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驯服傲娇大哈基米
第 9 节 驯服傲娇大哈基米
“我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
我给受伤的大狼犬缠好绷带，忍不住挟恩图报。
他灰蓝色的眼睛沉得像海，带着嘲意：
“摸了尾巴，是不是又要摸耳朵了？”
他怎么知道！
“人类就是贪得无厌。”
小狼犬扑了过来，“姐姐，哥哥的尾巴又刺又硬，没有我的好摸！”
大狼犬忽然用尾巴将弟弟扫翻在地，尾巴轻飘飘地落到我怀里。
“再摸别人，就把你吃了。”
1
我不应该来到这里——
空气中的焦灼和血腥味炙烤着鼻腔和喉咙。
碧蓝无际的天，滚烫的太阳。
四周是一片密林，我被五花大绑在一个石台上，烈日下暴晒。
被绑架了？
不对，我努力搜刮着记忆。
在上班的路上，等红绿灯的间隙，我靠在一棵树旁，百无聊赖地望着太阳发呆。
许愿世界毁灭，人类不再有下一个工作日……
我的愿望成真了？
我扯起干涩的嘴角，挤出一个苦笑。
大概是我先要被绑匪人道毁灭了。
一坨灰不溜秋的小东西突然窜了出来。
“人类！不准乱动！”
低低地咆哮，带着点凶狠。
绑匪似乎是个生手，脖子瞬间留下了血痕。
“大爷的，你——狗狗？”
眼前的灰毛小狗正朝我龇牙咧嘴，锋利的尖牙极富威胁性地耸立着，野兽的绿眸紧紧盯着我。
小狗似乎在打量着我。
小灰狗头顶那对长而尖的耳朵动了动。
我眼睛一亮。
“你的耳朵动了诶，我、我可以摸摸嘛？”
见我凑过去，那双本来要收回的爪子再次亮起锋利寒光——
好吧。
我有些遗憾。
作为一只毛绒控，我愉快地接受了被一只会人话的小狗绑架了的事实。
看样子我是来到了什么异世界。
内心却在狂喜——终于不用上那个 b 班了耶耶耶！
脖子上传来犬类嗅闻的动静。
小灰狗抬起了翕动的鼻尖，狗脸闪过一丝尴尬。
“你怕我死了吗”
我哑着声音。
“其实我好渴，应该快要渴死了”
“好想喝水……”
昏昏沉沉间，鼻子有些痒痒。
一片荷叶顶在我的嘴唇上方。
水的味道！
荷叶另一头被小灰狗衔在嘴里。
我虚弱地朝它笑，嘶哑的声音充满感激。
“谢谢你，小灰——”
水咕咚咕咚被我吞咽。
一道凶凶的小奶音响起：
“莱德，我的名字！”
2
我舔过最后一滴水珠，感觉自己又能行了。
“谢谢你，莱德——”
莱德突然竖起耳朵，朝远方猛摇尾巴——
“哥哥回来了！”
什么？还有哥哥？
我听见不远处好像真的传来某种大型犬的声音。
还有大得毛茸茸？！
我坐直了身体，双眼发光。
来了来了！
一双小麦色的手臂扒拉开茂密的野草。
一个裹着兽皮的高大男人跃入眼前，矫健的身形，锋利英俊的眉眼充斥着野性和不羁，头顶上方一双兽耳和身后垂着的长尾巴却打破了类人的外形——
只那双牢牢锁定我的赤金色瞳仁，全然是野兽的眼神。
是野兽对于人类的敌意和仇视。
脖颈的汗毛瞬间竖起。
“莱德，过来。”
男人低沉地声音响起，微微地哑。
莱德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夹着尾巴，垂着头走过去。
“你给她喂水了？”
莱德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像是被家长抓到偷吃糖果的小孩。
男人一把拎起小狗的后脖颈，瞳孔危险地眯起来，发出某种古怪的喉音。
似乎是兽类的语言，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被哥哥凶了，莱德低着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最看不得小狗狗被欺负！
“喂——！”我扯着嗓子，怒视对方：“小狗就给我喂了点水，干嘛要凶他啊！”
“就算是人质，连一点最基本的人权也没有吗！”
说完我就怂了。
男人放下了莱德。
长腿几步便走到我身旁。
顿时，头顶炙热的阳光消失，被男人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
他轻而易举地将我拎了起来，轻松得仿佛在捏一只蚂蚁。
那双竖起的兽瞳近在咫尺，冰冷而鄙夷——
“人类，果然还是死掉最老实。”
他粗鲁地把我摔回去。
“莱德，你来处理掉她。”
3
？刚来就要回去了？
莱德顿时张大了嘴，亮出一对锋利的犬齿。
只是绿色的眼珠转来转去，显然也不知从何下口。
见男人蹲坐在一旁的石头冷眼旁观。
我小声咬耳朵：
“你哥哥为什么要杀我啊，我跟你们无冤无仇！”
莱德毫不犹豫：
“人类都是坏东西！不能让人类靠近！”
孩子怎么长歪了？
“可是，我就没有害你啊？”
我循循善诱。
“而且，你还给我喂水喝，我以为我们就是朋友了呢。”
“朋、朋友？”
小狗歪头，眼珠子圆睁，闪过一丝期待。
“是啊，朋友就是互相帮助，互相陪伴，莱德没有朋友吗？”
莱德眼里闪过期待，又黯淡下去。
“我、我……不能违背哥哥的话。”
一旁的男人突然弓起身，鼻子嗅了嗅，锐利地朝丛林深处望去。
“莱德，守在这里别动！”
莱德也警惕起来。
男人好一会儿没回来，它的尾巴焦虑地摇啊摇。
见状我让它把我的绳子咬断，我跟它一起去找他哥哥。
莱德犹豫了，可忧心哥哥，我看起来又实在没什么杀伤力，便放松了警惕。
“你、你不能逃跑！”
嗯嗯嗯我疯狂点头。
……才怪，你哥可是要弄死我啊！
嘿嘿天真的小笨狗。
刚把我的绳子咬开，咻地一声，丛林中一支箭矢射了过来。
莱德发出一声痛极的哀叫，挣扎却动弹不得。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前胸漂亮的皮毛。
我完全呆住了。
怎、怎么回事？
两个人类模样的家伙跳了出来，穿着像是某种野人。
看到他们靠近，莱德变得十分凶狠，张嘴就咬。
但这些人类显然早有防备，迅速将莱德打晕，装进了麻袋。
“等等——！你们要把它带去哪儿？！”
他们打量着我，目光赤裸而疑惑，似乎想把我一同抓走。
丛林里传来愤怒至极的狼嚎，两人面露恐惧，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逃跑了。
一头身形结实颀长的巨狼冲了出来，伴随着怒极的咆哮。
愤恨的金色兽瞳直直盯着我，仿佛要将我活活撕了。
糟了，他以为我跟那几个人是一伙的？
4
我疯狂吞咽口水：
“不、不是我……”
巨狼声音阴冷：
“卑劣的人类！”
没给我解释的机会，锋利的犬牙将将要一口咬断我的脖子。
我死死闭上眼。
狼嘴灼热的气息擦过脖子，叼住我的衣领，突然朝前飞奔。
我像个被他拎在嘴里的小玩偶，晃得头晕眼花。
“你、你要带我去哪儿……咳咳、喘不过气了！”
赤金色的兽瞳满是不耐，扭头将我甩到了背上。
我刚攥紧身下的毛，又是一阵加速狂奔。
好家伙，没把我咬死，这是想把我颠死？
等被他扔到人类部门的门口，我几乎吐出来。
“把我弟弟交出来，不然我就咬死这个人类！”
门口驻守的几个人类守卫十分警惕眼前的狼犬。
不一会儿，一个枯瘦如柴的古怪老人走了出来。
守卫叫他首领。
见到我他眯起眼：
“你是谁？”
“我、我是人类……”
我有气无力。
老人上下打量着我，视线最终落在我身后的大狼犬上，闪过一丝贪婪。
“不是我们部落的，你杀掉吧。”
我：？
狼犬被激怒，压根不相信老头子所说，锋利狼爪离我的脖子只差毫厘。
突然察觉到危险，拎着我的衣襟敏捷地跳开。
数支箭矢射在我们原来所在的地方。
这些家伙，好阴险！
躲到了树林里，我心有余悸：
“这下你相信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了？”
大狼犬目光依旧森然。
朝着人类部落的方向，愤恨又不甘。
“诡计多端的人类！”
这点，我倒是承认。
我摸摸鼻子：
“喂，你还想不想救你弟弟了？”
一双幽幽发光的电灯泡转过来，满是怀疑。
我忍不住缩了缩：
“你们狼犬不是夜行动物嘛，我刚看到墙侧边有个洞，等到晚上我先偷溜进去看看。先说好啊，我身娇体弱的，等找到你弟了你得来接应我！”
他在我四周踱步，野兽的身形极有威慑。
审视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
“人类，你如果敢骗我，会死得很惨！”
惨不惨我不知道，我的注意力完全被那蓬松的大尾巴勾住了。
察觉到我在看他，他倏地挡住了尾巴，发出威胁的喉音。
只是这次没有那么吓人，反而有几分恼怒。
我遗憾地收回视线。
5
等到夜深，我偷偷从洞里溜了进去。
好在身形够小，偶尔有巡逻的守卫经过，也没有发现我。
不过看起来这个部落里的人并不多，而且除了几个守卫，很大一部分都是老弱病残。
蛮奇怪的。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中央一小块地方被耀眼的篝火围住，下方是石头堆砌，看起来是一堵“火墙”。
我在最近的角落发现了莱德。
不仅莱德，还有好几只被困住的狼犬，浑身是伤。
他们看起来比这里的人类强壮多了，是伤太重，所以没法逃走吗？
我小声呼喊莱德的名字。
伏在地上精神恹恹地莱德耳朵一动，偏头。
发现是我，目光变得恶狠狠。
“我是来救你的！”
它死死盯着我，突然上前咬在了我的手腕上。
大概因为受伤没什么力气，痛倒是不痛，就是有点伤我心。
旁边一头受伤的狼犬发现了异常：
“莱德，怎么了？”
发现了我，它立马龇牙咆哮。
眼神比莱德凶狠十倍。
好吧，我暂时放弃了沟通。
转而观察四周堆满的火把。
突然灵光一动。
对哦，狼犬怕火，就是这些火把让他们不敢出来？
我试图搬开。
好重！
我哼哧哼哧忙活半天也才弄出一道小缝隙。
不行，光靠我一个人就是搬到天亮也白搭。
得让外面那家伙进来帮帮我。
我走到墙边“嗷呜”了一声，差点破音。
身后一群狼犬歪头盯着我，兽瞳满是疑惑。
我尴尬地轻咳，正想再试一次。
一个阴森的声音响起：
“——你在做什么？！”
一个凶神恶煞的刀疤男猛地攥住了我。
糟了！
我佯装晕倒。
一道颀长狼影从天而降，狠狠扑向刀疤男，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对方顿时血流如注，惨叫声响彻天际。
不知是不是惊吓过度，看着那冷傲凶悍的轮廓，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家伙的咬合力太骇人了。
不过，嘴上骂着卑劣的人类，实际还是挺身而出了呢。
“咳你、你快过来！”
我想让大狼犬把石头撞开。
火光映照在他的眼睛，闪过一丝畏惧。
怕火是动物的天性，他自然也会怕。
但眼下没有办法。
看着人群就要被刀疤男的声音引来，我拼命推石头，火焰的炙热和脱力感让我满头大汗。
一向畏惧火光的大狼犬竟然主动靠近，将我叼到一边，弓身猛地朝石堆撞去。
倒塌声轰隆，一下就撞出一道小口子。
我眼前一亮，呼唤莱德赶紧出来。
正准备继续撞开，然而时间不够了。
部落里火光四起，人群涌了过来。
我注意到大狼犬的皮毛有一块发焦，应该是被火焰烫伤了。
他眼神凛然坚定，依旧克服本能地往火光里冲。
见莱德出去了，其它被困的几条狼犬立了起来，似是催促我们赶紧走。
汹涌的人声汇聚。
大狼犬磨着牙，将受伤的弟弟叼在了嘴里，一跃而起，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
果然是我想多了。
算了，我可以钻洞。
然而那些人很快就追了上来。
乌漆嘛黑的，我看不清路，好几次都差点摔个狗啃泥。
眼见着就要被追上了——
6
完了。
我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心想又得回去打工了。
脖子突然一热。
一只狼嘴叼着我的后领，往背上一甩。
冰冷且不耐：
“抓紧了，人类。”
说完就往丛林疾奔而去。
我攥着他的背毛，听着耳旁呼啸的风声，和头顶窸窣的枝叶摩擦。
……他说的真的不是“赶紧摔死吧，人类”吗？
我被晃得头晕眼花，求生本能下只记得紧紧攥着手里的毛。
停下来好半天，对上一张愤怒的狼脸：
“松手，人类！”
好家伙，我快把人颈毛揪秃了。
我赶紧松手，顺势揉了揉凌乱的毛毛。
大狼犬一个激灵，猛地把我甩了下来。
淦。
又摔。
“哥哥……”
伏在河边的莱德胸口的箭矢还没拔掉，看起来奄奄一息。
见我靠近受伤的莱德，大狼犬仍然有些警惕。
“它胸口的箭头必须要拔出来，然后赶紧消毒止血！”
我学过一些伤口处理的急救知识。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救出来的小崽子，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死掉！
我摸了摸莱德的脑袋，安抚道：
“莱德不怕，姐姐帮你这个拔出来，很快的。”
听到我喊莱德的名字，他有些诧异，终于没有阻止。
小家伙眼睛都睁不开了，我心一横，将断了半截的箭矢拔出——
莱德痛得前肢抽搐，血腥味四溢。
大狼犬焦躁地咆哮着，眸底充斥着恨意。
我手一抖，让他去找些树叶来，用河水冲洗干净，勉强裹住了伤口。
万幸，伤口不深。
但是需要消毒。
莱德虚弱地睁开眼：
“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大狼犬不知何时变成了兽人模样。
蹲在弟弟身边，依然是一大只。
他突然抬头，瞳仁神奇地变成了灰蓝色。
“你有办法救它？”
奇怪，刚刚明明是赤金色。
我点头，让他找来一堆干草和木棍。
我知道他们害怕火源，打算自己取火。
他没有听我的，很快钻出了白烟。
只是火光燃起的一瞬间，男人的身躯条件反射往外躲。
那张英俊的脸明显躲避我的视线。
我知道他怕火。
哼哼，小样。
莱德的伤处理好后，我在河边洗手，听见对方的声音。
“萨迦。”
“什么？”
“……我得名字。”
萨迦轻咳。
“我们不会把名字告诉异类。”
我挑挑眉，哦了一声。
身后那个声音有点恼：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嘿，就不告诉你。
随便摔人的臭狼犬。
等了半天，我好像听到一声低低地道谢。
疑心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我回头。
火光下，萨迦的耳朵泛红。
似乎难以启齿。
这只狼犬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嘛。
我唇角上扬，忍不住控诉：
“你还应该跟我道歉，你摔得我屁股好痛！”
灰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流动着笑意：
“对不起。以后不会摔你了。”
火烤得我的脸有些烫。
这个粗鲁的家伙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我下意识告诉他我的名字，祈萝。
他一遍遍呢喃，渐渐熟悉。
7
萨迦告诉我，他们狼犬一族，一直生活在这条伏迦山脉。
人类是后来者。
一开始相安无事，直到人类部落日渐衰微，发现吃了狼犬的心脏，能强健体魄，繁衍子嗣。
我想到人类部落里的那些老弱病残。
这里的人类，真的挺少的。
“可是他们还活着，人类没有吃掉他们的心脏。”
我说的是那些被关押的狼犬。
萨迦冷笑：
“因为狼犬的心脏，只有伴侣能触碰。否则会受到诅咒。”
我沉默。
有些微妙的预感。
这样的诅咒，必然不会凭空而来。
萨迦看着我，深刻的恨意和悲伤一闪而过。
他告诉我，他和莱德的生父，也就是那个开启诅咒的人类。
背叛了身为狼犬的母亲，取出了她的心脏献祭给自己的部落。
啊。
我摸摸怀中的小狼犬，感到不安。
难怪他和莱德，那么仇恨人类。
他一直注意着我的动作，见我无意识地摸着莱德的耳朵，忍不住说：
“别摸了。”
“狼犬的耳朵不能随便摸。”
嗯？什么？
我只好不甘心地移到尾巴上。
又是一声清咳：
“尾巴也不能摸。”
！！
我立马控诉：
“为什么？！”
“尾巴只能给最亲近的人摸，一般来说，是伴侣。”
我立马松开，尴尬地搓搓手。
“你、你们狼犬规矩这么多的嘛。”
“可是我摸莱德的时候，它没有说啊……”
萨迦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有点黑。
转瞬一脸认真：
“他还小，所以不知道。”
啊他这么一说。
我好像是什么诱骗小孩被对方家长当初抓住的怪姐姐啊！！
“呃，我不是……我也，不知道。”
我头一次对怀中的毛茸茸如临大敌。
有点想扔出去了怎么办。
萨迦自然地把莱德捞了过去，唇角勾起一丝隐秘的笑意。
8
萨迦要把我带回部落。
可是狼犬部落向来跟人类是死敌。
除非，我成为部落里的一员。
我看到了很多好奇打量我的小狼犬和小小狼犬，立马捣头如蒜。
我愿意我愿意呜呜，毛茸茸等我！
萨迦欲言又止。
后来我才知道，外族融入部落，只可能是成为部落成员的伴侣。
萨迦知道我不懂。
也没告诉我。
可我还是被狼犬们接纳了。
因为萨迦为我受了刑。
等莱德告诉我，他已经被数条狼犬咬得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见到我他很惊讶，冷冷瞥了一眼告密的莱德。
还想装作没事的样子。
这个傻狗！
我气呼呼地给他消毒，缠上兽皮做的绷带，动作僵硬，一言不发。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直垂眸看着我。
“你生气了。”
肯定句。
我心中冷笑，就是不想理他。
然后，我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兽人的肌肉也未免过于结实了。
尤其是这人小麦色的皮肤上还分布着斑驳的咬痕……
呃，我不得不移开视线，冷静一下。
“你在发热。”
我恼怒地抬眼。
萨迦忍不住笑了。
狼犬对人类的变化很敏感。
心跳，温度，味道。
都能感觉到。
我有点恼羞成怒：
“只有小狗才会关注主人的一举一动。”
我一时口嗨。
说完就感觉对方一愣。
糟糕，他生气了吗？
莱德在一旁忍不住了：
“哥哥是狼犬！才不是小狗！”
我故意逗它：
“对哦，所以莱德才是小狗。姐姐说错了。”
莱德尾巴毛都炸开，却依然摇得飞快。
萨迦突然握住我的手腕，眉眼有些莫名的郁色：
“不准叫它小狗。”
啊，果然是生气了。
他盯着我的手腕，那里是莱德之前的咬痕。
脸色更加发沉。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莱德的尾巴垂下去了，整个狼犬缩在我身后。
刚想说没事，手腕传来温热触感。
嗯嗯？？
我整个人僵掉——
萨迦抬眸，若无其事地收回舌头，含糊道：
“这样，就覆盖掉那个小崽子的气息了。”
“你、你在干什么？”
“抱歉，狼犬习惯舔舐伤口。”
虽然但是……我涨红了脸，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家伙是占我便宜吧。
没错。
呵，论占便宜他怎么比得过人类呢。
我决定给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狼犬一点小小的人类震撼！
“喂，帮你包扎这么久，你要怎么报答我？”
萨迦看着我，似笑非笑。
“你要我做什么？”
嘿嘿，就等你了小子！
“我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
我内心疯狂苍蝇搓手。
他垂眸。
灰蓝色的眼睛沉得像海，带着几分嘲意：
“摸了尾巴，是不是又要摸耳朵了？”
他怎么知道！
“人类就是贪得无厌。”
萨迦微微侧过头。
可我还是发现了他泛红的耳朵。
小狼犬立马扑了过来。
“姐姐，哥哥的尾巴又刺又硬，没有我的好摸！”
我还没反应，一条蓬松颀长的大尾巴忽然从萨迦身后冒了出来，将莱德扫翻在地，轻飘飘地落到我怀里。
“再摸别人，就把你吃了。”
9
我将他的威胁置之脑后。
这是我馋了很久的，大狼犬的尾巴！
可是，我有点犹豫。
“可不可以变成兽形？”
萨迦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转过去。”
等我回过头，一只矫健修长，足有我两倍的大狼犬趴伏在床上。
哦吼！我一头扎进厚实的尾巴毛！
圆月高悬。
一大一小两只狼犬灵活地穿梭在山间。
见我满目艳羡，萨迦支走了莱德。
“什么？可以吗？！”
他说我可以骑在他背上。
狼犬俯下前肢，桀骜的头颅微微低垂。
不知为何，这一幕。
我的心怦怦直跳。
和上一次的被动粗鲁完全不同，萨迦让我环住他的脖子。
我以为是上次抓毛太过用力，给他留下心理阴影。
没有多想。
可是环住狼犬脖子，随着对方矫健的四肢带动肌肉起伏跳跃。
我才发现。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
皮肤，绒毛，呼吸，心跳——
每瞬都能感觉到。
我的心跳他的脉搏，好像融为一体了。
“抓稳了。”
我屏住呼吸，瞳孔微张。
萨迦一个跳跃——
月亮从山头穿了过去。
心几乎跳出嗓子眼。
太刺激了！
夜风擦过脸颊，刺痛感真实而兴奋。
妈妈，我在骑狼奔月！
直到我受不住风开始咳嗽，萨迦才停了下来。
“话说，你的眼睛，为什么有两种颜色？”
我好奇了很久。
萨迦说，情绪变化就会变，激动的时候会变成赤金色，平静的时候就是蓝色。
好神奇。
我想起初见时他赤金色的眼睛。
“所以那个时候，你是真打算杀掉我？”
好像只有攻击状态下，才会触发。
萨迦突然凑过来。
犬类的吻部蹭了蹭我的脸颊。
灰蓝色的眼睛，很温柔。
他是在安慰我吗？
可是，被毛茸茸主动蹭了诶！
不管，那就是要亲亲了！
我想也不想，抓住狼犬柔软的耳朵亲了一大口！
萨迦整个狼犬都僵住了。
直起身，飞速窜进丛林里，落荒而逃。
我的脸也开始滚烫。
我可是人类，淡定淡定。
可是他的眼睛刚刚好像变成金色了？
等萨迦没事狼一般回来，已经恢复成了沉稳的灰蓝色。
只有头顶擦过的两片树叶暴露了他的狼狈。
10
为了防止人类再困住狼犬，我受萨迦所托，开始尝试着训练部落里小狼犬们克服对火的恐惧。
老实说，我没啥信心。
毕竟动物怕火是天性。
但是小狼犬们真的很聪明，精力也爆炸。
我尝试着指导它们跳跃过小火堆，一旦有胆子大的小狼犬成功，便一发不可收拾。
跳来跳去，火都给跳灭了。
好不容易休息会，莱德就带着一群小狼犬把我围了一圈。
小狼犬们扬起脑袋，蹭蹭我的腿，又舔舔手指头。
一群毛茸茸……好想摸摸呜呜。
可是想到萨迦说得——
啊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不行忍不住了，隔空摸摸总行了吧！
我抬起手就要 rua 住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道锐利的视线扫来——
我迅速狡辩：
“我没摸它！”
萨迦迈着大长腿走来，灰蓝色的眼里盛满笑意。
“我有说什么吗”
我满怀怨念地收回手。
同样不满的，是本来要被我摸摸的小狼犬们。
“为什么人类不能摸我们！”
“要摸摸！要摸摸！”
萨迦沉下脸，怪唬人的：
“身为狼犬，谁教你们天天跟人类撒娇的？”
一只小狼犬不服气地昂起头：
“我昨天晚上看到萨迦哥哥给人类咬耳朵了！”
另一只也附和：
“我也看到了！还让人类骑在背上追月亮！”
？？
小小年纪你们都不睡觉的吗！
萨迦尾巴晃了晃，姿态有些心虚，继而又骄傲起来。
“你们跟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也竖起耳朵。
“我成年了。”
他的视线几乎黏在我身上。
像深不见底的漩涡。
“成年的狼犬，就可以给人类，咳，摸摸。”
这家伙，简直说谎不打草稿！
我的脸滚烫。
扭头就跑。
他追了上来，不知何时变成了狼犬的形态。
那条矜贵的大尾巴擦过我的手臂，令人浑身发痒。
我下意识甩开，手腕被狼犬嘴巴轻轻衔住。
锋利的犬齿微微嵌入皮肤，一阵温热的悸动。
我瞪他，驯大狗一般：
“谁教你咬人的？”
他目光灼灼。灼热的气息擦过我的掌心。
“你咬了我，不准我咬你？人类真是霸道。”
“什么时候？我哪里咬得动你！”
“昨天晚上，你咬了我的耳朵。”
“哈？哪里是咬！我只是、只是……”
想亲亲你。
那双兽瞳顿时盈满人类的笑意。
啊啊啊家人们，诡计多端的狼犬是不是不能要啦！
……
不知道是不是小狼犬们真的信了萨迦的鬼话。
除了训练，都不怎么和我贴贴了。
我伤心欲绝。
后来莱德告诉我，因为我身上都是哥哥的味道，所以小狼犬们不敢靠近。
什么？！
我大受打击。
怎么这样，我对毛茸茸的爱可以碎成很多片的啊。
11
小狼犬们对火光的恐惧日渐削弱。
我能感觉到，部落里其他狼犬对我的敌意在软化。
但总有几只极端的狼犬，目光依旧恶狠狠。
萨迦护着我，其他狼犬却不接纳。
我能理解。
在他们眼中，人类就是永远的敌人。
我一个人也不能改变什么。
直到部落里再次有小狼犬被人类抓捕，我成了众矢之的。
“人类就是骗子！”
“一定是她跟其他人里应外合，偷走了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年幼无知，被卑鄙的人类诱骗了！”
失去孩子的狼犬血红着眼，朝我咆哮。
萨迦将我瑟缩的身体挡在身后，这一行为愈发激怒了他们。
“萨迦，你被这个人类蛊惑了！”
“你要和你的父母一样，成为部落的叛徒吗！”
萨迦化身硕大狼犬，狠狠冲对方怒吼。
凶猛狰狞之态，一时让其他狼犬退避，不敢上前。
赤金色的瞳孔紧缩，冷眼宣誓：
“她是我的人类。谁都不能动她。”
我安抚般摸了摸他的背。
毕竟是我打破了部落的平衡，我不想他为难。
朝那个愤怒的狼犬道承诺，会去救出被人类关押的狼犬们。
但作为交换，等小狼犬们掌握火的能力后，也不能再攻击人类。
几只仇恨人类的狼犬并不罢休。
但首领同意了。
只要人类不再侵犯伏迦山脉，他们就不会攻击。
群狼散去，首领把萨迦留下了。
首领是看着萨迦长大的，但他并不信任我一个人类。
他们说了什么，似乎是关于我。
只听到萨迦说：
“我认定了她。我愿意把心脏献给她。”
献出心脏，是狼犬一族至高的承诺。
意味着忠贞，信念，至死不渝。
我的心脏似乎也蠢蠢欲动。
首领情绪激动：
“你要跟你母亲一样吗？！”
萨迦沉默，坚定：
“不，我不会背叛部落。”
首领问：
“如果她背叛了呢？”
良久。
萨迦说：
“我不会让她背叛。”
……
我打算独自前往。
萨迦不同意。
他若有心追踪，我又怎么躲得过狼犬的鼻子。
况且那些火堆我一个人也移不开。
莱德也想跟着，被我俩拒绝了。
小狼犬很委屈。
我摸摸它的头：
“莱德在部落等着姐姐和哥哥回来，好吗。”
小狼犬绿色的兽瞳满是执拗，眼巴巴地：
“骗人的人类是小狗！”
“说话算话！”
深夜。
我们再次来到了人类部落。
黑夜是狼犬的保护色。
萨迦是天生的狩猎者，在我身边几乎没有动静。
兽瞳锐利地打量着周遭环境，替我探路。
我们悄无声息找到了狼犬被困的火堆，一切太过顺利。
直到我们发现火堆中，什么也没有！
萨迦鼻子抽动几下，突然身体抽搐，倒在了地上。
我慌了：
“萨迦！”
不对劲，但为之已晚。
一群人已经将我和萨迦围得严严实实。
走在前面的正是那个老人，部落首领。
似乎早有准备。
“你们，早就知道？”
老人也不遮遮掩掩：
“我们和狼犬部落做了交易，放走关押的那些，用你和这只狼犬换。”
我心口发凉。
是狼犬部落的首领？
不。
我想起今天出发时那几道仇恨的视线。
大概，是那几只恨极我的狼犬私下跟他们的交易。
我咬牙，心知和萨迦被人利用，中了圈套。
萨迦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咆哮，想要站起来。
几个人类退了几步，举起箭矢。
我挡在他身前，不让对方靠近。
老人冷笑：
“别做无用地挣扎了。”
“这是专门针对狼犬嗅腺的药物，会瞬间丧失攻击能力。”
“不然，你以为这些畜生为什么不敢贸然伤害人类？”
我冷然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老人枯瘦的脸抽动着，浑浊的眼珠只有残忍的欲望。
“我要你，挖出他的心脏。”
“不可能！”
我抱紧了萨迦。
他浑身发抖，似乎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几个人类举着利刃，对准了我。
老人威胁道：
“那我就先杀了你。”
萨迦浑身抽动，强行站了起来。
成年狼犬硕大的身形让几人面露恐惧，老人迅速让人把我抓了起来。
萨迦的眼睛变成了赤红色，獠牙寒光毕现。
但我察觉到他浑身发抖，在与痛苦对抗。
“等等！”
脖子上的利刃渐渐逼近，我紧急叫停。
“……我答应！”
萨迦停止了挣扎。
那双漂亮的眼睛黯淡下来。
我悄悄朝他比了个口型：
——相信我。
12
我和萨迦被带走了正对着月亮的山头上。
这里早早准备好了祭祀仪式。
只等我剜下狼犬的心脏。
我举着刀子，一步步走向萨迦。
他金色的眼睛就那么紧紧盯着我。
复杂，又仿佛认命了。
毫不挣扎。
我离他越来越近。
突然发现，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发抖，体温也恢复正常。
那药似乎已经失效了？
可看他起来好像——
我愣了一瞬，但没有犹豫，转瞬将匕首对准了身旁翘首以盼的老人。
他显然没有防备，被我抵住了脖子。
“首领！”
他的手下朝我逼近。
但显然没有我的匕首快。
我挟持着他往后退。
老人瞳孔里满是恐惧。
“……年轻人，请你不要冲动。”
“让你的人退下！”
他照做了。
萨迦猛地站了起来，兽类的喉音焦躁不安。
看来他的确恢复了。
“萨迦，你先走！”
他恍若未闻，只死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挟持的老人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年龄与我在世的爷爷相仿。
这个时代的人类，为了自保，生存的确不易。
我也并非想要伤他。
我告诉他人类部落的衰弱就是狼犬心脏的诅咒。
吃了更不可能逆天改命。
他不断哀求，当即下令不再纠缠狼犬部落，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我犹豫了一瞬。
手腕突然一阵锐痛。
匕首落地。
苍老面庞闪过阴冷与狠毒，狠狠将我推下身后的悬崖。
萨迦——！
然而我只来得及看到那双赤金色的兽瞳闪过恐慌。
瞬间，野兽沉痛的怒吼撕破天际。
狼犬疾如闪电，撕咬着老人扑向山崖。
13
“唉……年轻人，太冲动。”
我眉头紧皱。
头痛欲裂。
那个老家伙，还没死吗？
我猛地睁开眼——
“咦，你醒了？”
我缓缓眨眼，问：
“……我变成小猫咪的手术，成功啦？”
医生看了我一眼，叹气。
“还是再做个精神检查吧，脑震荡可能有点严重。”
我彻底清醒了。
我这是，回来了？？
医生告诉我，我在马路边被送外卖的小电瓶撞晕了。
骑手赶紧给我送到了医院。
医生说我熬夜太多，又低血糖，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那小哥吓得不行，付了我的医药费又给我送了个果篮，求我别追究。
我心烦意乱，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小哥喜出望外，麻溜撤了。
在狼犬部落待久了，我越发不爱跟人打交道了。
萨迦，会找我吧。
找不到，他大概会难过。
我望着窗外的蓝天，感觉自己也喘不上气了。
还有莱德，抱歉啊，我抹掉眼角的泪，人类真的是大骗子。
14
为了回去找萨迦，我每天都经过之前的那条马路，顶着太阳晒。
除了把自己晒中暑好几回，一无所获。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回去啊，难道一定要把自己撞晕？
看着来往的车流，我默默叹气。
对不起，惜命。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靠着路边的大树发呆。
不知不觉，意识有些模糊，好困，太阳好像变成了两个……
眼皮被晒得刺痛。
我睁开眼，抱怨着用手挡住。
“……姐姐？！”
似乎是莱德的声音？
我从地上坐了起来。
小狼犬站在不远处的斜坡上，绿眸水汪汪，兴奋地嚎叫：
“哥哥快来！姐姐回来了！她——”
一道灰色闪电疾驰而来。
大狼犬落地化作了人形，将我紧紧锁在怀里。
脖颈一片温热。
萨迦颤抖地亲吻着，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叫着我的名字，不停地道歉“对不起”。
我轻轻环住自己的大狗狗。
“那就罚你给我摸尾巴, 还有耳朵。”
“要无限量哦！”
这次, 他没再说人类贪得无厌。
回应我的是愈发灼热地拥抱, 和亲吻。
15
现代番外
这是萨迦跟着我来到人类世界的第三个月。
一开始自然不适应，他的尾巴和耳朵都需要遮掩。
不过很快, 他给自己找了份专业极度对口的工作, 驯犬师。
不太需要跟人类打交道, 多数时间都跟狗狗待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再顽劣的狗狗到了他手里, 都异常地听话, 很快被驯服。
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当然, 烦恼也是有的。
不能畅快撸毛茸茸倒也罢了，毕竟家里有现成的。
只是作为社畜我每天跟不同的人打交道，带着混杂的味道回家，大狼犬都很无奈。
狼犬是占有欲和领地意识简直可怕。
他不能像驱赶毛茸茸那样驱赶人类，于是总爱在我脖子上乱咬。
我以为他是看被电视剧误导。
毕竟前阵子他开始热衷于叫我宝宝，我不回应他还委屈：
“为什么他们都可以这么叫，我不可以？”
他说的是手机视频里的情侣。
说完就垂着眼睛看着我。
大狗狗的眼神攻击，这谁受得了！
直到年少无知的我经历了一次狼犬的发情期……
不用怀疑，喜欢乱咬就是刻在犬科基因里的本性。
就像现在, 我坐在客厅玩手机。
狼犬形态的他卧在我腿上，又凑过来咬我的手腕。
不让我看云吸别人家的其他毛茸茸。
我揪住他的耳朵：
“小坏狗。”
在他眼睛变色的下一瞬，便知大事不妙。
撩完拔腿就跑！
萨迦已经将我拎了起来。
“等等！好狗狗不准咬人！”
我立马护住脖子, 试图挣扎。
我以为萨迦会恼怒。
谁知这个向来傲娇的家伙脸皮早就变厚了。
他的笑音滚烫黏稠。
“哦，可惜我就是小坏狗。”
16
萨迦视角番外：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人类。
人类是这世界上最阴险狡诈，卑劣自私的生物。
他同样痛恨自己体内流着这样的血液。
直到那一天，他的人类消失在自己眼前。
萨迦疯了。
他找了很久。很久。
整个山脉都被翻遍了。
依然没有人类的影子。
人类曾经告诉自己，她叫祈萝。
可是无论他盘问多少遍，没有一个人类听过这个名字。
她不属于这里。
萨迦无数次回到第一次见到人类的地方。
他带着弟弟日常巡视山脉，见到躺在一棵大树旁的人类女孩，第一反应就是陷阱。
即便人类是昏迷的，萨迦也没有放松警惕。
他将她绑了起来。
当时的他，心中充满对人类的恨意。
后来, 他故意让弟弟去处理掉她。
他知道莱德做不到，只是想等人类露出马脚, 让小狼犬彻底见识到人类的险恶。
但弟弟被掳走了, 他是真的想咬死这个可恶的人类。
他毫不怀疑她和那群卑劣的人类是一伙的，她的出现就是一个诱饵。
可是人类明明害怕，却主动提出要救莱德。
他第一次认真观察起这个不自量力的人类。
弱小，怕死, 在丛林里根本无法存活。
还大咧咧地说一些不知羞耻的话，可是眼里的喜爱是纯粹的。
发现她摸弟弟的毛摸得很开心，萨迦很想把莱德扔出去。
为什么不看着他。
她喜欢的，他也可以。
他会做得更好。
狼犬是对自己诚实的种族。
大家说他被人类蛊惑了。
但他很清醒。
祈萝没有伤害过他们。
他认定了自己的人类。
愿意为她献上狼犬的心脏。
可是，当祈萝答应挖出自己的心脏时。
萨迦还是感觉到了难以忍受的心痛。
她, 果然是在骗他吗？
他不死心。
没有告诉她药效已经失效, 他已经恢复了行动。
只想知道人类最后的选择。
后来在山底反复寻不到她的日日夜夜, 萨迦无数次悔恨得想要撕裂自己。
他本应对自己的伴侣忠贞不贰，全然信任。
仅仅一瞬的怯懦和怀疑，就让他失去了最心爱的人类。
他的悲嚎回荡在群山。
山神显灵, 终于把她还了回来。
这一次，他要将脖颈的锁链牢牢绑在她手上。
狼犬和他的人类，再不会失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