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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假妹妹真复仇

40假妹妹真复仇

假妹妹真复仇

蜜月旅行时,我在国外求了一个巫愿娃娃。

我希望能找回小时候走丢的妹妹许青。

没等愿望实现,我先丢了性命,被老公亲手推下大海。

他恶毒狞笑着说,让我在阴曹地府等一家人团聚吧。

一个月后,我敲开家门:「爸,妈,我是青青,我回来了!」

1

蜜月旅行,我和曹渊去了 t 国,准备享受一番阳光沙滩的浪漫。

一路上,我看到许多店铺门口都摆着模样古怪的木雕娃娃。

导游解释,这是 t 国独有的神秘文化,叫巫愿娃娃。

一个娃娃可以许一个愿望,只不过愿望越大,要付出的代价也越大。

曹渊轻轻嗤笑:「现在的人不都喜欢求神拜佛不劳而获吗?谁会愿意买这个?」

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怪不得它不叫许愿娃娃,而是叫巫愿娃娃,有那么点亦正亦邪的味道了。

我一眼就看中了摊子最角落的那个,感觉它的眼睛仿佛有灵魂一样,直直盯着我。

他见我喜欢,抢着付了钱:「你喜欢就买,老婆最大!」

我伸手拿过娃娃,却不料它背后有一根没刮平的木刺,一下把我手指扎破了。

血珠浮出来,沾在了娃娃上。

我心忽然跳了一下,皱了皱眉,没把这事告诉老公。

他一向很关心呵护我,要是知道我手指破了,肯定又会大惊小怪跟店家争论起来。

我对着巫愿娃娃轻轻说道:「希望能早一天找到我妹妹许青。」

我有个小三岁的妹妹,六岁那年走失了,这事不算秘密,曹渊也知道。

他听到后温柔揽住我的肩膀,目光温柔又深情:「蓝蓝,一定会的。」

2

第二天,我来到闻名已久的海滩。

曹渊租了条小皮艇,带着我往深处划去,渐渐地连一个人都看不到了。

一个大浪打上来,把我浇得湿透。

「老公,这里浪太大了,不会把皮艇打翻吧?」

曹渊不以为意,卯足了劲往深处走,还笑我太胆小。

我微微皱眉,虽然有些不开心,但也不想扫了他的兴致。

「我们把救生衣穿上吧,安全第一。」

我转身爬到皮艇尾部,打算把救生衣拿过来,手指刚够到,身后猛地传来一股巨大推力,下一个瞬间咸涩的海水猝不及防灌入我的口鼻之中。

我手忙脚乱调转身体探出海面,入眼的竟是曹渊阴森冰冷的目光。

这简直比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海水还要令我恐惧胆战。

「你干嘛?快拉我上去!」我强装镇定,实际上我整个脑袋都懵了。

曹渊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推你下去的,怎么可能会救你上来。」

我不会游泳,身体一阵阵下沉,慌乱害怕的情绪蔓延了全身,海水堵得我呼吸不畅,胸腔更像大石头压住一样难受。

在胡乱地挣扎绝望中,我质问他到底为什么想害死我?

曹渊没回答,反而笑了,只是这笑容在被海水模糊了视线的我眼里看来,异常扭曲狰狞,像恶鬼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他说:「你不是一心想和妹妹团聚吗?我送你去阴曹地府,等着吧,等你们全家人都死了,就又能团圆了!」

再之后,我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了,海浪没过我的头顶,把我越推越远,只能隐约看到一艘皮艇紧紧跟随。

曹渊很小心紧张,因为他要确认我真的被淹死了。

3

一个月后,早晨 6 点多,我按响别墅门铃。

开门的人是我妈,短短几十天没见,她瘦了很多,面容憔悴。

她疑惑地盯着我:「请问你是?」

我忍住心里复杂的情绪,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笑容:「妈,我是青青啊!我回家了!」

我妈的眼神从迷茫到震惊,从不可思议慢慢转为巨大的惊喜。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微微颤抖:「你,你真的是青青?」

我俩抱着头放声痛哭起来。

她哭得是寻找多年的女儿终于归家,而我哭的是遭遇死劫后的重生。

那天在海里死亡后,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度醒来身在医院,意识已经到了另外一具身体里。

我费了好大劲才适应过来。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是个可怜人。

十几岁爹

妈就出车祸死了,家里穷得叮当响,一心想要努力工作赚钱,却在加班熬夜后心梗猝死。

养病期间,我特意关注了海滩游客溺亡的讯息。

t 国不像国内,很多小道消息报道得特别猛,甚至还有我没被打码的正脸照片。

海水把我的妆容冲刷得一干二净,露出我左脸鸡蛋大的青黑色胎记。

真像是一具被捞上来的水鬼。

看着瘫坐在我尸体边,一脸悲痛欲绝双目涣散的曹渊,我真心觉得他不去拿个影帝,真是演艺圈的巨大损失。

我和我妈痛哭的动静很快引来了两个男人。

是我爸和曹渊。

看到曹渊茫然中带着审视算计的目光,我垂眸掩饰住眼底的恐惧和恨意。

我和他之间的战斗,现在才刚开场。

4

四个人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上,我妈紧紧抓着我的手,一脸激动。

我爸也同样是高兴得有些回不过神,连声说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找不到我,原来是被拐到国外去了。

我半真半假地描述了二十来年来的悲惨人生经历,说得我爸妈数次抹眼泪。

「我也是在新闻上看到姐姐的……消息,多亏我一直记得她脸上的胎记,才能找回家来。也许冥冥之中,姐姐也希望我们一家团圆吧。」

我妈听不得这个,又捂着脸哭了起来,边哭边说,要是姐姐能看到我回家,那该多好。

也许是老天爷也不忍心吧,命运已经从我爸妈身上夺走了一个孩子,所以额外给了我一次机会。

曹渊扶了扶眼镜,凑过来拍着我妈的胳膊安抚她的情绪,对我更是笑脸相迎。

只是转头才没过几天,我爸就面带犹豫和羞愧的神色私下和我说,想做个亲子鉴定。

5

「青青,你不要多心……爸爸并不是怀疑你,只是……」

我笑着面对他难以启齿的表情:「我理解,咱们是一家人,没什么不能敞开了说的。不过,亲子鉴定这件事,应该是我姐夫提出来的吧。」

我爸忙替曹渊说话:「他也是好心,主要是你妈妈实在承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了。做完亲子鉴定,以后咱们一家人之间就不会存在任何问题了。」

「亲子鉴定是该做,不过要说姐夫是好心嘛,我可不这么觉得。」我抱着胳膊毫不客气地说,「怕是我回来了,影响他独吞咱家的财产了吧。」

我爸脸色微变:「别这么说,你姐姐走了之后,小渊整个人伤心得都瘦了十斤。他对你姐姐有多好,你是没见过,所以才会带着偏见。」

看到他这样维护曹渊,我简直哭笑不得,只能说曹渊演得太好了,骗过了所有人,也包括被他推下海之前的我。

「好嘛好嘛,我不说就是了。」我拉着我爸的胳膊小小撒了个娇。

放在以前,我几乎不会做这样的动作,但重生一次干脆放飞自我,展露出完全不同的个性,也是为了提防曹渊,免得他起疑心。

至于亲子鉴定,我既然敢顶着别人的身体回来,当然提前设想过这一步。

只要拿回我小时候给邻居竹马的一样东西,自然迎刃而解。

为了这个,我特意找借口把亲子鉴定时间往后拖延了几天,在苏哲周末赶回家吃饭的时候,把人堵在门口。

6

苏哲看着我,眼神中是我不习惯的疏离之色和淡淡警惕。

「你想要回许蓝送我的荷包?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的?」

当然是因为我就是许蓝本人了,只可惜我没法说出口。

「我翻到了姐姐的日记,里面提到了它。」

苏哲松了松眉毛:「这个荷包对我和许蓝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我不能给你。」

我略有些尴尬,其实这个荷包是我们两家人一起去寺庙烧香时求来的。

小时候我不懂事,学着电视剧里奇奇怪怪的桥段,非要把头发剪下来放进荷包里,逼着苏哲做交换,还说这叫结发之约。

后面想起来都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但是童言无忌,也没人当真。

要不是苏哲这个人性格一向细致稳重,我都担心这个荷包早就被弄丢了。

只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荷包对他很重要。

只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头发,我就能用它来做亲子鉴定。

「其实是我姐

姐在日记里说,她一直很后悔小时候开的玩笑,谈恋爱后就很想把荷包要回来,怕将来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我硬着头皮把编好的谎话说出来。

其实我从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更没担心过什么误会不误会的。

毕竟苏哲比我大三岁,考上警校后我们联系就很少了。

等他毕业出来,我正好和曹渊谈上恋爱。

我俩之间,啥也没发生过。

苏哲用晦涩不明的眼神打量着我,当了几年刑警,他的身上的压迫感很重,看得我一阵紧张。

「原来她……竟然是这么想的。」

我不知道苏哲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不过他最后还是带我进了房间,从床头柜上拿出荷包交到我手里。

我有些意外,难道这么多年,他一直把东西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7

拿到了头发,亲子鉴定顺利通过。

得到结果我爸才敢把这事告诉我妈。

我妈拿着报告默默流了会儿眼泪,抱着我冷下脸说:「这次就算了,以后谁不经我同意这样委屈青青,别怪我跟他翻脸。」

我爸赔着笑脸搓了搓手:「我想让青青进公司里做事。」

在知道鉴定结果后就一直面色不改也不说话的曹渊,这时候却皱起了眉:「爸,青青不是说她之前还因为工作过度劳累住院了吗?好不容易回家,就让她休息享受一下吧,反正咱们家也不差钱给她吃喝玩乐。」

我妈连忙点头同意。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以为然:「以前我是打工的,处处受气。现在我是许家千金,进公司挂个职又用不着我真干活,对吧爸?」

我爸当然是满口答应,他说我姐姐的独立办公室还保留着没动,正好可以给我用。

我满脸得意地瞥了一眼曹渊,眼神十分挑衅。

他很沉得住气,只是对我笑了笑,说公司最近正在筹备一个新产品上线。

如果我对工作有任何不了解的地方,随时可以去问他。

不然万一在会议上什么都不懂,面子上也不好看。

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他说话永远这样滴水不漏,实际上却给了你一个下马威。

笑话,我会怕吗?

公司电脑加上我自己的笔记本里,有我死之前做好的详细数据调研和产品宣发报告。

密码是我和他第一天相遇的日子,一个月过去了他都没能打开,看来是压根不记得这个日子了。

又或者说,那个雨天傍晚,走过来对我说「看你没打伞,要不我送你到宿舍楼下」的温柔学长,其实是一头凶猛野兽。

我认为的初遇,在他那边却是蓄谋已久。

8

拿着报告在会议上侃侃而谈,曹渊第一次变了脸色。

散会后他单独跟着我回了办公室,问我怎么会有许蓝手里的完整文件数据。

我毫不客气地炫耀:「爸爸告诉了我姐姐的电脑密码,是他让我在会议上出风头的,这样其他员工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认可我嘛。」

「不可能,我之前问过爸妈,她们都不知道蓝蓝的电脑和手机密码。」

现在听到他假惺惺地叫我蓝蓝,我都想吐。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是爸妈的亲女儿,你不过是一个外人,姓曹不姓许!你不会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吧?还真当我们是一家人了啊!」

要说戳他的痛处,那我可就太知道了。

以前我从来不说,是因为爱,是因为尊重,生怕他对这个家有隔阂。

现在,我恨不得他能被我气死,直接从这十几楼跳下去自我了断才好!

「可是,文件只有这一份,以后开发新产品,你也不能再沾你姐姐的光了。」曹渊微微笑起来,似乎以为这样可以拿捏我。

「挣这么一次面子堵住别人口舌就足够了,我放着大小姐的日子不过,来公司埋头干活,我蠢啊?」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嚣张又讽刺,「当牛作马的事情呢,有你一个就够了,加油!你挣钱,我来花,不服气也没办法,谁让我命就是那么好呢。」

曹渊眼中彻底失去了笑意,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紧紧咬着口槽牙,额角青筋都迸出来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微微松下一口气,倒回椅子里。

揉了揉微微泛痛的

太阳穴,我看到手机上发来一条信息。

是我找的私家侦探。

没错,我始终想不明白,哪怕曹渊要图谋我家财产,也不至于急迫到这么快对我下手。

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信息一条接着一条疯狂冒出来,看清对方说的内容后,我背后一片冷汗。

9

我一直知道曹渊出身农村家庭条件很差,亲爸醉酒开车出车祸没了,亲妈改嫁后把他丢给爷爷奶奶带。

大学四年,他都是靠勤工俭学和奖学金度过的。

但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在我之前居然还有一个初恋,女生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每个月都会汇三千块给曹渊。

这个人,现在就在我公司里,甚至是我很熟悉的,常沟通的一个员工,叫孙静。

而且我知道,她怀孕了,现在应该快六个月了。

私家侦探说,孩子大概率是曹渊的。

10

我找了家酒吧,一杯酒一杯灌自己酒。

我虽然还活着,可是我无法和父母倾诉,也不能找曾经的朋友谈心。

我还活着,可是却好像和死了一样,只剩下一个孤单的灵魂。

有人靠过来搭讪,被我拒绝了,却还赖着不走,蠢蠢欲动地想伸手摸我。

「诶呦我草!」那人痛呼一声,对着钳制住他胳膊的男人骂骂咧咧,却在对方举起刑警证的那一秒灰溜溜道歉,忙不迭跑了。

苏哲坐到我身边,把我举起的酒杯拿了过去。

「脾气这么暴?还想拿酒杯砸人啊?」

我没回话,放下手托住沉重的额头。

苏哲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你这性格,和你姐姐还真有点像。」

我缓缓扭过头,嗤笑了一声:「一看就知道你不了解她,她很稳重很大方懂事的,怎么可能像我这么暴力。」

苏哲转动酒杯,用口红印记的另外一面喝了一口。

「其实她十岁以前,就是这么咋咋呼呼的胆大妄为的,直到你走丢了,叔叔阿姨非常崩溃,她也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变得体贴入微。」

思绪跟着他的话飘到十多年前,妹妹是在我过生日那天走丢的,我始终觉得她被拐走,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在游乐场,闹着要再玩一次碰碰车,可能这痛彻心扉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我小声啜泣起来,到后面越哭越失控。

我感觉自己好疲惫,像是一直陷在沼泽中,好像越努力,却陷得越深。

一双有力的胳膊扶住我的肩膀,温暖的气息渐渐把我包围。

「你要是想找个地方靠一下,我希望我的肩膀能得到这个机会。」

11

把眼泪鼻涕偷偷抹了苏哲一袖子,我恢复了平静。

我发誓要守护家人的,我会让曹渊和孙静都付出代价。

就快到年底了,我出手阔绰地采购了一大批年会抽奖的礼品,在其中一个奖品上安装了监控器。

这个大奖自然是花落孙静手上,只需要在抽奖程序上稍微设置一下就行。

这个年过得也还算欢喜,虽然「许蓝」死了,但是「许青」的回归,也算给家里驱散了阴霾。

亲戚们也特地齐聚一堂,挨个往我手里塞红包,说是弥补这么多年拉下的。

曹渊站在人群外默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像是一滴油,永远融不进水中。

过完年,我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开始对我殷勤关切起来。

我隐隐明白他打得什么主意,心里非常作呕。

同样的套路,他居然还想用第二遍。

曹渊一步步透露出对我的在意,他记住了我所有的喜好,偏爱的口味。

尽管这些都是我装出来的。

他会「顺手」给我买一束花,那正好是我前几天想买的。

他会「凑巧」多出两张票,请我去看演唱会,正好是我最近疯狂迷恋的歌手。

他会故意挪开我讨厌的菜,来一句「青青不爱吃」,引发众人的哄笑打趣。

我恶心至极,可又不得不一次次表现出意外和惊喜。

不说别的,光是在公司看到孙静那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我也得努力做出一副越来越亲近曹渊,被他俘获的样子。

我甚至费尽心思找了个机会,偶遇孙静热情喊她一起吃饭,上演了一场和曹渊你帮我夹

菜我给你擦嘴的甜蜜戏码。

我故意把曹渊讨厌吃的东西放到他碗里,作为无奈演戏的小小报复。

「他不吃蒜蓉。」

孙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我举筷的手一顿。

曹渊面不改色地把蘸满了蒜蓉的茄块吃进嘴里,孙静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我心中冷笑,越发卖力地表演。

饭才吃到一半,她就忍不下去了,白着脸捂着肚子,说自己不是很舒服,提前走了。

我也跑到厕所,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简直恶心透了。

没过几天,我就找来人事经理,指名道姓要把孙静辞退。

12

经理面露难色,说孙静在公司也待了快三年了,能力不错人缘也很好。

和孙静关系要好的同事也很惊讶,纷纷替她不平。

还说她都怀孕了,无缘无故开除孕妇完全就是违法的。

「公司是我爸开的,我想开谁就开谁,轮得到你们来质疑吗?谁不服就跟孙静一起滚!」

我故意做出嚣张惹人厌的样子,果然看到许多人明里暗里面露怒色,只是不敢当场怼我而已。

私下里,估计能把我往死里骂。

「不就付点赔偿金嘛,我就给她 n+2,再乘两倍够不够?」

孙静微微仰着脸,强忍住眼里闪动的泪光。

她本来就长得挺漂亮,这副模样还真是有点我见犹怜的味道。

曹渊闻讯而来,话里有话地指责我:「青青,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不是家里,你别乱发大小姐脾气!」

听到他这句话,孙静的眼泪顿时落下,轻轻啜泣起来。

我等员工们看够好戏,才开口嘲讽:「你还挺会装可怜的,这就是你勾引我男朋友的手段?」

孙静哭声一顿,语气羞恼地问我什么意思,叫我别太过分。

我直接从手机里调出照片,让四周的人全部看个清楚。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姿态亲密地半搂着孙静,走进她租住的小区画面。

「别以为戴着帽子口罩,我就认不出来这是曹渊,这身衣服还是我在商场给他买的呢!大晚上的,你们不会告诉我是要上楼喝茶聊天吧?」

其实我知道那天是孙静突发不适,曹渊不得已只能陪她去了趟医院。

也不知道身体不舒服是不是被我的天天作秀给气出来的。

「要不是被我一个朋友凑巧碰到,我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呢!」

所谓朋友,当然是私家侦探了。

这一下果然打了孙静和曹渊一个措手不及,曹渊眼神不善地看了孙静一眼,走到我身边语气讨好:「那天晚上是孙静突然给我发消息说肚子疼得难受,还说身边没人,求我帮忙送她去一趟医院。」

曹渊诚恳地向我道歉,说他和孙静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只是看她是公司员工又是孕妇,担心她真出什么问题。

以后一定会注意,再也不会烂好心了。

我看着孙静一脸摇摇欲坠的伤心难堪神情,暗爽不已。

这就是她死心塌地喜欢的男人,一旦出事,立马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把所有黑锅都甩她头上。

13

「那天我肚子很痛,情急之下给手机里最后联系的人打了电话过去,正好是沟通过工作的曹经理。」

孙静很快冷静下来,说出了一个让人不好苛责的借口。

反正捉奸不在床,她想怎么狡辩都行。

她还认认真真跟我道了歉,说没想到这件事会引发误会,都是她的不好。

这人能怀上孩子,加快曹渊对我的杀心,果然是一被窝睡不出两样人。

我满脸不耐烦:「你也别挣扎了,辞退你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看过资料,你才高中文凭,这也不符合我们公司的最低招聘门槛,当初到底是谁同意你入职的?」

曹渊手指一紧,默默松开我的胳膊。

察觉到他的紧张,我接着再放大招。

「孙静,你老家在偏远农村,资料又是未婚,也从没听你提过结婚或者老公男朋友的事情,你不会是在外面给人当小三吧?别是因为这样,才找不到人陪你上医院呢!」

孙静租住的小区地段很好,房租是众所周知的高,要不是曹渊暗中转钱,我可不信她负担得起。

更别说她平时的吃穿,都不

差,这些东西她的同事比我看得还清楚。

孙静脸色剧变,眼神下意识朝曹渊一瞥。

曹渊却默默偏过头,刻意躲避了她恼怒又有些求助的视线。

我扫视围观的人一圈,问他们:「我来公司时间短,你们有谁听过孙静提她家庭的事情吗?」

一片沉默,所有人都互相看看,谁也没说话。

原本搂着孙静胳膊扶着她的妹子,悄悄把手撤开了,脸色尴尬地后退了两步。

14

孙静灰头土脸从公司走人,所谓的人缘很好,到最后却没一个人和她说句告别。

曹渊短时间内估计是不敢顶风和她接触了。

我故意在他面前大发脾气,展现自己醋意横生的样子,警告他如果再被我发现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就马上分手!

他满口答应,眼中柔情似水,转头却找了个机会又去见了孙静。

但我知道,这次可不是他心甘情愿去的,甚至在看手机时,越来越频繁地露出不耐阴冷的神色。

孙静丢了工作,肚子又一天天大起来,越来越缺乏安全感。

看样子,她逼曹渊逼得很紧。

我反锁房门,调出藏在当初放在年货奖品中的监控查看。

刚打开,就传出一阵冷冰冰的质问声。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我和许蓝谈了四年,都能狠下心杀了,怎么可能会对才交往的许青产生感情?」

紧跟着是一句令我怒火中烧的话。

「许蓝是个丑八怪,脸上那么恶心一块胎记,我当然不担心你会真的喜欢她了!可是许青年轻又漂亮,谁知道时间久了你会不会变心?」

画面当中,曹渊来回踱步,满脸烦躁。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下定了决心。

「你把孩子打了吧。」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孙静脸色的震惊。

「我肚子都快 6 个月了,怎么可能打胎?」

曹渊阴沉地看着她,他说国内不行,就去国外,只要钱花到位,总有医院肯做。

孙静隐隐有崩溃的苗头,她大哭起来,不停讲述自己当年放弃上大学打工养着曹渊的日子有多辛苦。

「当初是你自己说以后一定会让我过上好日子的!我现在被许青那个贱人指着鼻子骂只有高中学历,你要是不解决掉她,我就到许家揭露你的丑事!大家都别想好过!」

曹渊同样是一脸怒色。

「许蓝死了,没人怀疑是我干的。许青要是死了,你看警察抓不抓我吧。」

他态度冰冷地让孙静保持住理智,说自己要是凶手,那她也是从犯,谁也跑不掉。

丢下这句警告,他离开了孙静的房子。

15

我走到阳台上吹风,试图平息一点内心愤怒和难过交织的复杂情绪。

没想到却看到了苏哲。

我们两家别墅的院子是挨在一起的,能互相看到对面三楼的阳台。

小时候,他还常常爬上树翻过院墙来找我玩。

嘴巴比脑子动得更快,我脱口而出:「现在还过得来吗?」

刚说出口我就知道不妥,连忙闭了嘴。

不过他的耳朵真是该死的好使,长腿一迈,我还没看清楚他怎么做到的,人就已经到了我面前。

这身手比小时候可好太多了。

「大半夜睡不着,心情不好?」

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脸,那里一片光滑,没有了伴随我二十多年的深刻胎记。

「在你心里,我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迫切地想从他嘴里听到关于许蓝的一切事情。

「我一直觉得你姐姐是个聪明人,结果却比我想的要傻很多。」

我问他为什么会这样评价。

苏哲却不回答,反而说:「听说你在和曹渊交往?」

我呼吸一滞,不知道他的消息怎么会这么灵通。

他笑了笑,额前的发丝被微风吹起,露出略带一丝凌厉的英俊眉眼,一下给我看呆了。

我似乎很久没见他这样笑过了。

这些年印象里难得的几次碰面,他都是一副还在审犯人的正经严肃样子。

「我劝你离他远点,这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心一跳,试探着问:「诶你说,我姐姐不会是被他害死的吧?这几年杀妻骗保之类的案子应该不少。」

苏哲的脸一下子就沉下来:「可惜事情发生

在 t 国,就算我想查什么,也无从下手。」

原来他还真的怀疑过曹渊,难道刑警的直觉就真这么敏锐?

我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那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姐姐呢?说不定她就不会死了。」

这下苏哲更沉默了,他闭上眼靠在栏杆上,过了很久才说:「你说的对,我跟她错过太多了。错过了提醒,错过了告白,更错过了彼此的人生。」

心口没来由地一阵狂跳,我鼻尖忽然一酸,强忍住眼泪:「你是说,你喜欢她?」

「嗯。」苏哲喉间发出一个低沉的音节,「不过她越长大就越疏远我,大概是不喜欢我。」

我偏过头,希望风能尽快吹干脸上的泪痕。

我不是疏远他,我只是在进入青春期后才从别人难以掩饰的异样神色中,感觉到自卑。

这种自卑在我发现自己对苏哲有了异样的情感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更何况他总是一副冷漠面瘫的样子。

害怕被拒绝,就拼命克制念想。

后来遇到温柔的曹渊,我以为自己获得了救赎,谁知道是被恶魔缠上了。

不过没关系,死过一次的人,完全可以找回失去的勇气。

我要对孙静下手了。

16

花钱找两个小混混并不难,更何况我也不要他们真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我只要求他们配合得好一点,一个假装要撞人害孙静流产。

另外一个就扮演热心路人,正好撞破坏事,在关键时刻把孙静救下来。

毕竟她肚子里的孩子真出了什么事,报警查到小混混再供出我就不好了。

孙静果然上当,对着「好心人」连声感谢。

「好心人」按照我给他的台词表演,说他早就发现前面那人鬼鬼祟祟跟着孙静好久了。

要不是起了疑心,他也不能这么快上来救人。

「妹子你没得罪什么人吧?你这肚子要是被他那么大力撞一下,可真危险呐!」

孙静牢牢护着肚子,脸色难看得要命。

她一定会怀疑这是曹渊干的,疑心的种子一旦发芽,就会疯狂滋长。

17

我在监控里看到,孙静问曹渊要三百万。

换来曹渊一脸你疯了的表情。

孙静却很冷静,说自己好好考虑过了。

再这样下去,对两个人的未来都没什么好处。

她说自己打算去国外,一个人生下孩子抚养,以后也绝对不会再回来找曹渊。

三百万,就算是断绝两人这么多年来纠缠不清的关系,从此互不亏欠。

曹渊说自己一下子弄不到这么多钱。

这话倒不撒谎,他住的房子车子,都是我爸妈全款买的。

我们家待他不薄。

「曹渊,你居然一句挽留我的话都没有,你是不是早就不爱我了?」

到了这时候,让孙静难受的不是钱,而是曹渊的冷血无情。

她嘴边挂着无奈自嘲的笑,很讽刺。

曹渊比我想象的还不要脸,他居然反过来指责孙静不为他考虑。

「你要是爱我,怎么会这样苦苦逼我,说到底还不是图钱!给我一个月时间,最多给你一百万,这个数我还能想想办法凑齐。」

孙静的脸彻底黯淡下去,像一朵枯萎了的花。

她站起身打算开门送客,说三百万,一分钱也不能少。

曹渊的神情也挺火大,他猛地拉住孙静胳膊,还想再说什么。

孙静毫无防备,被大力拉了一把之后身体不稳,朝后一仰摔倒在地,后脑勺猛地嗑在茶几边缘。

盯着监控的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般拿起手机想按 120,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在现场。

孙静好像是晕了过去,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剩肚子微微起伏。

而曹渊非但没叫救护车,反而在惊慌过后,把人抱起来往浴室方向走去。

忽然间,他把我从小皮艇上推下海的画面再次回荡在脑海中。

我瞬间就明白过来,他是想要顺水推舟杀人灭口了!

可是,我也不敢轻易报警,不然怎么解释我在孙静家里安装监控,还认为曹渊一定是想要杀人而不是救人呢?

口干舌燥之下,我拨通了苏哲的电话。

18

苏哲带着人冲进孙静家中时,曹渊正拿着淋浴头朝孙静

脸上不断喷洒。

孙静的衣服被脱得精光,他想制造对方在洗澡时不慎滑倒窒息而亡的假象。

看到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破门而入,曹渊的表情也是懵逼震惊的。

随后才是面如死灰。

杀人未遂被抓了个正着,他和孙静的关系,我在海里溺亡的事,都会被翻出来重新审视。

孙静没死,被送到医院紧急抢救。

不过情况不是很好,肚子里的孩子也提前剖了出来。

才 7 个月多一点的早产儿,一出生就住进了保温箱,据说大脑和身体器官发育得都不是很理想。

孙静在 icu 躺了一个星期才醒,说话都不利索,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

从警方口中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之后,她满眼怨恨地说出了曹渊的一切罪行。

得到确切消息的那一天,我爸妈在家里抱着我的照片失声痛哭。

我默默从背后揽住他们的肩膀。

还好,至少以后,我还可以用妹妹的身份,陪伴他们。

19

曹渊不出意外地被判处了死刑。

苏哲替我打了掩饰,他说自己早就察觉到了曹渊的不对劲,所以一直在暗中跟踪调查。

但我知道他其实因为这个,写了不知道多少报告,还被暂时停职等待上面的结果。

我心里又愧疚又难受,拿着之前要回来的那个荷包去找他。

「姐姐从来没有在日记里说要把荷包要回来,之前是我恶作剧骗了你,对不起。」

苏哲接过荷包,拿在手里反复摩挲。

「你要这个荷包,是为了里面的头发吧,是为了对付当时的亲子鉴定?」

我差点被他这句毫无征兆的问话给吓死,在这些事情上这么敏锐干什么!

见我不答话,他又说:「你不是许青,那你到底是谁?」

看到他脸上没有质问审讯的神情,而是微微带着笑意,我才不至于那么紧张。

但我还是不知道要不要说出真相,毕竟这件事太过于匪夷所思,我怕苏哲不会相信。

脑中思绪疯狂运转,我得想个办法编一个靠谱点的理由。

没等我想好,苏哲先轻笑了一声,他凌厉的眼神满满柔和下来:「你从小就这样,一想要撒谎,右手大拇指就会抠食指侧面的关节。」

心脏无法克制地砰砰狂跳起来,一次比一次更加有力。

我鼓起勇气看向他, 问他:「你观察能力这么强,为什么却偏偏看不出来, 我年少时的喜欢呢?」

苏哲攥起拳头,把荷包紧紧攥在掌心,深邃眼眸坚定望着我。

「蓝蓝,你已经重新开始了,我们也重新再开始,好吗?」

20

苏哲恢复了工作, 又重新投入到忙碌不规律的日子里。

他特意挤出时间,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看电影。

门铃响起的时候,我自然而然以为是他过来接我了。

可是打开门, 出现在我眼前的却是一张陌生又隐隐透露着熟悉的脸。

是个年轻女孩。

「请问,这是许林和白燕家吗?」

徐林和白燕是我爸妈的名字, 他们正好走了过来,大概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女孩见到我爸妈, 神情微微激动起来,带着一丝哭腔说道:「爸爸, 妈妈, 我是青青啊!我回家了!」

在我们三个人都震惊的目光中,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旧旧的幼稚的小兔子发夹。

我胸口一窒,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就是妹妹走丢那天别在头发上的发卡!

我爸妈显然是彻底懵了,张嘴瞪眼, 表情很滑稽。

但是我却顾不得那么多了,猛地扑过去抱住她。

要不怎么这张脸有些熟悉,这分明和我的长相有五分相似。

太好了, 我们一家人, 从今天开始终于回到原点。

所有的一切,终于又开始重新开始,大步往前走去。

番外:

妹妹说,小时候的事情,她记不得太多了。

在福利院被一对条件不错的老夫妻收养,跟着他们去了国外。

好在这些年生活相当不错, 养父母都很宠爱她。

毕业旅行选在 t 国, 是因为对那里的神秘文化很感兴趣。

「我没敢买那个巫愿娃娃。」

妹妹说她很相信这些神秘学,不敢轻易尝试

。

「不过我在酒店捡到了一个客人丢失的巫愿娃娃!」妹妹从包里掏出一个娃娃, 「据说, 只有愿望实现, 娃娃才会离开主人身边。」

我心中一跳, 从她手里接过娃娃翻了个面,手指轻轻摩挲。

虽然当时刮破我手指的倒刺已被削掉,但微微不平的小凸起仍然还在。

这就是我当初买的那个巫愿娃娃。

妹妹说:「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了海滩游客不幸溺亡的消息, 连忙回国和家人商议, 安排好所有事情后才敢回来找你们。」

我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原来, 巫愿娃娃真的帮我实现了许下的愿望。

而替我付了钱的曹渊,也的确如他所说,送我们一家人大团圆。

只不过不是在地府, 而是在人间。

我深深吸一口气,打算跟爸妈跟妹妹,好好讲述一番我身上发生的故事。

相信他们一定会接受的。

作者:王牛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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