余的尸体,却是被肢解,丢在乱葬岗上喂了野狗。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所生活的世界竟然只是一本小说。

我这个人恶贯满盈,所以,被男主挖心给了女主方芝芝。

而后,他以我丈夫的身份,侵吞我家家产,平步青云,走向人生巅峰。

而他的白月光方芝芝,自然也成了霸总的掌心宝,人人羡慕。

2

梦境太过真实,导致我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汗津津的。

胸口似乎还有被刀锋划过的刺痛。

我伸手摸向心脏的位置,感受到心脏怦怦地乱跳。

低头,我却震惊地发现,就在胸口的位置,我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有一道淡淡的红色痕迹,像极了刀锋划过的伤痕。

以前,我胸口是没有这道痕迹的。

那不是梦?

我努力地从震惊和惶恐中冷静下来,恶毒女配?

成吧,从今天起,我就把善字儿包裹,使一点凶恶。

洗漱之后,换好衣服,我下楼,就看到餐厅里面已经准备好了三个饭盒。

我知道,那是我家保姆给我和姜维,以及她的宝贝女儿方芝芝准备的早饭。

我挨个打开看了看,我的早饭就是普通的豆浆包子,而且还不是现做的,而是附近早餐店买来的。

至于姜维的早饭,那是松露鹅肝意大利面。

方芝芝的早饭,煎牛排加鸡蛋。

大概是怕方芝芝去学校不方便切,她还把牛排给切好了。

真够上心的。

据说我是恶毒女配,可是到底做过什么恶毒的事情?

我难道不是在行善?

我得知保姆家的女儿方芝芝和我同岁,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时候,我让方保姆把她女儿从脏乱差的棚租房里面接了出来。

我还特意把一个向阳的客房收拾出来,让她住着。

我拿出我的衣服、首饰送给她。

另外,我还找人托关系,让她和我就读了同一所重点学校。

平时,我们吃住都在一起,我待她宛如亲妹妹。

可她,偷我的贵重首饰不说,她还勾搭我男朋友姜维,在我家作威作福。

最后,她更是制定毒计,让姜维娶我,把我骗去东南亚度蜜月,挖我心脏,将我分尸。

我听到楼上有脚步声,紧跟着,我请的那个好保姆——方老娘就迫不及待地向着她的宝贝女儿迎了过去:

“芝芝,我给你准备了牛肉和煎蛋,意大利面是带给姜维少爷的。”

“你赶紧带上,路上好吃。”

说着,她转身就要拿餐桌上的打包盒。

但是,我已经先她一步,把桌子上的三个打包盒全部倒进垃圾桶里面。

顿时,方老娘就变了脸色,冲到我面前,叫道:“花楹,你做什么?你怎么可以把我一早上辛辛苦苦做的早饭倒掉啊?”

“你怎么可以如此作践我的劳动成果?”

“这……这……你让芝芝和姜维少爷吃什么?”

“难道你要让他们饿着肚子去上学吗?”

“你怎么可以做这么恶毒的事情呢?”

恶毒?

我忍不住就笑了出来,对,我就是恶毒女配,我不做恶毒的事情,怎么对得起这个称号?

3

我想,我平时真的太好说话了,一个保姆,下人而已,居然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教我做人?

“方阿姨,你可以收拾东西,带着你女儿滚走了。”说着,我背着书包就准备走。

方芝芝拦住我,眼睛红红的,问我:“虞花楹,你什么意思?”

“方芝芝,我是意思很简单,请你,请你妈——滚。”

说着,我提高声音道:“你耳朵聋掉了,没听到?那我再说一遍,我虞家不养你们两个白眼狼了,滚,懂不懂?”

“还有,凡是我的东西,哪怕旧了破了,请你都留下,否则,我会告你偷盗。”

说着,我头也不回,背着书包就走。

仗着我脾气好,家里的保姆脾气比祖宗都大,一大早给她女儿煎牛排煎鸡蛋,随手从小吃店买个包子豆浆敷衍我?

还敢说我恶毒?

我今天就告诉他们,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门口,司机王叔已经把车开了过来,我上车之后,直接说道:“开车去学校。”

王叔问我:“花楹小姐,不等芝芝小姐吗?”

我冷笑道:“王叔,方家母女被我开了。”

王叔愣了一下子,慢慢地发动车子,准备绕路去接姜维。

“王叔,你以后只负责我上下学,不用接姜维。”我直接说道。

王叔犹豫了一下子,还是说道:“花楹小姐,这个点不好打车的,要是不带芝芝小姐和姜维少爷,只怕他们两个要迟到。”

我冷笑,告诉他,别管人家的闲事。

他们迟到,和我们没有关系。

一如王叔所言,方芝芝和姜维都迟到了。

一个早上,我气压全开,除了认真听课,别的事情一概不管。

中午,我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姜维拦住我:

“虞花楹,你要做什么?你不欺负芝芝你就不舒服对吧?你怎么就这么恶毒?”姜维拉着方芝芝的手,像是一只护犊的老母鸡,把她护在身后。

至于方芝芝,两只眼睛红肿,哭过。

抬头,初秋的中午,太阳金光灿烂,照在姜维的脸上,大概是因为生气,愤怒?

导致他原本一张俊逸的脸,竟然有些扭曲了。

渐渐地,和梦中那一幕重叠。

胸口有冰冷的刺痛感,像是有一把刀,划开肌肤……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上个月,姜维生日。

方芝芝送了他一条不怎么样的围巾,说是她亲手织的。

当然,那围巾她大概就织了两针,余下的,都是方老娘在我家一边看电视一边织的,奈何,方老娘的手艺不太好。

我忍不住嘀咕了两句。

于是,姜维把我给他买的生日蛋糕砸在我脸上,把一块十来万的金表砸碎。

我满头满脸都沾满了蛋糕,一身狼狈。

他却骂我“恶毒”。

他还说,方芝芝的礼物,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礼物。

而我也是贱,都这样了,满心满眼里居然都是那个渣男。

自己哭了一场,第二天,还腆着脸去主动求着姜维。

结果,他让我给方芝芝道歉,说我“仗着有几个臭钱,伤了方芝芝的自尊心”。

“虞花楹,你除了仗着有几个臭钱作威作福,伤害芝芝,你还会做什么?”耳畔,我再次听到姜维说这句话。

我轻笑,轻蔑地扫了一眼方芝芝,故意说道:“对啊,我就是仗着有几个臭钱作威作福,有本事别觍着脸求我啊。”

“方芝芝,你怎么穿着我的衣服啊?你不是一向都认为,我是拿着旧衣服羞辱你?”

“有本事你脱掉啊!”

“求你们不要送上门来被我羞辱好不好?”

4

方芝芝又开始抽噎着哭起来,吸鼻子,胸口一顿一顿,似乎马上就要吸不上气的模样。

看得姜维特别心痛,怒斥道:“虞花楹,你太过分了,你赶紧给芝芝道歉。”

“你怎么可以如此羞辱芝芝?”

我故意提高了声音,问道:“姜维,如果我不道歉,你会如何?”

“我……我和你绝交。”姜维气得脸红脖子粗,骂道,“虞花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的那点事情,我是绝对不会要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我冷笑道:“哎哟,我还怕你和我绝交?我自家的保姆,我还说不得了?”

“不想做就滚啊。”

当我提到“保姆”两个字,方芝芝顿时就变了脸色,捂着脸,一路哭着跑了。

她最怕的就是,有人在学校提及她妈是做保姆的,连着她被人轻贱,看不起。

我在心里冷笑。

做保姆怎么了?自食其力。

是她自卑自贱,非要认为她自己低人一等。

偏偏还玻璃心,不准别人说。

若是有人不小心说漏嘴,她立刻就认为人家是针对她,故意羞辱她。

所以,不管我怎么对待她,她内心都平衡不了,她都认为我是在羞辱她。

现在,我如她所愿,我就羞辱她了。

毕竟,我是恶毒女配,我不能白占了虚名。

姜维指着我骂了一句粗话,转身跟着方芝芝跑了。

下午,我没有见到方芝芝和姜维,据说请假提前走了。

等着我放学回家的时候,我发现,方老娘竟然还厚着脸皮在。

“方阿姨,你怎么还在?”我站住脚步,把家里的管家李阿姨叫过来,说道,“李阿姨,你看看——让方阿姨赶紧带着她家女儿走,我家不养这么自尊自爱的人。”

可笑的是,方老娘原本以为,我就是闹个脾气,根本就没有把我当个回事。

她还打电话找姜维哭诉我的种种。

她知道,我爱惨了姜维,只要姜维发话,我一准卑躬屈膝地给她道歉。

所以,她如今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冷着脸,低气压,想方设法准备拿捏我。

没想到,我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让她滚蛋。

“李阿姨,你把家里的保镖请过来,请方阿姨和她女儿一起搬出去。”我说道,“如果她不愿意走,就报警吧,把前天方阿姨带着她女儿进入我房间,偷盗我金镯子的事情交给警方处理。”

“那个镯子七万多,够得上立案的标准了。”

“另外,帮我把这一年多来,方老娘偷偷摸摸从我房里偷盗的东西,清单整理出来……”

我话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方芝芝从楼上跑下来,把一个金镯子狠狠地砸在我面前,骂道:“虞花楹,谁偷你东西了?”

李阿姨和方老娘的关系一向不好,听我这么说,当即把家里的保镖都叫过来,督促方老娘收拾东西,滚蛋!

方老娘不得已,只能带着女儿回房,准备搬走。

方芝芝哪里肯走?

她原本住在简陋的棚租房,又脏又乱,面积还小。

用她自己的说法,整个房子的面积还不如我家洗手间大。

搬来我家大别墅之后,她妈还公器私用,每天三茶六饭,变着花样伺候着。

这还不算,我的衣服首饰,在她看来,都是她的私人物品,她想拿就拿,想穿就穿。

以前,我但凡有一点情绪不满,她就哭唧唧地说我看不起她,不尊重她。

不查不知道,方老娘可还真是手脚不干净得很,她不但偷了我的东西,她还偷了我妈的东西。

就在客厅,监控下——

李阿姨查她准备带走的行李,结果,在一包旧衣服中,抖出来一块金表,一个钻石戒指,都是我妈的东西。

方老娘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

至于方芝芝,可就更加可笑了,她把我的红宝石戒指用纸巾包裹着,塞在了书包里面。

也没能够逃过李阿姨的火眼金睛。

鉴于这个缘故,李阿姨冷着脸,开始重新查她们娘俩的东西。

我就坐在一边看着。

突然,有人狠狠地揪了一把我头发,然后,扯着我手臂推搡了我一把。

耳畔,传来姜维的怒吼声:

“虞花楹,你在做什么?你这么磋磨芝芝,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我顿时就明白过来,必定是方芝芝给姜维打电话,让他过来的。

来得正好!

我一巴掌呼在了姜维的脸上。

5

他被我打蒙了:

“虞花楹,你敢打我?”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姜维,我你敢对我动手动脚,我为什么不能打你啊?”

“你……你……”姜维用手指着我,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故意问道:“有事吗?没事请滚吧。”

“虞花楹,你赶芝芝走,几个意思?”姜维怒斥我,说道,“你难道不知道,芝芝原本的房子老早就退掉了,现在,你把她赶走,她住哪里啊?”

“你难道让芝芝去住桥洞?”

我笑呵呵地说道:“有何不可啊?别人可以住桥洞,她就比谁矜贵了,住不得?”

“你心痛,你带她回去就是。”

姜维大概是以前被我捧太高了,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所以,他在愣了一下子之后,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姜家的情况,我原本是不了解的,但由于那个离奇的梦,让我窥见了未来。

姜家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濒临破产的边缘,就靠着攀附我虞家苟延残喘。

姜老爹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姜维耳提面命,希望他能够哄好我,将来可以娶我,然后利用虞家的钱财,拯救他姜家。

事实上,我梦境中就是这个走向。

姜维就算傻一点,也知道他没法子带着方芝芝和她老娘回去。

“虞花楹,你简直太恶毒了。”姜维说道,“你非要用这种方法折磨、羞辱芝芝吗?”

“对啊!”我点头道,“我就是要用这种方法折磨人。”

“姜维,我可是给你制造机会哦。”

“你不是喜欢方芝芝吗?”

“把她带回去啊。”

我今天是铁了心要赶走方芝芝和她老娘,谁说都不管用。

方芝芝傻眼了,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开始着急。

毕竟,原本姜维一直都把我拿捏得死死的,但凡姜维放个屁,我就绝对不敢再说什么。

可是,事情并没有向着她们母女预料中发展。

方芝芝开始哭了。

这个女人没有别的本事,最善于哭,眼泪说下来就下来。

“花楹,对不起。”她开始向我道歉。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捂着胸口,装病。

旁边,方老娘一脸的着急,叫道:“芝芝,芝芝,你怎么了?”

“李阿姨,打 120。”我说道。

方老娘对我说,她女儿都道歉了,让我留下她们吧。

姜维也冷着脸对我说道:“虞花楹,芝芝都给你道歉了,你还要闹什么?难道非要我们都跪下来求你?”

“你家有钱,你也不能磋磨人啊。”

我笑呵呵地说道:“姜维,你以为你是谁?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留下她们母女。”

鉴于我的软硬不吃,最后,方芝芝和方老娘一身狼狈地走了。

李阿姨还说,方芝芝身上穿的那身衣服也是我的,让她脱下来。

方芝芝小脸煞白,差点就被气晕过去。

6

姜维恶狠狠地表示,他要和我绝交,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我恶毒,卑劣,低劣……

我耸耸肩,根本不在意。

当然,就这样还是不够,梦境中太过痛苦,所以,我找我家司机老王叔找了两个狗仔,盯着姜维和方芝芝。

当天晚上,就发生了更加激烈劲爆的事情。

在姜维的心目中,方芝芝是他的白月光,朱砂痣,心头好。

他怎么忍心看着方芝芝流落街头、无处可去?

现在租房子自然也是来不及的。

所以,他把方家母女带回家。

但是,我家这边的闹剧,姜老爹已经知道了。

姜老爹的心情很不好,公司面临着破产,银行催收,借贷公司催收,工人讨债。

房子已经抵押出去了。

他现在的唯一盼头,就是盼着姜维能够和我搞好关系。

毕竟,我爸是唯一一个愿意借点钱给他继续周转、维持他姜家生意以及尊严的人。

现在好了,姜维和我闹翻了——为着另外一个女人。

一个保姆家的女儿。

他现在还敢把人带回去?

所以,姜老爹直接发难了,姜维带着人进门,他就狠狠地甩了儿子两个巴掌,对着方芝芝一顿输出。

狗仔还学了几句给我听。

我去,我都不知道,姜老爹这么会骂人。

可怜的方芝芝啊,原本就玻璃心,现在更是片片碎裂,哭得肝肠寸断。

但是就这样,她还不走,她赖在姜家不走。

于是,姜老爹打电话报警了。

方芝芝是被警察请走的。

至于姜维,在方芝芝和方老娘走后,被他老爹拿着皮带抽了一顿,押着他来我家向我道歉。

“花楹啊,这浑小子不懂事,得罪了你,你放心,他已经知道错了。”姜老爹端着一副儒雅长辈的派头,满脸堆笑地对我说。

“姜伯伯,没事的。”我笑得一脸乖巧。

然后,我故意说道:“我知道姜维喜欢方芝芝,我们整个学校都知道。”

“只是方芝芝在我们家住着,她妈又在我家做保姆。”

“姜维喜欢她,闹出去名声不好听,所以,我找个借口让她们母女搬走了。”

“这样,姜维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她往来了。”

姜老爹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

至于姜维,已经被姜老爹揍成猪头了,我真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

但是,他眼神中的恨意,我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我是真的想不明白,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

小时候,我就喜欢“哥哥”“哥哥”地叫着他。

长大了,略懂人事,我对他一往情深,心里眼里只有他。

可他却对认识不久的方芝芝一见钟情。

为了方芝芝,他曾经几次当众让我难堪,比如说,在他生日的那天,把蛋糕砸在我身上,让我滚。

所以我相信,为了方芝芝,他早晚会把我绑上挖心的手术台。

第二天一早,我妈就打电话问我怎么回事?

我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

7

电话里面,我妈沉默了一会子,说道:“花楹,我和你爸都以为,你喜欢姜维呢。”

我笑道:“妈,你都想什么地方去了?我和他只是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比别人略亲近一点。”

“如今大了,我也不能像小时候一样胡闹了。”

“还有啊,妈,还是你说得对,人和人还是保持一点边界感比较好,我原本想着,方芝芝和我同岁,又身体不好,留在身边可以做个玩伴,哎……”

说着,我故意叹气。

我妈说我长大了。

我表示,我会好好学习,让她放心。

我妈又和我说了几句家常,语气轻松愉快。

我知道,我表明立场,不喜欢姜维,并且和他闹成这样。

我妈、我爸都算是松了一口气。

否则,姜家的烂摊子,必定会落在我家头上。

两天之后,老王叔趁着送我去上学,一边开车,一边给我八卦。

“花楹小姐,你知道方芝芝在哪里吗?”老王叔问我。

我摇头表示不知道,但是,方芝芝还是来学校读书的,只是看到我,就像看到仇人一样。

常常聚集几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叽叽歪歪,看我的眼神很是诡异。

学校里面,还有一些闲言碎语传出来。

我都知道。

流言之所以能够伤人,那是因为当事人在意。

如果当事人都把流言当作笑话,谁还在意呢?

我原本就是一个草包,一门心思只想腻在姜维身边,伤春悲秋,争风吃醋。

现在,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落下的功课还是要补上的。

网上有一句话说得好,趁着年轻的时候,多读一点书,终究是好的。

结果,老王叔告诉我,姜维给方芝芝母女租了一套房子,就在我们小区后面。

我知道,那是高档住宅区,虽然和我们这边别墅没法子比,但房租的价钱也不低。

“他哪里来的钱?”我诧异地问道。

“借的,高利贷。”老王叔笑道,“花楹小姐,你真的和他闹分了?”

“还是分了好,否则过上几天,他只怕就找你要钱还高利贷了。”

我笑道:“老王叔,我又不傻,我还给钱让他养女人不成?”

老王叔也是笑着。

鉴于这个缘故,我特意找了几个要好的同学,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再然后,事情的发展就有些好玩了。

学校都要求穿校服,攀比嘛,就只能攀比个鞋。

或者就是学习用品。

于是,方芝芝开始可着劲地折腾鞋子。

今天就穿了一双 LV 的鞋子,找几个同学炫耀着。

我瞄了一眼,然后,就在课间故意和几个同学说道:“哎,有些人,春装和秋装都分不清,看看吧,现在这个季节,她穿一双春天的鞋,还好意思说?”

我的好友桃桃懂我,大声说道:“花楹,你要知道,人家就是一个做保姆的,也就是管中窥豹,不小心看到了一些上层社会的东西。”

“呵呵,她也不看看,一双鞋恨不得穿手上了,都不知道怎么走路。”

“就是,上个厕所唯恐踩到屎。”

“等下上体育课要跑步,可别跑坏她那双鞋。”

我故意说道:“一双过季的鞋,还当作宝。”

同学们也跟着七嘴八舌地嘲讽。

我们以前真不是刻薄的人。

以前,在得知方芝芝的原生家庭颇为拮据的情况下,我把她接回家,同学们也诸多帮助。

但后来她和姜维搞一起的时候,以桃桃为首,我的闺蜜团就不太瞧得起她了。

被我们嘲讽了一番之后,方芝芝“哇”的一声就哭了,向着五班跑去。

我们是二班,姜维在五班。

8

于是,没有等到放学,二班和五班都知道了姜维和方芝芝在处对象的事。

方芝芝扑在姜维怀里,哭了好久,甚至她上课都不愿意走,脸色煞白,神情恍惚。

同学们传着传着,话就有些不太好听了。

还有人说,姜维和我原本不是一对吗?

立刻就有人反驳了。

姜维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原本走得亲近一点,现在由于方芝芝吃醋,我也不敢和姜维往来了。

到了放学的时候,我们班主任就叫了方芝芝去办公室。

内容嘛,不言而喻,无非就是大家年龄还小,要好好读书。

我必须要说,老班还是很靠谱,称得上苦口婆心。

方芝芝哪里听得进去,哭着从老班办公室跑了出去,像是老班把她怎么着了。

姜维也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但是,姜维还端着他姜家大少爷的范儿,加上终究是少年人心性,被班主任数落了两句,他就炸毛了,竟然掀了班主任的办公桌。

我开始挺不理解的。

后来,我认真地想想,当初他过生日,我给他买了礼物和蛋糕。

他却因为我的一句玩笑话,他认为我嘲讽方芝芝,就把蛋糕砸了我一头一脸,砸掉了我给他买的礼物。

众目睽睽之下,他只顾着给方芝芝出气。

却从未想过,得罪了我,就得罪了整个虞家。

而他这种品行,众人侧目。

甚至,他身边的几个好友,都因为此事和他渐渐疏远,他却还懵懂无知。

正因为平时嚣张跋扈惯了,哪怕是面对班主任,他都敢掀掉办公桌。

班主任一怒之下,就打电话给姜老爹:“你儿子你带回家好好教育吧,我不教了。”

姜老爹这段时间也忙得焦头烂额,银行催收还算好,但是,他还欠着高利贷。

高利贷开始还好言好语,后来,就开始动粗了,抓到他就是一顿痛殴。

另外,他还欠着工人工资。

工人天天围堵闹事,他躲都来不及。

姜老爹原本一直都拿着我虞家在说事,和工人说,让他们再等等。

和高利贷说,他正在和虞家讨论合作,马上资金到位就给钱。

但是,那些做高利贷的已经听到风声,我家不愿意投资给姜家了。

理由很简单,你姜家少爷在生日上,用蛋糕砸了虞家小姐满头满脸。

人家虞家不要脸面啊?非要拿着钱贴你姜家的冷屁股?

原本姜老爹还不知道,为什么在一夜之间,我家突然就开始冷落他了。

甚至我爸妈为了躲他,特意去了国外。

原本准备给姜家的投资,也准备终止合同。

现在,姜老爹算是明白了。

自家的好大儿,把人家虞家算是彻底得罪了。

于是,姜维回家,就被他劈头盖脸一顿揍。

姜老爹认为,自家儿子自然是好的,所以,一准就是方芝芝把他勾引坏了。

于是,他押着姜维,去找了方芝芝。

上次他就骂过方芝芝,这一次,他又把方芝芝骂了。

什么“狐狸精,婊子,贱货……”诸如此类。

方芝芝一向心气很高,哪里受过这种委屈?顿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有心脏病,受不得刺激。

所以,当晚就去了医院。

心脏病真就是富贵病,有钱,好好养着,按时吃药,不受刺激,根本不会有事。

当初,我得知她有心脏病,把她接来我家,也就是想要给她安逸稳定的生活,可以养病。

但有些人就是贱,非要雌竞,非要宅斗,非要作死。

而且,方芝芝还收到一个错误信息。

那就是她以为,原本的我舔着姜维,是因为姜家比我有钱。

所以,只要想方设法拿下姜维,嫁给他,她就可以步入上层社会,过上富太太的生活。

她不知道,姜维根本就做不了主。

她更不知道,姜家一直都是攀附着我家苟延残喘。

在被我赶走之后,她还和我赌气,买高端奢侈品。

甚至连钢笔她都买几千块钱一支的。

方老娘这些年为着她的病,本来也没有太多积蓄,几天时间,已经被她彻底掏空。

如今住院要钱,方老娘就拿不出钱来了,不得已,只能继续找姜维。

但姜维哪里有钱?

原本给他们租住房子的钱,都是借的高利贷。

他也不知道家里已经到了揭不开过锅,一贫如洗的地步,还端着姜家大少爷的范儿。

现在好了,他挨了姜老爹两顿打,得知家里破产,顿时就傻眼了。

9

方老娘半夜给他打电话,求他弄点钱给方芝芝交医药费。

这还不算,医院检查下来,说是方芝芝的状态不太好,最好能够手术治疗,不要再拖了。

但要做手术,没有个十来万下不来。

手术后还需要慢慢养。

古话说得好,金山银山,填不满一个药罐。

没钱怎么办?

在姜维心目中,方芝芝是他的白月光,自然是千好万好。

我才是那个恶毒的女人,故意磋磨刁难他们。

他恨我入骨。

但是为了方芝芝,他准备委曲求全,跑来找我。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学校不上课,下午我准备去补习班,管家告诉我,姜维来了。

和以往一样,姜维准备登堂入室,直接进入我的卧房。

但是被家里的管家和保镖拦住了。

我到客厅的时候,他正脸红脖子粗地和管家理论:

“你一个下人,也敢拦我?”

我正好听到这一句。

“哈,姜维啊,来找我有事吗?”我故意大声说道,“你不是已经自甘堕落,和一个下人厮混在一起吗?”

姜维愣了一下子,张大了嘴巴,像是一条离开水的鱼,不断地喘息着。

呵呵!

“虞花楹,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老半天,姜维才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你赢了,我同意和你在一起。”

“但是,你要先拿钱出来给芝芝做手术。”

他握着拳头,红着眼睛,似乎说出那句“同意和我在一起”,就是他这辈子的奇耻大辱。

我知道,他一准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为着他心爱的芝芝,所以,他屈从了我。

啊……多么伟大的爱情啊!

啧啧!

“姜维,谁说我要和你在一起的?”我笑着嘲讽道,“你以为你是谁?什么玩意儿?”

“不过我们两家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罢了。”

说着,我就让保镖把他赶走。

“虞花楹,你知不知道,芝芝还躺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你怎么可以如此恶毒?”他冲着我大吼大叫。

我笑了,说道:“姜维,这世上有很多人都需要资助,方芝芝不是最可怜的那个。”

“我是有钱,但是,我宁愿捐赠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而不是一个又婊又贱的十三点。”

“你喜欢她,你可以想法子筹钱救她。”

“或者把你的心换给她,毕竟你这么爱她,难道还吝啬一颗真心?”

我坐上老王叔的车赶去上补习班的时候,姜维还在我家门口,指着我破口大骂。

无非也就是骂我“恶毒”。

接下来的事情,我已经不太关心了。

我家拒绝姜家的项目合作投资之后,姜老爹破产,被起诉,负债累累。

姜家的别墅被封,全家流落街头。

直到这个时候,姜维似乎才回过神来,他姜家完蛋了,他家不但没钱,还欠着一屁股的债。

方芝芝没钱,脾气还不好。

于是,医生说“保守治疗”,给她配了一点药,就把她打发出来了。

方芝芝也不傻,她知道,她这个病如果不能手术,不能好好养着,随时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就这么死,她不甘心。

她尝试找过我,端着姿态,哪怕是求人,都带着一股“茶”味。

我拒绝了她。

天下可怜的人多了,我又何必怜悯一个白眼狼?

不得已,她又去找姜维。

说来还真是可笑,方芝芝和姜维,搬去了本市最脏、最乱、最差的棚租房。

比邻而居,常常争吵。

我有些担心,这两个穷途末路的人凑在一起,天知道会不会做出损人不利己的破事来。

但我即将要期末考试,功课繁忙,所以只能更加小心谨慎,不给方芝芝和姜维有任何可乘之机。

10

除夕夜,我市发生了一起恶劣纵火事件,造成两死一伤的惨案。

我是在事后才知道,姜维从锦衣玉食的大少爷,突然就一无所有,负债累累,他还拽得不成,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所以常常被人殴打。

方芝芝长得美貌,也常常被人骚扰。

这两人的日子很是不好过。

姜维天天辱骂姜老爹,怨怪他不会做生意,导致姜家破产。

姜老爹也是一肚子的火气,原本谈好的项目投资,结果,让这个瘪犊子儿子给坏了好事。

于是,父子两人常常上演全武行,动手互殴。

至于方芝芝,她也常常抱怨方老娘,没钱没本事,你凭什么把我生下来受苦受累?

有钱的时候,在姜维心目中,方芝芝就是他的白月光,现在没钱, 他左思右想, 觉得是方芝芝连累了他。

所以, 他常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要不是你勾引我,我还和花楹好好的,我家也不会破产, 你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贱货……”

骂得多了, 两人也开始互殴。

除夕夜, 姜维和方芝芝再次吵架了。

方芝芝一边哭,一边跑去厨房,打开了煤气罐,纵火。

煤气罐发生剧烈爆炸,导致方老娘当场死亡。

住在隔壁的姜老爹,在送往医院途中,不治而亡。

姜维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全身大面积烧伤, 瞎了一只眼睛, 断了一只手一条腿。

但是, 他没有死。

方芝芝在案发之后一周,死在了看管所。

据说,她死的那天晚上, 一个劲地闹着、叫着、吼着:“我才是女主, 我才是女主……虞花楹你个贱人,你为什么不照着剧本走?”

她声嘶力竭地闹了一个晚上,第二天, 心梗死了。

11

姜维的精神状态出了很大的问题,被移交精神病医院。

他以绝食抗议闹着要见我。

我去见了他。

看着他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容颜如玉的男子,如今被火烧得面目全非。

我不但没有一点怜悯,也没有一点惧怕。

甚至, 我内心深处还有些欣喜、欣慰。

“花楹,我最近每天都在做梦, 我梦到我把你的心挖了出来,给了芝芝……”

“我梦到我建立了属于我的商业帝国, 人人敬仰。”

“我梦到我和芝芝愉快地生活在一起。”

说到这里, 他似乎很是愤怒, 挣扎着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

奈何, 一条腿罢了。

“你为什么这么恶毒?你就不能帮帮我们?你的心天生就是属于芝芝的,你的钱也应该给我,你就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他冲着我怒吼, 咆哮,状若疯癫。

我一点也不在意, 笑得一脸的阳光灿烂:

“姜维, 你放心, 精神病院我会续费,你慢慢活着,慢慢地体会你的主角梦。”

“我就是如此恶毒。”

“都是提前知道剧本的人, 我凭什么不能活成主角?”

说着,我转身就走。

初春的太阳,明媚和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