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宫谋
第 5 节 宫谋
京中人人都羡慕我娘，因为她有一个举案齐眉的好夫君，成亲十年，我爹对我娘千依百顺，不纳妾不养外室，更是远离烟花场所。
我娘因为生我伤了身子，无法给我爹生子来继承香火，我爹为了安我娘的心，在佛前立誓，这辈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绝不再娶，我娘感动无比。
直到一个美艳妇人拉着一个瘦弱的六岁女孩跪在府门前，悲戚哭求：“求夫人开恩，给妾身一条活路，不求嫁给郎君，只求入府为奴为婢……”
1
我外祖是先帝太傅，我娘是他独女，我外祖千挑万选为我娘选了我爹当夫君。
因为我爹是那年的新科状元，虽然出身贫寒，但是为人正直，与其他读书人的风流不同，我爹一心只在圣贤书上，从不去烟花场所，对此我外祖很是满意，把我娘下嫁给他。
两人婚后，琴瑟和鸣，我爹对我娘体贴入微，羡煞旁人，我外祖对此很是满意，所以为我爹的仕途之路，他用尽心思谋划，只是短短五年，我爹就成为户部侍郎。
而我爹对我娘也更加体贴，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我爹急得在门外落泪，感动了无数人，人人都夸我爹用情至深，我娘是有福气的人。
最终我娘平安产下我，但是却伤了身子，大夫说这辈子只怕不会再有孕了。
我爹直言心疼我娘，这辈子都不希望我娘再受生子之痛，哪怕没有后继的香火，更是当着外祖和众人的面发誓，这辈子有我娘和我就足矣，绝不纳妾养外室。
我娘感动无比，我外祖老怀安慰，为了弥补我爹没有后继香火，我外祖抛弃脸面找到先帝，跪求让我爹成为他心心念念的太子少师。
先帝看在我外祖的面子上，同意了这个请求，我爹在朝堂上的风头一时无两。
2
我爹成为太子少师后更加忙碌起来，不过他对我娘也更加体贴，会因为我娘喜欢城东的桂花糕，他能日日天不亮就起床去亲自买回来，再赶去上朝，风雨无阻。
我爹对我也极尽疼爱，从不苛责我，我淘气打闹，我爹也会纵容。
有时候我太过调皮，我娘气得要打我，我爹都会护着我，说：“女儿本就该宠着，尤其她还是我和你的女儿，就该受到世上最多的宠爱。”
此话也流传出去，人人都夸我娘有福气，我娘也沉浸在这种甜蜜之中，我外祖也彻底放心下来，为此也把他在朝中积攒的人脉资源全部交给了我爹，然后安心辞官养老。
人老病多，我外祖没多久就因病去世了，我娘伤心欲绝，我爹为官五年从未告假，却因为心疼我娘，他告假一月，一边照顾我娘，一边操办丧事。
也因此人都瘦了一圈，众人都夸我爹至纯至孝，连先帝都亲赞我爹：“人品贵重，可当良臣！”
我爹也因此成为先帝宠臣，官途无量，第二年就成为户部尚书。
更是在先帝去世后，成为新帝的辅政大臣。
外祖走后半年，我娘也从悲伤中走了出来，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美艳妇人拉着一个瘦弱的五岁女孩跪在府门前，悲戚哭求：“求夫人开恩，妾身活不下去了，不求嫁给大人，只求入府为奴为婢……”
3
那女孩和我爹有着六成相似的面容，不用美艳妇人说什么，我娘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爹知道此事，匆匆赶回来，直接跪在我娘面前：“这是我的错，当年同窗请我吃酒，酒席上多喝了几杯，被同窗算计，和这女人发生了关系。”
那妇人也拉着女孩跪在我娘面前为我爹辩解：
“是妾身的错，当年妾身父亲重病需要银子，是那姓王的书生给了妾身五两银子，让妾身做这种事的。
“事后妾身心中惭愧，就偷偷跑了，本来是不愿意出现在夫人和大人面前的，实在是妾身养活自己都困难，大人的血脉跟在妾身身边饱饭都吃不上，还要备受欺负，妾身不忍心啊，所以才斗胆上门的……”
那女孩更是抱住我娘的腿哭求：“求大夫人给我们母女一条活路吧……”
我娘心软，加上有人劝我娘：“浪子回头金不换，尚书大人也不是有意犯错，是招人算计，他也是受害者。”
“你也没办法给尚书大人生子续香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也不能太自私。”
“女人要大度，最忌吃醋，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事，尚书大人已经是好男人了，何必得理不饶人。”
……
不管是外人还是府内的人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我娘如果不同意，就太不讲情面了。
最终那妇人成了我爹的黄姨娘，那女孩也改了名字叫宋玉娆，成了我妹妹。
4
我不喜欢黄姨娘和宋玉娆，所以从未给过她们好脸色，我爹似乎也不喜黄姨娘她们。
似乎是为了安我娘的心，从她们入府后，我爹只是把她们安置在一个小院子里面，平时根本不过去，就算无意间撞见也是皱眉呵斥，外人更加觉得我爹真的事事以我娘为先。
黄姨娘和宋玉娆很会做小伏低，她们每日都会来给我娘请安，我娘每次都不见，尽管如此，黄姨娘还是会拉着宋玉娆在院子外面磕三个头才离开。
日复一日，风雨无阻，一开始府中人对她们也不客气，但是时间长了，也会开始同情黄姨娘，说我娘不近人情。
我被气得半死，明明是她们来给我娘添堵，把我娘气得都病了，明明已经说过让她们不必过来，但是还是每日上门，根本就是有意的。
我为我娘出头，呵斥她们，她们就柔柔弱弱地装可怜，次数多了，连我身边下人也开始帮她们说话。
不过好在我爹依然是宠我的，只要我跟黄姨娘和宋玉娆发生争吵，他都护着我，不管是不是她们的问题，我爹都会呵斥她们，甚至请了京中最严厉的师傅来教导宋玉娆规矩，对我却极尽放纵。
5
那个时候我还小，总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事后每次我都去我娘那边邀功，我娘每次都露出难过之色，然后告诉我：“瑶儿，你是嫡女，要有嫡女的气度，为难她们，吃亏的反而是你……”
我不懂，我娘似乎有难言之隐，也不愿多说。
日子一天天过着，我娘身体一天比一天差，黄姨娘来得也更勤快，甚至还会给我娘带亲手做的糕点，其中还有我娘最喜欢的桂花糕，不过这些糕点都被我扔了出去。
在黄姨娘入府之后，我爹也没有给我娘买桂花糕了，我爹说是卖桂花糕的那家店已经开去外地了。
一次黄姨娘又带了桂花糕过来，我本准备跟以前一样扔出去，可是不知道我娘怎么想的，居然制止了我。
她看着桂花糕面露愁容，好似要做一个最艰难的决定，半晌之后她鼓足勇气拿起一块吃了一口。
桂花糕入口，我娘的眼眶瞬间红了，然后脸色突变，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随即就昏了过去。
我吓坏了，以为是黄姨娘下毒，要拿刀杀了对方，却被我爹拦了下来。
后来请了大夫，那大夫看完就说：“夫人是郁结于心，气血不顺，受到了一些刺激才会吐血昏迷……”
我爹当着大夫的面让我给黄姨娘道歉，我不肯：“就算她没下毒，我娘也是因为每日被她刺激才会郁结于心的。”
说完我有些执拗地看着我爹，希望他像以前一样站在我身后支持我，但是我爹一脸铁青，眼神凶狠，态度强硬，坚持让我道歉，这一刻我突然感觉他有些陌生。
黄姨娘在旁边眼角带着泪，脸色还有些苍白，柔柔弱弱地开口说道：“妾身没事，大小姐也是担心夫人，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出现的……”
我瞪了一眼黄姨娘，扭头跑开，身后是我爹暴怒的声音，这一刻我突然意识有些东西开始变了。
6
我娘第二日就醒了，但是醒来后的她好似没有了精气神，不说话也不理人。
病情也越来越重，也就在此时，外面开始流传一些消息，大意是说宋尚书的嫡女宋玉瑶刁蛮任性心思歹毒，顶撞父亲，无辜责打姨娘和庶妹，甚至对姨娘动刀动枪……
我顾不上这些，因为我的心思都在我娘的病上。我爹这段时间也忙了起来，每日都早出晚归，我想请他去看看娘，他都以朝中事忙推脱。
我娘日渐消瘦，每日都吐血，我急得团团转，找遍整个京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我只能绝望地守在我娘床边，我娘似乎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她拉着我的手，颤抖地说道：“瑶儿，娘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才十岁，在虎狼窝可怎么活啊？”
我挤出一个笑容：“不是还有……”
我想说不是还有爹吗，但是这句话完全说不出口，因为我已经意识到我跟我娘都被骗了。
我娘的眼泪缓缓流了出来：“瑶儿，娘这辈子都是一个笑话，只是那个人的工具，天不亮就买来的桂花糕就是天底下恶毒的毒药，你以后千万不要相信男人……”
“以后你要谨小慎微，不要轻易相信身边的人，女子名声大如天，他和那个女人在捧杀陷害你。不要想着给娘报仇，你一定要装作不知道，这样才能保命……”
我一边哭一边摇头，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娘对不起你，娘要先走了，以后娘不能照顾你，你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我娘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眼皮也缓缓闭上，我的心也沉了下去，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娘……”
7
我娘葬礼上，我爹哭晕数次，黄姨娘和宋玉娆也哭得泪如雨下，前来祭奠的宾客无不动容。
我爹甚至还病倒两个月，府里的事务顺理成章交给了黄姨娘。
起初黄姨娘还顾忌外人看法，府里的好东西会平均分给我和宋玉娆，但是随着管家之权稳固后，她就开始做很多小动作了。
不管是好的布匹和首饰，还是珍馐美食，都会在我院子里面过一遍后就全数送到了宋玉娆的院子，在外人看来，黄姨娘还是事事以我为先。
但是只有我身边最亲近的人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我的吃食用度还不如黄姨娘身边的嬷嬷。
我贴身丫鬟小莲为此还去找我爹说了一次，但是被我爹用刁奴诬告为由要重打二十棍，我知道这是我爹有意杀鸡儆猴，让府中人不敢为我鸣不平，这二十棍下去小莲不死也会残废。
最后我拼了命相护才保下小莲，不过我的名声就更差了，外人都说我指使奴婢诬告主子，甚至为了刁奴顶撞父亲，把父亲气病了。
对于这些传言我知道都是黄姨娘有意散播出去的，为的就是败坏的我名声，当然其中必然有我爹授意，所以我知道澄清也无用。
我甚至也知道我爹为什么要这么败坏我的名声，只因为我有个婚约。
8
我外祖曾是先帝太傅，我外祖和先帝还在世的时候有过口头约定，等太子登基后迎娶我为后。
之后外祖和先帝相继去世，太子登基为帝，因为朝政不稳，为稳固朝堂，就娶了丞相之女王氏为后。不过因为先帝的口头约定，皇上也不能丝毫不顾及先帝，就给了承诺，等我及笄后，会迎入宫中成为贵妃。
这些年随着我的名声越来越臭，朝中有人对这桩婚事提出异议，甚至有人提议不如让宋玉娆代替我入宫。
因为这些年有我爹和黄姨娘帮助，宋玉娆成了京中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皆精，为了名声，宋玉娆还捐钱修桥，施粥救济灾民等等，当然用的银子也都是我外祖和我娘留下的钱。
所以宋玉娆的名声响亮，对于用她替换我入宫为贵妃的提议，很多朝臣也是赞同的，听说连皇上也有了意动，当然这些赞同的朝臣也好，提出这个建议的大臣也罢，明显都是我爹的人。
经过几年的经营，我爹坐稳太傅之位，还收拢了我外祖留下的门生，成为朝堂中文臣之首，连王丞相也要避开我爹的锋芒。
现在我爹指使人开始弄这件事，明显我爹的野心已经不满足前朝了，我知道我的机会也来了。
9
“我要入宫！”
我看着我爹说道。
自我娘去世已经过去五年，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来我爹的书房，也是我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我爹皱着眉，面露不悦，随即厉喝：“放肆，这些年你行为乖张，名声已臭，为父已经奏请皇上，会在一个月后，让玉娆替你入宫。”
对于我爹的话我毫不意外，一个月后就是宋玉娆及笄，在三个月前我就听说朝堂议论替嫁的事，我就知道我爹开始布局了，所以让小莲一直关注宋玉娆和黄姨娘那边。
前日一直盯着宋玉娆院子的小莲跟我说，宋玉娆和黄姨娘在欢欢喜喜地清点嫁妆，我就知道我必须行动了，否则一切就晚了。
我盯着我爹的眼睛，轻笑一声：“爹爹，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和黄姨娘对我娘做了什么，对我做了什么，我们彼此都清楚。你一心让宋玉娆入宫，那我只好鱼死网破。”
我爹面色更冷，眼中迸发出淡淡的杀意，我也毫不在意，我爹这些年不是没想过神不知鬼不觉杀我，只是我根本不给他机会而已。
“三年前黄姨娘找人冒充采花贼夜半闯我院子；两年前我娘忌日我乘车去祭拜，拉车的马儿无辜发疯；一年前我院子突然失火，过去一个时辰也无人救火……
“爹，这些桩桩件件你我心知肚明，你聪明我也不笨，我能躲避这么多次，说明我也有手段。这些事我也不想计较，我娘的死我也不想再提，我现在只想入宫，想要更好的生活……”
我直接把话挑明。
我爹轻哼一声：“自三年前我就知道你跟你娘不一样，你不好对付，你现在跟我挑明，不怕我现在找人杀你？”
我笑了笑：
“爹，我早就知道你想让宋玉娆入宫，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后手？
“女儿早就让人把你和黄姨娘私通气死我娘的事，还有败坏我名声让宋玉娆替嫁的事都准备成话本子了。一旦我死了，这些话本子会在京城一百零三家酒楼和坊市通过说书先生的口说出去。
“您在乎名声，在乎自己的官途，所以这些年不敢挑明对付我。我是没有证据，但是人云亦云，如果我死了，那这件事就算没证据也会让你灰头土脸，你不信可以试试……”
我的话让我爹脸色巨变，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我知道我达到效果了，但是不能逼迫太紧，我还得哄哄他。
“您也别生气，您是我爹，虽然害了我娘，但是毕竟还是我爹，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女，我也不想你死，我也想你能官运亨通。你势力越大，我在宫里会活得越好，我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倒台了，我也没好处。人都是自私的，我娘也会希望我过得好的……
“所以爹，你自己考虑考虑，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还是一起鱼死网破灰头土脸……”
说完我就转身离开，在离开书房后，我听到我爹砸东西的声音，我微微一笑，我忍了这么多年，就是等今天呢。在府里我爹是天，父为子纲，我没办法对付他，但是入宫后就不一样了。
我不怕我爹翻脸，因为我了解他，他熬了这么多年，熬到这个位置，所以格外珍惜自己的名声，所以他不会也不敢冒险。
10
果然十日后我就收到了圣旨，我不知道我爹使了什么手段，圣旨上不光让我入宫，连宋玉娆也要一起入宫，对此我没说什么，明显我爹是让宋玉娆入宫牵制我的，他还是不放心我。
两个女儿一起入宫为妃，我爹大出风头，来恭贺的宾客络绎不绝。
我爹牵着我的手缓缓走向宫里来接我的轿子，他压低声音说道：
“瑶儿，别怪爹爹这些年做的事，爹还是疼你的。爹爹我也只是想往上爬，爹爹爬得高，你也是有好处的。
“往后我们父女两个一起努力，发扬我们宋家门楣，皇后那个位置本来是属于你的，爹会帮你夺过来的。
“爹爹我在宫里还是有一些人手的，他们身家性命在我手里，就算是让他们杀人，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瑶儿如果需要，尽管跟爹爹我说。”
我爹说得情深义重，宛如一个慈父。
我心中冷笑，我爹半拉拢半威胁，最后一句明显是告诉我，倘若我在宫里有什么异动，他也有办法对付我。
对于他这虚伪的一面，我也不揭穿，顺着他的话继续说：“爹爹说得是，以后我们父女互通有无，爹爹是女儿的后盾，女儿也是爹爹你的后手！”
我们父女相视一笑，在外人看来尽显父女亲情。
11
我和宋玉娆同时封妃，入宫当日，所有人都在看热闹，想看看这第一日皇上会先招我们谁侍寝，也想看看我们姐妹相斗的场景。
尤其是我刁蛮任性、争强好胜的名声早已经深入人心，有人甚至猜测我会主动邀宠，甚至不惜大打出手，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我让人通知了内务府，我的癸水来了，不宜侍寝。
这首日的侍寝毫无意外自然成了宋玉娆，在侍寝第二日，皇上就下旨封宋玉娆为贤妃，位于众妃位之首，更是赏赐了各种绫罗绸缎，首饰钗环。
此后第二日，第三日……一直连续七日皇上都招了宋玉娆侍寝，后宫众人都吓了一跳，如此荣宠当真是后宫第一人。
反观我一点动静都没有，一副关起门来过日子的模样，众人完全失去了兴趣。有妃嫔已经开始去宋玉娆那边走动，攀关系或者希望让皇上注意到自己，而我这边门可罗雀，一点人气都没有。
此后半年，宋玉娆荣宠不断，而我成了后宫透明人。
对于宋玉娆如此受宠我毫不奇怪，别人或许不知，但是我清楚地知道，早在一年前，黄姨娘就开始从各地找当地最火的名妓上门教导宋玉娆床上勾引人的功夫。
皇上也是男人，在这种手段下难免沉迷其中。
当然我也乐意见到宋玉娆受宠，毕竟她受宠我才好进行下一步。
12.
“姐姐这院子好生荒凉啊！”
我躺在院子小憩，一个声音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微微抬头，就看到半年不见的宋玉娆缓步走了进来。
半年不见，皇上的宠爱让宋玉娆大变样，一身宫妃装扮，尽显雍容大气，此刻她眉宇间尽显得意，看着我带着一丝鄙夷之色。
这些年虽然黄姨娘掌家，吃穿用度宋玉娆比我好很多，虽然她一心想压我一头，但是她在我这边从来没有讨过便宜。
因为我一言不合就动手，而她要装淑女，维持她虚假的人设，不敢明面上对我咒骂，所以每次都吃亏，这些年一直怀恨在心。
如今入宫，她备受宠爱，我宛如透明人，正是她虚荣心暴涨的时候，也正是她来找茬的好时机。
我没搭话，继续躺着，宋玉娆身边的小宫女上前一步厉喝：“放肆，见到贤妃娘娘，你居然不下跪行礼？”
我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宋玉娆：“管好你的狗！”
宋玉娆脸色瞬间难看，显然她完全没料到我还如此嚣张。
那小宫女显然是一个伶俐的，看出宋玉娆就是来找茬的，所以直接上前两步来到我的躺椅前，脸上闪过狠戾之色，扬起手就准备朝着我的脸甩一耳光。
这一巴掌来得快又狠，显然这小宫女是有功夫在身的，只是一瞬间我就知道，这小宫女必然是宋玉娆特意挑选的，更有可能就是我爹给宋玉娆准备的，是准备一巴掌废掉我。
13
小宫女的动作快，我的动作更快，直接一脚踹在她的心口，小宫女哀号一声倒飞出去。
宋玉娆脸色大变，指着我怒道：“你敢打本宫的人？”
我直接翻身站起来，缓步走到宋玉娆身边，宋玉娆下意识后退一步，我冷声道：
“我打了又如何？你能奈我何？
“我名声早就臭了，我就算今天打死这个宫女，皇上最多呵斥我几句，罚几个月份例。要是惹恼了我，我大不了破罐子破摔，给你那如花似玉的脸蛋上来几个抓痕，那妹妹你可怎么办哦？
“到时候我最多被打入冷宫，可妹妹你没了美貌，还不是跟我一样进冷宫？”
宋玉娆没说话，不过面色已然微微发白。
我继续开口：“是不是爹让你来的？你也不用否认，现在你是受宠，但是受宠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这后宫还有皇后，皇后还有嫡子，你就算是妃位之首又能怎么样，也就是个妾。等你什么时候生个皇子，成为皇后再来跟我炫耀吧。”
说完我直接转身进了屋子，半晌之后就听到宋玉娆咒骂了那小宫女几句随后就带人离开了。
14
宋玉娆走后，小莲走到我身边小声说道：“娘娘……是太傅大人要对你动手吗？”
我心里觉得有八成可能，不过面上却没说什么，只是没想到我进宫后一直深居简出，我亲爱的爹爹还是不放心我啊。
这半年一直没动手，今天开始动手，是觉得宋玉娆已经彻底站稳脚跟，所以要把我除掉了？
小莲见我不说话，继续问道：“那给敬事房的银子还继续送吗？二小姐现在这么嚣张，还不是因为皇上的宠爱。可这些都是我们塞过去的银子的功劳，要不我们还是别送了……”
我轻笑一声：“不用停，继续送，时机还没到……”
小莲见我态度坚决，微微叹气，没有继续劝我。
宋玉娆和黄姨娘以为只要学了上不得台面勾引男人的手段就可以在宫里站住脚跟，但是她们却不知道，真正让皇上能一再侍寝，还得看敬事房的手段。
这些奴才服侍皇上多年，自然知道皇上翻牌子的习惯，要说对皇上的了解，就算是皇后也比不过他们。
这绿头牌子放什么位置最显眼，什么时候送过去最合适，送绿头牌的时候说什么话最讨巧等等都是有讲究的，只要银子使得好，自然会让你在一众绿头牌里面格外显眼，当然，如果有床上勾人的手段做加持，那是最好不过了。
“从明日开始，所有饭食都不要从御膳房取了，我们自己花银子弄小厨房，吃喝的东西必须过银针。陌生的奴才一律不许进我们院子，院子里面的奴才不许单独出去。如果要出门必须两个人一起，可以相互监督。所有奴才分成三组，轮流值班，我院子必须时刻有人守着……”
我看着小莲吩咐。
小莲点头，这些她已经做熟悉了，以前在府里我就是这么一次次躲避我爹和黄姨娘的暗害的。
我挥手示意小莲出去，随即看向窗外，心中思绪万千，宋玉娆啊宋玉娆，你的肚子可得争气啊，早日怀上皇嗣啊。
15
随着我的银子流水一般送去敬事房，宋玉娆也一直盛宠不断，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我的警告有用，宋玉娆一直没来找我的麻烦，反而开始在宫里发展自己的小团伙。
听说收拢了不少的嫔妃，大有跟皇后一较高下的趋势，对此我心中暗笑，宋玉娆真的在作死。
终于在我又花了一个月银子后，宋玉娆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她有了一个半月的身孕，终于怀上皇嗣了。
皇上大喜，赏赐了宋玉娆很多东西，连一直养病的皇后也破例给宋玉娆送去了东西。
在喜讯传出去还没一个时辰，就听说我爹递了帖子进宫看了宋玉娆，听说在宋玉娆那边待了半个时辰，在外面守着的奴才都听到里面我爹的笑声。
我也终于放下心中大石，计划终于可以开始了。
16
趁着夜色，我独自一人来到了凤藻宫，跟着小太监进入院子，来到王皇后的寝殿。
刚刚进门我就闻到了浓浓的汤药味，我微微皱眉，隐约间还听到轻微的咳嗽声，王皇后果然已经病入膏肓了。
小太监守在门口，示意我自己进去。
我没有迟疑，缓步走了进去，就见王皇后半倚在软榻之上，满脸病色，整个人憔悴不已。她旁边坐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端着汤药一脸戒备地看着我。
如果不出意外，眼前这个孩子应该就是王皇后的儿子，当今皇上的大皇子慕容羽。
“见过皇后娘娘……”我行礼。
王皇后摆了摆手：“免礼……你深夜来本宫凤藻宫所为何事？”
我看着王皇后，淡淡地开口：“臣妾想请皇后娘娘把后位还给臣妾！”
“放肆！”
王皇后没说话，旁边的慕容羽就厉声呵斥，手中的汤药直接朝着我砸了过来。
我没有躲，任由那汤药洒了我一身。
“不得无礼，给瑶妃娘娘道歉！”
王皇后对着慕容羽呵斥一声，慕容羽气得梗着脖子不说话。
我摆了摆手：“无妨，大皇子也是护母心切！”
王皇后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我：“谁让你说这些的？宋太傅还是宋玉娆？”
我的视线落在慕容羽身上：“皇后娘娘，你病得严重，说句大不敬的话，没多少日子好活了。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失去皇后娘娘你的庇护，大皇子处境艰难啊。尤其是我妹妹如今已经怀了皇嗣，倘若是个皇子……”
“王丞相如今势弱，在朝中处处被我爹压制，倘若您去世，这后位你说会落在谁的头上？”
王皇后没说话，但是我看见她攥着被子的手在微微收紧。
“我妹妹要是诞下皇子，那必然要争一争那个位置，到时候大皇子……”
“够了！”王皇后打断我的话，她看着我，“你不用多说，皇后之位给宋玉娆还是给你根本没什么区别……”
我没说话，从袖口掏出一张药方送到王皇后面前：“请皇后娘娘找个信得过的御医看看这个药方，顺便抓一份煎好药，让臣妾当着你的面喝下去。”
17
药方子被人送了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一个御医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已经按照方子把药煎好了，只是这方子……”
那御医欲言又止。
王皇后看向那御医问道：“刘御医，这药方子是什么药，你但说无妨……”
刘御医开口：“是绝子药，此药一旦女子喝下，这辈子永不能孕！”
刘御医的话刚落，我就上前一步，端起那碗药一口喝完。
王皇后神情一怔，连慕容羽也微微有些发愣。
我看着王皇后笑道：“如何，臣妾诚意足吗？如果臣妾当了皇后，膝下无子，必然不会跟大皇子有矛盾了。”
王皇后深吸一口气说道：“就算如此，你也可以扶持宋玉娆的孩子上位，毕竟你们都是宋家人。”
我打断王皇后的话：
“皇后娘娘不必装模作样，别人或许不知，你身为王丞相之女必然清楚，我爹是什么人，我娘怎么死的，我在宋家过的什么日子，我和宋家所有人是什么关系。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当皇后后和王丞相也是一路人，我们可以一起把宋家铲除，保大皇子登基……
“宫中其他妃子，都有自己的家族，她们当了皇后，必然是希望扶持自己的孩子登基，只有我以后没有家族，也没有子嗣，大皇子也是我唯一的依靠。
“我外祖是先太傅，朝中多少文臣是我外祖的门生故旧，有他们扶持，加上王丞相，我觉得我的位置绝对稳固。我是你最好的选择，你仔细考虑考虑吧……”
王皇后显然意动，我说完这些也不再催促，直接告辞离开，绝子药太寒凉了，我疼得全身发抖，我需要回去好好休息。
18
回来后我疼了三日，只能卧床休息，对外我只是说是癸水来了，连小莲也不知道我吃了绝子药。
这三日王皇后一直没有给我消息，不过我也不着急，该着急的应该是她，毕竟从面色上看，她只怕时日无多了。
第五日的时候，凤藻宫一个小宫女来了我的院子，说王皇后让我过去。
等到了凤藻宫，我不光看到了王皇后，还看到了王皇后的父亲，当朝王丞相。
王丞相看到我，微微拱手：“瑶妃娘娘有云师之风。”
我外祖司徒云，是先帝太傅，如今朝中文臣多有受过我外祖恩惠的人，所以很多人称呼他老人家是云师。
我回礼：“王丞相过奖了！”
王皇后看向我：“你说的本宫答应，不过就算有本宫和本宫父亲作保，皇上也不一定封你为后，毕竟还有宋太傅和已经怀孕的宋玉娆。除非你成为皇上宠妃，能压宋玉娆一头。只是本宫时日无多了，只怕活不过三个月了……”
我听出王皇后的意思，明显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过这些无所谓，本来就是想拉着王丞相一起对付我爹，我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那就先把我爹和宋玉娆扳倒就可以了！”
王丞相双眼微眯地看着我：“瑶妃娘娘有什么可以赐教？”
我坦然地看向王丞相：“朝中百官以我爹和王丞相为尊，还有部分老臣中立，其中自然我爹势力更为强势一些，不过有部分中立朝臣的帮衬，王丞相您还能跟我爹在朝中继续周旋……”
“就因为能彼此牵制，所以皇上十分放心，但是如果朝中百官全部倒向我爹，朝堂成了一言堂呢……”
我的话还没说完，王丞相就打断我：“不可能，自古君王不可能让朝堂成为一个臣子的一言堂的。”
我笑着看向王丞相：“那就需要王丞相下点功夫了，以我的名义，用我外祖的情分加上王丞相你的能力，说服那些保持中立的人暂时投靠我爹半年，而王丞相你可以表现出心灰意冷要辞官归隐的想法……”
王丞相一惊，随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倘若你为男子，云师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王皇后此时问道：“那后面怎么办？”
我笑了笑：“后面的等后面再说！”
19
王丞相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月，朝中形势就开始出现一些变化，很多一直中立的朝臣主动投靠我爹。
当然这些人用的理由也很充分，那就是传言有人看过宋玉娆的肚子，看出来是个小皇子。
我爹势力壮大，压得王丞相在朝中喘不过气，王丞相甚至在朝堂上提出要告老还乡，不过被皇上劝住了。
我爹势大，宋玉娆在后宫更为嚣张，好几次因为一点不舒服让整个太医院都守在她院子候着，而每次皇后娘娘都会恰巧病重吐血。
当然在外人看来是皇后娘娘病重吐血去请御医，发现全部御医都在宋玉娆那边，而皇后娘娘只能忍痛到天明。
皇上知道后，勃然大怒，狠狠责罚了整个太医院，连宋玉娆身边几个奴才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责罚，皇上还在朝堂上拿出这件事呵斥我爹，显然皇上对我爹和宋玉娆产生了不满。
皇上还赏赐很多东西给王丞相，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恩宠，显然皇上想重新调整双方实力，尽量做到双方势均力敌。
对此我是当笑话看的，王皇后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灯，这借力打力的计谋用得真好，可惜她病重精力不济，否则我还真不愿意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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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月过去，虽然我爹和宋玉娆开始收敛锋芒，但是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的人都主动投靠过去，尤其是王皇后病重弥留的消息传出去后。
人人都知道，王皇后去世后，唯一可能继承后位的就是宋玉娆这个贤妃娘娘，毕竟我爹是众臣之首，宋玉娆她是众妃之首，而且还身怀皇嗣，这就是铁板钉钉的事。
等宋玉娆诞下皇子，那就是嫡子，前朝有太傅，后宫有皇后，这个嫡子必然成为太子，甚至荣登皇位，所以很多摇摆的人都不用王丞相去说服，纷纷开始投靠我爹。
而此时我却被皇后叫到了凤藻宫。再见到王皇后，她已然瘦骨嶙峋，虽然心中有准备，但是我还是被吓了一跳，我知道她命不久矣。
慕容羽靠在榻前，双眼红肿，显然是痛哭所致。
看到我来，王皇后精神好了一些，伸了伸手示意我过去。
我缓步走了过去，王皇后抓住我的手：“本宫时日不多了，你应该还准备了后手来对付宋玉娆，你跟本宫说，这最后一步让本宫来做。”
“本宫这么做也不是为你，只希望你看在这件事的情分往后对羽儿多包容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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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宋玉娆进宫之前跟很多名妓学习御夫之术，其中有两个名妓善于用药，而这些药对于女人无妨，对于男人，则会伤身，折损寿命！”
我的话让王皇后睁大双眼，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当然我说的也是实话，不过有一部分没说，那就是那两个善于用药的名妓我可是砸了不少银子，当然这两人现在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了，宋玉娆想找也找不到了。
自古天子命短，所以格外惜命，甚至有帝王真想万岁万万岁，如果他们发现有妃子为了争宠对他们用药，而且这些药还会伤他们寿命，那天子一怒不敢想象……
我看着王皇后：“听说有传言宋玉娆这胎是个儿子，如果有人散播留言，说宋玉娆为子嗣用药折损皇上寿命，只等生下皇嗣后扶持皇嗣登基，而我爹收拢朝臣就是有这个打算……”
“这消息皇上会不会信呢？”
王皇后脸色更白了。
我知道这种传言一般人都不会信，但是不管信不信，对方心里都会有疙瘩，如果再证实自己真的被用药折损了寿命，只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毕竟对方是多疑的皇上。
王皇后死死抓住我的手：“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宋玉瑶，你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以后羽儿就交给你了！”
我点头，算是答应。
王皇后见我点头，明显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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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宫里传出一个消息，贤妃为求皇嗣，给皇上下折损寿命的药，甚至有人听闻宋太傅入宫跟贤妃密聊，等生下小皇子就扶持小皇子登基……
流言从哪里传出来的没人知道，但是传言愈演愈烈，皇上当天就找了所有御医检查身体，果然发现了一丝异样。
皇上大怒，直接抓了宋玉娆身边的贴身宫女，只是一番审问对方就招了，宋玉娆确实给皇上下药了。
药也被皇上找了出来，御医查看后就得出结论，确实有损寿元。
当天皇上就把宋玉娆打入冷宫，随后派人开始调查我爹那边，连我的院子也被派人过来调查。
我知道我爹肯定有脱身之法，果然第二天就传来消息，黄姨娘主动承担罪责，全部是她在背后指使，我爹一无所知。
我爹上折子请罪，言辞恳切，甚至愿意辞官归隐。
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毫不意外，我爹哪有那么容易被扳倒，现在只是他以退为进。倘若没有真凭实据来定他的罪，皇上就准许他辞官归家，会让很多文臣在背后议论的，这不利于朝政稳固。
不过我爹他万万想不到，我还握着一把可以要他命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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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为我爹辞官的事弄得焦头烂额，而我则来到了御书房门口，直接跪下。
“臣妾宋玉瑶，今日大义灭亲，状告亲父宋振欺君罔上……”
我被小太监带进御书房，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皇上，长相并无过人之处，不过气势很足，端坐在那边，就有人压人心魄之感。
我直接跪下：“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皇上看着我淡淡地开口：“你说你要状告宋太傅欺君罔上？”
我点头：“皇上明鉴，家父想颠覆朝堂，让妹妹用药怀上皇嗣，然后让臣妾找机会下毒毒死皇上您……”
我的话刚出口，皇上眼神一冷。
我知道他不一定信，所以再次开口：
“臣妾不愿意，宋振就给臣妾下毒，逼迫臣妾做这件事，可是臣妾不忍心毒害皇上，所以入宫后一直装病不愿侍寝。
“宋振还让臣妾身边的丫鬟小莲监视臣妾，每日都给臣妾下毒。如果皇上不信，可以让御医来给臣妾把脉，也可以让人去审问小莲。
“另外臣妾的母亲也是死于宋振之手，也是他每日下毒所致，皇上也可以开棺严查……”
皇上没说话，他身边的小太监匆匆走了出去，不一会就带过来一个御医，那御医直接上前给我把脉。
半晌之后御医开口：“启禀皇上，瑶妃娘娘确实中毒了，而且这毒明显已经有好几年之久，几乎每个月都会加深一些，一般大夫很难发现，这种毒药会让人慢慢虚弱，最后香消玉殒……”
我心中冷笑，我娘当年死得蹊跷，所以我就怀疑是中毒。
小莲是我爹的人我一开始就知道，她给我下毒我也知道，当年她用苦肉计太刻意了，一个跟我不足一个月的丫鬟，会为了我去找我爹状告黄姨娘？
我死都不信，我娘当年跟我说不要相信男人，其实不够准确，女人有时候也不能信。
我留着小莲在身边，我爹才会放松对我的警惕；我带着小莲入宫，每个月吃着毒药，我爹才会放心我入宫啊。我爹以为掌控了我，其实这些掌控都是我让他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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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被带走审问，很快就查出来，每个月小莲都会从御膳房的一个公公手里面拿一些毒药下给我吃，而这个公公也被查出来是我爹的人。
皇上还让人调查我娘的死因，毫无意外，我娘确实死于中毒，中的毒跟我的是一样的。
所以证据确凿，我爹下毒毒死我娘，还让人给我下毒，至于有没有让我毒害皇上，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如果不是威胁我做什么事，何必下毒逼迫？
我爹很快就被打入天牢，而我因为大义灭亲，甚至宁愿自己中毒而死也不愿意给皇上下毒，让皇上很是感动，封我为德妃，并且下令让御医们给我研制解药解毒。
好在这些年我有意避开小莲抠吐，所以虽然中毒，但是并没有那么严重，还有活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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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我爹被打入天牢后，王皇后那边薨逝了，临死前王皇后苦求皇上封我为后。
说我自入宫后经常来照料她身体，为人善良，心中有大义，还深爱皇上，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王丞相也上了折子求皇上封我为皇后，另外我外祖一些故友，或多或少为我求情，而且之前先帝口谕再次被提了起来，本身我就该为太子妃，成为皇后。
所以皇上也顺势同意下来，在三个月后行使册封大典。
在圣旨下来的第二日, 我拿着圣旨来到天牢。
我站在天牢外，看着我爹蓬头垢面, 我笑了起来。
我爹看着我，眼中都是愤恨之色：“我早该杀了你！”
我亮了亮手中的圣旨：“这是赐封我为皇后的旨意, 亲爱的爹爹, 我赢了！”
我爹闻言大笑, 笑得十分畅快：
“瑶儿, 你错了，其实是爹我赢了。
“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成为人上人, 爹做到了,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还有一个心愿就是爹的血脉成为最尊贵的存在。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我的女儿, 你是皇后了, 以后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外孙，你的孩子是嫡皇子, 说不定还能成为皇上，所以是爹我赢了。”
我爹说着继续大笑，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也笑了起来：“对了，女儿忘了跟你说了, 女儿之前已经喝了绝子药了，所以啊, 爹你绝种了, 彻底绝种了……”
我爹闻言，笑容僵在脸上,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不可能！”
他紧盯着我，想从我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是他失望了,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
我笑道：“因为喝了绝子汤, 所以才能当皇后啊。所以爹，你这肮脏的血脉已经断绝了，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你宋振的血脉了。当年你对着满天神佛跟我娘发誓, 如今你誓言成真了, 这是你的报应。”
说完我转身就走。
我爹隔着牢门大喊：“你回来, 你回来说清楚，你是不是撒谎，你是不是骗我, 你回来！”
“贱人……你回来, 你这个贱人,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贱人……贱人……”
听着我爹的咒骂，我心中反而很畅快：“娘, 你可以安息了，害你的人都受到的报应！”
后记
宣庆六年，德妃宋玉瑶封为皇后, 大皇子慕容羽封为太子, 帝后和睦，天下大安。
宣庆十八年，宣庆帝去世, 太子慕容羽登基为帝，尊皇后宋玉瑶为太后，以天下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