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入局蛊女
10入局蛊女
入局蛊女
我的未婚夫因意外撞破小将军与淑妃的私情,被挖眼削鼻、折磨致死。
在死的最后一刻,他都流着血泪,仍保持着磕头的姿势,祈盼他们能留我一命。
可却没有人松开掐在我脖颈上的手。
三年后,听闻当朝大将军醉心于京城才貌双绝的花魁。
为她赎身,为她遣散家众美,从此将军府只剩她一个宠妾。
洞房花烛夜,许羡予对我说:「从今往后,我定会与你长相厮守,此生不换。」
我笑了,既然你这么爱我,那就替我下去陪他吧!
1
冬日里暖阳正好,我和半夏走在街上闲逛。
「小姐,他快到了。」
扯着衣角,半夏轻声告诉我。
耳旁马蹄声渐近,我勾了勾唇,抬步往路中间走去。
「吁——」
一阵劲风袭来,马儿粗喘的声音近在咫尺,我偏头望去,差点吓得跌倒在地。
一匹高头大马前蹄高抬,若不是马上人用力扯着缰绳,怕是下一秒我就要被踩踏得血肉模糊。
「小姐——!」
半夏适时的扑过来将我拉走,我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马上男子一身戎装,眼眸锐利如鹰隼,昂然端坐,战袍肃穆。
目光划过我的脸,他不经意顿了顿。
我控制好表情,眼角沁出一两滴泪来,更加楚楚可怜。
不用照镜子,我便知道此刻的我一定是又娇又媚的,眼神若钩子,蹙眉间自是一派风情。
只要我想,没有人能抵抗。
特别是,我还长得和她那样像。
「日后,姑娘要多加小心。」
他目光深沉,我垂眸称是后,转身就走。
「在下许羡予,敢问姑娘芳名。」
身后的他语气急切。
我微微扬唇,鱼儿,上钩了。
「贱名恐污将军尊耳,不提也罢。」
2
「小姐,你为什么刚才不告诉他名字?」
半夏很着急,我却笑了笑。
「太容易得到,他又怎么会珍惜?」
「不出三日,他定会找到这怡红楼。」
垂眸望着杯盏中的茶,我喃喃道。
「就是要温水煮青蛙,才能出其不意啊。」
已经等了三年,我还在乎这一日两日吗。
收拾好妆容,我拿上披帛出去跳舞。
客人灼热的目光在我裸露的肌肤上划过,愈加火热。
我却在他上手时轻轻后退,笑道。
「客官,念笙只卖艺,不卖身。」
「什么?给你三百两,卖不卖?」
说着,他粗鲁的上手,仿佛笃定了我不会拒绝,我却又一次逃脱。
「客官,念笙心悦许将军,不愿如此,望大人宽宥。」
「时间已经到了,念笙先走一步。」
说完,我转身阖上门,听到他在屋内无能咒骂的声音,翘了翘唇。
当今与许羡予最不对付的刑部尚书沈初霁,我怎么会不认识呢?
第二日一早,怡红院第一花魁心悦许将军的传闻就已经传遍了京城。
果不其然,当晚,沈初霁就又来点我。
「喜欢许羡予?真没眼光。」
「我已经将银两给了你们老鸨,看你这次还怎么躲!」
他压在我身上,随意欺凌,额上被他用茶盏打出的伤口已经汩汩流血,他却不管不顾。
温热的舌头在我身子上滑动,我忍不住挣扎。
男女力量却分外悬殊,他怒极,狠狠捏住我的手腕,劈头盖脸给了我两耳光。
「贱人,老实点!」
巨大的力道扇得我半张脸迅速肿起来,耳中刺痛,发出阵阵耳鸣。
胸前一凉,他已经撕开衣衫,欲行不轨了。
这时,我却心跳如雷,涌起一阵激动。
因为,门外他来了。
3
「滚开!」
一股大力踹开了沈初霁。
许羡予看见我满眼泪水,解开斗篷盖在我身上。
我瑟缩着将斗篷拉到肩膀,不自觉哽咽。
「将军……」
许羡予将我护在身后,对沈初霁怒道:「念笙一向卖艺不卖身,你一届朝臣,怎么如此卑劣!」
沈初霁知道讨不到什么好,慢悠悠的拉起衣襟,冲我笑道。
「小娘子软香温玉,我一时起了馋心也不给吗?」
「罢了,我先走一步,不打扰二位共度良
宵了。」
许羡予一脸心疼,伸手轻轻擦过我眼角的泪,声音沉沉。
「上次你怎么不告诉我名字?若我知道,你一定不会遭遇这等事。」
我垂眸,又一滴泪落下。
「将军风光月霁,我的贱名怎配让将军知晓。」
「今日实乃无奈,才让半夏去寻了将军来,念笙在京城无人可依,危急之时,只能想起你来……」
我身子颤了颤,泪眼盈盈,好生可怜。
他听得眉头紧蹙,一把将我拥进怀里。
「念笙,不要这样说。」
「传闻我都听说了,其实,那日你在路口惊马,我也对你一见钟情,相思已久。」
「我将你赎身,你来将军府同我一道,好不好?」
他温热的颈窝就在我脸侧,只要我想,现在就可以杀了他。
可是还不是时候。
我压下满心的杀意,抽泣着回道。
「好。」
4
许羡予动作很快,第二日中午,我已经搬进了将军别院。
现在,我终于可以给他第一份大礼了。
当我听说,他手下副将发狂,妄图刺杀将军时,我和疯了似的跑出去。
副将满眼充血,吭哧吭哧喘着粗气,挥舞着刀剑,已经砍伤了许羡予的右臂。
「将军,小心!」
银色的刀刃一闪,我惊呼一声,加快步伐扑了过去。
「念笙,你怎么来了!」
「小心!」
然而副将已经杀红了眼,我跑过去时,他刀剑一挥,眼见就要刺入许羡予胸口。
我目光微闪,径直扑到他怀里,替他挡下了这一剑。
剑从我背后刺穿了肩膀,我疼得浑身都在颤栗。
许羡予拥住我,趁他抽不出剑时将他一剑钉在地上。
肩膀汩汩流血,疼痛让我恍惚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冬天。
许羡予声音颤抖:「念笙,你太傻了。」
我扯起唇角笑了笑:「没事的将军,你好好的,念笙就放心了。」
许羡予眼中含泪,黑眸幽深,却头一次露出这样缱绻的神色。
若说之前是对我的皮囊感兴趣,那这一次,他一定会栽在我身上。
「念笙,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坚持住!」
意识渐渐模糊,唯有他的话在我耳畔清晰响起。
我自然不会有事,不然,怎么还能取你性命呢?
5
醒来后已过了两日,许羡予握着我的手在床边等待。
「念笙,你终于醒了!」
「你怎么这么傻!就差一点,你就要被刺中心脏了!」
「下次不要这样冒险了,念笙。」
他牵着我的手满眼温柔,往日冷肃的面容也柔和下来。
「当时念笙来不及想那么多,只想保护将军。」
我温柔地笑了笑,点点头,忍不住问道:「将军没事吧?还有那个副将,他怎么样了?」
许羡予摇摇头,提起他,眼底闪过嗜血的杀意。
「他已被我关起来用了两天的极刑,却死活不开口。」
「他自小与我一同长大,不知为何突然伤我。若不是你,那天我已经命丧黄泉。」
他握了握我的手,手上骨节凸起,用了十分的力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我垂眸,掩住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我怎么会不认识他?
许羡予身边大名鼎鼎的副将李正泽,正是他有断袖之癖,在许羡予下令刺杀谢晟时,李正泽先一步下药强迫侮辱了他,又遵从许羡予之命,将谢晟挖眼割鼻,丢入乱坟岗供野狗啃食。
明明前一日,谢晟还好好地站在我面前,答应我,第二日给我买胭脂桃红酥吃。
想起谢晟,我忍不住起了泪意。
狠狠攥了攥手,我抬眸看向许羡予,泪光闪烁:「将军,念笙心中害怕,得亲眼看到他不能作乱才能安心。」
「念笙可以去看看他吗?」
许羡予愣了愣,随即点头:「当然可以,念笙想做什么都行,等下我要去宫里觐见,等我回来陪你吗?」
我轻轻摇头:「将军你忙,念笙有半夏陪着,可以的。」
6
李正泽被关在将军府最偏的院子里。
半夏留在院前帮我把守,我则抬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闻见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正中的李正泽被绑在椅子上,浑身鞭痕
累累,已然血肉模糊。
不过,还不够呢。
李正泽见了光亮,一瞬间激动起来:「将军,将军,我没有要伤你……!」
我轻声笑起来,他才意识到不对,有些迟疑:「你……你是谁?」
我慢慢走近他:「副将,你怎么忘了?十二月初六怡红楼,我们见过的呀。」
他使劲看了我几眼,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念笙姑娘。」
「既然你已经入了将军府,就看在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份上,帮我劝劝将军吧!」
「我没有要刺杀将军,绝对有人害我!」
他情绪激动,我翘了翘唇角:「副将稍安勿躁,念笙有些话想问问你。」
「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的谢晟?」
这时,他已经浑身疼痛难忍,在椅子上蜷缩起来,忍不住瑟缩:「你,你怎么会知道他!」
我垂眸,如呢喃般轻声问:「你不妨猜猜,我为什么叫念笙呢?」
「念笙念笙,念的是谢晟啊。」
「你下药强迫侮辱他,将他挖眼割鼻,丢入乱坟岗,三年来,你可曾做过一夜噩梦啊?!」
我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血液沸腾,叫嚣着让我杀了他。
他脸色大变,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上满是惊愕:「你是他什么人?」
「我突然发狂,差点砍伤将军,也是你搞的鬼吧!」
我眨了眨眼睛,直直的盯着他望:「当然是我。十二月初六我早已在你身上种下蛊虫,如今你靠近我,自然会发狂,我母蛊想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就像现在你这样疼,是因为它在啃食你的血肉呢。」
「你……你个妖女!我要告诉将军!」
我蓦然笑了:「你觉得,许羡予是信我呢,还是信你?」
我欣赏着他疼痛难忍的模样,心中难掩愉悦。
「不出半刻,你就会化成一摊血水。」
「至于真相,你且慢慢等着,在黄泉好好告诉许羡予吧。」
他愤恨得盯着我,一双眼却冒出血水来。
声音沙哑,宛如地狱的恶魔:「妖女!我……我不会放过你!」
转身的脚步顿了顿,我心中快意无比。
「是吗?这一世,你怕是只能放过我了。」
7
雪后初晴,冬日暖阳映照着冰雪,刺的我眼睛发痛。
恍惚忆起曾经,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时的我在战火中流离失所,南疆那么大,我却一路逃命,找不到落脚的家。
谢晟捡到我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冬日。
我蜷缩在巷角,几乎要被冻死。
「冬天这样冷,你怎么在这里。我带你回家吧,好不好?」
若不是他脸上比太阳还温暖的笑意,我差点以为又将迎来一次羞辱与虐打。
他牵起我的手,从此我就有了一个家。
他曾经不止一次认真地看我,抚摸我额上被磕出的伤口,心疼道:「哥哥学了武功,以后会永远保护你,吟吟再也不用担心了。」
是啊,那时的我还叫祝吟端,不叫念笙呢。
可谁也没想到,他失言了。
他死在了三年前的寒冬。
在许羡予手下做事,他明明已经立了军功,却因为某天夜送情报,撞破了许羡予与当今淑妃的私情,而惨遭灭口。
从此,我又一次失去了家,也失去了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不过,我蛰伏三年,总算出了口恶气。
阿晟,你看见了吗?
你的仇人我终于手刃了一个。
还剩两个,我要慢慢来。
8
李正泽死了。
意料之中的事,我却故作懵懂:「啊,怎么这么突然,我下午去看他时还好好的。」
许羡予深深看了我一眼,将我拥进怀里:「没事,死了便死了,左不过也问不出什么名堂了。」
我靠在他怀里,默默垂眸。
下一个,可就轮到你的白月光了呢。
不知你还能不能如此自若。
「念笙,明日你搬进正院中,和我同住吧。」
我愣了下:「可是将军,这不合时宜吧,我……连侍妾都算不上。」
许羡予抚摸着我的头:「我已经遣散了侍妾,府中只有你一个,不住正院住哪里?」
这下我真的愣了。
下午才有侍妾挑衅我,转眼就被遣散出府,这许羡予动作可真快啊。
许羡予认真的望着我:「念笙,从今以后,你是我唯一的妻。」
「自从上次你以身护我,我就想这样做了。」
「世上从未有过对我如此无私之人,唯有你。」
粗粝的指腹摩挲在我脸上,他眼眶莫名红了红。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从今以后,我们长相厮守,此生不换,好不好?」
眼神那样真挚,看得我不禁晃了神。
嗜血吃人的恶鬼竟然能生出真情?
反应过来后我不觉生出些荒谬,莫名想笑。
我压下笑意,撒娇似的钻进他怀里:「将军这么说,念笙就心满意足了。」
灼热的手抚过我的背脊,激起我一阵颤抖。
他喟叹般在我耳旁承诺。
「只要你想,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不用你给,我会自己拿的。
我在心里冷笑。
9
淑妃怀了孕,每月十五,许羡予总会出门于宫中与她私会。
他自以为瞒的极好。
「将军,今夜你不回来吗?」
今天是十五,他又一次要出门,我勾着他衣角,媚眼如丝。
他伸手抚过我的发丝,眉目缱绻:「今夜轮值,我理当以身作则。」
我不满地娇嗔,许羡予则将我一把拉入怀里,印下一吻。
「念笙在家乖一点,明日我就好好陪你。」
唇上湿黏的痕迹让我恶心,想到接下来的事情,血液却沸腾起来。
望着他的背影,看着手里空了的匣子,心中的恶意满的要溢出。
只要你们接近,蛊虫入体,你们便如一根绳上的蚂蚱,得一起走向那地狱了。
10
接下来的日子里,许羡予常常来我屋里,与我吟诗作画,弹琴吹箫。
与此同时,我也知道,他在偷偷准备婚礼。
他还真做到了,扶我为正妻的承诺。
只可惜,不会如愿的。
窗旁传来一阵声响,我轻启唇:「进来吧。」
是沈初霁。
「喏,我托人偷到的。」
他朝我笑道。
我接了过来,是一个梅花金玉佩。
玲珑剔透,玉质温润如羊脂。
这样好的玉,天底下只有一个人有。
我将它放在衣袖里,朝他点了点头:「多谢。」
「不客气。」
他转身要走,却在门口又扭头朝我开口道。
「你确定,可以借此一举扳倒他们?」
我勾了勾唇。
「确定。」
「只有一点,事成后还请沈尚书手下留情,将许羡予留给我。」
沈初霁点头,唇角溢出一抹冷戾。
「那是自然,我只要淑妃。」
沈初霁的胞妹入宫为妃,却被刁蛮的淑妃冲撞落胎,最终郁郁寡欢,命丧宫苇。
那个女子,先前的我甚至还见过。
活泼可爱,见谁都笑弯了一双眼。
当时她和沈初霁一同来找我绣衣服,我还眼拙认成了是一对璧人。
还是那女子悄悄拉着我的衣角附耳,那是她的亲哥哥。
跟着沈初霁这么多年,我也知道,她是他从十四岁时看着长大的,母亲病逝后,也是他一直亲力亲为照顾。
谁知她竟在十五岁生辰当天被皇上相中,入宫为妃。
我们都不傻,那件事,就是淑妃在其中挑拨。
她看不惯和许羡予对着干的沈初霁,于是涉及陷害了他的胞妹。
而沈初霁,他自然恨极了淑妃,恨不得她被千刀万剐。
沉默了会儿,他迟疑道:「上次的事,抱歉。」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顿时笑起来:「你我联手,何来歉疚。」
「何况,是我出的主意,自然怪不到沈尚书头上。」
在谢晟被杀之时,许羡予就已派人寻找我的踪迹灭口,以绝后患。
这身子早在那时脏了个彻底,是沈初霁救了我。
怡红楼那次只是逢场作戏,我怎会放在心上。
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
唯有活着,才能为阿晟报仇。
「将军府豺狼四伏,你要小心。」
夜色浓重,他翻身下窗,只留下这一句。
我喃喃道:「孑然一身,又有何事可怕呢?」
不过好在,这一切就快结束了。
11
今日,许羡予走的特别早。
临走前,我还窝在床上,如一只慵懒的猫儿。
「今日不忙,我会早些回来的
。」
他落下一吻,情真意切的模样。
我乖巧的点头,心中却泛起一阵恶心。
可惜,今天你回不来了。
12
许羡予走了后,我立马起床洗漱,对镜描妆。
成败,只在今朝。
铜镜中,我面色如玉,唇不点而红,眉不点而翠,一双黑眸如剪水般动人。
只道要去街上闲逛,我顺利出了府。
一路策马,到了中午,我才到了城关。
翻身下马时,玉佩陡然掉落。
察觉到走近的人影,我勾了勾唇,佯装不知,只到一侧的糕点铺子喊道。
「老板,来一份白玉霜方糕!」
身后传来一清越的男声。
「姑娘,这是你的玉佩吗?」
我扭头望去,男子眉目疏朗,却自带一股不可冒犯的矜贵。
而他手里,正静静躺着那枚梅花金玉佩。
而我故作惊讶,从他手中拿回:「多谢公子,确实是我的。」
男子望着我的脸,眼睛闪过讶异,目光沉沉。
我心中暗笑,转身欲走,男子继续说道:「敢问姑娘这玉佩的来历?我看这式样精巧,不似俗物,想给家妻也买一个。」
我回眸嫣然一笑,似嗔似喜:「公子就别想了,这玉佩是当朝将军送我的,天底下只有一个。」
说完,我不顾男子脸色,就这样转过身去,拿了糕点上马。
我岂会不知,刚才衣着普通的男子,可正是本朝最尊贵的天子。
昨夜沈初霁冒险传信,就是为了传画告诉我皇上的面容,今日跟来边关我还以为会有波折,结果却意外的顺利。
如果我擅自跑到皇上面前告发他们的私情,他如此多疑,反倒不会相信。
而我如今以许羡予侍妾的身份道出,反倒可信得多。
更何况,我还有那个玉佩做佐证。
抚着腰间的玉佩,我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传闻中淑妃娘娘贴身佩戴的梅花金玉佩,还真帮了我个大忙。
13
如我所料,回京路中我就被迷晕,等我醒来时,屋内燃着淡淡的熏香,窗纸上有飞絮般的雪影悠然飘落。
看这极净极雅的陈设,我忍不住心里暗笑。
我,赌对了。
「姑娘,你便是怡红楼第一花魁,我说的对不对?」
男声传来,我偏头望去。
皇帝萧昀立于我面前,一双凤眸曜石般幽深,透出丝丝威压。
目光一触及明黄色的衣衫,我便大惊失色,慌忙从床上起身跪了下来。
「奴婢、奴婢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是天子,万望陛下宽恕。」
一只手轻佻起我的下巴,我和他凛冽的眼神对视。
他勾唇冷笑,眼底一片淡漠,朝我晃了晃手中的梅花金玉佩。
「无碍,只是关于这玉佩,你能说多少,就说多少。」
我身子不住颤抖,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回皇上,这,这是将军送我的,说全天下仅此一个。奴婢欢喜得很,便日日带在身上。」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了,奴婢也不知道这有什么特别的。」
「是吗?」
萧昀挑了挑眉,目光在我脸上游移,露出些嗜血的杀意。
我连忙跪伏下来,不住的磕头。
「皇上,奴婢不知犯了什么错,还请皇上明鉴,让奴婢死也死个明白。」
我抬眸望向他,泪水溢出眼眶,水雾濛濛,一派委屈。
萧昀望进我眸中,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似是想到什么,勾了勾唇。
「倒是个知趣的。」
下一秒,他露出个邪肆的笑,拦腰将我抱起。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我惊呼一声,假意挣扎了几下。
心中却冷笑。
芙蓉帐中散,没有人能逃过它催情的效果。
14
许久之后,我轻声抽泣,泪水盈了满眶。
萧昀在我身侧起身,语气算得上温和。
「别哭了,等下封你个贵人算了。」
「你那心心念念的将军就在殿外,要不要见见?」
我睁大眼点点头,拭过泪珠。
许羡予,淑妃,你们的好日子总算要到头了。
跟在萧昀后,果真看到地下跪着两人。
许羡予脸色苍白,有些发紫,看来已经跪了不少时候。
淑妃步摇都歪在一旁,青丝散乱,看着很可怜。
这张脸,除了神
态脾性,和我简直一模一样。
一见萧昀出来,淑妃就哭着跪爬过来,扯着萧昀的衣角不放。
「皇上,皇上你别听这个贱人乱说啊,臣妾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萧昀冷笑一声,抬脚一踹,就将她踹出半丈远:「贱妇。」
「你们二人手上的印记都如出一辙,还说不是私通。」
淑妃讶异,回头正巧看见许羡予手腕上同样的紫色痕迹,缠绕交叠,宛如一只蝴蝶,不细瞧还瞧不出来。
只有我敛了敛眸子。
这是两只蛊虫种下的痕迹,也算误打误撞。
「不可能,这是什么东西?一定是许羡予污蔑我宫!一定是!」
「他与我一道长大,我入了宫他还对我情根深种,一定是他得不到我反生恨意,皇上,皇上明鉴,可千万别污蔑了臣妾啊!」
淑妃慌不择路,只知道矢口否认,将所有错怪在许羡予头上。
我盯着许羡予,很想看看他会说什么。
我可没错过刚才的一幕,他攥紧了手,很想扶住淑妃。
许羡予握紧了拳,细细盯了我一阵,开始狠狠磕头。
「许羡予自知罪孽,与淑妃私通,罪该万死,任凭皇上处置。」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包括我。
还以为他会负隅顽抗,谁知认罪的竟这样快。
淑妃疯了,当即就号啕大哭起来,扑向许羡予想用步摇刺死他。
「你胡说!你胡说!是你一心爱慕我,我没有和你私通过,没有!」
「你为什么污蔑我!好狠的心啊!」
许羡予任由她拿着簪子在颈间刺戳,却向着我说道。
「我只愧对一人,念笙,一开始我是借你之容颜思念所爱,可时间久了,我却分明爱上了你。」
「往后,无人护你,你自珍重。」
淑妃在一旁如见了鬼,又捧脸哭道。
「许羡予!你个骗子!是你将我送入宫来的,是你承诺我,如果这孩子落地,你一定会扶他做太子的!」
「你之前分明说只爱我一个,她只是个替身!凭什么!」
他们又哭又闹,我看了只觉得心里厌烦。
但是该演的戏还是要演的,我眨了眨眼,眼眶立马红了一圈,我一字一顿,如泣如诉。
「将军,原来,你都是骗我的吗?」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原来都是假的!」
话音刚落,我就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当然,是激动所致。
15
仿佛做了好长一梦,我又见到了谢晟。
我知道,他那时是可以逃脱的。
他武艺高强,将军府上上下下加在一块都不是他的对手。
若不是出身寒微,哪里还轮得到许羡予做将军。
可是当李正泽为首的士兵围住他,说如果抵抗就将我一同杀尽时,他就不挣扎了。
听后来奉命侮辱我的人说起,谢晟临死了,都给李正泽磕了几个响头。
边磕边流血泪,看着吓人得很。
他说:「求李将军看在往日同袍的份上,饶恕吟端一次,若有来生,谢晟定当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
可是他忘了,有些人天生是没有心的。
比如不顾同袍之义满心淫邪的李正泽,再比如听闻我存在而坚持要赶尽杀绝的许羡予。
他的求饶就和笑话一般,被他们击了个粉碎。
阿晟,你不该顾念我的。
16
醒来时,泪水不自觉流了满脸。
快了,就快结束了。
我在心中安慰道。
萧昀已经将我封了贵人,安置在了兰心阁。
半夏跟随我左右,悄悄附耳:「贵人,淑妃被打入冷宫,现在已经形态疯癫,无人敢近了。」
「还有许将军,被打入班房里受了好些极刑,已经、已经快不行了。」
我敛眸,当即就披上斗篷,去了冷宫。
淑妃衣衫破烂,鬓发散乱,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口中时不时溢出几句胡言乱语。
唯有触及我的脸时,她才眼神亮了亮,恢复了些许神志。
「是你!你这个贱人!就是你害得我没了孩子!那是太子!」
「皇上为什么会喜欢你,还有许羡予,他怎么会爱上你,你这个贱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她面露凶光,一下子扑到我面前,尖利的指甲划过我的脸,想将它刮花。
我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笑问道:「淑妃娘娘不是一向很好奇我吗?如今我告诉你,你要不要听?」
淑妃一下子愣了,警惕地打量着我。
我轻轻勾唇,近乎蛊惑地说道。
「娘娘近日,有没有觉得神思恍惚,仿佛在梦里啊?」
「又有没有觉得,近日关节疼痛难忍,皮肉明明没有伤口,却宛如被剥皮抽筋,疼入骨髓,整日整夜都睡不着觉呀?」
一瞬间她变了眼神,咬牙切齿的恨意简直要将我席卷。
她又一次扑上来想掐住我的脖子,恨恨道:「我就知道是你那个贱人做的,你给我去死。」
我一掌将她甩在地上,抬脚踩在她肩头,垂眸看她。
「淑妃娘娘可知,我为什么如此恨你?」
「你们这般尊贵之人,世人于你皆是蝼蚁。」
「三年前,谢晟夜闯将军府窥见你们私情,你在此间推波助澜,害他惨死,你可还记得?」
淑妃动了动眼珠,想了一会儿后才笑起来。
「原来你是替他报仇。那个杂种惹谁不好偏惹我,不过我可没要杀他,左不过是夸了两句他的眼睛好看,鼻梁高挺而已,谁知道许羡予就将他处死了。」
怪不得,怪不得谢晟会被挖眼割鼻,就是这个贱人在中挑拨。
脚下不禁用了几分力气,淑妃痛呼出声,满眼恨意地盯着我。
「你和那个杂种一样冥顽不灵,都是连狗都不如的畜生而已,可知我爹可是当今丞相!过不了几日我就会被放出来,到时,我一定会亲手把你弄死!」
我勾唇冷笑,脚下踩的更狠,「咔嚓」一声,她的肩膀已被我踩断。
「命已经在我手上,还这么自负,你才是真的冥顽不灵啊。」
淑妃脸因疼痛而扭曲,惨叫声不绝于耳。
「你……你个贱人!」
「淑妃娘娘可好好受着吧,蛊虫在你体内,自会将疼痛放大数倍,等娘娘熬过这些痛,再和我算账也不迟呢。」
她体内蛊虫与许羡予的相通,他所受之刑,她自然能一并感受。
不看她满是震惊的眼眸,我抬脚转身,向一旁沈初霁点头。
留她一命,只是为了让沈初霁折磨而已。
17
等在冷宫前许久,依稀听见些尖叫呜咽后,沈初霁总算走了出来。
「死了吗?」
他摇摇头,眼神如寒冰般冷厉:「吊着一口气,估摸明日就差不多了。」
「这么多年,安安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他抚摸着腰间的香囊,轻声叹道。
我不禁也叹了口气。
顿了会儿,他朝我说道。
「我已经打点好了上下的宫人,你放心,到时皇帝只以为她畏罪自戕,不会怀疑旁的。」
我点点头:「只有另一个,我需要出入班房的令牌。」
沈初霁二话没说,直接给了我。
我攥着令牌却迟疑了。
「如果,我将他带走,你会不会有事?」
他愣了下,轻轻摇头:「掳走没事,只要最后能找到尸首就行。」
「你要做什么?」
我翘了翘唇角,冷笑道:「就这样死了,不免太便宜他了些。」
「我要让他尝尝,满怀希望又希望破灭的滋味。」
18
宫中都在传,进宫第二日,刚封的贵人就薨了。
而被传闻死去的我,正衣着普通,扮作小吏进了班房。
假死药瞒过了所有人,果真是天衣无缝。
有令牌在手,进入的格外顺利。
班房里昏暗,只从窗外透出几缕阳光。
我四处寻找,总算找到了许羡予。
他倒在地上,身上血肉模糊。饭菜放在地上都爬了虫子,有几只老鼠在他周围嗅闻,看着瘆人的紧。
见有靴子停在他面前,他费力抬眸,正巧与我对视。
「念……念笙!」
他小声嗫嚅着,我连忙制止:「将军,我偷偷来的,你可别出声。」
「我来救你出去。」
我拿出钥匙打开牢门,将他手搭在肩上,准备将他抬出去。
他却瑟缩着往后躲,我望去,他眼眶不知何时红了:「念笙,你快回去,我不能拖累你。」
「皇上已下令将我处死,你这样无异于以卵击石。」
「况且……是我负了你,你没必要这样对我。」
「你已经舍命救
过我一次,现在我绝不能再让你涉入险境。」
我轻轻笑道,和往日一样温柔。
「可是将军,除了你,世上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呢?」
「跟念笙走吧,我已经找好了地方,等去了那里,任何人都不会发现我们的。」
一滴泪落下,他忍不住哽咽。
「谢谢你,念笙。」
将他搀扶出班房,看着他脸上重获自由的模样,心中忍不住暗笑。
你谢的太早了,许羡予。
19
「这是什么地方?」
到了那处,许羡予才有些惊疑。
面前一大片荒山野岭,哪里寻得到半处房屋的痕迹。
「这可是绝佳的埋骨地啊,我亲自挑选的,怎么,你不满意吗?」
「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来救你的吧?许将军,你还真会做梦啊。」
这么长时间,我终于能在他面前畅快的笑出声来。
他一下变得很茫然,漆黑的眼眸直盯着我,似是不敢相信。
「不可能……念笙,你不会这样对我的,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他上前想拉住我的手,被我一把甩开,跌倒在地上。
眼中终于起了惊惧,蓄满了泪花,不住的摇头。
「不会的,不会的,你爱我,你不会这样对我的,念笙。」
「够了!许羡予,你可知,我不叫念笙,我的真名,叫祝吟端!」
我怒视着他,眼睛充血。
他愣怔了一瞬,接着反应过来:「你……你是三年前谢晟的妹妹!」
「你怎么会是他妹妹……」
一滴泪不自觉的划过眼角,落在口中,咸涩无比。
我笑道:「是啊,三年前你下令处死谢晟,追捕祝吟端时,可曾想过今日结局啊?」
他慌乱的摇头,上前扯住我的衣角,眼中多了些悔恨:「对不起念笙,不对,吟端,三年前我太混账,那时我刚立战功,不可一世,他冲撞了我们,我便一怒做了错事……」
「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若我知道你就是吟端,我断不会做这种事!」
我提剑刺进他的手掌钉在地上,看着他满脸悔恨,只觉得可笑。
「原来一条人命,简简单单一件错事就可以概括了。」
「在你眼里,无名百姓连你豢养的一只猎犬都不如,所以你随意欺凌,踏着无数人尸体上位。」
他摇摇头,痛的唇角抽搐:「不是的,我真的是一时糊涂……」
「许羡予,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来人!」
我扬唇轻笑,拍一拍手,几个乞丐立马出现在我面前。
「三年前,你逼得谢晟惨死,我被人凌辱,差点致死,现在,也该轮到你尝尝其中滋味了。」
乞丐得了命,刚要上前,他大喝一声。
「等等!」
「祝吟端,我只问一句,从路上惊马一遇,到如今,你从未喜欢过我,是不是?」
我诧异地望他,只觉得荒唐。
「我怎会对一个杀害我未婚夫婿的人动心?」
「曾经和你接触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恶心。」
想到些什么,我扯起唇角笑了笑。
「李正泽是我杀的,淑妃和你是我揭发的,皇帝也是我主动勾引的,救你也只是为了杀你,如此,你听懂了吗?」
他扯了扯唇,露出一个惨淡的笑,目光悲怆:「兰因絮果,终究是我做错了。」
「可是念笙,我真的爱你,如果有下一辈子,我干干净净的爱你,可以吗?」
心中恨意滔天,望着他惺惺作态的面容,我只觉得恶心。
再也忍不住,我夹起银针刺入他眼中,鲜血涌流,他顿时痛呼出声。
「你干干净净?谢晟呢?」
「你真是令人作呕。」
「他已被下了软骨散,麻烦各位尽心尽力些。」
「天黑前我来收尸。」
吩咐完乞丐,我转身就走。
谢晟,还差一点点,我就可以见你了。
20
在见到许羡予时,他已经快不行了。
浑身散发着恶臭,眼边的血迹已经凝固,唇角红白相间,如一条丧家之犬。
「许羡予,被你最看不起的人凌辱,是何滋味啊?」
一行血泪又从他眼角流出,他声音低哑至极,仿佛蕴着无尽愤恨。
「念笙……你好狠的心。」
「能有你许将军狠?」我一脚
踩在他肩头,抽出刀。
「你……你要干什么?」
我不答,手起刀落,已将他鼻子削落。
「挖眼削鼻,许将军惯会用的刑法用在自己身上,怕是舒爽不已。」
他痛的浑身打颤,鲜血喷涌,有些甚至洒到我衣衫上。
欣赏着他的狼狈,我心底畅快。
他如今所受,不过是自讨恶果。
谢晟,你看见了吗,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21
留了许羡予的尸体给沈初霁交差,我在街上逛了一圈,重回了三年前的屋子。
时光荏苒,一个草屋已经长满了杂草,凌乱不堪。
我找了个地坐了下来,将刚买的胭脂桃红酥放在桌上。
「阿晟,你瞧见了吗,你说要买的,我自己买到了哦。」
「很好吃,给你也尝一个。」
兴许是桃红酥后调泛着花的苦味,吃着吃着,我竟不觉掉下泪来。
为什么报了仇,我却仍不开心呢?
大抵是这世间,再也没有一个谢晟了吧。
看着这屋子,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年。
我在家刺绣,谢晟学了武艺,兴致冲冲的要去将军府谋职。
我们一起憧憬着,等赚足了银子,就去某个山林隐居。
暧昧氤氲,我们却双双红了脸,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
其实我曾不止一次地在他屋里发现那件火红的嫁衣,上面有我最爱的芙蓉花,他笨拙的刺绣,即使绣的还没我十二岁绣的好看。
我们心照不宣地等着那日临近,却没想到,死亡比惊喜更早的出现。
不知不觉,泪已流了满脸。
本以为报完仇,我还能做些一直期待却不曾做过之事,却没想到,我依然深陷在回忆里, 一次次循环, 再也走不出来。
22
我擦干泪, 翻出那件嫁衣换上, 坐在铜镜前细细描妆。
镜中的我,黑发如云,朱唇皓齿, 一袭嫁衣更衬得我粉嫩若花, 美艳动人。
吃下粒药丸,我轻轻伏在桌边闭起眼。
三年前我被沈初霁路过救起, 我复仇心切, 从此拾起南疆的古法,学起制蛊。
我本体弱,蛊毒侵体, 三年时间已经够长, 我早就濒死。
这一粒药,是我师傅所赠,名为引灵丸。
听闻, 只要服下此药, 就能在美好的幻境中死去, 不痛不痒,甚至能面带微笑。
如今, 到我该死的时候了。
错过的三年光阴仿佛一瞬间被填平,我满心欢喜, 只等着入梦再见他一次。
谢晟,我来嫁你了。
23
恍惚间,耳旁突然嘈杂起来, 一派锣鼓喧天的喧嚣。
我睁开眼, 入目一片正红, 我正扶着一人的手往前走去。
「吟吟, 你别紧张, 我扶着你。」
耳畔传来好听的男声, 有些低沉,尾音上扬,却分明暴露出他也很紧张的事实。
是谢晟。
我仿佛喝了什么酒, 晕晕乎乎就走了过场, 在睁眼时, 已经到了屋内, 面前是谢晟放大的脸。
他挑起红盖头, 眼神仿佛含了一汪清水,澄澈潋滟,比往日更多了一丝撩拨。
「吟吟,你真好看。」
我勾起唇笑了笑,笑着笑着, 泪水却不自觉流了下来。
面前的人一瞬间慌了神:「吟吟,你怎么了?」
我轻轻摇头:「阿晟,这次,我终于嫁给你了。」
他又笑起来, 重复一声:「是啊,吟吟,你终于嫁给我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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