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天生杜鹃男
28天生杜鹃男
天生杜鹃男
我和孟海结婚五年,因他弱精而选择丁克。
看着身边人儿女齐全,他威逼利诱我做试管。
三次生化,两次宫外孕,我终于成功生女,却因为分娩失血导致下肢瘫痪。
还在月子中,我收到法院传票,孟海将我告上了法院,要求离婚。
1
我失禁了,眼神空洞地躺在床上,忍受着身上散发的臭味。
孟海在得知我无法痊愈后,立马办理出院,任由我在家自生自灭。
曾对我感激涕零的公婆也开始对我恶言相向。
全然忘记他们在孟海检查出弱精后对我的百般谄媚。
那时,他们生怕我会离开孟海,低声下气地讨好。
「没孩子也好,可以一直过二人世界,孟海以后就靠你照顾了,没有你,他会死的。」
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他,即使我很喜欢小孩。
在我做好一辈子不当母亲的准备后,公司里有个同事去做试管,生了个儿子。
孟海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他觉得我们也可以试一试。
自卑心理作祟,他一直觉得弱精的男人和太监没分别。
所以从不敢让人知道这件事。
每到年底亲戚们追问什么时候要孩子,他总是把错推到我身上来。
他和亲戚们说:「蓝英有多囊,十几岁时不注重妇科卫生,还切了一侧输卵管,恐怕很难怀上了。」
久而久之,家里的亲戚都当是我有问题。
我讨厌他的虚伪,每次都严肃地跟他说:
「我不喜欢你推我出去挡枪!你不想别人知道你弱精,那我还不想被你污蔑呢。」
孟海嬉皮笑脸回答:「咱们夫妻分这么清做什么?他们要知道是我的问题,会看不起我的。」
「我爸妈年纪这么大了,难道你忍心看着他们遭人指点?我知道你委屈了,回家后我跪榴莲好不好?」
他哄骗的话说尽,如果我还继续不依不饶,他立马翻脸暴怒。
届时,婆婆会到我跟前哭哭啼啼,诉说孟海有多不容易。
为了他那点自尊心,我不能拆穿他。
同事生子后,他求我:「蓝英,我们也去做试管吧。」
我无奈:「医生说过,你不止弱精,还有精子畸形,别说很难怀上,就算怀上也有胎儿畸形的可能。」
种种风险,太过折磨人。
到时候事与愿违,他会难过,我也会白遭罪。
所以我必须比他理智,去阻止问题的发生。
但求子心切的孟海什么都听不进去,甚至以死相逼。
心软是女人最大的通病,我心疼他伤害自己,不得已妥协听从。
五年里,我遭受无数次促排注射和取卵,后遗症是体重从九十斤暴涨到一百五十斤,腹水诱发的大肚子至今消不下去。
他看着我饱受痛苦,历经三次生化,两次宫外孕,仍然对我说:
「老婆,你好棒哦!再坚持坚持,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有孩子的。」
就连医生都不忍心了,劝说我们放弃。
孟海在人前扮演好丈夫,一脸的迫不得已,抹着眼泪对医生护士说:
「我老婆就想要一个孩子,医生,再让我们试试吧,没有孩子,我老婆恐怕会想不开。」
医生闻言叹气,开始心疼孟海的付出,说我是头倔驴。
丈夫都不需要孩子来维系这段婚姻,医生不懂我为何非要逆天而行。
2
专家曾建议我们用别人的精子受孕。
孟海坚决反对,私底下和我说:
「我不同意用别人的,休想我白养别人的孩子!而且这样一来,别人的基因入侵到你体内,你和出轨有什么区别?我才不要戴绿帽。」
这番说辞给我气笑了。
专家数次建议,孟海都以我不同意为由拒绝了。
还刻意避开我,在别人面前造谣我是个偏激的人。
他把自己包装成顺从妻子的可怜丈夫。
生殖医学科无人不识我,当我是非要孩子的疯女人。
明明非要孩子的人是他!
曾经想为人母的憧憬,也在他的软暴力下烟消云散了。
忘记过了多久,我终于又怀孕。
这一次,孩子很健康,连医生都很为我们高兴。
整个孕期我几乎都在卧床,结果却差强人意,我下肢瘫痪了。
孟海抱着女儿跪在医院的
走廊上痛哭,引来诸多同情。
他向我保证:「蓝英,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照顾你一辈子。」
此时我还没从瘫痪的消息中缓过神,看着他虚伪的嘴脸,我胡乱拿起旁边的物品朝他砸过去。
我喊道:「我都说不生了,你非得逼我,如今我瘫了,你高兴了吧?我这辈子都被你毁了。」
我的狂怒反而让隔壁床的女病人不悦。
「你老公对你百依百顺,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事已至此,你打骂他有用吗?明明是你非要生这个孩子才导致的恶果!」
「遇上这么个好男人,你偷着笑吧,要是别的男人早就丢下你走了。」
付出代价的是我,但所有人都在同情孟海。
我有种被人瓮中作弊的憋屈感,却无法解释清楚。
出院后,孟海马不停蹄将我告上法院要求离婚。
我怎会同意离婚?
撕碎离婚协议扔在他脸上,我一字一句道:「我就算死,也绝不同意离婚!」
一步步陷我到这种境地,他休想摆脱我。
孟海冷笑:「你以为不同意离婚我就没办法了?我孟海有一百种法子让你同意。」
他知道根据实际情况,除非我同意,否则法院不会判决离婚。
为了使我知难而退,他独留我一个人在家里,让我躺在污秽物中度日。
临走前,他把家里的电源切断了。
他知道我怕黑,知道要怎么折磨我来达到目的。
我就这么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待床边最后一盒饼干吃完,爬着去厕所喝水,终于不堪病重晕过去。
窗户照射进来的烈日将我晒醒,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在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四的时候,我拨通了那个久违的电话号码。
不到三秒,电话那头接通了。
「喂,是小英吗?」
听着爸爸急促的询问,我喉咙一紧,哽咽着嗯了一声。
他立即紧张起来:「你在哭吗?发生什么事了?没关系,你慢慢说,爸爸在呢……」
3
高中那会儿,妈妈病逝,两年后,爸爸也选择再婚。
我很讨厌继母,她一嫁进来,便故意刺激我,和我发生争吵。
每当这个时候,爸爸会责怪我不懂事。
我内心敏感脆弱,并不愿意跟爸爸解释清楚。
甚至气得失去理智时,抓住继母的头发就是一通乱扯。
爸爸非常生气,一巴掌打过来。
我侧边的牙齿直接被打断一颗,口腔破了皮,鲜血从嘴角溢出来。
因此,我发誓记恨他一辈子,再也不会原谅他。
后面去了另一个省份上大学,四年间没有回过一次家。
刚工作就认识了比我大五岁的孟海,没多久就结婚了。
如果不是回去拿户口簿登记和迁走,他还不知道我要结婚的事。
我自顾自做主人生大事,爸爸又气又担心。
因为孟海家不在内陆,嫁过去太远。
他甚至说:「孟海下三白眼,还有鹰钩鼻,薄唇又代表着寡情,他看上去太阴险了,我不同意你嫁!」
孟海被贬得一文不值,我心疼得眼冒泪花。
越不让嫁,反而坚定了我非嫁不可的心。
我仰起脸颊,倔强道:「我就是要嫁他!你瞪着我做什么?还想打我是不是?你打呀,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打我了。」
爸爸气得浑身发抖,眼眶蓄满泪。
当年那一巴掌已然令他懊悔至今,导致我们产生隔阂。
他深知如果再打我,我会与他断绝关系。
僵持几天,爸爸还是退让了一步。
「我同意你们在一起,但我不同意你们登记结婚。」
他笃定孟海不是良人,迟早会辜负我,届时想把户口迁回来可就难了。
最后还是继母偷偷将户口簿塞给我,让我和孟海结了婚。
她讨厌我,早就不想和我待在同一本户口簿上了。
况且她给我爸爸生了个儿子,怕我的户口留在家里,将来会跟他们的儿子抢家产。
想到这里,我自嘲地笑了。
也许是在为不听爸爸的话感到懊悔,又或者是嘲笑自己愚蠢和识人不清。
这一通电话后,爸爸很快飞来我所在的城市接我。
当他看到我身材臃肿、面色蜡黄地瘫在臭烘烘的房间里,忍不住红了眼眶。
紧跟在身后的孟海哼了哼:「岳父,只要你们同意离婚,我愿意给五万块补偿。」
孟家算中产家庭,只是这些年大量的金钱花在做试管上,若不然也能过得有滋有味。
他觉得补偿我五万块,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爸爸终于忍不住一拳揍了过去。
孟海踉跄几步,咬了咬嘴唇。
「事到如今,我不可能和你女儿在一起了,我还这么年轻,总不能让我照顾一个残疾人一辈子吧?」
「你们行行好,放过我吧,我知道对不起蓝英,可我想要一个孩子何错之有?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我也已经后悔了,早知道花这么多钱只生了个女儿,我万万不会浪费这么多精力。」
4
他恬不知耻地怨天怨地,竟还嫌弃我生的是女儿。
爸爸怒斥:「你这种被自然淘汰的天阉人,根本不配拥有孩子,我女儿真是瞎了眼,竟然为你白遭这么多罪。」
孟海一脸不以为然:「你女儿乐在其中,她该感谢我给她上了重要的一课,以后再想相信男人的鬼话,记得掂量一下。」
「蓝英,自认倒霉吧。」
他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我随爸爸回家,继母黑着脸抱怨。
她觉得我既然嫁了出去,无论是死是活,都该由婆家人负责。
为了赶我回婆家,她天天打电话与孟家人交涉。
确定孟海不要我后,她叫来自己的娘家人对我爸爸施压。
「这个家有她没我!」继母言词激动,「你要留蓝英在家的话,那我们离婚,我带着儿子去乞讨。」
爸爸为难至极,他心疼我的遭遇,但如今更爱自己的小家。
在继母娘家人的施压下,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小英,我送你去外婆家住好不好?外婆很爱你妈妈,自然也会对你这个外孙女好的。」
就这样,我再次被抛弃。
离开家那天正逢下雨,外婆拉着木板车来接我。
爸爸一脸歉意:「小英,这一万块给你治病,爸有空就去看你。」
继母附和:「这一万块已经是家里全部积蓄了,别怪我们心狠,你弄成这个样子,更多责任在于自己,别怨恨任何人。」
我没要他们的钱,更做不到不怨恨。
当年,继母故意挑拨离间,致使我们父女反目多年。
我怨爸爸,怨他有了新妻,便开始不信任我。
他从不怀疑继母的为人,只觉得事事是我无理取闹在先。
爸爸鼻头发酸:「小英,我知道你恨我,但恨归恨,钱你收着,你现在又瘫又没工作,别和钱过不去。」
不等我说话,继母抢过钱扔到我怀中。
「拿着吧,这钱算是买断你们的父女关系,以后有什么事都别来找我们了。」
原来如此,难怪他们非要我收下这笔钱。
我看向爸爸,他眼神闪躲,想来也认同继母的做法。
我的心犹如坠入冷窟,把装钱的袋子轻轻放在沙发上。
「爸,谢谢你来救我,从现在开始我们互不拖欠,你别怪我当年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我也不怨你打我的事了。」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麻烦,我再不会来打扰你们的生活。」
外婆忍不住怨怼爸爸几句,放下两家再不往来的狠话,拉着我离开了。
一次次被所爱之人抛弃,我对着这个世间早就感到失望。
觉得外婆迟早会像他们一样抛弃我。
但一年过去了,外婆一直在为我寻医问药,从未有过放弃我的想法。
看着她两鬓花白,我终于鼓起勇气面对上天给我的考验。
除了双脚不能走,别的家务事我都是一把好手。
期间,孟海拿着离婚协议来找过我三次,都被外婆赶了出去。
最后一次,他疲倦地问:「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答应离婚?」
我笑道:「我要女儿的抚养权。」
5
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或许是孟海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他不同意把孩子让给我。
既然如此,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了。
直到有一天,一个女人找上门来,我才得知孟海谈了女朋友。
难怪他催得这样急,原来急着和我离婚去迎娶别人。
周沁朝我伸出手:「你好,我是孟海的女朋友。」
她表现得毫无
恶意,和我推心置腹,只求我同意离婚。
看着她稚嫩的脸庞,我忍不住笑了。
孟海凭借良好的外形骗了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与之前哄骗我如出一辙。
作为第三者,周沁自知不光彩,她红着脸为自己的爱情申辩。
「我也愿意为他做试管,为他燃烧自己,他听后抱着我心疼落泪,你彻底输了。」
「他现在爱我,非要我不可,你拖着不离婚有意思吗?他快碎了,你看不见吗?」
她说得动情,竟哭出声来。
执迷不悟的样子让我想到从前的自己,我忍不住劝她。
「你不怕成为下一个我吗?我的下场不足以警醒你吗?你还年轻,别被男人的三言两语诓骗了。」
周沁仗着年轻貌美对我的话不屑一顾,觉得自己可以驾驭孟海,不会像我这么倒霉。
「放心吧,我一定会给孟海生下健康的孩子,即使我像你这样瘫了,那我会离开他,绝不耽误他找下一个伴侣。」
她仰起头自以为是,故作阔达高深,殊不知在我看来愚蠢至极。
我叹了口气,无奈道:「将我女儿送来,我一定签离婚同意书。」
周沁一言不发走了。
看来孟海没有爱她爱到同意放弃女儿的抚养权。
再次见到周沁已是半年后。
她美貌不再,才二十四岁便老气横秋,一身横肉显得凶巴巴。
为了给孟海生孩子,她不断作践自己,还不惜断绝与家人的关系。
爱屋及乌,她待我的女儿极好,我对她有感激之情。
甚至还想过答应离婚,成全她和孟海算了。
周沁哽咽道:「蓝姐,宝儿又去医院了,是先天性心脏病……」
「孟海自从升迁,经常夜不归宿,埋怨我没照顾好宝儿,还嫌弃我身材臃肿,下达命令说,如果我还怀不上的话就分手。」
「看在我照顾你女儿的份上,你同意离婚吧,只要我和孟海结婚,他休想摆脱我,我死也要跟他死在一起!」
宝儿是我的女儿,生来孱弱。
强求来的孩子注定要受罪,没有哪位做母亲的舍得孩子遭这种罪。
我宁可她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看着周沁如今苦不堪言的模样,我心底的怨气早就散了。
我将签好的离婚协议递交给她,答应她会找个良辰吉日和孟海去民政局领取离婚证。
她错愕了一下,随即感激涕零:
「谢谢你,放心吧,只要我在孟家一天,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宝儿。」
我相信她不会苛待宝儿,毕竟她是如此的愚蠢和善良。
6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积极治疗,想着等哪天好点了,可以去看看我的宝儿。
可惜天不遂人愿,我再次接到周沁的电话,她说宝儿已经离世了。
我脑袋一片空白,追问:「上次不是说宝儿快好了吗?怎么会这么突然?」
耳中的嗡嗡声让我心口发紧,几乎呼吸不上来。
周沁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再打过去,已经被她拉黑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能为力地让悲痛折磨着我。
兴许是急切想知道真相,竟逼得我站了起来。
走了几步,还是摔倒。
外婆佝偻着身子想扶我起来,却因为年迈帮不了。
她劝慰道:「小英,宝儿得以从病痛中解脱,你该庆幸才对。」
「可我都没抱过她。」我哭得失声,「是我害了她,导致她寥寥几年里,只有病痛……」
外婆拍着我的背安慰,直到我昏沉睡去。
自此后,我心里寡淡,像迷失了方向。
本以为我再不会和孟海周沁有任何牵扯。直到周沁的出现打破了寂静。
她怀孕了。
孟海为了嘉奖她,与她结婚,给了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但周沁的脸上毫无新婚燕尔该有的喜悦,疲倦席卷着她,以至于她当着我的面痛哭流涕。
「孟海在外面有人了,如果不是我试管成功,他也不会娶我。」
「蓝姐,我终于明白你当时的感受了,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的道理,我今日才真切地领教。」
「可我不甘心!我要毁了他!蓝姐,我们合作吧。」
我当下心如死灰,自然不愿牵扯到他们事情中。
周沁一脸自信能够说服我。
「宝儿其实不用死的,至少不会这么早夭折。」
「孟海得知我怀孕后,对宝儿不像之前那样疼爱了。」
「在宝儿心脏病发的时候,他不肯拨打急救电话,也阻止我施救,眼睁睁看着孩子疼死了。」
「他说,在一个女娃身上花费的钱够多了,何况还不知道能不能养活,所以能省一分是一分。」
我捂住心口喘气,不敢相信他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连亲生女儿都可以见死不救。
如果不是威胁到自身利益,周沁绝不会告知我真相,更不会找我密谋整垮孟海。
但无所谓了,我正需要这样一个因爱生恨的疯批。
当初在公司,孟海借职位便利窃取公司商业机密输送给竞争对手,获利四万多。
如此往来数次,几年后,他在县城买了房。
我在离职后无意间发现这件事。
孟海跪地向我忏悔:「你以为我愿意坏事做尽吗?我不这样做,试管的钱哪来?」
「蓝英,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你别揭发我!否则我会坐牢的。」
当时为了要上孩子,我已经心力交瘁,根本没有精力去管他做的糟心事。
我也信了他不会再犯。
但这些年,他的生活水平越来越好,想来那些腌臜事没少干。
我将这些陈年旧事告诉周沁,由她出手找证据。
7
周沁直接实名检举。
孟海这些年行事狂妄,得罪不少人,他们集结一起,闹到总经理那里去。
虽说最后没找到实质性的证据,但他失了人心。
公司里的重要项目不再带他,没有他泄密,几乎各个项目都进行得很顺利。
久而久之,彻底坐实他是公司里的叛徒。
周沁打电话跟我道喜:「孟海降职了,内部消息说,最晚下个月他会被踢出公司。」
听着她嗓音嘶哑,我有点担心。
「你实名举报,他会不会对你动粗?」
「他确实想打我,但公婆拦住了,毕竟我还怀着他们家的孩子。」周沁得意回答。
年前聚餐,她当着亲戚的面发了一场疯,说出孟海不育的事情。
甚至还为我正名,诉说我受过的委屈。
脸面大于天的孟家人在众人怪异的眼色下狼狈退场。
我没想过会和周沁产生革命友谊。
为了这喜悦一刻,我忍不住跟她分享:「医生说我的腿只是暂时性瘫痪,现在已经好了。」
重返职场指日可待。
周沁高兴道:「那就好,恭喜你涅槃重生。」
我点头:「也祝你早日脱离火海。」
挂断电话,转身迎上爸爸惊喜的眼眸。
这位稀客在和我断绝关系后,偷摸来看过我几次。
继母每次知道都会大发雷霆,闹得不可开交。
我知道爸爸的为难,叫他不用再来看我。
所以他快一年没来,自然不会知道我的腿好了。
寒暄一会后,他搓着手问:「小英,家里的房子能过户给我吗?你弟马上要上小学了,我名下没房子,他很难入学好学校。」
他们住的房子是我妈的婚前财产。
妈妈自从生病就把房子过户给我了。
如果不是爸爸提醒,我差点忘记这一茬。
说起来,妈妈很有先见之明,深知爸爸不靠谱,遂将重要财产留给了我。
我拒绝道:「你儿子可以上私立,这个没有限制,但房子是妈妈留给我的,我不会给任何人。」
「爸,她让你来要房子,对吗?我本想让你们一家三口安稳住着,没想到你们得寸进尺,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外婆和舅舅听闻他来要房子,二话不说将他赶了出去。
第二天,我向人民法院起诉,勒令他们立即搬走。
继母拒不执行法院判决,我申请强制执行。
等他们的物品清走后,我火速卖掉房子,以免他们再来骚扰。
爸爸瞬间老了许多,他大约没想过我会这么狠心,半点情面不讲。
「小英,我们搬回镇上住了,你弟只能上普通的学校,教育这么落后,他这辈子该怎么办啊?」
「那关我什么事呢?」我静静地看着他,「难道你还想我对他的人生负责吗?」
「爸,我会赡养你,但别指望我会帮衬他们母子。」
爸爸不解:「你为什么这
么讨厌他们?我也没对不起你妈,难道再婚就那么罪不可赦吗?」
我嗤笑:「我从来不反对你再婚,要怨就怨你老婆,是她先不怀好意对付我。」
「赶我去外婆家,说要断绝关系,你没反对不是吗?现在又为何来道德绑架要我的房子?」
被戳中心窝后,爸爸红着脸不再言语。
8
说不心酸是假的,无论如何,我从不否定爸爸对我的爱。
只是他再婚之后,对我的爱已经一减再减了。
事情告一段落,直到继母来找我。
她买了许多水果,脸上不见跋扈,只有低眉顺目的讨好。
我觉得恶心,其实我更喜欢她嚣张坦荡的模样。
她小心翼翼地说:「小英,我跟你认个错,这么多年了,何必再吵吵闹闹呢?家和万事兴最重要。」
「听说你在市中心又买了房子,你不住的话,能不能租给我们?你看着收租,贵点就贵点吧。」
我直截了当揶揄:「谁乐意和你吵闹?哪次不是你先找茬?说是想租我的房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赖着霸占。」
「租给你也行,一次性付十年租金,每个月五千,不包含水电费,愿意的话,立马打钱。」
继母当场炸毛:「一个月五千?你怎么不去抢?房子我住定了,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和你爸离婚!」
她总觉得嫁给我爸吃亏了。
毕竟我爸年长她十岁,难为她照顾一个老头子了。
没想到她还拿离婚来威胁我,我立马笑出声:「还有这种好事?那你们赶紧离吧。」
继母蹙眉:「以后没人伺候你爸,我看你还怎么打拼事业!」
「小英,别嘴硬了,我们离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冷笑,开始分析给她听。
「一,我爸现在用不着别人伺候,等他老到掉牙的时候,我可以请保姆,可以送去养老院,绝不会影响我拼事业。」
「二,你们离婚对我好处颇多,我再不用看到你们母子的嘴脸,也可以独享父亲的爱了,何乐不为?」
见我油盐不进,她一时语塞,自此后,再没用过离婚来要挟我。
相反,只要她特地来恶心我,我势必大闹一场,怂恿爸爸离婚。
爸爸最近迷恋上跳广场舞,和阿姨们你侬我侬,对继母没有当初那样言听计从了。
若她继续为难我,我不介意再换一个继母。
最后一次针灸结束,我的下肢彻底痊愈。
出现在公司的时候,孟海瞠目咋舌。
他缓了半晌,将我拉到拐角处训话。
「新来的同事是你?你的腿怎么好了?」
「你马上辞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
他以为我重回公司是奔他来的,真是一如既往的自恋。
我甩开他的手:「过去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恶心!我回来的目的你猜不到吗?我是为毁掉你而来。」
回到办公室,窃窃私语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沁挺着大肚子和我解释:「全公司都知道你和孟海曾是一对,而我作为孟海的现任妻子,他们在打赌我和你会不会吵起来。」
「对了,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孟海新交的女朋友也在我们部门,那女孩是李总监的女儿。」
「正因如此,辞退孟海的消息一压再压,他倒挺会找靠山,照这么下去,官复原职是迟早的事。」
9
我和周沁怎么可能让他活得如此惬意?
这些日子,我们伙同总经理里应外合密查,已经掌握他犯罪的证据。
甚至有竞争公司的证词来证实孟海曾盗卖机密一事。
警察来将他押走的时候,他的小女朋友彻底崩溃了。
她不顾李总监阻拦,大喊着:「其中肯定有误会,我男朋友是冤枉的!」
同事们捂嘴嘲笑,同时不得不感叹一句:孟海的嘴皮子果然厉害,哄女人真有一套。
自从孟海入狱,周沁便离职了。
我陪她去医院做孕检,本来发育良好的胎儿突变成畸形。
医生遗憾地说:「孩子不建议留了,早点做手术拿掉吧。」
周沁反而松了一口气,毕竟没人愿意为恶魔生下孩子。
孟海正是人中杜鹃,他不配拥有后代。
听说周沁把孩子拿掉后,孟家
父母彻底垮了。
出于人道主义,我上门慰问。
孟母拉着我的手哭喊:「天杀的周沁,竟敢把我的大孙子打了!蓝英,你来评评理,她凭什么打掉我孟家的孩子?」
孟父亦在懊悔,懊悔年轻时为什么不生多一个孩子。
看到他们痛不欲生,我舒服多了。
假意安慰几句,我借机离开。
孟父送我出门,我压低声音说:
「叔,看在曾经公媳一场,容我斗胆几句,你还是趁年轻再生一个吧。」
他顿时来了精神,但一想到妻子年过六十,整腔振奋又熄灭下来。
不过,生子的念头一旦燃起,绝不会轻易湮灭。
孟海被判刑后,我去探监。
他恨不得透过玻璃窗掐死我,恨我毁了他的一切。
我长话短说:「周沁把孩子打了,是个男婴;你爸找了个年轻的二奶,现在已经怀孕了。」
「彻底沦为弃子的感觉爽不爽?」
我故意没告诉他,孩子是因为畸形才被打掉。
果然,他瘫倒在地上抽搐,嘴里念着:
「不可能!周沁怎么舍得打掉我的孩子?我爸怎么会背叛我妈?」
我满意地起身离开。
一年后,周沁再婚,我去参加她的婚礼。
她拉着我说八卦:「听说了没?孟海他爸的二奶生了个儿子,他们一夫二妻忙着照顾孩子,已经很久没去探望孟海了。」
我一笑置之,与孟海之间的恩怨情仇已经了结。
他就像一个污点,我自然不愿听到关于他的事。
周沁看我兴致索然,话锋一转,抚摸着肚子说:
「我这一胎的孩子非常健康,产期在秋天,真叫人期待啊!」
「蓝姐,人总要向前看的,我知道你很喜欢孩子,希望你早遇良缘,早生贵子。」
她的指尖一抬,我顺着视线看过去。
一个气质高贵的男人正举杯饮酒。
周沁继续说:「他叫戚成润,你之前见过的,早在很久以前就说暗恋你,我看他挺好。」
我噗呲吐了一口酒水。
她不知道的是,戚成润是小我两届的学弟。
高三那年,学校通报:「高三五班蓝英,在校园内打哭高一学弟,记过一次!如有下次,回家反思!」
「不要仗着是高年级学生,就欺负低年级的同学!蓝英同学,请到教务处跟戚成润同学道歉……」
打他原因很简单,谁叫他非常臭屁地说:
「我从来没哭过!谁打都不哭,不信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咯,我不过一指弹到他的肚脐眼上,他便泪流满面了。
10
从此之后,我和戚成润的名字在校园内流传。
经常有人以我们为例吵架:
「你哭鼻子,你是戚成润吧?」
「你才是戚成润!信不信我蓝英上身揍你?」
好在一年后我毕业了,是是非非皆与我无关。
再后来,听说他一直在找我,想来是要报仇,那我自然不会让他找到。
回忆往事之际,戚成润举着高脚杯朝我走来。
嘴角那抹笑容,似乎预示着他来寻仇。
我捞起包包要走,对周沁说:
「祝你新婚快乐,我有急事先走了。」
正当我庆幸逃出大厅,一只大手拉住了我的包包链条。
「学姐,真巧, 别来无恙啊。」
「你很怕我吗?」他问,「我都原谅你小时候弹我肚脐眼的事了,何必还这么心虚呢?」
我尴尬挠头:「是吗?真是谢谢你, 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先走了。」
他依旧扯着我的链条不放,转了话题:
「作为你公司的竞争对手, 我曾出庭作证孟海确实有盗卖给我司机密一事, 否则他不可能这么快被判刑。」
「学姐难道连请我吃个饭道谢的时间都没有吗?」
我忍不住嘀咕:「你们公司购买别公司的商业机密,你还有理了?知不知道涉嫌犯罪啊……」
戚成润耳朵灵敏, 立即回答:「那是个别老鼠屎,我可不会做这种事。」
这次之后,他经常约我吃饭。
我乐在其中,毕竟朋友不嫌多。
孟海出狱后发现家散了, 成为爹不爱、娘不疼的弃子。
他衣衫褴褛来找我。
「蓝英,我要杀了你!」
刚吼完, 突然脚下一歪,他重重倒地
不起, 蜷缩成一团喊痛。
刚才的气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只有恐惧。
「蓝英,快打急救电话, 我好痛!」
我这才得知他患上尿毒症, 已经是中期。
难怪他的脸色如此难看。
我蹲在他身侧,盯着他疼得五官扭曲的脸,问道:
「当年你不肯为宝儿打急救电话,现在轮到自己了,感觉如何?」
他猛然瞪大双眼:「小英,我错了,看在曾是夫妻一场的份上,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
我一脸漠然,任由他的脸色变成青灰, 才不紧不慢地拨打急救电话。
他倒是命大, 经过抢救醒了过来。
因长着一副好皮囊, 又能说会道, 身边的莺莺燕燕从不间断。
但一想到他的余生会被病痛折磨, 承受这么大的惩罚, 我对他就没有恨了。
在和戚成润交心的第三年,我终于决定嫁给他。
继母看见我就觉得糟心,在婚礼上故意夸大其词:
「我们蓝英就喜欢钱,成润,你们家可不要破产了,否则她会抛弃你的!」
戚成润高兴道:「那太好了, 我的钱多到花不完, 如果不幸破产,蓝英跑了,说明什么?说明蓝英聪明啊, 我就喜欢识时务为俊杰的女人。」
「……」众人无语。
只有外婆和爸爸一脸欣慰。
我也觉得挺欣慰的,公婆家开明又有钱。
最主要的是面前这个傻小子,爱我入骨。
作者:西宁珍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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