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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节 三冬四夏

第 14 节 三冬四夏

和江子枫结婚的第二年,我被绑架了。

绑匪只想要钱,江子枫有的是钱。

但是,他没有接电话。

因为,他的白月光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他带她去了曾经承诺的南极。

我被折磨了三个月,遍体鳞伤,已经成形的孩子也掉了。

他回来,看着抽屉里的孕检单,惊喜地问我:“你怀孕了?”

我淡淡答道:“已经没了。”

1

我是在臭水沟里被人发现的。

绑匪以为我被打死了,随手将我扔进了臭水沟。

是一个农民大婶儿发现了我,好心收留我。

三天后,我逐渐有了知觉。

大婶眼里有惊喜。

但是我的手,甚至端不起她送来的一碗粥。

我的手指全都断了。

当下,我只心酸一件事,我再也弹不了钢琴了。

我失去了那个江子枫对我唯一心动的技能。

就在这时,大婶手机软件推送了一条娱乐新闻——近日,知名小花旦白蕊蕊,终于康复回国啦……

大婶想让我高兴高兴,使劲儿把屏幕推过来,“姑娘,看点开心的,新闻说她病刚好,你也能好的。”

“你看她还怪漂亮的,旁边这个男的多疼她。”

我顺着大婶的目光看过去,画面上,在白蕊蕊身侧紧紧护着她的,正是我的老公江子枫。

我用尽全力挤出一个笑,“是啊,男才女貌。”

而我自己呢?

如今动也不能动,将来,定会落得满身丑陋的疤痕。

小腹上,一道长长的锁链抽打的痕迹。

江子枫啊,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们有孩子了。

白蕊蕊的命,比我们的孩子宝贵多了吧?

突然,简陋的房门被推开。

一个熟悉的声音:“心悦。”

我回过头,是江景淮。

他站在矮矮的平房门口,像一道光。

江景淮,是江子枫的二叔,我没想到,竟然是他最先找到了我。

他不由分说地将我抱上了车,看到我手腕上深可见骨的伤痕时,手指微微颤抖。

“别怕,我在这儿。”

“我带你去医院。”

我鼻子酸酸的,却哭不出眼泪。

这几个月,我哭得实在太多了,眼泪都流干了。

一番检查后,医生严肃地请了会诊。

我的右胳膊和大腿上各有四处骨折,手指粉碎性骨折。

由于治疗时机延误,身体虚弱,甚至不能马上手术,恢复起来会非常痛苦。

内脏出血,子宫感染严重。

江景淮声音有些沙哑,他低头看我,声音发颤:“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经历了什么?

地狱也不过如此。

他深呼吸一口,问道:“子枫还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

江景淮的眼中,带着一些怜悯。

是啊,我的丈夫还不知道自己怀孕的妻子,已经被绑架了三个月了。

他断绝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只为好好陪着自己的初恋。

情深至此,就连万千网友都感动不已,更何况和他一起长大的我呢。

江景淮默默去给我请了一个护工后,离开了。

第二天,我痴痴地望着病房窗外飞过的鸟儿。

也许,我从来不应该缠着江子枫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齐心悦,你怎么在这儿?”

2

我回头看去,是江子枫,他一只手亲密地搀扶着白蕊蕊。

六个月时间已经过去了,白蕊蕊面色红润。

那个曾经向江子枫哭诉的“绝症”,也奇迹般地康复了。

不只看不出生病的迹象,反而比之前更加光彩夺目了。

江子枫看到我的轮椅,微微皱眉问我:“你怎么了?受伤了?”

护工刚想说话,被我制止:“没有,一个小手术,恢复期而已。”

江子枫快步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我将衣领拉高了,手缩进了袖子里,挡住了那些伤痕。

他皱眉问道:“什么手术?怎么不告诉我呢?”

告诉你?

怎么告诉你?

被绑架的那三个月,我每天都盼望着绑匪打给他的电话可以有人接听。

江子枫会带着钱过来,将我救出去。

可是没有,一次也没有。

绑匪每每听到机械的提示音,便怒火中烧。

他们只能将怒火发泄到我的身上,每天打断我一根手指,然后浇上盐水。

那时候,为了肚子里江子枫的孩子,我每天被迫跪在那冰冷的地上几个小时,像乞丐一样求那些人渣,只为争半个馊掉的馒头。

绑匪本以为,抓住了我能大捞一笔,可没想到,我这么没用。

“你可真是个不值钱的废物啊!”

“怀着孩子失踪这么久,老公理都不理,你说你是不是贱种?”

“自己贱还不满足,还想生出来个小贱种跟你一样不受待见……啧……”

“我要是你,早自杀了。”

“别别别,大哥,她自杀了,我们的票子咋办。”

那绑匪踹了旁边人一脚,“你看她这个赔钱样,每天还 TM 要吃我们的。”他话没说话,目光阴狠地盯着我,“算了算了,弄死算了,真 TM 浪费时间。”

……

铁棍落在肉体上的声音,锁链磋磨的声音……

浓浓的血腥味,铁锈味,充斥我的口腔。

我的视线虽然渐渐不清晰,但我清楚地感受到,孩子离开了我。

我一点力气也没有。

因为,我自己的生命,也在流逝。

我什么都做不了。

濒死状态下,我在想,如果我当初跟着爸妈一起去了多好?

他们为什么不将我一起带走呢?

这些年,我住在江家,却每天遭受江伯母的羞辱。

因为那份婚约,我成了她眼中最有心计,最令人厌烦的人。

江子枫打断了我的回忆,语气里带着些不耐烦:“齐心悦,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我轻轻摇头,挤出一个笑:“真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你好好陪蕊蕊吧,我回病房了。”

江子枫虽然皱着眉,但他显然已经相信我了。

毕竟,不是真正关心的人,敷衍都是懒得敷衍的。

我推动轮椅,准备回病房。

“等等。”江子枫叫住我:“那个……”

“说吧。”

现在的我,还怕什么呢?

“钢琴演奏会的事……公司决定先给蕊蕊开,你等明年吧,可以吗?”

我没有回头,轻声说好。

江子枫,我再也开不了演奏会了,再也弹不了钢琴了。

我回了房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爸妈在世时,他们总说等到我开演奏会的时候,他们就坐在台下,告诉所有人:“这是我女儿,是我们齐家最宝贝的小公主。”

可惜,都回不去了。

电话响起,我看着来电的名字有些害怕。

“初心医院”,是我产检的那家医院。

我接起来,医生有些生气:“产检的日子都过了多久了,你一次也没有来过,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宝宝想想吧,天知道你怀这个孩子有多难!”

“对不起。”我的嗓音干哑,泪欲落,我仰头:“……孩子,没了。对不起……”

对方沉默了很久,也和我说了句对不起。

我再也忍不住,在电话中呜咽了起来。

挂断后,听到护士在讨论江子枫和白蕊蕊。

她们话语间都是艳羡和祝福,有情人终成眷属,确实是值得开心。

我也傻傻地跟着她们笑起来……

几个月后,我出院了,江伯伯亲自来接我。

“孩子,你受苦了,生病怎么也不告诉我们呢?”

江子枫嗤笑一声:“她不就喜欢这样吗?什么都憋着,矫情!”

我只能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江子枫,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听到了吗?

3

我被带回了江家老宅。

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想回来。

但是,有些事情却需要在这里解决。

客厅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江子枫兀自进房,没扶我一把。

一瞬间,我的意识被拉回了三个月前,那个阴暗潮湿的地窖里。

那扇又小又窄的铁门,他们每次过来折磨我的时候,都会像猫玩弄老鼠一般,用铁棍在门上敲打着。

黑暗中,声音和恐惧都被无限放大。

他们听到我的尖叫,笑得更加放肆猖狂。

回忆的痛楚在我脑中不断蔓延。

直到江子枫的突然柔声打断了我。

他温柔地说:“你来了啊。”

这口吻,不是对我。

我抬头。

江伯母正拉着白蕊蕊的手不知道说些什么,见到我回来,翻了个白眼,继续说话。

白蕊蕊立即起身走过来,一脸疼惜,但眼里全是笑意。

她拉起我的手:“心悦姐姐,子枫怕我一个人去国外,不安全,执意陪我,耽误你的手术了,你不会怪我吧。”

我还没有说话,江子枫就抢着回答:“怎么会?心悦很懂事的。”

我心里笑笑,懂事的人怎么会有发脾气的资格呢?

一直坐在一旁的江景淮,却突然出声了。

他脸色冷冷:“白小姐,你病好了,话也多了。”

白蕊蕊脸色一僵,但是不敢说什么。

江景淮手握江家最基础的产业,她自然不敢反驳。

江子枫讪讪,“二叔,蕊蕊就是任性。”

江景淮的目光没看他,只淡淡道,“任性也要看地方,这里是江家,不是白家。”

江家人谁也不敢再说话。

白蕊蕊用胳膊捅了捅江子枫。

他赶紧转移话题。

“心悦,你住三楼客房吧,你的卧室,现在是蕊蕊在住。”

他难得耐心地解释:“蕊蕊刚痊愈,医生说她必须住在……”

“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拉着小行李箱往三楼的客房去了。

江子枫一直站在那里看我,直到我上了电梯,他还站在那里。

晚上,我去找了江景淮。

“二叔,我,我想和江子枫离婚。”

4

江景淮虽然只比我大四岁,却是如今江家的掌权人,找他最合适,江家没人敢不听他的。

只要他同意,我一定可以顺利离婚。

再加上,他也不是很喜欢我这个侄媳妇,对我总是不冷不淡的,这次我被绑架,我明明已经告诉了绑匪江景淮的电话。

可是,绑匪还是没有拿到钱。

这就说明,江景淮在接到电话后,拒绝了绑匪的要求。

他是个合格的商人。

而我,并没有价值。

不过,我正好可以从这一点说服他。

我和江子枫的婚约是两家老爷子定下的,我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将来会嫁给江子枫。

高一那年,我爸妈车祸离世,我就被提前接来了江家。

江老爷子还在时,大家都对我很好。

江爷爷一走,仅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变了。

毕竟,和我家有故交的,只有他了。

父母双亡,家道中落。

我无依无靠。

江景淮听完我的请求后,缓缓点头:“好,我来处理。”

这就,同意了?

果然,我是个没价值的人啊。

只见他又从抽屉里找出一沓文件:“这些是我给你做的理财,用的是你父母留给你的钱。”

啊。

这些年我的吃穿用度都是江景淮在出,难怪他总和我说,不必觉得亏欠江家。

我眼眶有点热热的。

“……谢谢。”

我拿着文件和卡出去时,却看到江子枫站在门口。

“你和我二叔说什么了?”

我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江子枫,我们离婚吧。”

5

“什么?”江子枫没想到,我竟然会主动提离婚。

毕竟……他是我从小就立誓一定要嫁的人。

从未改变过。

从认识那天,我坚决要坐在他身边,他却把热牛奶倒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没放弃。

从他把表白的我一把推开,害得我从楼梯滚下去的时候,我没放弃。

从高中时,他当着喜欢的女孩甩开我,说我只是他妹妹的时候,我没放弃。

从他眼里只能看到白蕊蕊的时候,我没放弃。

我深爱了他这么多年,苦心相守,至死也不想放开。

如今,却主动提了离婚。

他冷笑一声,讽刺地开口:“就因为我把你的房间让给了蕊蕊住?”

“还是我让公司安排她开演奏会?”

“你能不能别这样刷存在感?”

“我最讨厌你以退为进的样子!”

曾经可能确实如他所言。

但我现在,是真的累了。

听到他这些刺耳的话,我一点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子枫,你就是这样,一步、一步,把我推远的啊。

“你”的房间。

“她”的演奏会。

这些词,他一点都没觉得不妥。

我们结婚两年,至今还是分房睡的。

他从未承认过我是他的妻子,外界盛传,他和女明星白蕊蕊郎才女貌,终极 BE,而我是个恬不知耻的第三者。

想想也很好笑,如果劫匪绑架的人是白蕊蕊,也不至于拿不到钱。

恕我,爱不动了。

我无心和他解释。

只是淡淡地说了我的计划:“财产分割我不需要,江家的东西我一个也不会带走,所以我们只要去领个离婚证就可以了,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江子枫却突然暴怒。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腕,眸色带着凌厉:“你想得美。”

因为力气太大,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身上的每一个骨头都是用钢钉固定在一起的,这一咳嗽,我似乎听见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我努力平复呼吸,让自己不再咳嗽。

江子枫看到我这样,一时手足无措,一把抱起我,向卧室奔去。

我身上太疼了,不敢反抗。

走进卧室那一刻,因为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恐惧再次占据了我的神经,我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

那些铁棍敲击在我的肚子上的感觉。

小腹下,直流的血水。

像电击一般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蜷缩在了一起,一双手在江子枫怀里合十,我音色凄厉,不断祈求道:

“求求你!别……别打我的肚子!”

江子枫怔怔地看着我:“你在说什么?”

我的声音嘶哑颤抖,“打我,别打我的肚子……”

江子枫轻轻将我放在床上,“啪嗒”一声,灯开了。

他轻抚我的后背安抚我。

“心悦,你怎么了,心悦?你怕黑吗?”

我被灯光刺得眼睛一痛,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在那间腥臭无比的地窖了。

我被关在那里,吃喝拉撒都在那三平米左右的地方。

两个月,我整整生活了两个月。

那股味道,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依旧时时刻刻都围绕着我。

我是臭的,是脏的,是没有尊严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江子枫目光如炬地看着我。

片刻后,我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卧室的桌子上,摆着一张我之前撕碎了的孕检单。

如今已经被拼了回去。

他眼神带着无比的希冀: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要有孩子了?你去医院,是保胎的吧?”

“心悦我承认,我承认我之前对你不够好。”

“现在我懂了,你是为了我,为了我们这个家,我现在对你好还不行吗?你别闹了,别离婚,为了我们的孩子……”

我听着江子枫的表白,眼神怔愣地望着前方,有眼泪不知不觉落了下来。

这些话,我等了那么久,为什么来得这么迟。

冰透了的心,是暖不回来的。

我冷冷道:“呵呵,哪里还有什么孩子……”

就这一句,江子枫瞬间没有了耐心。

他低声喝道:“齐心悦,你还想搞什么名堂?”

我抬头微笑,“没什么。”

我痛过,但我知道,你不会痛的。

6

江子枫不知道孩子没了,掩不住眼神里难以察觉的喜悦。

看来,他真的很开心这个孩子的到来。

我以为,他只会喜欢白蕊蕊的孩子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急匆匆地跑出去,试图屏蔽我的冷淡。

等再回来时,他手里竟然多了几件婴儿衣服。

有粉色的,也有蓝色的,还有一个小小的金镶玉锁。

那是我在得知自己有了孩子后,第一时间去商场买的。

我的眼睛瞬间一股湿气。

不是因为江子枫的改变。

而是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粗心的妈妈,他已经陪了我三个月,我才发现他的存在。

还好,他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没有选择我当妈妈。

我一定……照顾不好他的。

江子枫把孩子的衣服放到我的手上,小小的,软绵绵的。

“心悦,相信我。”

我抚摸着小衣服,这是我专门挑的,不会划伤孩子的皮肤。

我的房间里还有很多小玩具,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也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玩到那些玩具,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开口叫一声妈妈。

我就这样期待着,期待着,我想我会给他全世界最多的爱。

可是如今……

突然,我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江子枫愣住了,“你……干什么?”

我又抽了自己一巴掌。

喉咙里似乎卡着一股无法下咽的气,我哭不出来。

我只呆滞地看着那些小衣服,打得自己生疼,才能不那么难过。

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江子枫慌了,他把衣服甩在一边,紧紧地扣住我的手。

“心悦!我知道!我知道你气我!以后不会了。”

“绝对不会了!”

江子枫坐到我身边,抱着我,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不断地安慰,“你怎么才能相信我?我发誓,我保证,我给你下跪,可以吗?”

来不及了。

我看着他背后的壁纸,原来是这间房啊。

我原本打算把这间改成婴儿室的,它离我的房间最近。

“江子枫。”我轻轻将人推开,看着他的眼睛。

“来不及了。”

“来得及的!”

我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孩子,早就没了。”

江子枫嗫喏着,“什么?你别乱讲,我才刚知道这个喜讯……”

不等他说完,我惨笑着问他,“你知道他怎么没的吗?”

江子枫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摇了摇头。

我像疯子一样,笑着看着江子枫,“你记住哦,他是活活地、被剐下来的。”

“江子枫,他从我肚子里掉出来的时候,红红的,黏黏的……”

“他包围着我,温暖着我。”

“他是那个臭气熏天的地方,唯一给我温暖的人。”

“哦,他还不是人。”

“他小小的,热热的……你没看到,他多可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边说,一边笑。

一边笑,一边流泪。

7

他看着我,嘴角不自觉地抽动,像是在努力理解我这话的意思。

随后,又颤抖着声音问我:“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你把孩子打掉了?”

我不想笑,但是他的表情实在太可笑了,害怕,惊恐,不可置信。

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没见到过他脸上同时出现过这么多表情。

不对,见过一次。

白蕊蕊被江伯母强行送出国的那天,江子枫的表情比现在可丰富多了。

我指了指他手上的孕检单,耐心解释:“不好意思,日期被我撕掉了,这是之前的孕检单。”

他的手一抖,看来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江子枫,我被绑架过,你知道吗?”

他眼睛瞬间睁大:“什么?”

“家里人难道没有告诉你,我三个月没回家吗?”

他缓缓摇头:“没有,没有人告诉我。”

应该是江伯母故意这样做的吧。

她巴不得我和江子枫有矛盾,然后离婚。

现在,如她所愿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

江子枫脸色难看,见我要离开将我一把拉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我之前总觉得,只要江子枫回头看看我,我就可以无条件地原谅他对我这些年的冷漠和疏远。

甚至,他连对不起都不用说。

可是今晚,他对我说了这么多对不起,我对他的恨却没有减少丝毫。

“不用说对不起,只要你和我离婚,放我走,你能做到的对吗?”

他看着我,眼眶发红。

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此刻,微笑着的我。

那么假的笑,那么虚伪的笑。

“不,心悦,我不离婚,我要好好补偿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吗?”

看吧,这样的笑是骗不过江子枫的。

那我也不用再笑了。

我冷眼看着他:“你说的补偿,就是不顾我的意愿将我困在你身边?”

“不是的……”

我直接打断了他的狡辩:“你是不是觉得一旦离婚,你就会立马变心,立马和白蕊蕊结婚,所以才不肯放过我。”

他一脸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我只想好好爱你。”

我冷哼一声:“撒谎,难道我们离婚了,你就不能再对我好了?你亏欠的是我齐心悦,还是你的妻子?”

他眨眨眼,不明白我的意思。

半晌后,他坚决拒绝了我的离婚提议。

“我不可能和你离婚,我知道,只要你走出这里就不会再回来了。”

我被关在了江家,他派了几个佣人时时刻刻看着我。

8

这几天,江子枫总是在我房间打地铺,一副好男人的模样。

只有一天晚上,没有回来。

但是,他从来没有问起过绑架案的细节。

真虚伪,如果真的想对我好,难道不应该找到伤害我的人吗?

我轻轻打开房间门,只带了江景淮给我的合同和卡,还有一些证件,连鞋子都没敢穿。

佣人都已经睡了。

我悄悄打开大门,冷风直直灌进我的脖子里。

我什么都顾不得了,拔腿就跑。

一直跑,跑到嗓子疼,肺疼,头疼也不敢停下。

直到一束灯光打在我身上,我被吓了一跳,慌不择路地跑进了旁边的荆棘丛里。

我怕了,我不想再回到江家。

我想有自己的生活,那里从来都不是我的家。

“心悦,别跑了,很危险。”

我听到熟悉的声音停下来,僵硬地转身,江景淮站在那里。

见我停下,他才敢小跑着过来。

“别怕,是我。”他弯腰将我打横抱起。

“二叔,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他没有说话,将我放到车里开灯查看我的脚。

这时候,我才感觉到疼,我的脚上被扎了好多刺。

他拿出一旁的矿泉水帮我清洗伤口,一点点,仔仔细细地清洗。

洗完之后,又拿出药耐心又细致地帮我涂上。

我从未和他有这样亲密的接触,一动也不敢动。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腰:“我听助理说你没有离开江家,我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啊?

他又接着解释,声音轻柔了许多:“我这几天在出差,你被关在江家,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呢?”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和他,原本就不熟啊。

江景淮也不为难我,将车一路开到了山下。

又抱着我进了一个小区。

“这里有一套房子,我让人收拾出来了,你先住在这儿。”

住他的房子?

似乎怕我多想,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住在这儿。”

“哦。”

9

我因为身上的伤,不能吃的东西太多了。

江景淮请的阿姨,价格虽然给得高,但是没干几天就离开了,说我难伺候。

江景淮看我委屈地坐在沙发上,端过来几道菜:“尝尝我做的。”

做饭这两个字和江景淮实在不搭,但是他做的饭确实还不错。

见我吃得开心,他揉揉我的头发:“那以后我每天过来给你做饭?”

我点点头。

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但是有他在的时候,心里会踏实很多。

第二天早上,江景淮按了门铃。

他这几天都是这样,尽管知道密码,但还是先按门铃,得到我允许才进来。

我刚一打开门,一大坨毛茸茸地东西就挤了进来。

我吓得一下子跳开,竟然是江景淮的德牧犬。

他跟着江景淮五六年了,我记得好像叫黑豆。

“你怎么把它带过来了?”

他让黑豆坐下,然后才说:“让它过来陪陪你,也给你找点儿事儿做。”

我没理解他的意思。

“吃了我的饭,总得给我干点儿活儿吧,遛狗。”

万恶的资本家。

黑豆就先寄放在了我家。

不知道是因为遛狗增加了运动量,还是看着这么大一只狗,威武地趴在我的床边,非常有安全感。

这天晚上,我睡得非常熟。

甚至连江景淮按门铃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他把我摇醒的时候,我们两人都吓了一跳。

“你要吓死我啊,按了半天门铃也没人应声,我就直接进来了。”

我揉揉眼睛,这是我从地狱出来后,睡得第一个安稳觉。

黑豆似乎也知道这是它的功劳,咬着尾巴挤到我俩中间,眼睛亮亮的很可爱。

做完饭,江景淮打算离开。

鬼使神差地,我竟然在他出门的时候,拉住了他的袖子。

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咳嗽两声,都到这一步了,只能说了。

“要不,你住过来吧。”

10

他有些愣住:“你刚才说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你住到这儿吧,每天跑来跑去真的怪累的。”

江景淮没有立刻答应,只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脸一阵发烫,赶紧松了手跑进了卧室。

晚上,江景淮过来的时候,我故意晚开了一会儿门。

但是,他也不生气,从包里掏出一份儿文件递给我。

上面写着“离婚协议书”。

“我去做饭,你仔细看看。”

我没有多想,坐在沙发上看起来。

协议上写着离婚后,我将得到江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也就是江子枫一半的股份。

江子枫名下的存款和不动产,凡是婚后的,都有我的一份儿。

这一定不是江子枫的意思,首先江伯母不会同意的。

江子枫是大孝子,他不可能忤逆他妈。

否则,江伯母当年怎么会那么轻易地送走了白蕊蕊。

江子枫别说反抗,他连多一个字也没有说。

我看向厨房,拿着协议走进去。

他看了我一眼:“这是第一版,有什么要补偿的就告诉我,我让律师加上去。”

我鼻子一酸:“这,是你的意思吗?”

他抿唇,嘴角上扬,微微摇头。

不是?

难道真是江子枫良心发现了?

谁知他又说:“这是婚姻法的意思,法律都让你拿钱,为什么不拿?”

我当时只想离开江家,我怕提出要求后,离婚会变得十分漫长。

我不想等了,只想赶紧摆脱江子枫。

“放心吧,有我呢。”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第 2 天,我一个人去了民政局。

江景淮想跟着的,但是他的身份实在不适合出现在那里。

但是很显然,有些人就不明白这个道理。

白蕊蕊一脸胜利者姿态看着我,宣告她的胜出。

我们排着长长的队,等着领取离婚证。

“心悦,你真的要和我离婚吗?你之前说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都是骗我的吗?”

江子枫一脸痛苦地质问我。

他怎么好意思问我这种话?

“你配得上我的原谅吗?”

他一时语塞。

终于轮到我们,签字的时候,江子枫突然说:

“心悦,你说得对,就算我们离婚了,我还是可以对你好,我要重新追求你。”

我的心冷了一拍。

我低着头,没人看得到我的冷笑。

浪子回头,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我火速签上字。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身心都轻盈了许多。

出去时,白蕊蕊迎过来:“真的离婚了?心悦,你错过子枫这么好的男人你会后悔的。”

我看着她,轻笑:“看出来你很后悔了,都上赶着做小三了。”

“齐心悦。”江子枫喊了我一句:“说话别这么难听。”

“蕊蕊从来没有越过界限。”

“江子枫,你真的懂什么是界限吗?”

反问罢了,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刻,我连骂他们都是脏了我的嘴。

晚上,江景淮搬了过来。

我终于鼓起勇气问他:“当初,那些绑匪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挂断?”

江景淮一脸懵:“什么电话?”

11

江景淮不知道吗?

可是,我清清楚楚地记得,绑匪说他们拨打了我通讯录上的所有电话,都是在听到金额后被挂断了,无一例外。

江景淮曾经是我除了江子枫外唯一的希望,可是,当我听到绑匪说出这样的话时,我才明白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正如那些绑匪说的那样,我是个极其失败的人。

可是,江景淮说他从未接到过电话。

他眉头紧紧皱起:“大嫂说,你因为江子枫跟白蕊蕊出国,所以闹脾气去了外地,但是我觉得你不会无缘无故离开这么久,因为你还要准备钢琴比赛,所以才开始找你。”

他握住我的手:“对不起,是我察觉得太晚了。”

我看着江景淮的眼睛,他的眼睛干净又真挚,不是在骗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找到那些绑匪才能明白了。

那天后,我的生活平静又充实。

每天遛狗,去外语班上课,然后等江景淮回来后,一起吃饭。

有了这笔离婚财产,我终于可以有底气地去追查那次绑架。

江景淮说,他也一直在调查,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这天,我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去接江景淮下班,一开门一张讨厌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白蕊蕊一个大明星整天到处乱跑,还能不被拍到,我真是佩服她。

“心悦,你过得还好吗?”

“很好。”

她想进来,在看到黑豆的那一刻止步了。

“我来呢是想告诉你,快搬家吧,子枫已经找到这里了。”

我讽刺地看着她:“我以为你已经是江太太了,原来还在原地打转啊。”

她像是被突然踩住尾巴的猫,恼羞成怒地瞪着我,美丽的面具也被她的怒火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懂什么?子枫马上就会娶我,再说了有江伯母支持我们,子枫当然会娶我的。”

我点点头:“许玫凤看不上我,就能看上你?你觉得自己和当初被赶走的时候相比,有什么不一样吗?”

她伸了伸手,露出一颗蓝宝石戒指。

我明白了:“你是明星了,那你觉得江家缺你拍戏挣得那三瓜俩枣吗?”

别说江家,就连只拿了百分之三股份的我,都看不上。

“你……”

“汪汪汪!!!”

她凑近我两步,结果看到黑豆冲她狂吠,又退了回去。

我以为这场唇枪舌剑到此为止了,谁知她突然低低地笑起来,眼神里闪烁着恨意。

“齐心悦你以为自己很清高吗?馊馒头好吃吗?吃喝拉撒都在一个空间里,是什么滋味啊?”

我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僵直着身子。

那些回忆,那些我以为自己已经逐渐忘记了的回忆又涌进了我的脑海中。

我没有忘记,那些恐惧甚至更加清晰。

“齐心悦,你活该没了一个孩子,这都是你活该,最该死的就是你,结果你却活了下来。”

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我经历过的事情,除了警察和江景淮,我谁也没有说过。

她不仅知道,还知道得如此详细。

为什么?

那些人,是她找的吗?

只有这一种可能。

难怪,江景淮说没有接到绑匪电话。

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拨打过,只是一个过场。

这只是他们看着我从燃起希望,到绝望的一场游戏。

没有人接到电话,没有人收到过我的求助。

“啊!!!”

我难以自控地冲过去,一手上前,准备抓住白蕊蕊的衣领。

结果,她冷笑一声,直接从楼梯上向后仰去!

嘴里还喊着:“齐心悦!!!”

12

江子枫从电梯上下来,就看到白蕊蕊被我“推”下了楼。

他两三步过来,将我一把推开,抱起白蕊蕊。

白蕊蕊躲在江子枫的怀里,冲我得意地笑。

我全身都在颤抖。

为了江子枫,她害死了我的孩子,让我遭受非人的折磨整整三个月。

她凭什么这么对我?

江子枫责怪又失望地瞪着我:“齐心悦,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刚要说话,腰间就多了一双温暖的手。

江景淮站在我身边,他轻蔑地俯视着地上的两人:“你以为她在乎你对她的看法?”

江子枫对江景淮有刻在骨子里的畏惧,但是看到我腰间的手时,他突然怒火中烧。

“你们,你们住在一起了?”

我顺势挽住江景淮的胳膊:“跟你有关系吗?”

江子枫突然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我说你怎么突然要跟我离婚了,原来是找到了更好的啊。”

我点点头:“他确实什么都比你好。”

白蕊蕊拉了拉江子枫的衣领:“子枫,我好疼啊。”

江子枫没说什么,抱着白蕊蕊离开了。

等人走后,江景淮突然逼近我:“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啊?”

他弯腰和我平视:“我什么都比他好?”

我坚定地点头:“那当然了,你长得比他帅,比他有能力,比他更爱我……”

他突然吻过来,将我的话堵在口齿之间。

房间里没有一点儿声响,连黑豆都识相地去了阳台。

我被他吻得呼吸急促,脑袋逐渐发晕,等到他将我抱到床上,才反应过来。

“想好了吗?”他哑着嗓子,一边轻吻我的耳垂,一边问我。

“嗯,想好了。”

13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江景淮已经在做早饭了。

我悄悄走过去,抱着他的腰。

“醒了?”

“嗯。”

吃完早饭,江景淮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神色有些凝重。

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出,是关于我的。

还未等他说,朋友就已经告诉了我。

白蕊蕊用小号说了自己被我从楼上推下去的事,还“无意间”暴露了我此刻的地址。

因为有电梯卡,记者一窝蜂似地蹲在楼下。

我悄悄拉开了窗帘一角,底下确实有很多的记者。

网上对我的谩骂铺天盖地。

“前妻而已,她凭什么动手打人?”

“如果当初不是她插足,蕊蕊早就是江家少奶奶了。”

“抱抱蕊蕊,遇到这么一个疯子。”

……

江景淮打电话给物业,让他们将记者请出去。

最后,物业报了警,狗仔才被赶了出去。

“别怕,有我在。”

我也不想再一味地逃避了,直接告诉江景淮,绑架我的人,可能是白蕊蕊。

他一点儿也不惊讶,看来他已经查到了。

“你看看这个。”

他掏出几张照片,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是白蕊蕊的大伯。

她就是在她大伯家长大的。

还有一个是她堂哥,前几年因为抢劫坐牢了,最近才被放出来。

之后的照片,却让我控制不住地害怕。

这四个男人,我太熟悉了。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他们的脸。

“他们,就是绑架我的人。”

“你确定吗?”

“确定。”

14

攻击我的舆论发酵到第三天时,警方发出通告“白某蕊涉嫌绑架勒索,已被华新市公安局逮捕归案”。

我什么也不用说,自然有人帮网友解释,什么是绑架,绑架了谁,绑架后受害者失去了什么。

罕见地,我竟然在楼下看到了江子枫。

他一见我就快步走过来,一副要哭的样子。

“心悦,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些。”

我别过眼,不想看他:“除了那个孩子,我受的苦和你无关。”

他脸色瞬间惨白,我却有了一种凌虐的快感。

“你知道吗?”我仔细地看着他,不想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继续说:“那个孩子没的时候,已经三个月了,只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能活下来。”

江子枫身形晃了晃,向后退了几步,扶着一旁的树才勉强站稳。

“如果那个孩子知道,他死的时候,他的亲生父亲正在陪着前女友看极光,一定会特别恨你吧。”

江子枫闭上眼,不敢再听下去。

“我身上一块儿好地都没有,凌迟也不过如此了吧?而这一切,都是你江子枫害的。你见异思迁,你既然爱白蕊蕊,就不应该跟我结婚,明明我当初已经提出要解除婚约,江伯父也已经同意了。”

明明我已经要离开江家了,他却趁我高烧昏迷的时候,爬上了我的床。

之后,还假惺惺地要对我负责,说会忘了白蕊蕊,会对我好一辈子。

可是结婚后,一切都变了。

他说,我只是他报复他父亲的一个工具。

“江子枫,你毁了我一辈子,现在你想让我原谅你,我告诉你,除非你去死。”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死人,为什么江子枫不去死呢?

江子枫突然仰起头,他鼻子流出两股鲜血。

但他对此,似乎并不惊讶,熟练地拿出棉球止血。

我没空耗在这儿,带着黑豆上了楼。

晚上江景淮回来,他一脸凝重。

“怎么了?”

他握住我的手,将我揽进怀里:“我查到绑架你的幕后真凶了。”

“谁?”

“许玫凤。”

15

他说,绑架我的人是江伯母。

“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直起身子,看着他:“你是要劝我别告她吗?”

江景淮盯着我,突然笑着捏了下我的鼻子:“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我赶紧摇头:“不是,我是说,她如果被告的话,对公司会不会有影响?”

他无奈又好笑地看着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公司?”

我憋着嘴,嘟嘟囔囔地狡辩:“毕竟我现在也有股份了嘛。”

江景淮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后又变得严肃:“我是怕你被我大哥对你的好给动摇了,我助理现在就在楼下,只要你说追责,他立马送我们去公安局报警。”

我想了一下,江伯伯对我是很好,但是我可以用其他方式补偿他,而不是让自己痛苦后悔。

“我要报警,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好。”

许玫凤是在半夜被抓的,那些绑架我的人, 也在两天后全部落网, 包括白蕊蕊的大伯和堂哥。

许玫凤一个劲儿地骂我白眼狼,说我忘恩负义。

但是, 谁又在乎呢,我恨不得让她去死。

我以为江伯伯会劝我,没想到他竟然支持我的做法。

不过,有一个消息倒是让我震惊, 江子枫住院了,听说病得很重。

几个月后,案子的始末已经全部查清楚了。

许玫凤被判了无期徒刑。

白蕊蕊被判了十五年,没收所有财产。

因为她犯案,她所参演的电视剧无法正常播出,出品方要求赔偿, 包括她的代言, 也在追责。

即便她以后出狱了,也要一辈子打工还债了。

至于绑架我的四个人,分别被判了,无期, 十五年, 十三年,十年。

白蕊蕊的大伯被判了五年, 她堂哥还在假释期, 直接被判了十年。

16

我去看江子枫的时候,他已经病得不成样子, 但是没有去医院治疗, 而是回了家里。

我总算明白了, 他知道我有了孩子为什么这么开心。

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病, 以为自己要有后了,可不是开心雀跃吗?

“心悦,不管你相信不相信, 我爱你,此时此刻,我是爱你的。”

我翻了个白眼:“你的爱真让我恶心。”

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没意思, 本来想嘲笑他几句的, 谁知道他竟然这么脆弱。

刚下楼, 我就看到江伯伯抱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美女躺在沙发上。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坐在另一边玩玩具。

几人看到我有些震惊,赶紧整理好衣服。

“心悦, 你来看子枫啊。”

“是。”

江伯伯拉过那个小男孩儿:“心悦, 这是我小儿子江子鸣。”

“啊?”

他说的是中国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倒是他身旁的美女,看出了我的疑惑:“你就是心悦吧,常听你江伯伯说起你,以后常来家里玩。”

“好的。”

原来江伯伯这几年一直在养小三, 连私生子都这么大了。

江子枫不到一个月就死了。

死后的第三天, 江伯伯就娶了那个美女。

我也没有再回过江家老宅, 江景淮有了公司,那个老宅就给了江伯伯。

两年后,我和江景淮结婚。

他翻出相册, 我才发现,他的每一张照片里都有我。

他轻吻我的唇边:“因为你,我爱上了自拍。”

(全文完)